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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足够了。”
　　素念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碧水差点被气得喷出口血。
　　眼前这女人，是疯了？脑子不清楚，不清楚到看不清情势的地步，或者……单纯就是为了气人？
　　“我会让你后悔，刚才的决定。”碧水咬牙切齿，明知对手可能是故意的，还是被气得浑身都要冒起黑烟，“天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到底有多久……你竟还敢，自己送上门来！”
　　“你……等我干什么？我不认识你啊。”
　　素念本还在思考接下来的行动，听到这话，不禁愕然。
　　“你不认识？哈哈，好一个不认识。”碧水眯了眯眼，“也对，你怎么可能认识我呢？你满心想的，不都是怎么抢走别人的男人么？”
　　素念一愣。
　　“怎么，惊讶了？我可是对你很了解，了解到恨不得马上，就亲手杀了你，扒了你的皮、拆了你的鳞、将你碎尸万段的地步！”碧水的话音，一度一度的降低，“既然天意让我存在，就是要我把被你们夺走的东西，一个不剩的拿回来！”
　　素念看着碧水，从未感觉过的阴冷，徘徊在心里，挥散不去。
　　“你是谁？”
　　一开口，全是二百年前的事情，可素念将当年遇到的所有人和事在脑海中过了个遍，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个阴冷的女人是谁。
　　而且，说的话，也让人疑惑。天意？夺走？还有这个“你们”……为什么是复数，除了莫名被深恨的自己，还有谁？
　　“死到临头，有什么可问！”
　　碧水一抖剑，阴风缠绕，剑气勾起一路白骨，大风横扫。
　　素念没打算和她多纠缠，虚晃一层冷水箭，飞身离去。
　　身后，一路箭矢断裂之音，而素念不为之所动，直奔向高台之上，某个方向。
　　“休想！”
　　碧水也不是傻子，一眼就看出素念的目的不在对战，而在古琴，冷笑一声，随之奔扬而上。
　　一剑，打斜飞出。
　　闪身躲过，素念退出一段距离，目光微动，右手捂了下肩膀。
　　“下一剑，就要你的命！”
　　碧水剑剑扬起，锐气划破高台，未倒塌的地方，也纷纷开始断裂。
　　奇怪。始终，都没解开那颗灵珠的力量。
　　素念即使左肩负伤，身姿依然灵活，躲闪着一路剑光，但目光依然时不时，扫过前方的琴。
　　“这已经是好几剑了。”一边躲，还不忘诚实提醒。
　　“滚开！”碧水再次被气得吐血，“有本事，你别调用御地的力量，明明是条死鱼，嘴硬什么！”
　　素念心思一转，语气无辜。“你也可以调用灵珠的力量，那颗夺魂珠，不是很厉害吗？”
　　“闭嘴！杀你，还用灵珠！”碧水右腕一转，碧玉剑身，开始发光，“去死吧！”
　　明白了。灵珠暂时，不在碧水身上。
　　这样的话，御地仙，就大有作为了。
　　素念目光，再次扫过那琴，确定目标，在锐气破空而来的前一刻，镇守之力，全力展开。
　　水波微现，身影消失。
　　“什么？”
　　高台又倒下去半角，眼前的人，却消失了踪影。
　　等碧水反应过来，向后观望，古琴已经腾在空中，像被气流托着，迅速向运河中央飞扬而去。
　　可恶的锦鲤，竟然还会这招！
　　碧水万没想到，素念竟然会隐匿术法，忙换了方向，去追那琴。
　　几剑飞去，均未打中目标。
　　碧水恨得牙痒痒，明明没什么本事，可一隐匿，没法准确锁定目标，想以古琴为目标，又怕一剑扎到古琴上，被反弹的，岂不是自己？
　　威力巨大的灵珠，就在古琴里藏着，难道她察觉到了吗？
　　再说，亲手设立的结界，不控制力量，岂不是容易被亲手打碎……真是可恶极了！
　　趁这功夫，古琴已经飘到运河上空，前方，正是在战斗的另一处现场。
　　“死锦鲤，有本事你出来！躲躲藏藏，算怎么回事！”
