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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这几个字，手上也开始放光。
　　它要干什么？
　　素念拽着小藕，跑到宫殿内角，远远地望着那只卫戎类似人类的五指形状右爪，从浓缩的空间洞中，抽出一样东西。
　　三丈，还要有余。
　　一柄大家见过的武器中，最长的战戟，向上延伸，直接将宫殿顶端，开了巨大的洞。
　　卫戎的身躯，也随之延伸变长，就要看不见头顶了。
　　……原来刚才，还不是全力状态。
　　这一仗，能打？
　　素念将头摇了好几圈，反复确定绝对没这实力。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上古神兽，和一条古龙相比不相上下，要是能打败它，大家从此以后再也不用修仙了。
　　“长留搞什么鬼？怎么不早说还有这东西？”锐锋抱怨。
　　“他要能说，就不是他了。”钟临溪看起来好像已经习惯被各种暗害，满脸阴郁地回答。
　　也没更多时间抱怨了。战戟，从半空中落下。
　　都不用多余的动作，简单的挥击，足以使宫殿整个炸裂。
　　所有能看见的景物，全在水浪之中分崩离析。
　　素念挡住眼睛，再看时，钟临溪已经站在身前，替她和小藕挡下冲力。
　　但符圈，也是随即破裂消失。
　　还不是直击……仅被刮到一下，那符圈就消失了。
　　素念第一次看到钟临溪的符圈被人拆掉，又看看那需要仰头，才能看见头顶的卫戎兽，一阵无力感从天而降。
　　神兽……强得可怕。
　　锐锋天昊也赶向了这边，同样没敢直接迎接那战戟的一击。
　　“我们，不是来战斗的。”钟临溪望着卫戎，试着沟通，“只是奉上仙之命，前来修复棋序……”
　　巨大的战戟，再次落下。
　　几个人翻滚得像个圆茄子，煞是狼狈，再爬起来时，身上或多或少，都多了些擦伤。
　　“你是不是忘记了，沧海之地，就不要讲沟通。”
　　看在还是同伴的份上，素念还是好心提醒了下钟临溪，作为他挡了一击的还礼。
　　“那就上，大不了一死！”锐锋捏了下木牌，御地之力贯穿全身，弯刀也摆好架势，“不把它杀掉，也难以接触到那棋盘，是吧！”
　　“锐锋，回来！”
　　钟临溪眼疾手快，一连五道符圈飞扬出去，全部挡在锐锋身前。
　　锐锋弯刀扬起，刀气，只在卫戎的蛇身上砍出道浅浅的口子。
　　随即，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恢复力这么强？
　　锐锋呆住了，早听说过龙族一系，恢复力惊人，但还从来没亲眼见证过。
　　见证时，也晚了。
　　符圈，在眼前一个个崩碎，锐锋将视线机械地调整了下，望着头顶。
　　带着严酷冷意的水浪，像是贯穿了冰渣，从天而降。
　　五个符圈都不够，眼前，又多了两个新增的。
　　抢在破碎之前，钟临溪冲过去，将呆站的锐锋推了出去，同时示意所有人，最快速分散。
　　冰寒之水，在宫殿残渣内卷起漩涡。
　　素念牵着小藕，左右躲闪那些漩涡，还是撞上一个正在眼前形成的，两人一起飞了出去。
　　三重水术屏障，一下就破碎了，还有些反击了回来。
　　反应再快，这也是极限了。
　　“小念！”小藕扶起倒下的素念，木须在周围结成不透风的墙，抵挡着外面的冰寒水浪冲击。
　　这要怎么打？
　　素念眼睛花了下，咳了几声，看着这高大的神兽。
　　连钟临溪，天昊，都一时只能防御。可偏偏神兽，还将几人视为清扫对象。
　　大家干什么了？跳进井里，就变成入侵者了吗……等下。破坏者？
　　“咱们破坏什么了？”素念问小藕，小藕摇头。
　　这只神兽，不会发狂了吧。
　　素念仔细看着前方的卫戎，甚至站起，绕着它跑了半圈。
　　“小念，你退后。”钟临溪似乎看起来，已经准备要和天昊、锐锋联手强拆了，手中已经出现了幻化光芒。
　　“几成胜算？”锐锋居然还懂得计算。
　　“不带你随意。带你的话，零。”大敌当前，天昊居然还不忘嘲讽。
　　“喂！你什么意思！”
