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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她，去了哪里？”段清平望着空荡一片的土地，有些茫然，“她不是已经受伤……”
　　“不知道。但想再次现身，恐怕很难。毕竟已经被打草惊蛇了。”
　　钟临溪几句，说得段清平低下了头。
　　“段公子。”素念有些看不下去他这失落的表情，好心发言，“不必担心。如果是她……应该不会有事，一定还会与你相见的。”
　　“念姑娘。”
　　段清平看了素念一眼，目光似乎在恳求。
　　将那红衣女人的事，告诉他。
　　素念看着难受，却不能开口，直至现在，也不知该不该说。
　　还好，段清平也并没有直接说出这句请求，只是又沉下头去。
　　“给你们添了许多麻烦，清平有愧。”段清平先向大家道歉，转过身，“若是有什么线索，或是转变心意……还望前来，我在客栈等你们。”
　　转变心意。这句话，素念当然知道是对谁说的，但却不知怎么回复，只能呆望着段清平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那些人，是咱们要找的人吗？”小藕呆愣半晌，见没人说话，于是发问。
　　“可能很大。”钟临溪轻声回复小藕。
　　为什么这么说？素念有些惊讶，红芍，和这次的事件……天光石？
　　“咱们，可能都注意不到，毕竟痕迹过于微小。”钟临溪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转过身来，“你们还记得，段清平是怎么追过来的？”
　　当然。在梦里，看到这条路，所以追着路边的缕缕烟雾，跟着气味追过来……咦？
　　烟雾，气味？
　　素念瞳孔放大了些，看着钟临溪，感觉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只是还有些难以相信。
　　“香。”钟临溪总结了下。
　　正是大家要寻找的熏香。
　　十七手中，拿着那熏香，身上也缠绕的气息，走一路，留下的缕缕痕迹。
　　不会吧？素念捂了下嘴，差点惊呼出来。
　　“段清平寻找的，就是十七。”
　　钟临溪挑明，面容平静。


　　☆、第173章　柔情融冰

　　这话，听起来冲击力更大。
　　素念甚至不自主地退后了些，撞到院中一棵枯树上。
　　眼睛，都有瞬间花了下。
　　“怎么了，小念？”小藕吓了一跳，感觉素念的反应有点反常。
　　“不……这怎么，可能？”素念明知道只有这一条路，却执着地不肯相信，望向钟临溪，“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对不对？”
　　钟临溪摇头。
　　“十七，她是……拿着天光石的……怎么可能，是……”
　　素念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了，大脑比刚才在房间里，还要更为动荡。
　　十七，是参与抢劫天光石的人啊。
　　是和背后主使一起，对整个宛城，不知要做什么的人……怎么可能是浅溪追逐的红芍？
　　记忆中，红芍一直面带微笑，笑容柔和，令人如沐春风。
　　曾经还羡慕过那微笑，在那温柔的笑容下自卑过，为自己感到羞耻过。
　　只有和浅溪拥有同样微笑的人，才可能是和他站在一起的人。
　　那么善良、心软的红芍……若不是因为善良，为了救浅溪，救全城的人，又怎会最终，选择了和那只妖，同归于尽……
　　等等。红芍，真的死了吗？
　　素念迷茫了，红芍的最终去处，她确实不知道。
　　因为红芍离去的同天，她也沉没于华安城荷园，从那之后，再也没见过红芍一次。
　　“小念，你认识那个‘十七’？”
　　小藕好像觉察到了什么，追过来问。
　　这丫头，直觉还是这么准。素念不敢说话，大家的目光也都在望着这边，应该答些什么才好。
　　“我……不确定。”
　　最终，素念还是说了这样一句。
　　确实是不确定。即使种种迹象，皆将十七和红芍绑在一起，最后这层纸，素念还是不愿捅破。
　　红芍，为什么要帮那些人，抢走天光石……
　　“好了，先到这里。”
　　钟临溪这句话，之于素念，像是拯救。
