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错了，不要打我！”小藕都换成哭腔了，好像正被谁追杀一般。
　　“小藕……”素念喘了口气，语气尽量轻柔，“怎么回事？”
　　“我不是故意的……小念，救我！”小藕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直接抱住了素念，眼泪汪汪的。
　　“慢慢讲。”
　　在素念的追问下，小藕吸了几次鼻子，才颤抖着，道出实情。
　　这件事，详细说来的话，要追溯回下午，更早些时间之前——

　　☆、第16章　出逃的目的

　　“哇，好热闹啊！”
　　终于抓住机会，一个匿水急速冲出来的小藕，迫不及待地离开御地，直奔七星小镇而去。
　　向往是相互的。早在过完人间的春节后，小藕就在天天期待上元节了，而上元节前的小镇，也确实没让她失望，很好地回应了她的期待——琳琅满街，华灯结彩，尤其是人山人海的市集，更是让她两眼放光到昏花的地步，一时竟高兴得不知该从哪儿开始逛了。
　　“小念，对不起啦，回去给你带你爱吃的桂花糕！”
　　双手合十，像是祈祷扔在御地的同伴能活过一劫一样，小藕承诺完，感觉市集都要绽放神台霞光了，只恨没有生出双翅膀，野兽入林般，径直扑了过去。
　　一顿寻找，七逛八逛，看皮影，买小灯笼，逛刺绣摊……如果可以，用几十年的仙力，能多换几刻在市集上的时间，小藕也是愿意的。
　　可惜，人间快乐的时光总是易逝，等小藕反应过来，天已经快有些蒙蒙黑了。
　　不妙。又该回去了，可是最关键的事还没有做……小藕有些沮丧，会被阿莲训斥和御地常规的巡游的事早就忘到脑后，满脑子反而想的都是更具体、更有节日气息的东西……
　　粘糯的糖串，喜乐糖。
　　唉。小藕叹了口气，四处望望，头都垂下去了，不情愿地沿着条街道向前走。一贯会出摊的陈伯伯，今天竟然没有来，这简直是不亚于暴风突袭、洪水爆发的一场重大灾难……
　　喜乐糖啊，生命支柱，怎么会突然消失了呢，一年只能吃到有数的几次，而且难得逃出来，这下，岂不是完全无意义了……小藕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撅着嘴，不开心地走在路上，一边苦苦思索和喜乐糖有关的所有线索……
　　常出摊的陈伯伯，今天没有来，这真是奇怪，明明上元灯节出摊是传统……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对，就是这个！
　　小藕突然眼前一亮，对啊，如果陈伯伯出了什么事，那就去他家看看，不就好了？说不定他家里还有存货，乐于助人之后，还能吃到免费的喜乐糖！
　　想到这，阴霾一扫而光，小藕马上开心起来，直向某个方向飞奔过去。
　　本来，想在一个居住了万人以上的镇子里，想找某个陌生人，是没那么容易的，但小藕是谁，一旦锁定就不会轻易放弃，何况还是食物，于是目标极其清晰，来到了一处神石供奉台前。
　　凡人很少注意这里，也很少注意，僻静角落的某个古树下，多了个奉神的台子，他们只是将这贴着“布条”的石块当做某人的恶作剧或者谁家的奇怪传统，看一眼，几乎便匆匆离去。
　　但这神石，确是大有说法——这秘密，只有联守之地的人知道。