　　碧水疯狂向前划去剑气，但看不见的气团，像是能预知她的行动一样，先将古琴，缓缓升至高空。
　　“小念？”
　　钟临溪右手扬起，刚收回一块符石，一转身，身后是碧水疯狂追来，类似素念的隐形气团，正巧赶到自己身边。
　　“临溪，闪开！”
　　钟临溪抬头，惊讶地看着一架笨重古琴，从天而降。
　　“住手！你要干什么！”
　　“拆结界。”隐形气团，面对这怒火，回答得依然无比自然，“顺手，炸鱼。”
　　碧水眼睁睁地看着结界中心的古琴，被抛了出去。
　　正巧，钟临溪身前，河流之主刚一跃而起，迎头正中。
　　炸弹，爆炸了。

　　☆、第121章　一路追寻

　　河水，像被抽空了两层。
　　河流之主蝠翼抽搐，躺在河水里漂浮，像小岛一样，煞是壮观。
　　古琴，从中间裂开，灵珠，慢慢从中间升起，化成一道光，又回到碧水手中。
　　这次，灵珠上的缝隙更大了。
　　城门，平原，两处结界，裂开了缝隙。
　　人们发现有新鲜空气传来之时，有人才敢尝试，向前迈出，随即大批人马，蜂拥而出。
　　百姓，得救了。
　　素念从隐身状态中恢复，看着逃散的人群，终于松了口气。
　　碧水一句话都说不出，脸上的表情很精彩，什么颜色都有，捏着灵珠，恨不得这就是那条锦鲤，想要捏死一般。
　　“厉害啊，小念。”钟临溪看看这一切，很快理解了发生了什么，对素念表示赞许，“怎么想到这一招的？”
　　“嗯……误会。”素念想了想，“刚才，本来是想砸你的。毕竟，那条鱼，也算是我的同类。”
　　钟临溪后面的话，又吞了回去。
　　“但想想，还是算了。”素念略微仰头，想了想，严肃回答，“毕竟河流之主，又不能给我买桂花糕。”
　　仙界之主，大事不妙了。你们界，出了个靠吃的就能背叛同族的人啊，搞不好哪天没钱买甜点吃了，她都能拽了你们的仙器，到魔界换钱去。
　　钟临溪无端感到一阵寒气，感觉远在天际的仙界上仙们，一定也能感受到这种恐怖。
　　“你还想说什么？”素念虽然用了很多气力，但还是握紧修缘竹，飘回南岸边，看着在岸边站立的碧水。
　　“竟敢放走我的祭品……你胆子不小。”碧水手中，玉剑重新聚起层层妖气，“别高兴太早，区区一个修仙者，加一个小仙，我会怕你们么？”
　　“正巧，我也很想领略下你手里灵珠的风采，碧水姑娘。”
　　钟临溪这话说得巧妙，将灵珠当成领略的主体，岂不是完全没把碧水放在眼里？
　　一个个，怎么不把那张嘴都撕烂！碧水要不是控制着火气，用手中灵珠暗中调息，现在内伤都足以昏迷几个来回了。
　　“你没事？”素念调整修缘竹，手中还有木牌，还能调用御地之力，即使如此，还有些顾虑。
　　固元丹加强下，仙元是比原来稳定了很多，但从最开始保护河流一带，到现在，已经调用了太多御地之力，加上高烧刚退，体力还没恢复，现在，已经又有些恍惚了。
　　钟临溪看起来也带伤了很多处，那么大的灵物为对手，还要从河里，将那些舞婢、歌女捞出来，现在，还能坚持吗？
　　那灵珠的力量……展开之际、七星镇天色剧变的一刻，还历历在目。
　　“没事，你在一边休息就好。保护好自己。”
　　钟临溪说着，却看了眼素念旁边的空位，“小藕呢？”
　　看来，他也注意到刚才，小藕也在这边的。
　　“我让她去找天昊。”素念顿了下，“他应该……来了吧？”
　　没什么把握，只是有种感觉，小藕大清早出去，一定是跟天昊，和那歌女相关……既然小藕追到了祈福节，大概天昊，也应该在现场才是。
　　就算是，人呢？
　　大敌当前，却扔下同伴，不知去忙什么，天昊应该不是这样的人才对……
　　“但愿如此。”钟临溪这话回答的，让素念哭笑不得，原来他也对天昊的行踪没什么把握。
　　“不过，今天是祈福节，祈祷一下，也不为过。”钟临溪手中，渐渐幻化出光芒，语气倒是一向轻快，“祈祷小藕妹妹，快点把天昊带回来吧。不然，有些东西，一个人，发动不了。”
　　混沌气息，忽地席卷全场。
　　钟临溪不再多答，起身迎战。
　　小藕……素念担忧地望望四周，到处也看不到小藕的影子，但眼下，又不容分心。
　　你们，一定要平安地回来。快些回来……