　　“无论怎样，还是要追查下去。只要追查，就还有机会，知道一切。”钟临溪沉思着，“天光石还在十七手中，借助段清平找到她的藏身之处，却又被她逃走……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对不起。”
　　素念不知为何，开口，先想向钟临溪和大家道歉。
　　如果不是因为犹豫，怕伤害到段清平想追逐的她……刚才，还是有机会击碎结界，去把十七和那群人揪出来的。
　　我没法保护你们。快走。十七的这句话，说得好像也在心上，洒了把刺。
　　之前也是，选择了逃走，警告大家，不要参与。
　　十七和红芍……这点上，真得极为相似。
　　“没必要道歉。若非段清平引路，咱们也找不到这里，就当从头开始了。”
　　素念抬头，不知何时，钟临溪已走到眼前。
　　小藕似懂非懂地点头，反正天昊已经出门，便跟着出去了。
　　留下两人在场内，对视无言。
　　“临溪。”素念忽然很想哭，忙低下头，将视线错开。
　　钟临溪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一声似箭，直穿心脏。
　　“不用勉强自己。”钟临溪皱着眉，却努力保持微笑，拍了拍素念的肩膀，“想忘记的……就忘记吧。不需要说出来。”
　　素念只是抬头看了眼钟临溪，泪水，忽然就止不住了。
　　真是丢人。泪水，是正确对待这温柔微笑的方式吗。
　　但好像世界，都崩解了一样，两百年的委屈，两百年间，独守的秘密，独自承担的痛苦，都放下了。
　　钟临溪沉默，只是看着素念在哭，清俊眉宇，皱得更紧。
　　没有劝诫她不要哭，只是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珠。
　　指尖温度，依然灼热。
　　只有这一刻，忽然想着，如果就这么停留着，任他触碰，也没什么。
　　这一刻，就这么停留下去吧。
　　素念泪眼朦胧，不由自主，轻轻抓住了拂去泪水的手。
　　随即，没过多久，却可恨地清醒过来。
　　“对不起。我……”
　　意识到在做什么，意识到钟临溪整个人，都跟着僵硬在原地，素念吓得忘记了流泪，面颊，一瞬间着火。
　　“对不起！”
　　连着说了两遍，素念慌忙擦去泪水，眼睛还有些红肿，也顾不上了，落荒而逃。
　　还非常凑巧，被门框绊了一跤。
　　“哇，小念，你没事吧！”
　　小藕正站在门外，想偷看下院里的情况，见到素念摔倒，赶紧去扶她起来。
　　素念哪还有脸，见小藕，或是所有人，蹭在身上的泥土都不顾擦，摇摇头，就向客栈方向跑去。
　　怎么回事？小藕疑惑地望了下院里的钟临溪，没感觉这两人吵架，但小念好像在哭。
　　“你不是很懂么？”天昊看了眼小藕，语气讽刺，“锐锋，那位公子，不是都很了解？”
　　“什么啊。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藕看了眼天昊，不想跟他解释这些东西，也不想看他。
　　“这么说的话，你对‘莺儿’，不是更了解吗。”
　　天昊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
　　小藕感到有些不寒而栗，果然，流莺依然是禁忌词。但不知为何，就是很想这么赌气，说上一句。
　　没什么吧？反正他对流莺的关心，谁都能看得出来。
　　本就是至亲之人，有什么怕别人说的……
　　“你是觉得，我不会对你出手了？”
　　天昊慢慢走向小藕。
　　不妙。这杀气，已经很久没体验过了。
　　小藕非常想加入素念的逃跑队伍，但腿一软，竟然只晃了下，没能跑出去。
　　“你……你管我干什么！”跑不掉，小藕只能用言语支撑一下，“管好你的‘莺儿’，不就可以了吗！”
　　作死的临界线，差不多就像现在这样。
　　要不是钟临溪及时出门，现在看到的，一定是被砍成半截的藕。
　　“天昊。”钟临溪拦住天昊，眼神示意坐在地上的小藕，快点逃走。
　　小藕眼含泪花，移灵仙术出手，飞快地窜走了。
　　“恕我直言，你不能这么对女孩子。这不是正确的相处方式。”
　　钟临溪顶着巨大压力，微笑回去。
　　“谁要和她相处。”
　　天昊狠狠瞪了眼钟临溪，转身离去。
　　这两人，应该怎么形容……光看天昊这性格，想要感化，让他去好好表述下，难啊。简直是完全不懂女人心。
　　不，是不太懂人心。钟临溪看着天昊，苦笑，如果真的出于“姐夫”角度，阻止小藕跟他来往，才更好些。