　　小藕半跪在神石前，将手伸向前方的桃色瓷碗，手指轻点，水波在碗内漾开。
　　清脆的铃声，伴着似神的低语声，轻轻在耳边传来。
　　这是御地的“传声器”——通过这取自御地深处的深渊之水，可以感知到特定的存在，如果脑海中有强烈的“影像”的话，是非常便利的存在。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使用，一般只有御地的上仙才可以，比如阿棠和阿莲……此刻，小藕非常庆幸，还好，之前留了一手，估计阿莲至今还想不到，一直带在身上，用来感应水纹的“竹簪”已经被掉包了吧。
　　构想了喜乐糖的形状，和陈伯伯的模样，不一会儿，便有水纹轻晃，一间街角的木屋，出现在波纹微荡的水碗中。
　　找到了！
　　小藕不顾刚才凝神，花费了不少气力，兴高采烈，直接再次飞身而去。
　　木屋的位置并不难找，就在东区偏南一点的位置，很快，小藕便神不知鬼不觉，从附近的水沟中爬出来，也不顾湿漉漉的青褐衣衫，直接敲门，进入到人家屋中。
　　“谁……啊，是你啊，姑娘。”
　　陈伯伯，这位两鬓都已斑白的老人已经躺下了，听到响动又坐了起来，有些气力不足。
　　“陈伯伯好。”小藕已经不在乎什么辈分不辈分了，反正常来买糖，有时还站在糖铺前帮忙卖糖，跟这位老人已经很是熟悉，“我来看你了！”
　　“你怎么知道这里的……今天，恐怕是出不了摊了。”陈伯伯苦笑着，似乎一眼就看出了小藕的目的，又捶着胸膛，咳了几声。
　　“为什么？你病了吗？”小藕疑惑地观望了下，发现屋里也是一片狼藉，没收拾的样子。
　　“人老了，不服老是不行啊……”陈伯伯持续苦笑，但笑容充满慈爱，指了下屋子外面，“门口有糖浆，还有没烤的糖串，想吃的话，自己去做两串吧。”
　　“真的？真的真的？”小藕差点不相信耳朵，差点跳起来，但想到他的状况，又还是放心不下，“伯伯，我带你去看看医师……”
　　“不用，老毛病，吃过药了。”陈伯伯温暖一笑，“去吧，你自己忙活忙活，改天再好好招待你。”
　　“哦。那伯伯……你好好休息。”
　　小藕没完全放心，但话已经说到这里，也只能乖乖退出去，将屋门关好，直奔糖架子而去了。
　　一排没上色的喜乐糖，挂在这里，看起来也很是诱人，只是……吃起来好寂寞啊。
　　小藕嘴里咬着个没刷糖的生喜乐糖，咬了一嘴粘面浆，生涩味道有点呛，但也不舍得放弃，只咬着木串签子，蹲在地上，拎着生火的松明，看着小火炉和上面的壁孔发呆。
　　点火……是要这么点吗？上次见到生火，还是莲姐姐炸了人家房子的时候……就更别提那只稍微用了下引风咒，就烧漏的铁锅了……
　　不管怎样，试试看，不能浪费。小藕小心地将几只喜乐糖串放进铁壁炉，点起火来，也不管会弄脏衣裙，就坐在一边的地上，专心盯着火苗一点点燃起。
　　虽然感觉是要成功了……陈伯伯，真的没事吗？
　　只吃了药，应该也不行，看厨房里那样，应该还没有吃饭……不如，也帮陈伯伯做个饭吧？说不定吃了热汤饭，就能好一点？
　　想到这儿，小藕再次眼前一亮，觉得这主意可行，正好炉子边的竿子上，搭着刚晒好的手擀面条，瞬间就开启灵感，想到了菜谱。
　　生日时吃的鸡蛋面，今天拿来试试？
　　小藕不知道，在她偷偷钻进屋，去拿小炒锅和鸡蛋的时候，屋外，已经悄然站立了个人。

