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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谁寄锦书来-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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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钟！”长虹瞪着钟临溪，几乎将眼睛瞪出血。
“小藕，别乱说。”素念虽然看不清东西，但感觉钟临溪的脸要僵住了，还是知趣地拽着小藕，想将她拖回去。
“你……你什么时候成亲的？”长虹瞪着瞪着，眼睛就红了，“要成亲，也应该是找个仙侣吧！怎么能随便……随便……”
“别闹了，行吗。你们。”
钟临溪没指名，语气很轻，却像扇了一巴掌，在素念脸上。
“谁说不是仙……”小藕还想说什么，但转头看看素念的表情，愣是把一句话憋了回去。
脸上没有血色，也没有光泽，看起来，快要暗淡成灰了，唯独眼神，带着执着，满是哀求。
带我走。咱们回去。
小藕能读懂这眼神，但却读得心脏有些发疼。
“你们滚开！”长虹忽然转头回来，呲牙咧嘴，“别缠着钟哥哥！想当仙侣，没这么简单，先过我这关！”
不是说说而已，腰间长剑，忽地离手，直接向前击去。
小藕冷哼一声，正好也想搞个大新闻，木须术印，迅速结起，迎接拍去……
锐气，突破重重阻拦，依然穿过小藕肩头，划过一道血痕。
何止。
小藕有些木然，呆呆回头，望了下身后墙壁，那巨大的空洞，不是无端生出来的。
“阿钟，你做什么！”长虹挥剑，恨恨地调整手腕方向，要不是钟临溪刚才将攻击打偏了几厘，现在爆开的，就是那讨厌之人的身体了。
“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平时，家门之中，就是这么教育你的？”
钟临溪这一句话，说的冷淡，脸也沉了下来。
长虹哆嗦了下，好像被点到了痛处，气势减弱。
房门打开，天昊也走了出来，四下看看。
看看肩头带伤的小藕，又看看长虹，目光冷了冷。
再这么下去，事情，真要闹大了。
素念赶紧拖着发呆的小藕，回到房间，将门拴上。
不管外面的人说了什么……世界，最终安静了。
“小念……”
小藕只说出了两个字，好像还没从刚才的打击中恢复回来，看着素念的动作，更加难过了。
“没事。稍微……忍一下。”
素念忙着，手微微晃着，将药粉洒在小藕的肩头。
“我不是说这个……”
“没事了。休息吧。”
素念小心地将收口包扎好，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件大事，倒头就睡，留下小藕一个人发呆。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夜之间，好像什么都倒转了，这比最初认识时，还要陌生……
☆、第104章 胜似独行
“小念。”
叫了好几声，素念才听见，揉着眼睛，爬起来。
“你不是教训我，不许赖床吗，自己怎么这么晚？”
小藕试图装作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语气不满，教训素念。
素念想了半天，才想起来，确实和小藕约定好，要起早一点，去修行的。
“嗯……走吧。”
素念眼前还有星星，乱糟糟的长发也没梳起，就这么全散下来，拽起净衫，向外蹭去。
“去哪儿啊，自杀吗？”多亏小藕眼快，不然素念要直着从窗边栽下去了，“你看看时间，还能去吗？”
外面天已经大亮，连卖东西的货郎都在窗外排了一串，连早餐时间都快有些过了。
“你没事吧。”小藕说是想当成一点都不在意，装得轻松些，让素念负担也小些，但是看着她这样子，怎么能真正放心的下。
“我替你去，不就是几块地火玄晶……你好好休息下吧。”
素念沉默，摇了摇头。
地火玄晶，钟临溪和天昊，各操纵一半的符记，两队走起来，目标还分散些，要是一个人连续操纵两次，大概再隐蔽，也要被发觉了。
何况昨晚，擅自做出了可笑的行动，有可能已经被碧水发现……一人之债，一人去还。
门口传来敲门声，天昊，已经整装待发。
“去吧。别担心，没事。”
跟着钟临溪，至少应该不太会有生命危险，素念微微一笑，将小藕推了出去。
“可是……”
小藕没说完这个可是，素念已经关上了门。
至少，稍微清洗下脸，梳理下头发……对着铜镜，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再练习下笑容。
没时间了，就这样吧。
素念走下楼时，正好看到倚在楼梯边，若有所思的钟临溪。
竟然只有一个人。
“早。”素念微笑，先发制人，将话题引开，“那扇墙，修理起来，费了不少力气吧。”
“……还好。”
钟临溪微微皱了下眉，本来，是心中有些忐忑，现在则向着说不出的古怪方向发展了。
还以为要被追问长虹是谁，从哪儿来的，以及叫自己“师兄”的事，以及还想着怎么开口，去和解下昨天的事，还有其他在意的事情想问……
所有一切，居然都被对面抢先了，所以愣了一下。
“出发？”素念的话很短。
“……你不用，先吃点东西？”
钟临溪想着，赶紧将长虹这位惹事精打发走，然后再找几个理由，借口，慢慢弥补，但好不容易将长虹送走，回到这边，素念居然还在睡觉。
睡的时间，有点过于长了，就像这笑容一样，总感觉哪里不自然。
素念微笑，摇头，“先出发吧。毕竟……事关重大。不能用全城人的生命开玩笑。”
