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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少。”与秦烈说话的军官叫杜栾山，是杜家的儿郎。他看到石楠出来特意提醒了一下秦烈。
　　秦烈转头，就看到石楠从门内出来。
　　“秦烈？你怎么过来了？”石楠讶异地问道。
　　秦烈走上台阶来到石楠面前，一双黑眸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才抿唇轻笑地道：“来陪你和七七过十五。”
　　石楠愣了一下，“可……”
　　秦烈拉住石楠的手，隔着白色的手套都能感觉到她手上的冰冷。
　　“穿得这么少就出来了，小心着凉。”握紧石楠的手，秦烈迈腿进了大门。
　　**
　　秦烈的突然到来令石楠诧异了一会儿，但很快便如常了。
　　秦烈进院子后先亲自带六名下属把院子仔细检查了一遍，才到后院看女儿。
　　“你不是说这几天要开作战会议吗？”
　　石楠正在给小七七喂奶，见秦烈进来只是侧了侧身并没有太避讳。
　　秦烈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洗过的手轻点着女儿因为吃奶而一鼓一鼓的软嫩小脸儿。
　　石楠的脸染上红晕，又侧了侧身，因为秦烈的手指不经意间碰触到了她。
　　小七七正吃着香香的奶，突然感觉有人来“抢”！小丫头生气的伸出手拍在再次伸过来的大手上，还踢蹬了两下结实的小腿想赶走对方！
　　看到女儿吃奶也不安分，秦烈忍不住轻笑出声，眸光更加柔和了。
　　频频受到骚扰，小七七干脆抓住那只作乱的手指，然后着急的蠕动小嘴！
　　“快别逗她了！”石楠嗔怪地看了一眼秦烈，然后小心的扒开女儿的小手，把后背转给了丈夫。
　　喂完了孩子，石楠扣好衣服后叫乳母进来把睡着的小七七抱了出去。
　　刚哺乳完的石楠面色红润，脸上还洋溢着母爱的光辉。
　　“你……”
　　石楠想跟秦烈说，她已经找到他的生母了！可话还未出口，就被秦烈捧住脸吻住了唇！
　　“秦……唔！你听……”石楠挣扎着想说出“喜讯”，无奈秦烈现在什么也不想听！
　　倒在铺着被褥的大床上，秦烈热烈的亲吻着石楠，大手隔着衣料抚摸妻子曼妙的身体！
　　她不知道！她一定不知道！他到达巴城后就马上乘渡船到江对岸的石举人府去找她和七七，可那位堂兄却告诉他，石楠带着孩子过江住到巴城去了！他们就这样错开了！
　　人的一生中有很多巧合，重逢、离散、错过……最可怕的就是曾经近在咫尺，偏因错过而天涯海角！
　　在渡船上，他心慌得厉害！如同被数只猫儿在抓挠！更觉得船夫划水温吞，恨不得冲上去替他摇橹！但……他不会！
　　明明心急得不行，可站在石楠母女安顿的宅子门前时，他却突然静了下来！石家的下人训练有素，即使他报出身份，对方也没有轻信地迎他入门，而是跑去里面禀报石楠。这样的举动令秦烈欣慰，之前的担心、烦躁都消散了。
　　到底不是亲热的时候，秦烈解了心头火之后放开石楠坐起身，开始整理身上的军装。
　　石楠浑身软绵绵的，前襟已经湿透了。她咬着嘴唇撑起身体，想下床找衣服换。
　　“我帮你拿。”秦烈按住石楠的肩膀，走到衣柜旁打开门，发现里面空荡荡的，“衣服呢？”
　　“刚搬进来，还没来得及从衣箱里拿出来挂上呢。”石楠拢着头发道。
　　秦烈扫视了一眼室内，发现两个衣箱被放在门口，他走过去打开一个。
　　“穿哪件？”秦烈问。
　　石楠下了床走过来推开秦烈，红着脸在衣箱里拿了内衣和薄棉旗袍起身去换。
　　这幢宅子外表还是古式的建筑，但内里却已经装修得比较西化了。连冲水马桶和淋浴都有！
　　石楠换好衣服，又洗了把脸才出来，见秦烈坐在梳妆台旁抽烟。
　　这时，石楠才发觉秦烈似乎有心事！
　　“怎么了？明城那边发生了什么事？”石楠走到秦烈身后，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柔声问道。
　　秦烈按灭了香烟，抬手覆住石楠的手叹息地道：“军中来报，有外敌入侵。京中大总统发文，希望全国各地军队团结一致对外，不要再为地域之争而伤了自己人。”
　　石楠的身子一僵！她隐隐感觉不安！