　　而另一侧，也有人，在心中，不断发问，目光四处搜寻。
　　路途漫长，比路途更漫长的，是心中，毫无方向。
　　天昊，你在哪里。
　　小藕不敢喊出声，可以说一路飞奔，全凭感觉。
　　因为运河边上，完全看不见人了，又没有离开结界……所以感觉天昊，应该在某个视线轻易看不到的地方。
　　所以小藕，直奔运河边缘，两列长廊而来，而长廊外，正好有一列整齐的房子，也是当时供应果品之处。
　　只有这里可以藏人，还看不见了。
　　说起来，刚才姐夫在河里救人，救到流莺了吗？完全没注意……但直觉，近乎清晰地传递着一件事。
　　如果天昊不在，那流莺，应该也不在。
　　天昊，是追寻流莺而来的。
　　想到这一点，心中，就像被一根刺，扎了一下。
　　小藕，你不是那样的人。不是那种离开……离开同伴，就没有勇气一个人去闯荡的人，对吧。
　　嗯，同伴。
　　小藕干笑两声，笑给自己听，抽身提气，飞上屋檐。
　　前方屋子前，确实有人。
　　小藕双手都捂在嘴上，防止喊出来。
　　站在画廊后屋子边的两人，有一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背着战斧，神色严肃，不是天昊，还能是谁？
　　他前方，站立的那位，一定就是……
　　面纱摇曳，柠黄羽纱裙，在微风中摇曳。
　　流莺站立，只露一双眼眸，和天昊对视，但仅凭这秀目一双，已足以让人神思荡漾，过几个白天，几个黑夜，都不觉时光流逝到了哪个时刻。
　　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啊。
　　小藕也是看呆了好久，漏听了好几句对话，才反应过来。
　　“你为何来。”天昊开口，直对流莺。
　　小藕将手捂得紧了些，简直不认识前方的人。
　　这是天昊？一贯语气冷淡，听不出情绪的天昊？刚才这句话，带着的怒气，连旁边落叶都感受得到。
　　“你能，我就不能？”流莺回以微笑，一开口，声音动听得让人陶醉，却略微带着不满。
　　“胡闹。”天昊皱了皱眉，“回去。”
　　“我不。”流莺语音软软的，但态度却很坚决，“事情没处理完前，我不会回去，就算是你……也别想管我。”
　　“胡闹！”
　　天昊连着说两次一样的词，不分由说，伸手就要去拉流莺。
　　“我知道，你跟踪了我几天，早上还想跟来。”流莺躲开，目光直视天昊，“能从华音阵中逃离的，也只有你了。”
　　“你的把戏，收收为好。”
　　“小把戏，也骗了你两天。”流莺这话，竟还有些自豪，“用同种方式继续躲，你也抓不到。”
　　“你休想。跟我走！”
　　天昊看起来是真生气了，伸手抓住了流莺的手臂。
　　“那位，是谁？”流莺冷不防，指了下对面屋檐。
　　谁？
　　注意力太过集中，被流莺提醒，天昊才发现有什么不对，迅速回头。
　　一只看呆的藕，几乎在房檐上生了根。

　　☆、第122章　复杂关系

　　天昊的目光动了动。
　　“我……对不起，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小藕笑着打招呼，然后一脚没踩稳，顺房檐上滑了下来。
　　惊叫，瓦片四溅，配上一片被压倒的花苗，效果好极了。
　　小藕从地上爬起，吐出两片花瓣，胸前还挂着一串爪犁草的草钩子，还在傻乎乎地向两人笑。
　　“这位是……阿天，你认识的人？”
　　流莺看着前方女孩，又看看天昊，总觉得这两人认识，而且，好像感受过她身上的气息。
　　那天，从十里锦绣路路过时，除了知道天昊在，另一方面，也敏锐地察觉到有人，站在天昊身边。
　　清新的木之气息，像是刚从水中荡涤而来，像是位仙子，小仙。
　　奇了。天昊，能和人联手？天昊？认识这么久，连话，都没看他和谁多说过啊。
　　独来独往的天昊，肯定是不需要人帮忙的，就算倒退一万步、江河倒流、时间倒转来讲，他也有需要帮忙的一天，来帮助的人，至少也得是上仙等级……
　　怎么可能，随便在地上抓一只刚化成人形不久的小仙？
