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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六零年代-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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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记本里贴了厚厚一沓车票,旁边各种枯燥乏味的场景记录。没有任何心理描述,也没有任何感性词汇,只有自己能看懂写的是什么。百看不厌,每看一次那些情景好像又都重新经历一遍。
    徐友亮点着烟怔神,想不明白和她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一步。
    翻开看了无数次的日记,从第一次去新南开始看起。
    那天她穿着旧棉衣,头发蓬乱的在人群中挤着排队,左冲右挡抢购大白菜,那么一大麻袋扛在瘦弱肩膀上,让人看着心疼。
    见到他后的欣喜不是假的,有意无意的和他亲近,毫不避讳的关上门和他独处……证明她也喜欢他。
    果然,她先主动示爱了,从新南寄衣服过来挑明心意,他压抑住狂喜,拍了电报过去回应。
    漫长等待,谁知道竟再没动静了。
    姑娘家矜持?等着他主动?
    于是他又一次去了新南市,没有找她,自己一个人悄悄侦察。
    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和小洋楼的那群邻居已经打得火热,尤其是资本家田玉茹和那个账房。
    穿的漂亮了,人也越来越美,跟她交好的几个矿区工人有三个未婚男青年。顺着线索摸下去,这才得知她在矿上认亲的闹剧,顿时哭笑不得。
    那哪是要认亲?分明就是摆了圈套过河拆桥,什么千里寻亲,只是她办户口的借口吧?
    想起办迁出证时候她送的“锦旗”,年纪轻轻跟谁学的这一套?行贿?她那点小心思谁还看不出来?他那时候在她心里是什么角色?被利用的傻瓜?施展美人计的对象?
    翻找档案,找老吴套话,猜测她口音联系到当地公安局查询,竟然查不到半点有关她的蛛丝马迹,难不成从天上掉下来的?
    再想想,估计以前不叫这名字,养父也不姓叶,恐怕还是四处漂泊居无定所那种。
    仍旧不甘心,一次次悄悄过去新南跟踪侦察。
    除了吃就是穿,整天傻乐呵没心没肺的样子。扎在人堆里排队抢粮食,油票盐票分不清,被人偷走半袋红薯干没察觉,掉了钱也不知道……她怎么活下来的?
    后来看到她到处转悠看招工,还在矿上报了名,趴在墙上认真填写报名表的样子让人心酸,这是没钱了吧?
    回去后总是心神不宁,鬼迷心窍的写了封表白信寄过去,以为她会顺杆爬过来投奔,谁知道又是石沉大海!
    再次过去时候才知道原来她已经在矿区上班,还是厂委要培养的接班人,瞧那副小人得志的傻样,想想就好笑。
    一天两天……七十二天,日子越发的煎熬,她怎么想的?打算在矿上嫁个工人?还是年纪太小没开窍?没有亲人护着,不知道给自己找个依靠么?
    又一次去省城看信,结果她跑来北泽,千里迢迢的背着锅连夜坐车赶过来,非亲非故的人也值得她这么上心?恐怕是给自己留后路吧?
    装傻充愣小聪明有余,胆子也大,还不是一般的大。敢孤身一人坐他的车走夜路,敢在他这个年轻男人的宿舍借宿。太缺心眼!荒郊野外,深夜大雨天孤男寡女……她就不怕他起歹意?还是对他十足信任?
    挑明了跟她说处对象,她又在装傻充愣!还言辞挑逗让他追求,胆子太大了……
    不能再留她一个人在外面,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
    他还没开始行动,谁知道她表白信却来了,写的乱七八糟前言不搭后语,让人哭笑不得。
    什么身高一米六五肤白貌美三围标准,听话乖巧善解人意……大姑娘家家的也不害臊?
    后面的内容却让他心疼不已,姑姑嘲讽她吃白食,舅妈骂她是爹妈不要的拖油瓶,还有表弟表姐什么人都欺负她……
    哪来的这堆亲戚?都是养父那边的?收养了扔到亲戚家寄养?虽说日子不好过,这么一小丫头能吃得了多少?给口饭就能养活,何必要刻薄她呢?
