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翅膀之末-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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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庭却说:“我有点不舒服。”见盛远时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她说:“是我感觉压耳朵。”
  通常飞机在下降阶段,客舱压力会逐步增加,部分旅客出现压耳的现象是正常的。但是,盛远时第一反应是抬手看时间,确认目前属于平飞阶段,客舱压力该是比较稳定的,“多长时间了?”
  “十多分钟了。”有明显的压耳感觉时,她就留意了下时间,起初以为是飞机颠簸造成的,结果颠簸过后症状没有缓解,反而还严重了,这才忍不住叫醒盛远时。
  盛远时却没有任何感觉,凭他多年的飞行经验判断,连他都没感觉到,机组和乘务组应该也是全无感觉的,见南庭脸色不太好,他解开安全带,带她去驾驶舱。五分钟后,南庭压耳的现象非但没有得到改善,反而更严重了。
  盛远时指示Benson:“联系指挥中心让乔工程师接电话。”
  工程师很快到位,得知飞机上的情况,他不确定地问:“只有南庭小妹妹一个人感觉到了压耳?盛老……”他及时改口,“盛总你没感觉?”
  南庭听出那个声音像是……她讶然,“敬则哥?”
  盛远时暂时没时间回应她,他对指挥中心的乔敬则说:“包括我在内的所有机组成员都没有感觉到异常。”
  乔敬则说:“你先确认一下,现在驾驶舱显示,座舱高度、座舱高度变化率参数是否稳定。”
  盛远时亲自确认后,“参数稳定。”
  乔敬则继续:“检查发动机引气压力、空调组件流量控制活门和外流活门指示是否稳定?”
  盛远时依然是亲自检查过后,“检查发现右发引气(ENG BLEED2)压力参数有大幅波动。”
  乔敬则于是指示:“关闭右发引气,打开交输引气活门,确认压耳现象有无消除。”
  盛远时操作后没有马上回复,过了两分钟后先问南庭,“现在感觉怎么样?”
  南庭也没有急着回答,她咽了咽口水,又闭着眼睛感觉了片刻才说:“缓解了。”
  Benson和丛林都长舒了一口气。
  盛远时摸摸她的小脑袋,“关闭右发引气,打开交输引气活门后,压耳现象消除。”
  乔敬则也松了口气:“收到,后续使用单引气继续飞行,注意控制飞行高度,飞机落地后我会安排排故。”
  盛远时让Benson和区调申请新的飞行高度。
  回到客舱后,南庭说:“驾驶舱的座位看起来还没头等舱舒服,太委屈你了。”
  原本还在担心她的盛远时闻言笑了,“我作为机长,坐在那里不是为了享受,太舒服了,你不担心我睡着吗?”
  南庭撅嘴撒娇。
  “还有没有不舒服?不许瞒我。”
  “真的没事了,你别担心。”
  盛远时看她脸色确实恢复过来了,让她靠在自己胸前休息。
  过了一会,南庭问:“刚才你一点感觉没有吗?”
  盛远时也在想,为什么自己没感觉到,Benson和丛林没感觉到,唯独她有那么明显的感觉。
  不过,未免她担心,他说:“可能我年纪大了。”
  南庭扑哧一声乐了,想到刚刚处理故障的情景,她说:“没想到敬则哥是机务工程师。”
  “海航的倪湛听说过吗?”
  “那位可以听声辩别发动机故障的机务总工?”
  “是乔敬则的师父。”见南庭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盛远时笑,“没看出来他还是个摸透飞机的人吧?要不是他确实给我排除过多起故障,我也不太信。”
  飞机落地时天已经黑了,盛远时没有送南庭回航天小区,而是把车开向了南嘉予家,南庭问他:“我能不能不去小姨那?”
  盛远时单手扶方向盘,右手握住她的,“我们不是说好了嘛,从G市回来你去小姨那住一晚,让她知道你出院了,免得她担心,要不我们何必这么急着往回赶呢,在A市住一晚多好。”
  没错,当南庭提出来,出院后去一趟A市时,盛远时就是这么和她商量的。
  南庭到底还是最听他的话,她不太情愿地说:“好吧。”
  “乖。”语气宠爱。
  南嘉予家楼下,盛远时说:“余生我都会拼了命地珍惜你,不会让你再受一点的苦,而你小姨这关,你得帮我一起过,好吗?”
