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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每个小晚自习，她都一个人坐在操场的草坪上，一根根的抽着烟，清冷安静的夜，最适合独自伤口。
　　烟雾在指尖缭绕，水水像一朵盛开的罂粟。她以前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成这样。
　　“人们常常会说年少的爱情不长久，可是我们不得不承认的是，年少的爱情最易改变一个人。大部分的痛苦，都是不肯离场的结果，没有命定的不幸，只有死不放手的执著。”
　　无数个小晚自习，水水坐在操场上，脑子里想着的都是这句曾经在书上看到过的话。



　　第313章　渐渐麻木


　　水水若能忘了杨木，就不必顾影自怜，暗自成伤；不必在无数个不眠之夜拿着他的照片，温柔抚摸他的眉眼。
　　可情若能自控，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伤心人。
　　张夏至也到了操场，坐在她身边，无声地陪伴着她。看到她抽烟，他并不诧异，笑了笑说：“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那种表面上循规蹈矩，骨子里却深藏着不羁性格的女生。”
　　水水缄默不语。
　　自从和杨木分开之后，张夏至就一直守护在她身边。他懂她，所以他很少出言安慰她，他给她的，多是默默无言的陪伴。
　　只可惜，她的心里早就装了一个人，再也容不下他。
　　……
　　十月中旬，学校照例召开秋季运动会。
　　杨木和陈沫沫穿着他买的组服，两人走在一起，就像情侣装一样。充满朝气的阳光撒在他们身上，他抬起手，温柔地在她的发顶揉了揉。
　　水水站在远处看着他们的亲密举动，从前，杨木喜欢揉她的发顶，喜欢在洗完手之后将水甩到她脸上。
　　她曾以为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个的亲密动作，可现在，他全都给了陈沫沫。
　　水水的心却不像以往那样窒息般地疼痛，有的只是淡淡的苦涩。
　　也许正应了张小娴曾经说过的一段话：“同一个人，是没有办法给你相同的痛苦的。当他重复地伤害你，那个伤口已经习惯了，感觉已经麻木了，无论再伤害你多少次，也远远不如第一次受的伤那么痛了。”
　　对于水水来说，她的这颗心，已经千疮百孔，千锤百炼了。
　　“陈沫沫和杨木是怎么回事啊，难道她要上演一女侍二夫吗？”
　　“你们没听到，刚才她的外套落在操场，立马娇滴滴地对杨木说‘我冷，你去给我拿嘛’，那声音，一句话要嗲上三嗲。”
　　“可不是，杨木就立刻笑呵呵地跑下去了。”
　　“我还真的挺佩服杨木的，也不怕陈沫沫的男朋友知道。”
　　“说不定他男朋友口味重，就喜欢三个人呢。”
　　“……”
　　刚走到教室门口，水水就听到几个女生在小声议论。
　　陈沫沫懂得该怎样用柔情让男生们心甘情愿地为她赴汤蹈火，勾起男生的怜爱之心，从而忍不住想去呵护她。不像水水，永远那么棱角分明。
　　……
　　秋季运动会结束，星期六放假时，水水禁不住陈峰的软磨硬泡，带着他到西门堤溜冰。
　　一阵恍惚间水水想起，几个月前她还和杨木带着陈峰这样游玩，那时候他们三个在溜冰场玩得不亦乐乎，陈峰拉着她的衣角，她拉着杨木的衣角，三人踩着溜冰鞋在场地边缘转圈，亲如一家人。
　　后来杨木私下和她说，她太溺爱陈峰了。以后他俩的孩子一定不能交给她教导，不然会被她惯坏的。
　　那些事仿佛就发生在昨天，转眼间物是人非。
　　送陈峰回学校后，水水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在一个转角遇到了李康。
　　“其实你们俩的性格就是太像了，都一样的倔。”李康摇摇头，叹了口气。