    徐友亮仔细折好薄薄的两张信纸放回原处夹好,又点了一根烟,吞吐间盯着烟雾愣神,想起自己在部队寄住时候的情景。
    那时候曾叔还在炮兵团,曾婶带着几个孩子过来随军,宿舍住不下,曾叔就带着他们搬到一栋二层小楼,一家人吃住一起。
    十来岁的他丝毫没有寄人篱下的自觉,也不管人家才是曾叔的亲儿子亲侄子,惹他不高兴了举拳头就打。几个半大小子整天把家里闹的鸡飞狗跳,曾婶没少告状。
    曾叔不但没指责,还给他讲战略战术,教给他怎么把人打哭了再安抚住。要么不打,要打就往狠里打,关键是要让对方挨了打还心服口服。
    屡试不爽,刘局家的几个小子都被他教训的服服帖帖,当时还在部队当通讯兵的萧队长也没少被他捉弄,现在怎么就搞不定个女人呢?
    徐友亮烦躁,合上日记本,放抽屉锁好,洗漱过熄灯睡觉。
    闭上眼睛,脑海中又是叶青细致嫩白的样子,那晚所有细节都记忆犹新,梦里又一次陷入旖旎场景……
    一夜筋疲力尽,天光大亮,徐友亮起床后懊恼盯着被单,气急败坏的撕扯下来,团了团扔到衣盆里。
    洗漱过去食堂吃早饭,周末无所事事,徐友亮叹口气,端着衣盆去水房。
    县委大院的家属区比原先公安局的宿舍楼人多,地方也大,周末水房里挤满了人。
    长水泥池子,两排十几个水笼头,尽是家庭妇女和年轻女同志在洗涮。
    徐友亮随手把衣盆扔到池子里排队,自己走到窗户前靠着墙吸烟。
    早春天气,外面树上的枯枝茬刚刚长出新芽,日头正好,仍是干冷,新南市估计要暖和些……
    不知过了多久,叽叽喳喳的声音总算消停。
    徐友亮抬头一看,水房里就剩三五个女同志在洗衣服,水笼头都空了出来,只有自己那盆孤零零在一边放着。徐友亮掐了烟挽起袖子,准备动手。
    “徐……徐同志,我帮你洗吧……”
    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徐友亮皱眉,低头看跟他说话的人。
    两根麻花辫,灰蓝色的旧罩衫打着补丁,脑袋垂到胸前也不抬头看他,两只手使劲搅着衣角,耳朵通红。
    徐友亮轻笑:“那多不好意思?”
    姑娘抬起头,脸颊通红:“没……没关系,这不是男人干的活儿,还是我洗吧……”
    徐友亮歪头盯着她问:“你是哪个单位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姑娘脸又红了下:“我……我在食堂上班。”
    “叫什么名字?”
    “何淑敏……”
    徐友亮笑笑:“何淑敏同志,谢谢你好意,不过……要是让你对象知道你帮我洗被单……不合适吧?”
    何淑敏急道:“我没对象!”说完又害羞低下头。
    “哦……那就有劳了,给你洗衣粉,搓干净点,多漂洗几遍,水盆里一点泡沫都不许带,记住没?”徐友亮说。
    何淑敏忙点头:“都记住了,搓干净,多漂洗几遍,水盆里一点泡沫都不带。”
    徐友亮笑笑:“真聪明。”
    何淑敏脸又红了。
    徐友亮扔下衣盆回了宿舍,插好门拉上窗帘继续看日记。
    收到叶青表白信那天是周五下午,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控制不住的狂喜和激动,请了假就跑去省城车站。
    那天是小周末,周六还要上班。
    早晨七点到站,一路跟着她去了国营早点铺,见她掏出自带的馒头只要了一碗三分钱的咸豆花,一边吃还一边眼馋地盯着别人碗里的馄饨。
    看得他好笑,这只馋猫,怎么就把日子过成这样?工资一个人花居然熬不到月底?真的只剩八毛钱啦?真不让人省心!
    然后又看她跟没事人似得跑去上班,下车间动员宣传,跟工人理直气壮叫板,听得他直头疼,她可真会得罪人,缺心眼啊!
