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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什么？”素念有点听呆了。
　　“甚至……超乎，这个世界的常理。”
　　十七轻声一句，随即低下头，不再言语。
　　全场安静。
　　超乎世界常理。素念将这几个字，在心里重复了很多遍，还是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
　　但先有寒气，自心底而生，直入天穹。
　　天道伦常，自然生死，五行交替……连这些，都能超越？
　　十七的话，是这个意思吗？
　　素念掐了下手心，觉得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在瞎想。
　　十七用了个“他们”。也就是说，十七背后的主使，还不只一人。
　　这个“他们”都包括谁，还不得而知，但听十七的话音，岂不是……
　　岂不是六界之内，包括最强的神界和魔界……都没有能和他们匹敌的人？
　　这也太夸张了些吧！
　　“你……你告诉我们这些干什么？”
　　小藕惊呆的方向，在另一个方面。她不能理解，十七明明是敌人，抢走了天光石，为什么还要主动揭自家人老底。
　　“妖言惑众，吓唬人，谁不会。”锐锋转了下刀，盯着十七冷笑，“你自己，又是什么来路，怎么不好好说说这个？”
　　十七回避着大家的目光，沉默。
　　一句话，将素念拉回现实，重新观望十七。
　　十七的来路……总感觉，她不会交代的。
　　不该说的，可看着她的神情，看着那受伤、残破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就有种冲动，很想前去一问。
　　如果是宿命，也逃不掉吧。
　　“你是……红芍吗。”素念走上前，轻声问。
　　这一问，引来了其他人关注的目光，也无所谓了。
　　本就是同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何况，素念觉得已经接近了答案。
　　从见到段清平画上的女人，到亲身经历红芍的梦魇，以及随段清平，到了那个有铜镜的房间……
　　所有的东西，一线相连，只想要一个亲耳听到的答案。
　　“云姑娘，何必苦苦追问。”十七低头，声音很低。
　　素念惊得跌了半步。
　　云姑娘。这个称呼，已经有两百年，没听到有人用过了。
　　中阶仙，云锦。知道这个称呼的人……除了联守之地的大家，也就只有当年，华安城的那些人……
　　“你知道小念的正式名字？”小藕也非常惊讶，看看十七，又看看素念，感觉这两人一定有什么联系。
　　“是吗，你现在叫小念。和十七一样，都是飘零之人了。”十七淡淡一笑，“身份，本也没那么重要。”
　　“啰嗦个没完，说这些干什么！”锐锋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真正听懂，感觉这女人纯属是来捣乱加送死的，弯刀一指，“天光石交出来，不然杀了你！”
　　“锐锋。”十七能叫出锐锋的名字，也叫的大家一愣，十七，竟然还熟悉御地的人？
　　果然十七，和背后主使，对御地和大家，都非常熟悉，才能上演现在的一幕幕。
　　“你觉得，我敢一个人前来，天光石，还会在我身上吗？”十七微笑，站起身来，“即使杀了我，也得不到你要的天光石。”
　　“那就杀了你！”
　　锐锋咬牙切齿，感觉又被耍了，弯刀横起，就要出手。
　　“等下，锐锋。”素念赶紧阻止，望向十七，“既然不在你手里，在谁手上？”
　　就剩这一条线索了，不能这么轻易抹杀，否则，就真的再无半点头绪了。
　　何况素念有种直觉。这个十七，只身前来，绝不是好心告诉大家一堆隐情这么简单。
　　十七还是笑，手中，却燃起了新的熏香。
　　“晚了。你们……已经阻止不了了。”
　　蜂鸣声，四下响起。
　　素念抬头，只见宛城四处，都升起了烟雾。

　　☆、第178章　计中之计

　　“你们！”
