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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年少春衫薄-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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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家什么都不缺，你也不要太拼命了。家里也没个男孩子，将来只怕没人接你的班。”蒋梦知道君和说的是真心话，但凡在外头吃，他都只是做做表面功夫，远不及家里来得舒心。
现在再回想，她的前夫刚好相反，为了彰显自己有能力，会社交，尤其喜欢涉足所谓高档场所，总嫌弃她菜做得不好吃，家务没做到位，有时喝醉了还会动手。蒋梦永远忘不了君临小小年纪与前夫针锋相对的样子，喊出了她这个做妈的常年积累却不敢说出来的所有委屈和怨愤。他当时打了十岁的君临好几个耳光，孩子的脸肿了一个多礼拜。君临却出乎意料地硬气，愣是没哭过。蒋梦反倒有点担心她一个女孩子，脾气那么硬容易吃亏。
君和温和低沉的声音适时将蒋梦拉出不堪回首的过去：“怕什么，我们两个女儿将来一定有出息。再说了，如果她们都不喜欢经商，咱们还可以招上门女婿。”
蒋梦笑道：“女婿就喜欢经商了？现在那么多年轻人喜欢走捷径，你就不怕将来娶咱们女儿的人动机不纯？”
“我相信孩子们的眼光。”
对于这个问题，蒋梦远没有君和乐观。不要说晓棠这样的条件，就是当年的自己，不也有人为了落户大城市而死命追求她吗。爱情的附加条件实在太多了。
☆、生日宴
终于只剩下语文随笔还没完成，君临站起来伸了伸懒腰，一看挂钟才惊觉已经快两点了。她走出书房，准备趁着客人还没来，到楼下泡杯奶茶，顺便取些点心上来备着。
厨房里，蒋梦请来的饭店工作人员已经在做最后的冷餐摆盘工作。君临冲了一杯奶茶，取了两块蛋糕外加一小碟三文鱼刺身，用托盘端着。
经过大厅的时候，君临突然脚下一滑，身体失去重心，右膝盖重重地磕到了地上。手上的托盘自然也飞了出去，碗碟落地，一片狼藉。
下一刻，君临本能地避开了面前那只陌生的手，自己挣扎着爬了起来。她注意到泼脏了对方白衬衣胸前的一大块，顾不上揉膝盖，便道：“对不起，有没有烫到？”见叶岑摇头，君临顿时松了一口气，对听到声响赶来的周阿姨道：“周姨，麻烦你把这里清理一下。”地上有水她才滑倒的，多半是饭店的人不当心弄的。
君临抱歉地看着叶岑，轻声道：“对不起。请跟我来。”
君临上楼的时候走路姿势一高一低。叶岑望着她挺直的背，下意识地也跟着放慢了脚步。
君临把叶岑带到了楼上的客房，道：“你先清理一下，我去找件干净衣服。稍等。”她记得自己买过一件休闲风格的男式衬衣，特地挑了非常宽松的尺寸，打算腰部配个白色细皮带穿。
叶岑点点头，步入洗手间，用纸巾随意清理了一下衬衣上的污渍，君临便已经回转。
“这个是新的，可以吗？”君临把衬衣展开，往叶岑身前比划了一下。他比她高出一头，也不知道大小是否合适。
“谢谢。”
“稍等，我先把吊牌剪了。”幸亏他不嫌弃。
叶岑注意到君临手上拿着一把小剪刀，显然是准备等他看过吊牌才剪掉，心想：这女孩儿很细心。
“你换吧。”君临出去的时候顺便带上了门。
不到一分钟叶岑就开门出来了。墨绿色格子的厚棉衬衣穿在他身上去了两分休闲，多了三分挺括洁净。
君临微微一笑：“大小正合适。”她一歪头：“试试把袖子卷起来，应该会更好看。”
“谢谢。”叶岑却没有照做的意思。
“我这也算将功折罪。对了，你的衣服我现在就拿去洗，等你回去的时候给你，可以吗？”君临马上转了话题。她有点懊恼自己刚才多嘴，只是潜意识觉得休闲衬衣就该这么穿，便脱口而出了。他自己卷袖子显然不方便，而她如果帮忙，动作未免太亲密了些，毕竟两人连认识都算不上。
“不必麻烦了，带回去就可以。”
“不麻烦。再说时间长了，茶渍会洗不掉。”
“谢谢。”叶岑考虑到衣服洗干净了才能把身上这件换下来，也就同意了。
君临接过叶岑的脏衣服，发现白色的T恤上也染了咖啡色。他现在应该是贴身穿着她的衣服。“这衣服给你了，就当赔罪吧。”见叶岑不置可否，君临打定主意，就算他把衣服还回来，她也不会再穿，于是也就随他去了。