　　虽然她这次穿越的时代并非与所知道的民国历史相同，但发展的轨迹却还是大同小异的！外敌？莫非是……
　　“那对赵振父子的征伐要取消了吗？”石楠问。
　　“国家危难当头，个人恩怨当然要暂放一旁。”秦烈语气沉重地道，“但父亲和数位军中叔伯并不想听从京城安排，他们认为不灭了赵氏父子必有后患！”
　　秦烈的话说得还算委婉！实际上，秦正雄和那些老将领们直言说被日岛人暗杀的是北方军阀头子，跟他们西四省没个屁关系！大总统下令要统一对外，也是怕总统的宝座坐不牢，想利用别人保住自己的地位罢了！
　　既然皇帝能换人坐，大总统那个位置也能啊！
　　秦烈的想法则是在国家为重，将主要兵力调配出去帮助中。央军防御外敌，剩余兵力再用于攻打渝城的赵氏父子！
　　把自己的兵交给别人去指挥，秦正雄当然不愿意！当着襄军元老的面，痛斥了一番秦烈！之后还在养伤的秦煦就复出接管了征伐渝城的主要事务。
　　对于用兵打仗的事，石楠是完全不懂的。但她知道，凡是有血性的人都会选择爱国，秦烈虽是军阀之子，私欲却是不重。
　　石楠知道，自己最担忧的事已经悄然开始了！如果真的像自己所知道的历史进程一样进行下去，即使时间点对不上，但该发生的事还是会发生！襄军、渝军、秦烈、自己……只是历史洪潮中奋力挣扎的鱼虾罢了！
　　“秦烈，还记得你向我许诺过的话吗？”石楠抱住秦烈的脖子低声地道，“你曾说过，如果找到你的生母，我们一家就到国外去生活。其实……”
　　“报告！四少，军中急报！”外面传来士兵洪亮的声音！

　　☆、223　人会变

　　秦烈来找石楠并非是与秦正雄和秦煦置气！而是他真的很惦念妻女！
　　说到底，当年南华郡主的突然离开，给秦烈造成不小的阴影！
　　因为政见不同，秦正雄把还在养伤中的秦煦推到了上位，是想借此激起小儿子的斗志，让秦烈依从自己及长辈们的安排！但秦烈正好借机跑来找石楠和小七七了！
　　自从秦照病重之后，一直被夹在中间不出彩的秦煦开始心思活动，和秦烈之间的竞争也常常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现在秦煦明显占上风，秦烈也不想留在军部里被他冷嘲热讽，或是呼喝来去！还不如与妻女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
　　可刚与妻女见面，马上就有军中急报传来，未免太巧了！
　　秦烈迅速起身走到外面，石楠也整理衣裳跟了出去。
　　门口站着秦烈带来的副官和士兵，但还有两个却不是他带过来的军官站在外面。
　　“徐副官？”秦烈挑眉看着一脸焦急的两名军官中的一位，“怎么是你过来传讯？”
　　秦杨对外是秦正雄的副官，其实身上军衔却是不低！徐副官是秦杨的副官，主要负责传递秦督军一些并不属于军事机密的命令与文件！
　　“四少，请您速回明城！”徐志朗大步的迈上台阶，语气焦灼地低声道，“二少带兵打赵振，在梨儿台被围，现在……现在他和三千弟兄命悬一线啊！”
　　秦烈脸上露出诧异之色，凝重又不解地道：“二哥这么快就出兵了？不是说十五以后……”
　　“二少说想趁着赵振父子也过年节，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一举拿下渝城！”徐副官哭丧着脸道，“谁知道有些轻敌了！二少出兵先是轻而易举一天内就拿下了渝省一城一镇，继续向渝城进发时在梨儿台驻扎！次日就传来被困在梨儿台的消息！”
　　秦煦并非没有作战经验的新手！听徐副官一番话中所描述，应该是他急功冒进，仗打得有些急了！三千兵一天拿下一城一镇，可能是因为对方毫无防备，可继续冒进深入，必然会激怒赵振！愤怒的赵振为了雪耻也会派更多的兵来围堵秦煦！
　　虽然对秦煦有反感，但被他带去的三千军人却都是有家、有亲人的，不能让他们因为上峰长官的错误而迎战白送性命！
　　秦烈回身看着石楠，面上有着愧色。
　　“我得回去！”他道。
　　石楠也大概听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犹豫着要不要把南华郡主的事现在告诉秦烈！如果告诉了他，秦烈去看望南华郡主，发现生母竟然当了修女，一定会痛苦不已！而秦煦被围也不可能不去救，到时候再因为分心而出什么事就糟了！
　　“你快回去吧。”石楠垂下眼帘对秦烈道，“想来明城那边局势也是不安稳，我和七七暂时住在巴城，等你得胜归来接我们！”