　　素念看着十七，有些愤怒。
　　就知道，她一个人在这里，肯定没什么好事。
　　怎么就把她还有同伙这件事给忽视了……如果天光石不在她这里，当然在她同伙手上，要拿去做其他坏事。
　　十七，是过来拖延时间、拖住大家行动的。
　　素念很是后悔，如果钟临溪还清醒的话，应该不会中这种计……但现在，临溪昏迷，情形，还变得越发严峻。
　　烟雾之中，四处可见怪物的影子，满城动荡，百姓四下惊叫。
　　“所以说，已经晚了，不是吗。”
　　十七还在淡然的笑，好像背后无辜之人遇袭，都与她无关。
　　“滚开！”
　　锐锋气极，一道掌风冲击，将十七卷飞出半个街道，撞在树上，滚落在地。
　　口吐鲜血，却依然没阻止那笑容。
　　“挣扎，都是徒劳。”十七颤抖着，擦拭了下血迹，“不如沉沦……一起接受命运，沉沦下去。”
　　“你自己去沉吧！”
　　小藕才不愿重新沉回哪个泥塘，瞪了十七一眼，不再管她，抓着素念，“小念，快去阻止他们！”
　　“……嗯。”
　　素念看了看十七，决定不再管她，先去拦截那些怪物。
　　只是钟临溪，实在没时间管了。
　　于是逃窜的百姓，在向街道上跑时，看到非常神奇的一幕。
　　一位少女，白衣飘扬，秀美清婉，宛如天降仙子……
　　如果光看外貌，不看她后面拉着的绳子和门板的话。
　　速度还极快，踩着地面，几乎飞起，于是那门板上绑着的人，就像是要跟着起飞了一样，咣咣咣，在地上颠成各种角度。
　　“临溪，你不能死，听见了吗？”
　　素念一边拽着绳子，凌波仙法加速，还不忘向后高喊。
　　一个加速，加一个街角大转弯。
　　门板不负众望，拍到一棵几人合抱的大树上。
　　太惨了，不死都难。
　　逃窜的百姓们望着这一幕，看着门板上绑着的人，纷纷摇头。这谁家伤员？下辈子找个好点的人家投胎吧。
　　连跟在一边的锐锋，都看得目瞪口呆，对钟临溪之前的气愤消了一半。
　　这家伙，既然被那个小丫头叫“姐夫”，应该是成亲了？
　　……好端端的仙不当，过得这是什么日子啊。
　　小藕说要分开去拦截，但天昊不同意。
　　不知道那些主使，都是什么人，一旦分开，更有可能陷入糟糕的情况。
　　那就只能速战速决了！
　　素念一边俯冲，一边凝聚冷水箭，将那些摇晃枯藤的植物击成粉碎。
　　木须闪过，小藕也从房檐上，将天空中的怪鸟击落下来。
　　数量也太多了。
　　素念发现了关键点，凡是前方有烟雾笼罩的地方，就会时不时生出不同种类的怪物，在街上乱窜。
　　得先把那些烟雾消除掉！
　　素念刚想着，下方，一道黑色身影，已经疾行窜出。
　　锐锋速度也很快，弯刀横扫，如割草一般，转瞬间，一条街道的大小妖怪，几乎全错了位，纷纷倒在地上。
　　而他本人，直向烟雾而去，左手划出阵符。
　　符记生效，巨大的光阵出现于烟雾之下，清风卷起，将烟雾尽数吹散、净化。
　　素念看得一呆，原来锐锋，也会用阵法。
　　……不愧是和临溪出自同门啊。虽说结印速度，似乎没有临溪快就是了。
　　收起身形，锐锋停顿了下，似乎感应着什么。
　　“怎么了？”
　　见他停下，于是大家纷纷跃过去，聚在锐锋身边。
　　“净化了也没用……你们，能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吗？”锐锋微微皱眉。
　　能。
　　素念站在烟雾笼罩的区域，全身力量，像是被狂风吹过一样，不受控制地迅速波动。
　　这种感觉，之前在府邸，刚刚体会过一次……
　　“隔离符咒？”
　　素念惊讶地望向四周，干扰御地力量使用的隔离符咒……在哪儿？
　　“麻烦了。”
　　锐锋在旁边，盯着空无所有的街道，抛出一句。
　　“什么意思？”
　　“不明白吗？既然有人用隔离符咒，就说明他们根本不想让咱们出手，该死。”锐锋哼了一声。
　　能设下这局的人，已经将大家都看透了。
　　素念早知道这一点，并不是很觉得惊讶，只是有一点，不是很明白。
　　他们怎么能如履平地，满城设立这些隔离符咒？
　　若非设立了满城的隔离符咒，将御地力量隔断的支离破碎，也不能涌进这么多烟雾，更不能出现妖怪。