　　第314章　寻找


　　水水扭过头，赌气道：“错过了我这样才貌双全的女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损失！”
　　李康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我赞同你的说法。”
　　语毕，他又说：“你们之间的事我都听说了，不过你那样做确实是伤了他的心。”
　　水水垂下眼帘沉默了一会，缓缓道：“那你觉得我要怎么做？他喜欢自由，我把自由全都还给他了，这样难道不对吗？”
　　“你心里明明还爱着他，非要嘴硬。我相信，他也还是爱着你的，只不过你们两个性格太像了。如果你不想错过他，就去重新把他追回来吧。”
　　“追回来？”水水冷笑，“不可能了。”
　　“我还是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会分开。”李康的声音里带着惋惜。
　　水水嘴角渐渐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她要怎么说呢？别人都在说杨木是移情别恋了，所以才会那样残忍绝情地对待她。
　　“不为什么，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就散了。”
　　……
　　十一月，小雨淅淅沥沥。
　　这天下午，水水习惯性地往杨木的位置看去，发现他没来，和他一起没来的还有季书涛。
　　她了解杨木，处处以好学生的标准要求自己，除非生病，否则是不会缺课的。一时间水水担心得都快哭了，在qq上问了季书涛才知道他们在网吧。
　　水水当即就以上厕所为理由，向任课老师请了假，只要能远远地看他一眼，她就安心了。
　　雨水打湿了墙上的青苔，水水从上面滑下来了无数次才翻出学校，身形狼狈地站在雨中，然后不顾一切地快步跑向网吧。
　　水水本来只想在远处看杨木一眼，确定他没事便离开，但在寻找的过程中杨木已经看到了她，水水只好硬着头皮过去。
　　季书涛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识趣地埋头打游戏。
　　从水水走到他身边后，杨木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她一眼，专心致志地玩着网游。
　　水水下楼买了晚饭和水递给杨木，雨水打湿了衣衫，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杨木抬起头冷漠地看了她一眼，继续玩游戏。
　　这是分手后他们第一次近距离的相处，水水咬咬嘴唇把眼泪逼回去，颤抖道：“你吃点东西了再玩吧……”
　　“你来干什么？”杨木不耐烦地看着水水，“谁叫你来的？”
　　眸中强忍着的泪水，立刻像断线的珠子似的掉下来。
　　季书涛有点看不过去了，拍拍杨木的肩膀，“人家也是一片好心，你别这样。”
　　杨木继续无视水水，她就一动不动地站在他身旁，不理会别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过了半个多小时，他们起身离开，季书涛示意水水跟上。
　　走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上，杨木终究还是不放心，回头看了看水水。这一个动作，险些让她破涕为笑。
　　她知，他心里依然是在乎她的，只不过他还在生她的气。
　　“你先回学校吧。”杨木对季书涛说完，然后看着水水，冷漠道：“你怎么出来的？”
　　“翻围墙。”



　　第315章　痛彻心扉


　　“你长本事了啊，连翻墙都学会了？”杨木责怪地看了水水一眼，伸手帮她拢了拢衣服，拉起她的手，“从哪里翻出来的？带我去。”
　　他和季书涛是用请假条出学校的，自然不能带着水水从校门口回去。
　　……
　　围墙旁，四周空无一人。
　　水水不顾一切地扑进杨木怀里，紧紧抱着他。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终究还是回抱住了她。
　　“木木……”她哽咽着唤他的名字，这个怀抱，是她朝思暮想的。
　　“很伤心？”杨木低头看着水水清瘦的面容，讥讽道：“搞不懂你。”
　　“我放不下你啊，我放不下……你说你现在不想谈恋爱了，我可以等，等两年后，我会认认真真地重新把你追回来，我会努力，做你爱过的女子中，最优秀的那个……”水水扑在杨木的怀里，语无伦次地说着。
　　骄傲，面子，和他比起来，都显得不重要了。
　　从前看到为爱低头的女生，水水总会嗤之以鼻，可当自己亲身经历时才明白，爱情真的是没有解药的毒。
　　“别幼稚了好吗？”杨木按着她的肩膀，一字一顿道：“那些往事，都尘封吧，时间自然会让我们忘记对方。”
　　“我舍不得啊，我舍不得……”
　　“不要和我说‘舍不得’，我现在最讨厌这三个字！”杨木墨黑的眸子染上了一层戾气。
　　天渐渐变黑。
　　细雨飘下。
　　满目疮痍。
　　他们四目相对，悲伤、沉痛、冷漠、无奈、厌恶等多种情绪在杨木的眸子里翻滚。
　　很多年后，水水已不记清那天的细节，只记得他决绝撇下她的背影，还有那些像刀剑一样的话语。
　　他说，你以为我现在对你还很有耐心吗？
　　他说，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自己今天苦苦哀求的样子有多傻。
　　他说，现在我也看到了你的廉价。
　　他说，就算你现在在哪个男人的身下喘息，我都不会有感觉了。
　　他说，滚出我的世界。
　　漫天细雨，像针一样洒在水水脸上，冰凉刺骨，痛彻心扉。
　　她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嘶声力竭。
　　原来人心痛到了极点，真的会恨不得自己就此死去。
　　从那以后水水就没有再找过杨木，爱情也是有尊严的，她永远不会对谁死缠烂打，哪怕再爱。
　　看着水水一天比一天消瘦的身形，李沁沁拖着她到医院做检查，挂好号后来到医生的办公室。
　　“她对什么食物都没有胃口，吃什么吐什么，连喝水都会吐出来……”李沁沁本就是个急性子，此刻诉说水水的身体情况，有点语无伦次。
　　中年女医生怪异地看了水水一眼，问道：“你有男朋友吗？”
　　“啊？”李沁沁不解。
　　这种情况在高中生里太常见了，所以医生以为她怀孕了。
　　“没有！”水水明白医生话里的意思，立刻红着脸答道。
　　做完检查后才发现，由于长期的饮食不规律，水水的胃已经形成了习惯性厌食，长此以往，对身体的危害极大。
　　拎着药走出医院，李沁沁立马甩了一个大耳刮子在水水脸上，恨铁不成钢地怒吼道：“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第316章　死而复生