    中午换好衣服现身,她眼里的惊喜又是毫不遮掩,扯住他胳膊就去了食堂,大大方方把自己介绍给一桌人,那三个未婚男人也在内。
    看她有样学样和自己共用碗筷,同桌人惊诧的目光让他觉得好笑,这个笨蛋还挺容易教的,慢慢来……
    再一次正式踏入闺房,里面的情景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她居然独自跑到黑市买了一堆违禁的破木头,还找到鲁能做了一屋不合时宜的家具,胆子太大了!不过看她忙里忙外殷勤的样子,这些事暂且都可以押后不提,他顾不上多想其它。
    转天早晨,又是终生难忘的场景,贴身的乳白小衫紧箍着凹凸玲珑,起起伏伏的柔软曲线竟然令他难以自持……
    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转瞬即逝,返回时火车到站那一刻,他就开始盼着下一个周末。
    徐友亮细细回想刚交往时候叶青的举动,她故意把衣服泡在盆里让他洗,偷懒不擦地等着他收拾。然后躲在一旁像只偷着腥的猫一样,以为奸计得逞得意偷笑……
    这个傻子,还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窗外大喇叭传来恼人的声音,徐友亮惊醒,该吃午饭了。
    收好日记本,徐友亮锁上门出来,端着饭盆去食堂排队打饭。
    今天食堂做的是绿豆杂面条,白菜炸酱的卤,徐友亮坐下翻动筷子,看到碗底的两个荷包蛋突然就是一怔。再抬头,看到窗口里面冲自己含羞微笑的女同志觉得有点眼熟,好像是帮忙洗衣服的那位,心下释然,不客气的大口开吃。
    “周末没出去啊?”有人坐到对面。
    徐友亮抬头:“黄干事吃饭?”
    黄蕊矜持点头:“是啊,周末在宿舍看书,不知不觉就到中午了,险些错过时间,今天的面条还不错,咱们食堂做的炸酱最地道。”
    徐友亮笑笑,继续埋头吃面。
    “你怎么最近周末都不出门了?”黄蕊问。
    “谁跟你说我周末一定要出门?”徐友亮反问。
    黄蕊笑笑没答话。
    沉默一会儿,黄蕊又问:“你省城图书馆的借阅证能不能借我用?我想找本英国古典文学。”
    徐友亮点头:“可以。”
    “那太好了!你什么时候方便?我找你去拿。”黄蕊雀跃。
    “我下午在宿舍。”
    “你最近还去省城么?我一个人走路去省城不太安全……你们局自行车能外借么?”
    “不能。”徐友亮道。
    “那怎么办?我答应了以前导师要写一篇关于中世纪欧洲诗歌题材的论文,现在要找素材,可是咱们县委的图书有限,我想尽快找时间去趟省城……”
    徐友亮吃着面心不在焉,女人都爱呱噪?叶青好像有时候也话多,不仅唠叨,还连说带比划,扒在他身上又蹭又摸。又是蹙眉又是嘟嘴,前面说完后面又否定,然后她自己又乐的前仰后合,真是让人又气又笑。
    “徐友亮……你笑什么?”黄蕊问。
    徐友亮恍惚,刹那间错觉以为叶青在叫自己,醒过神才发觉是对面的黄蕊。
    “没什么,黄干事学识真渊博。”徐友亮笑道。
    黄蕊被那个笑容晃的一怔,顿时心神不宁。
    洗涮好饭盆,徐友亮回宿舍继续看日记。
    交往的时间越久他越觉得情行似乎不太对,她不写信不查岗不追问,让他觉得自己不像是和她在处对象,而是关系一般的男女同事。
    越来越严重的危机感,他几次故意流露出对其他女同志的好感和好奇,她居然毫不在意!
    他开始不断地插手她生活的方方面面,粮票,蔬菜,布票,红糖……看电影逛马路。一次次努力越来越细致的体贴,终于看到她眼里越来越强烈的依赖,让他长长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却令他有些恼火。
    他做了这么多,她始终理所应当的坦然接受,他说的话却一次次被她忽略忘记,而她的喜好却不许他半分忽视。
    她不喜欢吃甜腻腻的蛋糕,第一次勉强尝了尝,第二次干脆不吃,他故意买了第三次,结果她发脾气了。
    这些臭毛病都得给他改过来!而且一定要让她改的服服帖帖彻彻底底!
    还没等他行动,那天,她主动凑上来,两人第一次突破防线近距离触摸。
    柔软香甜的嘴唇,火热的舌尖,动作有些生涩,手下也没什么章法,却引得他烧起熊熊大火……
    起了个头她就开始闭着眼睛享受,他反客为主,翻身压倒一遍遍吻到她缺氧窒息。还是一幅理所应当坦然接受的样子,嗯,这一点暂且就不用改了,很好……
    他沿着后背摸到她的……她的……全身都软绵绵,骨头呢?那个地方会不会更软?她严防死守,抓住他手腕,不允许他下一步动作。
    到了晚上,到底还是被他突破了又一道防线,摸到令人心驰神往的两团绵软,滋味是怎么个销魂!