　　秦烈抿抿薄唇，抓起石楠的双手抵在自己的唇边。
　　任何言语都无法表达他此刻对妻子能够支持自己所带来的感动之情！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石家人对石楠母女的保护和照顾都很周到，秦烈也觉得留在巴城或晖安县，比回到明城督军府和吉氏、大姨太太那些女人勾心斗角强多了！
　　“我到明城后，会增派人手过来保护你们。”秦烈低声地道。
　　石楠反握住丈夫的大手，柔声地道：“我和七七等你，一定要来平安、健康的来接我们！”
　　“好。”秦烈抱了抱石楠叹息一声。
　　没来得及向女儿道别，秦烈就又匆匆的离开了巴城！
　　**
　　石楠虽然住在巴城，但因为有报纸，所以襄军与渝军的战报却都能比较及时地知道。
　　老百姓除了怕老天爷不赏饭吃的闹天灾之外，还怕人。祸！所谓人。祸主要就是指打仗！
　　旧时候诸侯领主为了扩张领土打仗！改朝换代打仗！旧皇朝被推翻、新政aa府刚建立之时，大小军阀们开始混战！老百姓吃了不少苦头！所以，老百姓对打仗这种事特别敏感！不管是真是假、有没有得到过求证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大街小巷！
　　明明打仗的地方离巴城很远，可就已经人心惶惶了！
　　石楠之所以决定留在巴城等秦烈来接，就是想让南华郡主和他母子相见！
　　为了不打扰南华郡主，石楠每个周末都会去天主教学做礼拜，那个时候修女们也在。她只远远地看南华郡……南华修女一眼，确认她还在巴城就可以了。
　　南华修女也看到了石楠，她比较友善地点头向石楠示意，石楠往往也会礼貌地颔首回应。
　　但南华修女一定不知道，这位身份不俗的少妇每个周末都到教堂来，并不是因为相信了她们的主、信了她们的神明！而是变相地在监视她！
　　秦烈带兵去解了梨儿台围，救出了秦煦和两千多兄弟，还是有几百人送了命！
　　秦正雄征讨赵振父子的仗开局就败了！气得他火冒三丈，恨不得再抽秦煦五十鞭子！
　　大总统觉得秦正雄是个识实务的军阀头子，特别把西四省大元帅的职务给了他！可大元帅不说场场仗都是胜利，但也不能开局就输啊！实在是挫了士气！也让四省的几撮小军阀看了笑话！
　　痛骂了秦煦之后，秦正雄不得不又把目光放在秦烈的身上！
　　征讨赵振的事必须进行下去，而且一定要以获胜告终才行！
　　秦正雄答应秦烈，只要拿下渝省、驱逐或歼灭赵氏父子，以后襄军少帅的位置就真是秦烈的了！
　　在京城时，那些人叫秦烈“少帅”不过是捧大总统的面子，毕竟他是被大总统指名要嘉奖的军阀二代！现在秦正雄正式宣布秦烈为自己的接班人，就相当于将襄军交给了最小的儿子！
　　秦烈心中亦是激昂万分！考虑到妻女的安全，他并没有马上去接石楠和七七，而是写了一封长信寄往巴城。同时，他考虑要不要给石楠现在住的宅子安部电话！
　　石楠接到秦烈的信时，秦烈已经带兵去攻打渝城了！
　　打开信认真的看了一遍，石楠手指紧拢的抓着信纸缓缓放下。
　　男人的想法永远与女人不一样！他们更热爱驰骋沙场、征战四方带来的快慰！而女人则更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的生活在一起！
　　像秦烈这样出身的男人，注定人生不会平庸……
　　“少奶奶，烈少爷他说什么时候过来了吗？”六婆殷切地看着石楠，“得快点儿让郡主和烈少爷见面才是啊！”
　　石楠叹了口气，把信折好放回信封，淡声地道：“恐怕一个月内是不会来了。”
　　渝城是赵家的大本营，从上一任督军赵树起，如今赵家已经有三代人在那里踞守！怎么可能拱手让给秦正雄！
　　秦烈此仗必然要艰辛！
　　“要……要那么久？”六婆有些失望地低声道，“上次也是来去匆匆，都没来得及把郡主的事告诉烈少爷。少奶奶，不如您回封信给烈少爷，在信中把找到郡主的事告诉他吧？”
　　“不可。”石楠望着六婆道，“现在公公命秦烈快些攻下渝城、抓到赵氏父子。我们不应该让他分心。”
　　六婆闻言，只得无奈地点头。
　　正如石楠所料，襄、渝之战持续了半个月，赵振与赵宇庭父子顽抗到底，秦烈始终拿不下渝城！
　　就在石楠担心秦烈在前线的安全时，秦烈写的第九封信寄到了她的手中。