　　素念无奈地看看这三人，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但直觉，总应该没错。长留上仙，也不会在关键时刻开玩笑才对。
　　长留，不可能知道危险却不告诉……也就是说，原本这只神兽，应该真是无害的。
　　“等下。你们，一起跟我走一趟。”
　　那三人不懂素念的意思，但见素念又开始毫无防御地跑动，不能不跟上。
　　水浪，在身边追着不放。
　　“你们……看它的肩膀！”
　　素念伸手，指向那卫戎的右肩。
　　所有人一起抬头，都看到了些许异常。
　　紫黑色的符记，正刻在上方，闪烁光芒。
　　天昊、钟临溪的神色同时变了下。
　　“那是什么？”锐锋没见过，有些迷茫。
　　“小念，做的好。”钟临溪由衷地觉得素念成长得越来越快了，在这种情势下也能思考，所以表扬了一句，“等下解释。先集中力量，击碎那个符记。”
　　只集中一点的话，还是能做到。
　　所有人，撤掉防御，同时升空，寻找位置靠近。
　　战戟挥动，还要躲开正面的袭击。
　　素念小藕，负责在前方吸引着卫戎的注意力，一边躲闪，只感觉卫戎背后，传来又一阵巨响。
　　山岩落下，流光崩碎，罡力回荡。
　　重重威力，叠加在同一块符记之上，就算有再强的承受力，也抵不住这冲击。
　　紫黑色符记碎裂，消失了。
　　惨嚎，再次传来，震得空气中的水花，都迅速翻涌。

　　☆、第208章　神兽谢礼

　　大家抵挡着水花冲击，顺手收获了一只缩小的神兽。
　　即使缩小，倒下时，依然砸了大半座宫殿。
　　“它……不会再攻击过来了吧？”
　　小藕等了半天，看它没有再爬起来的意思，于是胆大起来，走上去，去揪它的须子。
　　素念觉得小藕一定是忍了半天，刚才开始，就很想揪那条长长的龙须玩。真不知繁花城的乌龙仙老爷爷知道，会作何感想。
　　这一揪，卫戎动了动眼皮，吓得小藕直接坐在了地上。
　　“你们……”
　　看起来，神兽终于清醒过来，只是受到波及，损失气力不小，身上还有被那三人劈砍出的伤口。
　　“我们奉长留、天涯上仙之命而来。”钟临溪示意小藕出示通行木牌，“这里出了什么事？”
　　“……感谢你们。”卫戎的语言系统似乎不是很丰富，说起人类的语言，也是断断续续，“有人……入侵。”
　　“什么人？”
　　和大家之前想的一样，有人入侵了这海井。
　　自上古时代结束之后，卫戎被收服，一直居于星罗棋盘之中，沉眠于此。
　　而同时，星罗棋盘的力量，也有相当一部分，来自于卫戎。
　　这海下幻景宫殿，就是卫戎栖身之所，镇守着棋盘的真身。一直以来，除了长留和天涯，从未有人到达过这里。
　　这里有棋盘本身的结界，除了带着御地手札的心念纯正之人可以通行外，其他人，根本无法进入。
　　本该如此。
　　就在数日前，海宫殿，忽然被人袭击了。
　　卫戎感受到敌意的气息，化身出来，本想抹杀掉入侵者，却被入侵者刻了符记，在肩头上。
　　像是数道混沌力量所困，连意识都不再清楚，从那天起，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被操控的卫戎，眼睁睁看着他们破坏了棋盘，却无能为力。满心，只剩下厮杀。
　　素念听着这描述，不禁打了个寒颤。
　　上古八神兽之一……卫戎，竟然没能防备过那两人？
　　区区两人，进入棋盘结界，绕过卫戎的攻击，刻下符记甚至操纵它……这世上，有人能做到吗？
　　超越世界常理之人。素念忽然想起十七这么形容她的主使。
　　“有可能……是同一批人吗。”
　　不知不觉，就说出了口，素念才看到大家都送来了眼神。
　　钟临溪点了下头，像是给予了肯定答复，转向卫戎，“能描述下那两人吗？”
　　“男人……女人。破旧衣服……很美。”卫戎回忆着脑海中那两人的形象，搜索出几个词汇。
　　意思是……穿破旧衣服的男人，和很美的女人？
　　大家帮卫戎整理了下想说的话，素念看到钟临溪的目光明显一动。
　　破旧衣服的男人。破旧衣服……素念大脑中轰然一响。
　　这样的人，在印象中，只见过一个。
　　乞丐阿池。
　　“跟踪到了这里？”天昊看样，也终于开始对乞丐阿池有些兴趣了。