　　☆、第17章　惹祸者的日常（上）

　　低沉色调的缎袍加身，背后一柄斜长战斧，来人面容刚正，但神色冷峻，在屋前停住，目光抬起，似在端详什么。
　　“嗯，首先要把炒锅端出去……”
　　对外面的一切，小藕尚且处于浑然不知的状态，还在拿着海碗，趁陈伯伯已经睡着，悄悄搞着发明，拎起一个小型炒锅，正在犯愁中。
　　锅本身没多沉，但里面却装着半凝固的糖浆，晃荡起来，几乎要闪了腰，小藕又不舍得将糖浆丢掉，搬了几次，还是做出个决定——
　　使出全力，继续搬！拿到屋外，找个桶装着再说！
　　显然，当时她脑海中，是没有把木桶拎进来这个选项的——如果有，也不会发生后面的“惨剧”了。
　　“嘿！”
　　轻喝一声，小藕连水系的漂浮仙术都用上了，一股劲，猛地端起满是糖浆的沉锅，向大门冲去，想要推门——
　　“奇怪。”
　　门外的男人将目光从悬挂的灯笼上撤回，又望向屋子大门，板着脸，似在沉思。
　　明明有古怪的气息……但又说不出是什么。只知有种道不明的混沌，笼罩着这里，那是种不应属于此处的不安定感。
　　七星镇，不是七御之地之一么？这气息是怎么回事。男人目光微动，想要把这件事调查清楚。
　　何况怪事，远不止这一桩。还有股清澈的仙灵气息，从屋里传出……
　　刚想到这里，木屋大门，忽然打开了。
　　一声少女的惊呼，男人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或躲闪，前方，已经跌过来个身影，比身影更前的，是飞出去的黑铁圆盆……
　　眼前，下了场糖浆雨。
　　男人静止不动，仅低头看看胸前扣着的一个大黑铁锅，脸都变黑了。
　　“呜……”
　　小藕蹭了好久，才从地上爬起来，胳膊都摔破了皮，龇牙咧嘴，正捂着胳膊，试图站起，看到一地糖浆，更是心疼不已。
　　那些糖浆，可以用来给喜乐糖上色的，但现在……本来就走不稳，为什么门口，还会有个高出一块的门坎？
　　而且，仔细一看，怎么好像也多了个高出一块的人……
　　小藕本还在心痛，目光忽然一呆，因为明显看到了两条裤腿，还是沾满糖的裤腿……
　　不……不会吧……
　　小藕小心地抬头，只见一名身背战斧、胸前扣着铁锅的男人站在那里，面容清正，却阴云密布，似乎马上要卷起暴风。
　　脑子里嗡地一声，小藕吓得捂住了嘴，第一反应就是惹祸了，为什么这里会站着个人堵大门，这下死定了……
　　“我……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藕一边道歉，一边向身后大门里退去。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向后，似乎想拽战斧。
　　“对不起！我错了，不要杀我！”
　　论胆量，小藕绝对和素念有一拼，都是一等一的见到风吹草动就跑型，见到这举动，早吓得魂飞魄散，飞快逃进屋，将门关上，上了锁。
　　还怕那人冲进来报仇，木椅子、小板凳、水桶……能摞上去的，几乎都摞在门边了。
　　提心吊胆，在屋里等了好久，小藕将耳朵贴在门边上，祈祷那男人快点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大约听不到外面有什么大动静，也没有感到杀气，小藕睁开眼睛，从门缝里望过去，朦朦胧胧地，好像也没看到那男人的影子。
　　终于……走了吗？
　　呼，吓死人了，还以为会冲进来抓人算账……
　　小藕一边庆幸还活着，一边壮起胆，将摞起来的东西一个个再卸下去，不安地转头看了眼，陈伯伯平躺着，似乎睡得很香，丝毫没有被这混乱吵醒。
　　推开门，只露一个小口，果然，门外已经没人了，只有被甩下的铁锅，扔在地上。
　　松了口气，小藕试着走到屋外，将炒锅捡起，左右望望，街道上人来人往，看不见那男人的身影，只有一排若有若无的糖稀脚印。
　　这……真是对不起。想想拖着一身黏糊糊的东西来回走，小藕就从心底而生一股愧疚，心想着要不是太可怕，一定好好跟那人道歉，顺便帮他洗洗衣服……但怎么看，他也不像那种能轻易放过别人的人，倒像是天生煞神……
　　七星镇，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从哪儿来的旅行者吗？