　　“还不明白麻烦在哪儿？”锐锋冷笑，直截了当，“你当他们，为什么要拿天光石？”
　　一言点醒，素念忽然反应过来。
　　天光石，御地的宝物。
　　拿到天光石，激发天光石的力量，才有能力，将这些符咒隐藏起来，神不知鬼不觉，插满全城！
　　“这就是不愿借给你们的原因。早该想到的……他们，已经盯上天光石很久了。”
　　很久？大家都看向锐锋，难道在大家来之前，就已经有人要来借天光石？
　　“比你们武断的多。人家用抢的。”锐锋说着，还不忘鄙视大家，“没时间说这个，赶紧拆符咒！”
　　被天光石隐藏起来的符咒……这个，要怎么寻找？
　　素念想试着调出丝仙力，向外感应，但还没扩散多远，心神便一阵动荡。
　　力量干扰，实在太强。
　　“那块石头，有没有什么弱点啊？”
　　小藕也一样尝试失败，感觉非常着急，明知道街道上某处有隔离符咒，却完全找不到在哪里。
　　使用仙力的人，都被干扰，直接迷了路。
　　“好像没什么弱点……”锐锋还在想。
　　前方，一阵波荡之音。
　　三人抬头。只见天昊已经找到张隐藏的符咒，稍微用力，将其捏碎，引爆了阵冲击波。
　　天昊看着这三人，一脸嘲讽。
　　……为什么他就没事？
　　素念满头黑线，感觉御地仙要被看扁了。
　　“宣战，是吗？”锐锋也是御地仙，感觉脸面都没地方搁，“好，那就来！天光石，五色变幻，五行相转，灵力借隙而生……这么说，你们能听懂吗？”
　　素念小藕均摇头。
　　“那就看图！”锐锋顺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张示意图。
　　“……总之，就是这样，它的力量会随时转变，与区域内最强属性感应。这次看懂了吗？”
　　素念点头，小藕摇头。
　　“比临溪画的那堆破烂好多了。”素念看着惊讶的小藕，轻声解释。
　　“哦，反正就是说谁强，天光石就会听谁的？”小藕有些似懂非懂，“那就动手吧，不然天昊都拆完了。”
　　三人抬头，看看街道上已经没有天昊的影子，再四处望望满城的烟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不禁冷汗。
　　“真是不能忍！”锐锋一扔木棍，站了起来，“分头行动，一定要把主导权抢回御地！”
　　“嗯！”
　　拯救全城大作战，莫名变成了挽救面子大作战，三人朝不同方向，飞奔出去。
　　“……何必呢。有逃生的机会，却要送死……”
　　身后麻衣身影，站在刚才的街道上，看着分散消失的众人，微微叹息。
　　不易察觉的微笑，默默显露。
　　“云姑娘……你的同伴，和你很像。应该欣慰吗。”

　　☆、第179章　现学现用

　　集中精神，仙力，调运出去。
　　素念先用冷水箭清了下场，扫平了烟雾附近的几条长蛇，在这期间，也一直没停止过向外散发仙力。
　　清清凉凉的水波，在周身附近，不断回旋。
　　只要不刻意接近那些会使元神强烈震动的地方，在附近打转的话，还是没问题。
　　而这回旋，也绝对重要。
　　如果锐锋说的话，理解正确，这就是引出天光石力量的方式。
　　天光石，会与区域内最强属性力量响应，借助天光石放出的保护层，也应该一样。
　　果然，前方烟雾处，露出浅淡如水的保护层。
　　保护层下，覆盖的就是隔离符咒。它被不起眼地安放在街角一块石头下，露出半个角。
　　生效了。
　　素念等的就是这一刻，毫不犹豫，将积蓄回旋的水波，全部冲向前方保护层。
　　四阶仙术，回流，亦是素念现在能操纵的仙术中，威力相当大的一个。
　　真是要感谢之前从乌龙仙那儿拿到的固元丹，虽然只回复了一成仙元，但已经相当有帮助。
　　层层漩涡，撞上保护层，将那层浅淡光芒尽数冲破，隔离符咒也随之飞起。
　　一把夺过，一道冷水箭，结束一切。
　　冲击波散去，狂风过境，又消失。
　　素念松了口气，看着这片区域内的烟雾散去，又站在屋檐上，遥望着整片城区。
　　烟雾的数量在渐渐减少，看来大家的进展，也都很顺利。
　　这是什么时候设下这么多的隔离符咒？大家没闲着，这群主使，他们也没闲着？
　　真是所有的睡觉时间，都被拿来浪费了。看来以后不是夜猫子，都不好意思参与战斗。