　　“不。确切的说，是比咱们还要先到。”
　　钟临溪推算了下日期，一脸郑重。
　　如果这个人真的是乞丐阿池，那只能说明这个人，每次都抢在大家之前，而非跟踪。
　　抢在繁花城，若无其事地与小念见面；抢在宛城，将段清平送了过来；又抢在大家到达平沙镇前，将卫戎打伤，刻上印记。
　　如果阿池，就是碧水的背后主使……从时间上来说，他完全能做得到。
　　实力也不必提。上古八神兽，视为平常，还刻上了印记……
　　阿池，是什么人。
　　不仅是钟临溪，其他人也都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啊！”小藕突然轻声，惊叫一声。
　　“怎么了？”素念正在想着阿池的事，被她吓了一跳，转向小藕。
　　小藕眼神呆滞，却好像看到了什么恐惧的东西一样，抑或是回想起了什么，伸手捂嘴，微微颤抖。
　　“怎么？”钟临溪、锐锋也在看她，天昊也开口发问。
　　“那个人……那个……”小藕坐在地上，却好像坐在一室冰寒的水中，声音也在发抖，“和这边的感觉……一样……”
　　“哪个人？”素念一愣，就觉得小藕好像遇到了什么事，但每次她都不肯说。
　　但看现在情况，小藕不是不想说，而是说不出来。
　　“别怕。”素念很少看到小藕吓成这样，一时心疼，将小藕抱住，同时望望大家的目光，摇了下头。
　　“发生什么了？”素念压低声音问天昊，小藕受伤后，还是天昊带回来的。
　　天昊也幅度很小地摇了下头，看看躲在素念怀中的小藕，一贯冷漠的神色中，带了些与平时不同的严肃。
　　“阿池。”天昊重复了下这两个字，站起身。
　　虽然没多说，但大家却感觉他好像看到了猎物一样，语气都散发着种寒意。
　　“你好好休息。棋盘的事，交给我们。”钟临溪这句话，是对卫戎说的。
　　本已因印记虚弱的卫戎，闭合了下眼睛，表示谢意，随即身下出现虚光。
　　“那些人……要小心。这些……请拿去。帮助……”
　　卫戎的身体，沉入虚光之中，消失不见。
　　但地上，却给大家留下了几样东西。
　　首先，有一把黄铜质感的钥匙，微微闪烁光芒。
　　“这是开棋盘用的？”锐锋拿着钥匙，比划了下，觉得这东西一定只有这个用途。
　　其次，地上还有几块颤动的东西。
　　看起来像是胶冻，暗红色，形如胭脂扣。
　　“小藕，看。”素念拎起来一块，吸引小藕，分散她的注意力。
　　“这是什么？”分散注意力成功，小藕忘记了害怕，也拎起来一块放在掌心，好奇地打量。
　　卫戎的谢礼，看起来实在特别了些。
　　众人都将那东西拿在掌心、试着调用仙力时，胶冻，开始溶解。
　　像是随着不同仙力属性，进入了身体，一股新的暖流，在身体内循环。
　　素念惊讶地看着大家身边，随着运气，都有血色雾气翻腾。
　　仙元再次增进，一路增进，直接回复到原来的六成，似乎还有余。
　　这回复的程度，数倍高于之前的固元丹，素念被这事实吓到，几乎不敢张口说话。
　　六成仙元，已经趋于稳定，近乎昔日的中阶仙入门实力……之前掌握的许多术法，都可以重新使用了。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钟临溪微微一笑，“卫戎的血液。本该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除了天昊并不感到意外，其他人都呆了一呆。
　　传说中，上古神兽的血液。
　　卫戎一系，与龙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难怪这血液能大幅度增进功力。
　　何止功力。连仙元强度，都比原来提升了不少，运气调息，也更为顺畅了。
　　虽只有一滴，但这暖流，似乎可以慢慢增长。何况卫戎之血相融，加以时日修炼的话，就相当于小神龙护体……说出去，应该会令全天下的修仙者艳羡不已，但别提梦寐以求了，他们大概想都想不到，上古神兽，还能存在于世上。
　　“我们去试试？”小藕也是为这新获得的力量感到又惊又喜，想找个地方去尝试一下。