  既然决定了要和他一起面对,南庭当然不会退缩,她说:“好。”
  盛远时吻了吻她的额头,送她上楼。
  南嘉予在家,开门见到外面站着南庭和盛远时,她怔了一下。
  盛远时在南庭背后轻轻地碰了她一下,她才委屈巴巴地叫了一声:“小姨。”
  盛远时接着说:“南律师,南庭出院了,我送她过来。”
  南嘉予神色不动,只说:“进来坐吗?”
  南庭偏头看看盛远时,有点想让他进去,莫名地,她有点怕南嘉予。
  对于她的小心理,盛远时还是猜得到的,但他说:“谢谢南律师,我就不进去了。”临走前对南庭说:“我明早过来接你去机场。”
  等他走了,南庭在南嘉予地注视下进门,见她不像以往那么自由自在地,南嘉予心里也不舒服,她说:“过来吃饭。”
  南庭看到桌上一动没动过的四菜一汤,顿时明白了盛远时为什么非要送她回来,因为南嘉予虽然没有打一个电话,也没有在她醒来后露面,却知道她今天出院,在家里等她。
  南庭顿时愧疚不已,她低着头说:“小姨,对不起。”
  南嘉予明白她是为那天顶撞自己的态度在道歉。别说她并没有什么错,即便真的有错,在她大病初愈后,南嘉予也不忍心说重话,“道歉就不必了,只要你别在我考察盛远时的时候,闹情绪。”
  南庭倏地抬头看她,“小姨你的意思是,愿意给他机会?”
  “我不愿意的话,你会听吗?”南嘉予不悦地看她一眼,“我不想像你外婆一样,为了一个男人,连女儿都失去。”
  南庭蹭到南嘉予跟前,“小姨。”
  “不许背着我,去和他登记。”
  “我没有那么想。”
  “你没有?”南嘉予抬手戳了戳她的小脑袋,“以为我不了解你吗?”
  南庭不吭声。
  南嘉予把碗筷递到她手里,“还用我请你啊,吃饭。”
  南庭哦了一声乖乖坐下,结果才吃了一口就听南嘉予又说:“明天把身份证和户口本交给我。”
  南庭一口饭卡在了嗓子眼里。
  南嘉予边拍她的背边说:“不愿意?”
  南庭违心地答,“愿意。”
  南嘉予看着她皱起的眉头,嘴角终于有了笑意。
  盛远时回盛家了,大院的人见到他,都主动打招呼,他一一回应,直到走进家门。
  齐子桥见到他一个人回来,略显意外:“没带南庭回来吗?”
  和齐子桥一起吃饭的齐正扬也往他身后看,“南姐,不是,我小婶呢,不是出院了吗?”
  盛远时在母亲右手边坐下,“我送她回她小姨那了。”
  齐子桥闻言点了点头,“你这么做是对的。”
  当着齐正扬的面,盛远时也没多说,安安静静地陪母亲吃了晚饭,才说:“我找您有事。”
  齐子桥看他一眼,笑了,“我就知道,你啊,没事不回来。”
  齐正扬也跟着捣乱说:“小叔你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需要找妈妈吗?”
  盛远时作势拍他,“一边写作业去。”
  齐正扬朝他做鬼脸,“我和姑姑视频去,想睡不着了。”
  书房里,盛远时把带回来的文件递给了齐子桥,齐子桥看见资料都是关于A市何家和桑家的,她抬眸看向儿子,“就是他们令司徒家破产的?”
  盛远时此前已经让齐妙把南庭家里的情况告诉父母了,得知儿子有女朋友了,却不被人家家长认可,二老当即拿出态度来,直接去了医院。现下,盛远时也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他直说:“妈,我今天去了趟A市,在灵泉寺见到了南庭的爸爸,他们父女俩有今天,和桑、何两家脱不了干系,我不管之前他们在生意上有什么过节,我只确定一点:他们让我盛远时在乎的人受委屈,就是对我的得罪,这口气,我咽不下。”
  齐子桥神色平静地注视着儿子,“那你打算怎么做呢?”