　　那一天从医院出来，水水和李沁沁不欢而散。
　　时光流淌，水水的身体时好时坏，张夏至仍然不离不弃的守护在她身旁。
　　水水像从前一般按时吃饭，睡觉，认真的处理社务。
　　但只有了解她的人才知道，她已经从骨子里发生了改变。从前的她，身上洋溢出来的是欢快的气息，而如今，只有无穷的漠然。
　　终于张夏至再也忍不住，一次例会后把她拉到操场，吼道：“谁还没个过去，但是有必要让自己一直沉溺吗？”
　　“你能分清你念念不忘的，是那个人还是那段回忆吗？说不定哪天你心中的旧情人回来找你，你才恍然大悟，避之不及。”
　　水水抬头看着张夏至，月光撒在她清瘦的面容上，笑靥如花，缓缓道：“雨雾中的玫瑰花和拢在轻纱中的月光，都因神秘而美丽，刨根问底是对自己的残忍，有些事你永远不必问。”
　　就如同她曾经无数次的想问杨木爱陈沫沫还是爱她，但话到了嘴边全都咽了回去。
　　与其说是不刨根问底，不如说是害怕，这样，她起码还可以欺骗自己，杨木还是爱着她的。
　　既然已经决定从他的世界离开，不再打扰他，水水就会让自己振作起来，只不过需要世界而已。
　　2013年12月14，星期六，下午放假，水水在街上漫无目的走着，突然杨木发信息来问她在哪。
　　水水立刻回了过去，然后抱着手机像个孩子一样傻笑，边等他过来。连她自己都忘了，她有多久没有这样发自内心的开心过了。
　　望着他站在她面前，那个洁白如玉的身影，水水使劲揉了揉眼睛，才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幻觉，立刻兴高采烈的小跑过去。
　　杨木望着她，温柔的笑笑，一如从前，水水感觉他们两个好像一下子回到了曾经，笑着挽着他的手臂。
　　他牵起她的手，握在掌心，免得她被冻着，水水又用另一只手捂着他的手。
　　“明天是你的生日了。”
　　她都要过十七岁生日了，水水愣了一下，笑笑，心里是说不出的开心，“你还记得啊。”
　　“永远都不会忘记。”
　　他带她去订了一个大大的水果蛋糕，是她喜欢的口味。然后两人把蛋糕寄存在店里，吃饭，逛街，压马路，谈天说地，就像从前那样。
　　水水兴奋得像个孩子。
　　回到宿舍后，她和晴天她们说明了来龙去脉，她们都接二连三的恭喜她。
　　“就知道杨木爱的人还是你，在一起那么久，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
　　“这下你可以不用每天伤心了。”
　　水水的嘴角勾起一抹大大的弧度，开心的给她们分蛋糕，甚至给隔壁寝室都送去了，就是为了向陈沫沫宣告什么。
　　水水觉得她现在就像是一个得了绝症的人，突然间康复了，那种死而复生的喜悦，让她在梦里都是笑着的。
　　翌日，杨木却重重甩了“一巴掌”在她脸上，还奇怪她为什么会疼。
　　就在水水以为杨木愿意和她复合时，他又像以前一般对她视若无睹，冷若冰霜，继续把陈沫沫捧在手心里宠着。