　　一天之内，众多难题。
　　客栈内，几人各有心思，还没调整过来，似乎都在考虑一个重大问题。
　　晚饭聚会时，该怎么见面。
　　很快，这种烦恼就没有了。
　　轰隆隆的声音，远远传来，惊天动地。

　　☆、第174章　巨石崩落

　　“什么声音？”
　　宛城，站在街道上的人，都惊异地向城东北方向望去。
　　大片尘土，飞扬过来，像是乌云一样，笼罩了半个天空。
　　最初，人们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然而很快，所有人的眼睛就都睁圆了。
　　山，倒下来了！
　　大块碎石，一排排倾塌下来，正以吞噬天地的气势，轰隆隆向宛城靠近。
　　惊叫声，几乎掀翻了宛城。
　　“出了什么事？”
　　素念冲出客栈，随即望着远处即将倾倒过来的岩石，惊得合不拢嘴。
　　“巨石阵……倒下来了？”小藕抓住素念的手，“小念，那是巨石阵吗？”
　　不是巨石阵，还能有什么？东北方向，只有那些活动的巨石，高耸如山峰，现在全部倾倒……
　　“搞什么？”天昊都皱了下眉。
　　锐锋，真的把巨石阵放下来了？
　　难道不是玩笑……
　　不对，期限，也没到啊！
　　“临溪！”素念转向身边的钟临溪，“那是锐锋干的吗？他为什么要……”
　　钟临溪脸色凝重，“先跟我来。”
　　时间紧急，素念小藕，跟在钟临溪、天昊身后，向城东北方向冲去。
　　街上，人潮涌动，所有居民有观望的，有逃跑的，还有被吓呆的被人撞倒的，乱作一团。
　　素念大脑有些晕沉，遥望着那些轰塌过来的巨石，感觉有些不真实，不敢相信是真的。
　　锐锋，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他不应该是这种人啊！虽然嘴坏，但他怎么可能，真的做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再说，真的没到期限，为什么提前？
　　为什么？
　　就算反复询问，也没有答案，更不能化作真实的墙，堵住前方这滚过来的众多碎石。
　　素念想不顾一切，展开力量。哪怕和土属性的天元之所完全不符，共鸣度低，也无所谓了。
　　哪怕仙元被碾碎，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座城的人，都被碾压成冤魂！
　　然而，刚出手，却被钟临溪拦住了。
　　“这里交给我和天昊。你们快走，去御地，找锐锋。”
　　素念小藕，同时惊讶地望向钟临溪。
　　走？开什么玩笑！这么大规模的山体倾塌，四人联手，都未必能全都守住，还要分散两个人？
　　“去找锐锋。”钟临溪望着那些倾塌的巨石，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巨石阵一层，就快全部解开，时间不多了，只有他能真正把它停下来。”
　　“你让放出石阵的人，把它停下？”素念感觉在听一个不可能的事。
　　“别无他法。赌一把试试。”钟临溪苦笑，“我会布阵，让天昊帮忙，一起拖延一会儿，你们快去。”
　　“快去。要小心。”
　　看素念还没有想离开的意思，钟临溪轻声重复了遍。
　　素念望望旁边的天昊，天昊不语，只是点了点头，也同样示意他们快走。
　　以阵法，支撑全城？
　　就算再如何逆天，也不可能做到……
　　素念看着钟临溪，周身尘土飞扬，好像看不到了；拥挤的人群，也看不到了。
　　好像要把眼前人留住一般，近乎绝望的眼神。
　　“小念，我们走。”
　　还是小藕，从旁边拖了一把，将素念强行拽离出去。
　　“小藕。”
　　素念第一次，速度比小藕还慢，低下头，身边全是冷风。
　　“没事的，你要相信姐夫……和天昊。”小藕咬着牙，停顿了下，牵着素念的手，只顾向前狂奔，“咱们快点找到那家伙，把他带回来！”
　　关键时刻，反而还没有小藕勇敢了。
　　素念点了下头，强行压住种种向外冒的不好的念头，加速跟上。
　　腾空而起，脚下都是翻滚的岩石海洋。
　　没了巨石阵的阻拦，前往玉峰，反而变得快捷起来。
　　石门依然大关着，好像把一切喧嚣，都关在了外面。
　　好一处岁月静好的景象！
　　素念目光动了动，尚未降临，修缘竹已经握在手中，毫不加思索，与御地感应，增到最大。
　　水术突破，成片的冷水箭，向御地石门轰击而去。