　　“别急，修复了棋序再去。”钟临溪要是不拦着，大概小藕、锐锋，都要率先回陆地上去找人练手了。
　　一言提醒，锐锋才想起钥匙还在手上，于是启动仙力，用钥匙打开了隐藏的光屏。
　　光芒散落，一块棋盘，出现在宫殿正上方的神台上。
　　看到这棋盘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呆了下。

　　☆、第209章　魔界之力

　　这是棋盘？
　　这是拼盘吧！
　　素念实在不忍心多看，差点要将头转到一边。
　　前方的棋盘，几乎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支离破碎。
　　简直不忍心想，这玉石棋盘，之前遭受了什么打击，黑白棋子也滚落了一地。
　　长留、天涯两位上仙……要是看到这一幕，还不知作何感想。
　　他们今生，大概出不来了。
　　素念悲观地想着，钟临溪已经先走到棋盘边，仔细查看。
　　“长留的意思是……这算是修复‘棋序’？”锐锋觉得那位师父，说话真是太过轻描淡写了。
　　真想把这堆豆腐渣工程扔到他脸上，让他仔细看清楚再说话。
　　“这大概和他无关。他应该也没想到，会被破坏得这么严重。”
　　不是钟临溪为长留开脱，而是自从感觉来人可能是阿池之后，就有这样的预感。
　　既然提前出手，怎么可能给后来者，留下一丝退路。
　　控制了卫戎，当然要毁掉棋盘。
　　同时，还在棋盘上设置了什么乱象，等两位上仙发现时，已经太晚。
　　麻烦大了。星罗棋盘本体被毁成这样……还有办法能修复吗。
　　“他们会死吗？”小藕怯怯地拽了下素念的衣角，有些担心被困在星罗棋盘里的两位御地主人。
　　“暂时不会……但时间越长，越有危险。”素念轻声回答。
　　棋盘被毁，但结界犹存，就像人仗着最后一口气，还能苟延残喘几天。
　　几天内，如果没能修复好棋盘本体，和虚灵棋盘共鸣……
　　两位仙人，一定不会强行拆掉结界，直接招来灾难吞噬人间生灵。
　　他们……是做好牺牲的准备了吗。
　　“你放心，我们不会见死不救。那毕竟是你的师父。”素念转头，对锐锋说。
　　锐锋一脸问号。长留是师父不假，有必要说得这么动情吗？那人是何等人物，能轻易死掉？什么时候担心过……
　　一转头，看到旁边钟临溪欲言又止的样子，才恍然大悟。
　　……真是够了。你们说话，拿我当传话筒干什么？有话就不能你们两个直接说吗！
　　锐锋愤怒地瞪了眼素念，又瞪了眼钟临溪，气呼呼地走下台阶，再也不想站在这两人身边了。
　　天昊在一边站立，似乎也若有所思。
　　“有好办法？”
　　天昊摇头，证明想着的，不是这件事。
　　“印记。”这才是他，更为在意的东西。
　　刚才刻在卫戎肩头的那块印记吗？素念只记得那东西的模糊外形，以及紫黑色光芒。
　　“你也觉得气息不太对。”钟临溪轻声补充。
　　“不仅。”天昊顿了下，发音很慢，“类似魔界。”
　　这两个字一出口，连走出几步的锐锋，都惊讶地回望回来。
　　魔界？
　　素念看着天昊，确认他点头，感觉好像听到了另一件天大奇闻。
　　六界之中，最顶层的神魔双界。
　　按照定界律法，神魔双界，是不能对中四界随意插手的。因此百年千年，很少得知这两界的信息也并不奇怪。
　　因为这两界，一旦直接插手人间……整个世界，都会随之倾塌。
　　但另一方面讲，如果是魔界使者，能和卫戎作战，倒并不奇怪了。魔君神君，本就远超仙妖……
　　魔界，怎么可能插手御地之事？难道世界律法要出问题了吗？
　　素念心脏里堆积了太多的问题，快要爆掉。如果真是魔界的人，就糟糕了。先不说其实力，如果神魔二界因违背律令动荡起来，整个人间……
　　人间，都要不复存在了。
　　“此事重大。”钟临溪也提醒天昊，这么判断后果严重，要极为谨慎。
　　天昊也没继续，大概想要继续调查看看。
　　“你……怎么知道，那是魔界的符记？”小藕在一边，呆望着天昊。
　　天昊似乎没想到会被这么一问，明显愣了愣。
　　“连姐夫……都没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