　　第317章　饮鸠止渴


　　水水摇摇头，有些喘不过气来。
　　晴天她们全体愕然，最终都只是在背后狠狠骂了杨木一番。
　　水水觉得一定是她对杨木不够好，他才会迷恋陈沫沫那个“有妇之夫”的，于是，她开始想方设法的对他好，让他明白，她才是真正爱他的那个人啊。
　　她学着他以前，每天给他写情书，不理会全班同学异样的眼光，下晚自习后亲手交给他。
　　她在网上到处搜罗笑话，然后精挑细选后，写在每封信的结尾处，只为博他一笑。
　　他说冷，她立刻二话不说的翻围墙出学校买毛线，织了条围脖送他，却一次都没见他戴过。
　　他说围脖不合适，她又马不停蹄地翻出学校从新买了毛线，寝食不休的织。
　　凌晨三点，水水揉揉酸疼的腰，用了几天几夜的时间，终于完成了。
　　他戴了，说以后每天都会戴着，水水的心乐开了花。但两天后，那条围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平安夜，水水爬墙出去买了最鲜红的苹果送给杨木，她的衣服却被刮破了一个大洞。
　　他轻轻咳嗽一声，落到了她耳里，中午她跑到操场，看到上面有巡视的老师，只好绝了翻墙的心，托走读生朋友帮她带药，中午悄悄放进他的抽屉。
　　……
　　水水做的所有事，杨木都欣然接受，从不拒绝，但他却不给予任何回报，也不接受她。
　　“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够好，是我不懂珍惜你，可是现在我全都改了，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这几个月，我反思了很多，我以后真的会好好和你在一起，你知不知道我连我们的以后都想好了。”
　　“我曾以为，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就能挽回你，后来才发现，你不爱我了，我变得再好你都不爱我。”
　　“你就是我的心脏啊！你离开了，我便成了没有心的人。我不怕付出了没有回报，我只怕对你来说我的付出是多余的。”
　　“你以为毁掉一个女生很难吗？靠近她，对她好，让她爱上你，再往死里对她好，在她习惯你，离不开你的时候突然抽离，她连哭都没地方哭！”水水语无伦次的说着，泪水满脸。
　　杨木没有回答，只是狠狠吻住了水水的唇，她更加用力的回应他，不知道是谁咬破了谁的唇，腥甜的味道在彼此口腔里蔓延。
　　最后一个吻，撕心裂肺！
　　尔后，杨木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只是希望你幸福。”
　　“我爱你，我放不下你，你就是我的幸福啊！没有你，我再也不会快乐了……”
　　最后，杨木含糊暧昧的回答她，这件事又如此不了了之。
　　水水经常想，杨木为什么不直接拿刀杀了她，给她一个痛快。
　　他明知，她无法拒绝他的柔情。可每天看到他亦是如此温柔的对待陈沫沫时，她都想彻底忘记他。
　　每一次，她想放弃时，他都如从前那般对她好，带她玩，却又在她最开心的时候，冷眼相待。
　　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饮鸩止渴，甘之如饴。



　　第318章　不是一个道行


　　水水每次想和杨木说她心中的想法，但都不知道如何开口，于是全都转化为了行动。
　　记不清已经分开多少个日夜，她依然深爱他，只是这份爱不再热烈，而是变得细水绵长。原来她爱他，当真可以做到与他无关。
　　一天散会后，张夏至和水水坐在操场，他叹息一声，“水水，陈沫沫那个高段位绿茶，你跟她不是一个道行的。”
　　水水唯有沉默。
　　……
　　操场的水木花淡蓝耀眼，仿佛从未谢过，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却变得微妙起来。
　　比如，杨木依旧对她若即若离；比如，陈沫沫依旧和杨木暧昧不清；比如，水水的室友们，曾经厌恶杨木入骨，现在却和他相处的很好。
　　一年的时间眨眼而过，方辰逸不知道为什么转学了，李沁沁也不许任何人在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