　　素念转了下头，想看眼被扔在街道上，还绑在门板上的钟临溪，忽然间，一道劲力传来。
　　素念的脸色，当时就变了。
　　这个感觉，简直太过熟悉。
　　闪身躲过，素念速度很快，一连闪过一串剑花。
　　还是一脚没踩稳，差点掉下房檐，身形不稳间，手腕，已经被割出道浅浅的口子。
　　“碧水？”
　　素念皱紧眉头，看着前方。
　　阴森森的笑，先环绕了全场。
　　来人，对衫绿罗裙，手持碧玉之剑，除了碧水，还能有谁？
　　只是多日不见，那张本就颧骨高耸的面容，更添了几分惨白之色。眼窝深陷，看起来更没有人形，活脱脱一只暴戾的鬼魅。
　　“别来无恙啊，小锦鲤。”碧水毫不掩饰，一阵大笑，好像在讽刺素念，“今天怎么落单了呢？”
　　“哦？原来是你的保护伞，倒下了啊。”碧水见素念不答话，自顾自扫视了下街道上，掩鼻轻笑，“难怪你这么慌乱，怎么，还是说看到我，知道要死在这里，所以太过于兴奋了？”
　　“对不起。我不是很理解你们鬼界的逻辑。”素念直视着碧水，在思考附近有什么能就近取材的东西，“也只有你，见鬼才这么兴奋吧。”
　　“呸！死到临头还嘴硬？”碧水嗤笑，剑锋直指素念，“我是特意出来会会你，你应该感谢我，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谢谢。下次不用，我们更不想看到你。”
　　素念说的是实话。碧水这家伙，生命力简直堪比钟临溪，都交手几次了，还在这里烦人。
　　但说归说，紧张感，该有还是要有。
　　那颗灵珠，还带在碧水那边？素念不确定，但看碧水的架势，多半是带着。
　　如果能借助御地之力，与碧水抗衡，倒是没什么问题。可灵珠一解开，事情就麻烦了。
　　连天昊和临溪都要认真对待的灵珠……一个人应对，绝对是逞强，凶多吉少。
　　何况下面，临溪还躺在那里。
　　能用什么，来拖拖时间吗？
　　素念先向街道上跳去，跳到钟临溪一边，夺过绳子，看着紧随而来的碧水，眉间更加紧蹙。
　　速度好快，不相上下。
　　前后脚的速度，能逃过她吗？
　　“别想了，小锦鲤。今天，你逃不掉了。”碧水咯咯笑着，攥着碧玉剑，“乖乖受死，还能保你个全尸！”
　　“你怎么会在宛城？”素念姑且先使用下十七的招数，拖时间大法。同时，也在快速分心，想着怎么才能通知其他的人，或者逃走。
　　“你不必知道。”碧水冷笑，“有必要让死人知道这么清楚？”
　　“反正，也就是来破坏御地的，对吧。”素念镇静，微微叹息一声，“早该猜到这一切，有你参与的。不然谁能想出这么多完美的计划，而且，还如此了解我们？”
　　“我看你说话，越来越像那边躺着的胆小鬼了。”碧水不屑地望了眼钟临溪，鼻腔里挤出声笑，“夸奖我，就能保全你的性命？”
　　“能。至少，不是又多活了几句话的时间吗。”素念和钟临溪这点绝对不同，比较诚实，想到就说，“不许你说临溪是胆小鬼。他帮了大忙呢。”
　　“救了这些宛城的人？可笑！区区人命，不过蝼蚁，有什么可救的！”碧水的话里自带种傲慢，“不如化成力量源泉，吸收了痛快些。”
　　区区人命。那是成千上万的人啊。
　　素念盯着碧水，不假思索，“所以你冒充锐锋，降下巨石阵，就是为了给你那颗破珠子恢复力量？”
　　“什么叫破珠子！这是混元灵珠，你们这群有眼无珠的家伙！”
　　感谢碧水的发怒，交手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知道那灵珠的名字。以前，大家一直用夺魂珠来称呼的。
　　素念先记下了这灵珠的名字，看着碧水，感觉有些不对。
　　碧水没反驳，难道真是碧水开启的巨石阵？怎么开启的？
　　锐锋可是提过，手持天光石，都不能打开巨石阵，除非有御地的人。
　　根据以前表现来看，素念不认为碧水有这实力，即使解开混元灵珠时更厉害，那灵珠，似乎也不是干这个用的。
　　“我知道了，天光石果然在你这里。”素念很是冷静，将计就计，恍然大悟的样子，“快还我们天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