    那晚是他离开最晚的一次,差点没赶上火车,却也是最开心的一次,从没像那次坐返程车时的愉悦。
    徐友亮回想起那天细节又觉得胀难忍,正要自己纾解下,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谁?”徐友亮声音懊恼。
    “徐……徐同志,我,被单晾干了,我给你送过来……”门外怯怯的声音。
    徐友亮放好日记锁上抽屉,系上裤扣,拉开窗帘见外面阳光刺眼,刚刚下午三点多钟。
    徐友亮站起身去开门。
    何淑敏怯怯站在外面,手里捧着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单。
    “太谢谢了,还麻烦你送过来。”徐友亮笑的阳光。
    何淑敏脸又红了:“不……不麻烦,我,我帮你缝上吧?”
    徐友亮略怔下,挑眉笑的越发热情:“那太好了,我正发愁找谁帮忙呢,快进来!”
    徐友亮把屋门大敞开,棉布门帘掀起来挂门沿上。
    何淑敏低着头走进来,这还是她头一次来单身男人的屋子,心跳扑通扑通的。
    县委大院后面的北房,挑高明亮,屋子里水泥地面光滑干净。
    通透的大开间,冲门口生着蜂窝煤炉子,对面靠墙窗户下放着写字台,上面书本文件都摆放的整整齐齐。
    门口一边沿着墙放着橱柜,上面的锅碗瓢盆都是崭新的,样样齐全都还没拆封。
    洗脸盆架上搭着旧毛巾放着旧脸盆,一旁搁架上摞着新脸盆新毛巾和香皂盒,新牙缸和新牙刷都是成对的,花纹颜色都一摸一样。
    左首里间放着一张大床,仔细看是两张单人床拼起来的,里面一半摞着全新的大红毛毯毛巾被床单……新枕巾也是一对的。
    外面一半铺着半新不旧的床单枕巾,单人被子叠的整整齐齐,他平时睡这里么?
    何淑敏捧着床单怯怯站在屋里正当中,不敢往里走。
    徐友亮抱过棉被胎放床上:“就在这里缝吧,地方够么?屋子太乱,都是我准备结婚的东西……”
    “不乱不乱……”何淑敏忙摆手:“半边就够了……”她从不知道单身男人的住处能这么干净,那女人不是一次也没来过么?平时都是他自己收拾?
    何淑敏偷眼悄悄打量徐友亮,他今天没穿制服,浅灰色的羊绒衫露出白衬衣领子,笔直的双腿把蓝色裤子穿的那么好看。皮鞋擦得一尘不染,人和屋子都让人觉得干净踏实。
    何淑敏心慌意乱铺好被单,放上棉胎,蹲在地上开始熟练缝起被子。
    徐友亮摇头笑笑,继续坐回写字台前,拿起一份文件随意翻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何……淑敏,你在家常做这些?”
    “嗯,七八岁时候我娘就教我拆洗被褥了……”
    徐友亮心想,叶青从小没有母亲,那些亲戚恐怕只会使唤她干粗活,女孩子该学的都没教她。
    “你在食堂上班累么?”徐友亮翻着文件问。
    何淑敏心中一颤:“不累……就是洗菜切菜,一点都不累。”
    “你家兄弟姐妹几个?”
    “六个,上面一个哥哥一个姐姐都成家了,下面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两人正聊着,门外又走过来几个人。
    “小徐,你果然在宿舍!怎么大敞着门啊?你……”那人说着话进来,猛地看见里边正在缝被子的何淑敏,怔了下。
    徐友亮笑着站起来:“赵科长大驾光临啊?快坐!黄干事周干事请坐。”
    赵洪文尴尬笑笑:“屋里有客人啊?我们不打扰吧?”
    他老婆周梅使劲掐了他一把:“瞎说什么呐?黄蕊,来!我们坐。”
    何淑敏拘谨地站起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徐友亮指了指被子笑道:“何同志好人要做到底,答应了帮我缝棉被不许半路逃脱,刚缝了半截你让我晚上怎么睡?”
    何淑敏踏实下心来,蹲下继续缝。
    “噗嗤”黄蕊笑出声:“徐友亮你可真缺德!自己偷懒使唤人家给你缝被子!”
    屋里气氛轻松,四个人都落座。
    赵洪文刚三十岁就当了县委组织部的副科长,他老婆周梅和黄蕊是同学,一起分配到县上的大学生。
    徐友亮递过一支烟,赵洪文掏出火柴刚要点燃,周梅拦住:“抽什么抽?你们男人就知道抽烟!呛死人啦!不许抽!”
    赵洪文没敢抽,把烟放进口袋尴尬笑笑。
    徐友亮摇头好笑,叶青就从不管他抽烟,每次还抢着帮他点,花样百出……
    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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