　　☆、第18章　惹祸者的日常（下）

　　危机平复下来，小藕满腹疑惑，一边转回屋，找个海碗，去打鸡蛋——虽然糖浆洒了很可惜，但屋外木桶里还有些，先趁炉子里有火，将面条煮上为好，让陈伯伯吃顿好饭。
　　将炒锅洗净，添水，扔到炉子上，小藕端着装满鸡蛋浆的碗，正要扔进翻花的水里，忽然，对面传来声呼唤。
　　“小藕！”
　　“小金子？”
　　小藕特别惊讶，能在这里看见熟悉的男孩，不禁又惊又喜，端着蛋碗迎了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我就知道你过来了！今天去哪儿玩啊？”小金子很是开心，“我发现了新的基地，要不要去看看？”
　　“你怎么知道我来？”小藕惊讶了，从御地偷跑出来应该是秘密才是……
　　“碰到念姐姐了啦。我把她支开了。”小金子一脸不耐烦，缠着小藕，“我带你去看啊？那棵枣树特别大……”
　　“等等，你说小念？小念也来了？”小藕更加惊讶，预感到大事不妙，如果素念都偷溜出来，那莲姐姐那边……
　　更何况，素念已经很久没来镇里，难道是特意抓自己回去才跑来吗？
　　“对啊，我把她支到星河馆里干活去了，这样她就不会在一边阻止咱们玩了。”小金子得意洋洋，好像除掉了干扰玩游戏的大恶人一般。
　　“哪儿？星河馆……那个饭馆？”
　　小藕的舌头差点咬到，不会吧，这要求素念也能答应？饭馆？素念敢去那种地方？人间美味云集的饭馆，对于小仙来说，可是死亡之丘，提起来都会做噩梦……
　　“不然我就出不来了，我娘抓我干活呢。你今天怎么回事啊，啰啰嗦嗦的，要不要去？”小金子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我……我得先去救……不，找小念回来！”
　　小藕的一句话，像是激怒了小金子，小金子气得跺脚，“好，你去找，我走了！再也不理你了！”
　　说完，小金子拔脚就跑，头也不回地冲向远处。
　　“哎，等下！”
　　小藕着急起来，想跟着冲过去跟玩伴解释两句，但刚起步，就撞上了个后背，连人带碗，撞得结结实实，头也撞上了什么重物，瞬间肿了起来。
　　“好疼……”小藕捂住头上的包，刚抬头，马上目瞪口呆，撞上的，难道不就是刚才看到的那柄战斧，而这背影……
　　手里的蛋液碗，已经空了，金黄一片的色泽，全挂在那人的身后，煞是好看。
　　小藕脸刷地白了。
　　男人似感到什么，缓缓回头，盯着小藕，脸色，几乎差到极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还在这里……小藕已经没时间说“对不起”了，只顾向后跌撞退去，总感觉，再呆下去，就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小藕！”
　　街道斜对面突然传来声叫喊，小藕机械转头望去，还是小金子，站在刚才的木屋边，手里拿串喜乐糖，气鼓鼓地。
　　“你最讨厌了！”
　　一串黏糊糊的生喜乐糖，横空飞来，小藕下意识地头一偏，糖球，糖柱，擦身而过……
　　贴在对面男人的侧脸上。
　　小金子跑开了，行人站住了，纷纷议论着这边快站成纪念牌的两人。
　　“你叫小藕，是么？”
　　对面男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和神色一样，严肃，冷清，伸手摸着侧脸边的糖串。
　　“我……”
　　小藕抖如筛糠，感到了蔓延的杀气，忙四处望望，水，哪里有水……
　　“是么？”
　　糖串发粘，糊了一手，男人身上的杀气更重了。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最后的话几乎是哭音，小藕趁男人不注意，飞跑而去，也不顾众人惊讶的目光了，三步越过旁边最近的小巷口，找了条水沟，猛地扎进，化成移动的白藕，钻泥逃去。
　　星河馆……市集边的星河馆。小念，救命……
　　……
　　听小藕哭腔讲完全部内容，素念深吸一口气，好久才作声。
　　“你刚见到我时，怎么不说？”
　　“对不起，幻化时冲击太大……被水呛到，还睡了一觉，起来，就……”小藕噙着泪水，拽着素念的衣角，“他不会要来杀我吧？”
　　植物性的小仙是会有这样的状况，尤其是小藕这种晕乎乎的泥塘植物……素念叹口气，心中也有些忐忑，看来那人是跟着小藕追杀过来的，但奇怪了，怎么跟得这么准？
　　此人必然不像居临溪……肯定，是个世外高人。
　　“小念……”
　　“没事，冷静，先说重要的。”素念再次吸了口气，注视着小藕的眼睛，像是在给予她力量般，但语气，听起来格外地幽怨。
　　“我的桂花糕呢？”

　　☆、第19章　惩罚时间

　　不论出逃是为了桂花糕还是喜乐糖，最终的结果，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回到御地之后，迎接一阵狂风暴雨。
　　先一步出去的阿莲，也先一步站在外门庭，迎接两人回来，而且相当严肃而热情，连许久不用的戒尺都早放在手里准备好了。
　　“行啊，出息了！都给我站好，晚饭不许吃，一直站到海盐山化了为止！”
　　素念和小藕大气都不敢出，靠在叠澜庭院的最里面，找了两个老地方角落站着，站得笔直。
　　不笔直是不行的，稍有疏忽，脑袋上的荷叶碗都会掉下来，这套招数，已经用了几百年，百用不殆。
　　手背被敲成红肿，腿发麻，但也不能移动——阿莲早就把两人的弱点看透得死死的，要是谁敢把碗弄掉，明天的早中晚饭也免谈了。
　　海盐山化掉，这也太残酷了些，谁都知道那座山是永久不变，沉在海底的……
　　“小念……莲姐姐，有这么生气吗？”
　　反正已经从春光乍泄，站到暮雪白头了，就连探望的弯弯她们都已经走掉，安然回去睡大觉，叠澜庭院一片安静，小藕也快不会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