　　信上除去对她和七七的思念、最近的战况之外，还提到了闽百岳！
　　秦烈在信中写着，石楠曾说闽百岳愿意与襄军合作拉赵振下台，不知这些话是否作数！
　　比起打赵振父子来，秦烈更想带兵去驱逐外敌！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内乱上！
　　石楠想了想，便写了回信！在信中，石楠让秦烈派人去与闽百岳联系，看他是否说话算话！如果能合作是最好不过，如果不能合作也希望不要成为敌人！
　　给秦烈的回信写完，石楠又给闽百岳写了封信——国之将乱，最好将长生送出国！布鲁先生值得信任！或闽爷亦生出隐退之心时，将来可去国外与长生过太平日子！
　　写完两封信，石楠决定亲自去邮寄。
　　到卧室亲了亲熟睡的女儿，石楠穿好外套独自出门了。
　　仅仅是一江之隔，晖安县就像守旧的长辈，而巴城却像愿意接纳新事物的年青人！也难怪晖安县的年轻人们都愿意到巴城来上学读书、工作！连葛木匠玩金屋藏娇，也是把和情。妇一起住的家安置在了巴城！
　　在邮局寄走了给秦烈的信件，给闽百岳的信夹带在其中。因为没有写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石楠并不介意秦烈会拆开来看，但依她对秦烈的了解，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寄完信后，石楠去修道院看望了南华修女。
　　也许是误会石楠也信天主教，南华修女对她的态度更加温和了。从只有周末能够远远看上一眼，到现在可以并肩散步聊天，她们的“友谊”进步很快！
　　“你想让我劝秦烈到国外去生活？”南华修女听完石楠的请求后，面色温和又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是因为他现在被权力与征战迷住了双眼吗？”

　　☆、224　你们都是死人吗

　　南华修女问石楠，是不是想通过她的劝说秦烈远离战争，与妻女过着平静、与世无争的生活。
　　石楠被黑少半遮住的面孔上浮起怔色，她停下了脚步，南华修女也停了下来。
　　“我……”石楠咬咬嘴唇。
　　“我明白你的心情。”南华修女拉起石楠的一只手拍了拍，语气和蔼又平淡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仰与追求，强迫他去舍弃或改变都会令他感到不快和痛苦。暂时的宁静过后，在某一天回想起来，也许会埋怨曾经阻止他追求梦想的那个人！到时所有的平静将被无情的打破，幸福与欢乐也将被争吵与埋怨所取代。若非不能忍，又何必强求？”
　　石楠惊讶地抬头看着南华修女，在她温暖的眸光里看到了“智慧”的光芒！
　　当年还是南华郡主的她选择与秦正雄和离，就是明白那个男人的野心，才会自求离去成全他吧！这种成全也是自己的解脱，与其和一个已经离心的男人继续生活在一起，过着有心结、不快乐的日子，以真不如干脆桥归桥、路归路的各寻自在去！
　　但石楠和秦烈不一样，他们的感情正在浓时。秦烈的雄心壮志与他们的爱情、婚姻也没有冲突！只是石楠害怕秦烈在战场上出事……
　　“我明白了。”石楠向南华修女点头致谢，“谢谢您的开导。”
　　“愿上帝能帮到你。”南华修女颔首道。
　　天主教学、修道院所占的这块地皮已经被外国人买了下来，还建了一座类似孤儿院的济婴堂。
　　济婴堂里的孤儿们主要是由修女们照顾、教育，还有雇来的几个中老年人帮忙做饭、看顾孩子们。偶尔也会有义工过来帮忙。所以，这些常与外面人打交道的修女们并不太古板。听说修道院的玛丽院长还会带着长得可爱的孤儿去富贵人家募捐……
　　石楠也给济婴堂捐了一笔钱，但她是想着佛家的因果之缘，希望能够通过积善德回馈到秦烈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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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中旬，前渝省督军赵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