  盛远时隔着桌子握住母亲的手,“您儿子做生意不行,还得请您出马替你儿媳妇出这口气。”
  齐子桥憋不住笑了,抽手打了他手一下,“你能不能娶到人家姑娘还不一定呢,我看啊,那个南律师对你很有意见。”
  盛远时对此也是无奈至极,“谁让这五年在南庭身边的,不是我呢。”
  齐子桥是母亲,多少能体会一些南嘉予的心情,“你外婆当年也不太同意我嫁给你爸,说他是当兵的,心思都在部队上,嫁给他会吃很多苦,为人父母的啊,考虑得会多一点,你要体谅人家的心情,嫁姑娘和娶媳妇,是不同的心境。”
  “我懂,要不我能把人从医院接回来就送过去嘛。”盛远时叹了口气,“我会拿她当南庭的亲妈一样讨好。”
  齐子桥失笑,“我儿子也有讨好别人的时候啊?”
  盛远时对母亲说:“她小姨之于她,是母亲的意义。”
  齐子桥起身走到儿子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行,妈妈心里有数了。”
  盛远时明白母亲是答应了,他也不说谢,反而告起了状,“我爸那天下手可重了,打一巴掌还不够,又踢我,我都多大了,他是不是也得差不多点啊?”
  这回齐子桥可没向着他,“他是你老子,打就打了,换成是南庭的小姨动手,看你脸往哪放!”
  “她不能打我吧?”
  “人家姑娘本来好好的,和你在一起就病成那样,不打你,留着你啊?”
  盛远时哑口无言。
  齐子桥最后说:“那孩子一心护着你,你好好待人家。”
  “我知道。”
  从家里出来后,盛远时想到南庭在飞机上的敏感反应,他给桑桎去了个电话,“我是盛远时。”
  桑桎的语气很平静,他说:“有什么指教?”
  盛远时倚车而立,“见面聊聊?”
  桑桎沉默了几秒,“地点。”
  

第56章 满身风雨我从何处来01
  【第六章】满身风雨我从何处来
  你在梦里告诉我, 那是一个故事, 有开始, 也有结局。可我在摇曳不清的月色里,只看到每一个人的身不由己。夜幕渐渐拉起,我终于留意到, 另一个自己。
  …………………………
  盛远时和桑桎当晚就见面了, 在一家清吧,很安静,很适合聊聊的环境。
  盛远时先到,等待的时间里, 他给南庭发微信,问她:“干嘛呢?”随意, 亲昵。
  南庭原本正在和齐妙视频,在逗睡不着, 看见有他的消息过来, 马上就舍弃了妙姐和宠物, 和他说:“在玩。”
  盛远时内心是很希望能把她宠回从前无忧无虑的状态, 尽管清楚那并不容易,毕竟她经历了那么多事,也长大了,心思难免会重, 却还是忍不住心有期待,期待她回到自己身边后,能变得更快乐。听见她像个孩子似地说在“玩”, 他眼眸中不自觉就浮现了笑意,“我说得没错吧,南律师不会为难你。”
  未免书房的南嘉予听见,南庭躲到阳台里和他语音:“她是没有为难我,只是要没收我的身份证和户口本。”
  没收身份证和户口本这波操作……意识到那两样东西的重要性,盛远时有点哭笑不得:“看来她是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过滤了一遍。”
  南庭淘气地问他:“七哥你说实话,有没有一点后悔?”
  盛远时摸了摸胸口,答她:“何止一点。”
  南庭就笑了,末了安慰他说:“没事,等用的时候,要是小姨不给,我就偷出来。”
  盛远时庆幸自己没喝酒,否则一定会因为她的语出惊人喷出来,近而形象全无,他也庆幸,那端的女孩子对自己的心无旁骛,“她会给,放心。”远远地见桑桎过来了,他说:“我先办点事,晚点给你电话。”
  南庭很乖地说:“那我等你。”
  桑桎已经把盛远时先前的表情尽收眼底,那么愉悦,那么惬意,不用想,也知道是在和谁通话,他走近,在盛远时对面落坐,神色无波无澜。
  盛远时看了眼自己面前的五杯酒,“不清楚你的口味,就点了一样的。”
  桑桎似乎是无所谓,他说:“都可以。”
  服务生很快把桑桎的酒送过来,同样也是五杯,直观看,颜色略有差异,应该是五种不同的酒。
  盛远时端起那杯色泽透亮的荷式金酒,和桑桎碰了下,玻璃的脆响声中,他说:“我先干为敬!”话音未落,仰头干了第一杯。
  桑桎很少喝酒,尤其是盛远时钟爱的烈酒,他几乎不沾,但这一晚,他的第一杯,也是一饮而尽,毫不犹豫,哪怕盛远时连个干杯的名目都没给。
  “我和很多人喝过酒,在不同的国家,不同的城市,和不同肤色,不同种族的人,喝到自认为的淋漓尽致,却是第一次和情敌喝酒。”盛远时端起第二杯,意为生命之水的威士忌,“还要借着这杯酒,对他说一声:谢谢你。”
  桑桎原本准备端杯的手一顿。盛远时料到他不会轻易喝这一杯,他也不介意,独自干了第二杯,“接不接受在你,说不说在我。”
  桑桎依然没动,像是喝了这一杯,就是接受了这份谢意,就意味着彻底的出局,尽管他非常清楚,和盛远时的这一局,已成定局。
  盛远时端起第三杯,“南律师和我说了很多,除了让我知道南庭都经历了什么,几乎句句都在告诉我,你曾为了司徒家,为了司徒南,怎样地拼尽全力。我不爱听,却不得不听。”话至此,盛远时把这杯法国产的白兰地干了,之后,杯子被重重放下的同时,他的语气陡然犀利起来,“你桑桎的付出是付出,我盛远时的寻找就不是寻找了吗?怎么我就要承受那些冷脸和怨怼?怎么我就不能为自己说一句话?!”