两人走到走廊上，君临指了指尽头：“洗衣房在那儿。你先下楼玩吧，我失陪一下。”
莫子航跟叶岑一道来的，刚才目睹了事故发生的全过程，此刻见叶岑从楼上下来已经换了一件衣服，不由笑问：“刚才那女孩儿是谁？”
“不知道。”唯一肯定的是她住这儿。
“你都肯穿人家的衣服了，还不知道是谁？”莫子航知道叶岑不但生人勿近，还有点小洁癖。
“新的。”
莫子航见叶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知道没有八卦可挖，也就不再问了。
君晓棠原本打算自己领叶岑进来的，无奈欧阳丹的出租司机找不对地方，没想到接电话的一会儿功夫再回头找叶岑却已经不见人影，问了周阿姨才知道竟然发生了这么不愉快的事。君临突然来这么一出，她跟君临的关系只怕要在同学们当中传开了，想到这里，君晓棠不禁又气又急，只好硬着头皮上前道：“叶学长，实在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没事。”
莫子航瞧出了叶岑的敷衍，插进来鞠躬道：“生日快乐！不知道君小姐待会儿想点什么曲目？”
君晓棠想了想：“生日歌，还有孙燕姿的《Hey Jude》。”
“一句话，乐谱拿来。”既然不需要自己出力，莫子航答应得非常痛快。
君晓棠踌躇道：“没有怎么办？”
“要不这样，上网下载个乐谱吧。”莫子航脑子一向活络。
君晓棠将二人带到楼上君和的书房。谁知君和的电脑设置了指纹锁，她没法用，只得尴尬道：“你们先等等，我去拿另一台电脑。”
君临虽然不认得叶岑衣服的牌子，但英文水洗标还是看得懂的。她将衣服放入洗衣机，设定了浸泡十五分钟手洗档，并用手机设置了闹铃，提醒自己回来放烘干机。走回房间却正巧碰见君晓棠从她的书房出来，手里捧着她的小黑。
“我电脑坏了，借你的用一下。”上次不知道下载了什么病毒。君晓棠也不经常用，转眼就忘了，因而还没来得及送修。
君临点点头，反正她最近已经不玩游戏了，待会儿可以看小说。
“等等。我启动开机了你再拿走。”
“设什么密码啊，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君临懒得争辩。她的这台小黑维护得很好，开机只用了十四秒。输入密码后，电脑就被君晓棠捧走了。
叶岑接过电脑，打开浏览器，输入关键字，很快就搜到了乐谱。谁知笔记本忽然黑屏了。
莫子航惋惜地道：“电池没电了。”
“你们先等等，我去拿电源，很快。”
等君晓棠取来了电源线，叶岑重新开机，打开浏览器的历史记录，突然抬头望向君晓棠。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这是君临的笔记本，要不我叫她来。”君晓棠只以为电脑出了什么问题，却并不知道叶岑刚才在历史记录里看到了“叶无羁”三个字。她只想着既然叶岑已经见过君临，再避讳什么也只是徒劳。
莫子航问道：“谁是君临？”
“就是刚才弄脏叶学长衣服的。”君晓棠虽然分辨不出莫子航跟叶岑交换眼神的意味，却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是以说话不自觉地带了两分小心翼翼。何况她并不想对叶岑解释君临和自己的关系，不免含糊带过。
叶岑道：“不用了。我把琴谱下载到桌面了。能用一下打印机吗？”
“当然可以。”没想到因为君临的这台笔记本跟她的一样，是上个月君和刚替她们买的，根本没有设置过打印机。君晓棠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犹豫片刻，还是只能将君临找来。
看见君临走进书房，叶岑主动起身将电脑椅让给她坐。君临说了声“谢谢”，倾身看了下打印机机身上的型号，很快找到惠普的官网，下载了与型号对应的驱动程序。趁着安装程序的时间，她将打印机与君和电脑的USB连线拔了下来，插入自己的笔记本端口。
“打印这个PDF文件就行了吧？原来你也喜欢Beatles。”
要不了两分钟，打印机便开始打印乐谱。莫子航笑道：“因为是你的电脑，我们才不敢乱动的。想不到还有女生对这些如此精通。”