　　毫无防御，石门被炸成了碎片，四处翻腾。
　　“你们……？”
　　锐锋好像还在睡觉，刚从睡梦中惊醒，就看到山洞门被拆，不禁一愣。
　　下一秒，素念的水箭已经穿刺过来。
　　“干什么啊，你们？疯了？”
　　锐锋万没想到，这两个家伙会直接打过来，情急之中躲闪，但今天的水箭，也是邪了门，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缠着不放。
　　阵脚大乱，闪身，却撞到水术屏障上，撞得眼冒金星，还没缓过来，几道水箭，已经刺穿了胳膊。
　　“到底干什么！”
　　锐锋捂着流血的手臂，向后闪退几步，看着素念和后面的小藕，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之前那两位小仙。
　　二话不说，就打进山洞，有病吗？但这愤怒，看起来也不像是一般等级。
　　“我问你。”素念握紧手中修缘竹，声音都在发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什么为什么？你在说什么？”锐锋是完全搞不懂了。
　　“为什么，要做这么残忍的事？”素念死死抑制着怒气，强行控制住想冲上去的念头。
　　“你知道她在说什么？”锐锋觉得没法和素念沟通，转向小藕。
　　“巨石阵啊，装什么傻？”小藕也一样，愤怒地盯着锐锋，“放巨石阵砸宛城的，不是你吗？”
　　“啊？”
　　锐锋好像没听懂，反问了遍。
　　“巨石阵，巨石阵！”小藕真是没时间加懒得解释了，冲过去，将锐锋揪过来，一路揪到洞口，“你自己看！”
　　锐锋向宛城方向看了眼，顿时愣住了。
　　“这，是……”
　　许久，才从嘴里蹦出两个字，锐锋整个人好像都傻了一样，看着那些巨石，不停降落在宛城边缘。
　　“是你个大头鬼！”小藕敲了锐锋一下，“你放巨石阵干什么！不是还没到时间吗？”
　　“我没有，真没有！”锐锋简直不知该说什么，似乎知道为什么这两人为何这么生气了，忙转身望向山洞，“松果可以作证……喂，松果！别睡了，起来！”
　　可惜松果还在昏迷，根本没听见锐锋的话。
　　“自己人说话，算作证吗。”素念语音很冷，好像从不认识这个人一样。
　　“我……”锐锋差点被噎住，一时间，脸上变了好几种颜色。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就是这种情况。两天前，刚去客栈说过的话，转头就被拿来反击……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我对天发誓，和我无关。”锐锋已经不知该怎么解释了，只剩下站在这边一种反应。
　　“和你无关就完事了？”小藕掐着锐锋，恨不得现在就将他推下去，“走啊！”
　　“走……去哪儿？”
　　“当然是宛城！”小藕看着懵住的锐锋，摇摇头，觉得这人没救了，直接召唤了道木须，将锐锋整个缠住。
　　“干什么……喂！”锐锋还想挣扎。
　　“去把巨石阵停下，快点！姐夫他们还在保护那座城，要是他们出事，绝对饶不了你！”
　　姐夫？那个黄阿牛？
　　说什么保护宛城，真是开玩笑，那可是巨石阵，如果全砸下来，跟成百座山倒下来没什么区别……
　　然而，当锐锋被拽着，靠近宛城时，才彻底愣住了。

　　☆、第175章　存乎一心

　　强烈的光亮，像是长夜中升起的月芒，覆盖了整座古城。
　　巨石轰然倒塌，接连砸在那静谧光芒之上，如同融进了银月河流，静静地消散。
　　不禁锐锋愣住，急速向前接近的素念和小藕，遥望着这一幕，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座城……真的是，一整座城。
　　“怎么可能……”锐锋受到的冲击更大，好像这次真的傻掉了，只是望着那皎洁光芒，“阵……阵法，怎么可能，有这么大范围……”
　　这么大范围的阵法，几乎已经可以和控制难度最高的结界相提并论……不。
　　力度更强，更加稳定。从那两人过来时开始，到现在为止，一直沉入宛城，静静拦截着冲击过来的巨石……
　　这等级，甚至已经远远超过结界能承受的极限了。
　　平地之上，忽升激流，直入云端。
　　锐锋觉得自己就是站在平地，去看云端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