　　越想越觉得奇怪，流莺忍不住多看了前方女孩几眼，这位姑娘，长得倒是标致，看起来像是位邻家妹妹，又调皮又可爱，但……
　　但打扮，也是超越了世俗标准，为什么穿着一身寝衣，披散头发，在街上乱跑？而且，做事……
　　果然也是像孩子一样，慌慌张张的，藏不住什么心机。露出笑脸，却皱起弯眉，这样的表情，让人看了，怎么可能真正开心得起来。
　　流莺又望了望身边沉默的天昊，沉默间，天昊只做了一件事。
　　将拽着她的手，放开了。
　　流莺也是女人，自然注意的到这个小细节，不禁稍微在意了下，望向小藕的眼神，多了几分好奇。
　　“不，不，你听我解释……我不是跟踪你。真的！”
　　小藕感觉又要引燃天昊周身的杀气了，打了个寒战，慌忙后退，顺嘴跟着溜出，“我也不是故意，要坏你们好事……原谅我吧！”
　　流莺稍微一愣。
　　天昊向前走去，每一步，都带着初见时，那种令人心悸的煞气。
　　“我错了，我自己来！”
　　小藕抱头蹲下，非常自觉，光芒幻化，恢复到一只雪白藕的状态。
　　植物小藕，瑟瑟发抖，感觉马上就要被人拎起，转上一圈，抛向远处的运河。
　　竟然是只植物仙，真是稀奇，还是性格很有趣的植物仙。流莺忍不住露出微笑，感觉已经知道小藕的身份了。
　　植物在人间，很难成仙。原因是都很短命，还未能好好凝聚天地灵气，幻化出仙的雏形，就会被砍伐、采摘、拎起，拿去烹饪……因此，能好好活到成仙年纪的植物，少之又少。
　　唯独在某些地方，较为特殊。
　　御地。
　　御地灵力丰盛，可以供植物快速生长，快速聚灵——赶在被发现、被抓走之前，就修炼为灵物，进而成仙，是非常可能的。
　　失敬了，竟然是只御地小仙，御地守卫吗？雪白、圆滚滚的植物藕，看起来很新奇，在平时生活的地方，完全看不见。
　　这么想着，流莺对小藕的印象，又稍稍恢复了几分。
　　天昊，则是看起来，完全没什么好印象。
　　“起来。”声音冷冰冰的，就差没踢小藕一脚了。
　　光芒消散，小藕又恢复成人形，依旧蹲在地上，怯生生地看着天昊。
　　“你来干什么。”
　　“……来找你回去啊。”小藕声音被压着，就变小了。
　　“还有事。你们先忙。”
　　天昊这句话说的，带着些微微的怒气。
　　大概还是因为“好事”被打扰了吧。虽然不知“好事”是什么，但人间，不都这么说吗。
　　小藕脑子一抽，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天昊的衣角。
　　“别……别杀我。”小藕已经感到，要完蛋了，但不知为何，哪怕死，也得先把话带过去，“古琴这边，还需要……”
　　“我说过了，没时间。”
　　天昊拽开衣角，神情冷漠，回头一望，神色顿时，又发生了改变。
　　刚才，还站在身后的流莺，不见了。
　　去哪儿了？
　　天昊脸顿时沉了下来，向前两步，四处搜寻流莺的气息。
　　只有仙乐之音，若有若无，从某处传来，一眨眼，又不见了。
　　茫茫乐曲，竟像是编织了张大网，将人拦截在外，无法定位。
　　这逃跑时机，被她抓的简直太巧妙了些。说两句话的时间……
　　“天昊？”
　　小藕站起身，跟过来，才意识到前方的流莺消失了，又看看天昊脸上的表情，心堵得更加厉害了。
　　流莺姑娘，应该是和天昊很亲近的人吧，刚才还称呼他为“阿天”。
　　这称呼，要是被姐夫和小念听到，大概会吓一大跳……跳到房梁那么高。
　　……之前就想过，天昊可能在找什么重要的人，现在看来，可能要应验了。天昊，真的大概有朋友，亲人，也有……
　　“用……我帮你找吗。”
　　下意识地开口，小藕声音很轻。
　　天昊转过脸，神色阴郁。
　　这样的神色，在刚才，可能会吓到半死……可现在，却意外，失去了所有威严。
　　恐惧感，在消失。
　　“我帮你找……然后，你先去帮帮姐夫、小念，好吗。”小藕没抬头，和天昊的目光错开，“结界……牵扯到好多人的性命。”
　　轻微叹息，从天昊这边发出。
　　还没听天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