“谈不上精通吧，只是以前用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君临总觉得叶岑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于他而言未免太专注了些。“很高兴为叶学长效劳，再次将功折罪。”她只当自己弄脏了叶岑的衣服，对方还在不爽，便试图用玩笑的语气缓和一下。见叶岑不搭腔不领情，君临也不放在心上，捧起电脑道：“衣服很快就好，走的时候告诉我一声。”说完便走了出去。
君晓棠将乐谱收集起来装订好递给叶岑，道：“我们下去玩吧。”
莫子航问道：“她是你姐姐？”
“比我小一个月。”不回答显得不礼貌，但君晓棠又不想多说。不过这句话无疑是在叶岑他们面前承认了自己跟君临的关系。
趁君晓棠走在前面，莫子航压低了声音道：“怎么，你对那个叫君临的女孩儿感兴趣？别给我装蒜，区区一台打印机，你不会自己装？”
莫子航逼问再三，叶岑只不理会。他不过想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派对布置在正对一楼大厅的草坪上。天公作美，难得的蓝天白云，绿草如茵。不少同学带了礼物来，都是些文具用品和小摆设。欧阳丹递给君晓棠一个小方盒：“这儿还真不好找。你家房子也太大了吧。”出租车司机说从来没接送过这里的客人，住在这里，人人都有私家车。欧阳丹猜到君晓棠家庭条件不错，没想到比她想象的还要夸张得多，她有点担心自己准备的礼物送不出手，但既然来了又不能不送。君晓棠接过礼物道谢，又道：“怎么样，要不要去我房间看看？”“好啊。”“那你等会儿，我先招呼一下别的同学，马上就好。”
饭店准备的冷餐是寿司、水果拼盘、蔬菜和金枪鱼沙拉。君晓棠让大家自己动手。她走了一圈又收获不少礼物和祝福，随即便拉着欧阳丹穿过大厅去了楼上，恰巧看见从洗衣房出来回房间的君临。
欧阳丹道：“原来二班的你也请了。”她刚要说因为君临出操的时候单独被二班班主任叫出来过，所以才对她有印象，就看到君临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君晓棠将欧阳丹拉进自己房间，叹了口气：“你也看见了。我告诉你，你可别说出去。”
“什么呀？神神秘秘的。”就算君晓棠不是独生子女，以她的家庭条件，也可以理解。
“她是我后妈的女儿，跟我没有血缘关系。”
欧阳丹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你俩气场不合。”她不想惹君晓棠不快，便转移话题道：“我知道你喜欢两边梳起来的公主头，就送了你一对发卡。”待她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到君晓棠头上那对亮闪闪的幻彩水晶发卡上，欧阳丹却觉得礼物买得太便宜了，她送的是透明熟料的。虽然是塑料的，但也要五十多块，当时她还觉得挺漂亮呢。
“是吗！”君晓棠却没注意到欧阳丹的表情变化，兴致勃勃地开始拆礼物。她打开纸盒看了一眼，便将发卡随手一放，问道：“我房间怎么样？”
“那还用说，简直太棒了！”欧阳丹自己家是老公房。两居室，卫生间连窗户都没有，厨房小得只够一个人转身。两间卧室倒是还凑和，只是她家有四口人，她父母住一间，另一间由她跟外婆合住。小时候还不觉得什么，上了高中，功课一紧，晚上外婆看电视，她写作业的时候老分心。还有外婆每晚都打鼾，声音特响，她有时候过了零点都睡不着，想到第二天上学会精神不济，她就更加烦躁，一烦躁就更睡不着，形成恶性循环。君晓棠有一个这么大的独立空间，欧阳丹简直太羡慕了。更何况，君晓棠的房间符合这个年纪女孩子的所有梦幻，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公仔，墙上挂着好几套服饰各异的写真，还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穿衣镜，一张圆形罩纱欧式公主大床。
君晓棠见欧阳丹参观得差不多了，便道：“我们下去吧。我还得招呼别的同学。”
“好啊。”
两人边走边聊。欧阳丹忽然想起来，贼笑道：“叶岑来了吧？”
“嗯。”
“说起来你还真聪明，居然能想出加入社团的办法请他来。”
“办法不是我想的。”
欧阳丹奇道：“那是谁？”
“君临，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个。”