  不知者不怪的道理谁都懂,可放在盛远时身上,似乎就不行了。换位思考,桑桎能体会盛远时此刻的心情。桑桎端起了第二杯酒,干了,像是承认了盛远时心中的委屈。
  盛远时也不管他是不是被烈酒辣得皱眉,他捶着胸口说:“可我只能忍着,因为我不能再失去她一次。我这几天只要闭上眼,脑海里就回想起那天她心跳骤停的场面,我不敢睡,怕一觉醒来,什么重逢,什么复合,都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失而复得确实值得高兴,可我那也是经历了更痛苦的得而复失,才得到的,不是唾手可得。”
  “桑桎,我认可你的付出,却不认为那有多伟大,那和我的五年寻找一样,不是无条件不求回报的,我们想要的,是她的余生,我们都是带着目的的,而最终能达成这个目的的人,只可能是一个。”盛远时注视着桑桎,一字一顿,“不是你,就是我。”
  桑桎几乎以为他是在安慰自己,却听他沉声说:“我不会抹杀你对她的好,也抹杀不了,但我得让你知道,不要以为你对她的好,是给桑家打的 bao hu san !”
  桑桎倏地抬头,看向盛远时的眸光如同深渊沉沉。
  “你以为我是来和你谈她的是吗?”盛远时笑了,像是自嘲,又像是对他的嘲笑,“我是要告诉你,我不会看在你的面子上,放过桑家,你是时候提醒你父亲,小心了。”
  周围很静,静到如同时间停滞,静到桑桎能清清楚禁感觉到盛远时言语背后的强势和锐利。许久,他带着几分不确定地问:“你要替司徒家报仇?”
  “我不能够吗?”盛远时摊手,“我未来的妻子在过去五年里所遭遇的一切,甚至是我今天所背负的一切,不都是拜桑何两家所赐?怎么,在你看来,我是个气量宽宏的人,就该不计前嫌?你错了,我这个人,向来小气。”
  桑桎的语气是笃定的,他说:“她不会希望你那么做。”
  “我没打算让她知道。”盛远时眼神冷静,“或者你想通过她来阻止我?”
  桑桎有一瞬的沉默,他端起第三杯酒,一饮而尽。
  却还没完。盛远时针针见血,“何勇之所以对司徒家怀恨在心,无非是因为当年司徒家拿走了被他纳入整体开发计划的一块地,让他少赚了点钱,这种情况,本就是生意场上再平常不过的得失,不至于置人于死地,一开始他也没打算对司徒家出手,直到你的父亲,表现出了要和司徒家联姻的意图,才激怒了他,你又在这个时候,悔了和何子妍的婚约。”他目光深湛地看着桑桎,“你心里再清楚不过,司徒家是躺枪。”
  桑桎握杯的手因用力青筋暴起。
  “我不质疑你想帮司徒家度过难关的真心,我也相信,你在悔婚时,并没有料到,何家正在筹谋着对付司徒家,如果你知道事情发展下来会对南庭造成那么大的伤害,我认为,你是能够忍住悔婚冲动的。但你不能否认,你的父亲在这件事情上,所发挥的作用。”
  桑桎无言以对,他找不到任何的言语替桑家辩解,他也无意为桑正远开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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