“哦，你继母的女儿？”
君晓棠皱眉道：“我以前还真没看出来她心机这么深。”君晓棠最近总有一种看不透君临的感觉，这让她稍微有点不安。
待两个女孩儿走远了，莫子航才对叶岑笑道：“你小子也就比我难看一点点吧，有人肯为你花这么多心思不奇怪。”
叶岑用手背挡了挡乍泄的阳光，笑得有些玩世不恭：“还真没见过这样的。”
“授人以渔还能自己钓鱼。你还别说，但凡当得了后母的人，生的女儿都青出于蓝。”莫子航跟叶岑都是到了十五六岁，才多出一个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妹妹。只不过莫子航的妹妹跟他没有血缘关系，而叶岑的妹妹叶宜却是等叶岑的母亲与叶无羁离婚后才有了认祖归宗的机会。莫子航明白叶宜就是横在叶岑心里的一根刺，早晚会被他不惜代价连根拔除。
叶岑道：“怎么，你妹看上你了，准备搞乱伦？”
“第一，我跟她没有血缘关系，谈不上乱伦。第二，谁搞谁还不一定呢。”
“你悠着点。别自己陷进去。”
莫子航冷哼一声：“那倒是，她有家传绝学。你说哪个钟点工能像我后妈那样，靠中专学历拿下医学教授。”
“你也别跟你爸硬顶。好歹上了大学就住校了，眼不见为净。”叶岑目光一冷：“退一万步来说，那也是你妈去了之后才发生的事儿。”
“也对，咱俩的老头犯下的事儿其性质恶劣的程度完全不同。就你后妈忍辱负重当了十多年没名没分的小三，一朝上位让你爹为了她抛弃一半身家离婚的手段，一般人根本学不来。我看不惯能躲着走，可你不能。”说到底，莫子航觉得自己老头不过剥下知识分子的脸皮让人茶余饭后一回，叶岑家的事可牵扯到身家性命。俗话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话也不全对。生在叶家这样的家庭，想不懂事都有人逼着你懂。
☆、海市蜃楼
君晓棠当然不知道自己对欧阳丹说的话有第三方听众，并且产生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的效果。她此刻正忙着招呼同学。
左桐今天下午在书店打工。为了等他，炎辰到得有点晚。炎辰没有给女生买礼物的经验，于是准备了一大盒费列罗，想来这样中规中矩的选择总不会出差错。果然，君晓棠接过去的时候显得挺高兴。因为是炎辰求着左桐陪自己来的，为了不让左桐破费，炎辰事先让店里的蛋糕师做了一个生日蛋糕，以左桐的名义送给了君晓棠。
安排好两个男孩在花园里就坐，君晓棠便拉着欧阳丹走开了。欧阳丹兴奋道：“左桐居然也来了，你面子真大。”
君晓棠虽然也因为自己的人缘觉得挺得意，但面上仍做出不以为然的样子：“他很难请吗？”
“那当然。听说他家境不太好，平时很忙的。”
“家境不好？怎么说？”照君晓棠想来，一般的工薪阶层家庭就算家境不好了。但欧阳丹家里就是工薪家庭，连她都说左桐家境不好，简直无法想象。
“我也只是听说。他爸爸好像出过事，不能工作的。”
“哦。”君晓棠对左桐的事并没多大兴趣，听过便算，也不深问。
一伙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谈天说地，时间过得倒也挺快。转眼就已经快四点了，一阵风起，天也开始暗了下来，饭店的工作人员便依照君晓棠的安排，招呼大家转入室内。
偌大的客厅一下子涌入二十多人也丝毫不显拥挤。客厅中央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
众人听到楼梯上响起的脚步声，齐齐将目光向同一方向聚焦。只见君晓棠身穿粉色立体花朵裙缓缓走下楼梯，脖子上的水晶项链随着脚步闪动，像一挂晶莹滑落的水滴。
炎辰带头吹起了口哨，立刻有男生响应着起哄，女生们则开始拍手恭贺寿星。
君晓棠特意等到这一刻才换装就是想达到惊艳出场的效果，不过同学们真的这样捧场，她倒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会。”她话音刚落，室内的灯光就熄灭了。不过此刻天还没有全暗，大厅里的光线只是暗淡了不少，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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