话虽如此，但怎么感觉像是从天扣了个帽子，堵住了接下来的所有问题。
小念……怎么了？看起来好像怪怪的，从未有过的感觉。
钟临溪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只能先出发，前往预设好的地点。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这前后之间的空气，好像都自带一种隔离光环。
走在路上的行人纷纷侧身，用惊奇的目光打量着这对组合。
奇怪啊，明明是非常相配、气质不凡的两人，可这冷风，却呼呼地从中间灌来，好像不让开，容易当场结冰。
于是无辜群众，都知趣地躲了躲，刚听说府邸那边，恢复正常了，好不容易松口气，再卷到奇怪的气流中被冻僵，家里可没那么多库存棉被。
地点并不难找，但想找个话题开头……怎么这么难。
“小念。”
钟临溪试着，呼唤了下素念。
小心翼翼，但前方人并没生气，只是从与御地的感应中撤离，微微一愣，“怎么了？”
“你不想问点什么吗？”
钟临溪服气了，心里总有种不安，这种不安令他甚至有种冲动，只要素念肯开口问，就把一切，都原原本本说出来，后果……统统不想考虑了。
“嗯……应该问什么？”素念没回头，轻声反问回来。
钟临溪再次愣了愣，然后有些哭笑不得。
这小仙子，是在装失忆，还是在故意拉开距离？不管怎样，都很气人。
“抱歉，我没办法，和她多说这边的事，更不敢介绍你。”钟临溪一边埋设地火玄晶，一边聊天，好像埋的不是关系全城的神物，而是只普通的瓜果，“小虹……你要是稍微熟悉一下她，就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了。说一句，都能还你一个故事……多说几句，第二天，保证满城的人都能听到，还是十多个不同结局。”
“哦。”
素念淡淡回了一句，好像也在听故事。
“真是不走运，为什么能在繁花城碰见小虹……你要相信我，我想过逃跑的。”
钟临溪没有说谎，只是不走运乘以二，怎么可能不逃跑，发现长虹在附近的第一时间，马上就想到逃跑了，但可惜，也被突如其来的长虹识破，并且抓了回来。
抓回来还不算，还得找一堆临时说得过去的理由，糊弄过去——遇到熟人，而且是同样功力高强的熟人，就是这么狼狈。
“嗯。”素念点点头。
“长虹……她叫我师兄，你应该听见了。”钟临溪停下手中工作，顿了顿，试探着问，“你觉得……”
素念略微仰头，表示不解。
“不知道你相不相信……其实，我不能算是她的师兄。只是她习惯了……从小就这么称呼，真的没办法。”
钟临溪安完地火玄晶，期间，一直在看素念的表情。
还好，听到“从小”二字时，素念脸上，还是有微微的浮动，一闪而过。
有这点浮动，竟然像云开雾散一样，心情跟着晴好了些。
虽然昨天有些冲动，但清醒过后，更多的，还是后悔。
小念单纯，可以被来历不明的人所骗，但被人当着面宣战，还要一言不发地离开，就说不过去了。
显然，钟临溪并没把自己当外人，也完全忽视在别人眼中，同样属于“来历不明”之人，满脑子想的，都只有一句让人窝火的话。
那个阿池，想要小念？这话，也敢说出口。知道死字，怎么写么？
本来慢悠悠地呆着，陪着，不言不语也很好，但现在却有些焦虑了，小念在想什么……完全，确认不了。
“别强撑了，小仙子。你说一句在意，就全告诉你。”
钟临溪从坑里跳出来，凑近素念，完全恢复到平时的样子，语气也轻快起来。
素念摇头。
为什么要多打听别人的事？钟临溪，在别人眼里，可能是师兄，是修仙者，是某位“大师”，是朋友、亲人……但在自己眼里，只能是位旅伴。
被阿棠主人，托付过来的旅伴。
只不过，多走了一段路，从七星镇，来到繁花城，仅此而已。将本该终结的交集，又拖长了几天，仅此而已。
忙完这里的事，各走各的路……知道再多，也没有用，只是负担。
“小念！”钟临溪飞快走两步，牵住素念的衣袖，似笑非笑，“还在生气？完全不想理我了，是吗？”
“理不起。”素念撤回衣袖，“转告你的师妹，再对小藕出手……我也不客气了。”
“我替她道歉，对不起，而且……”
“别跟我说，跟小藕说。”
“那我之后，给她买好吃的点心赔罪，行吗？”
素念没作声，向前快步走开了。
钟临溪跟在素念身后，看着被拉开的距离，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拜长虹所赐，这是一不小心，系了个死结？放弃，是不可能的，应该怎么突破比较好……
看见路边的某样东西，钟临溪眼前一亮，似乎产生了些思路。
☆、第105章 阴魂不散
小藕一个人在街上走着。
面容严肃，四处张望，神神秘秘，好像要做什么大事一般。
事实上，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看从哪个角度去理解……
和天昊，走散了。
自从和天昊行动以来，一天重复八百遍，已经习惯了。
要怪，只能怪一个速度太快，另一个注意力太散，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同时意味着，过后又要挨骂了。
今天，不能原谅一次吗。小藕沮丧地叹口气，没办法，今天，实在有些心神不宁。
小念那个状态，虽然不说出口，但明显有些不对……还以为她跑出去和姐夫道歉，没想到那么久才回来，而且听见时，外面已经吵开了。
想起那位少女，小藕就想撇嘴。
居然看起来和姐夫那么亲密……小念，居然能忍？长相说得过去，还算美女，可惜那凌厉面相，让人看上去就不想接近，真不知道姐夫为什么认识这么个人。
还叫“钟哥哥”，真让人讨厌。小念就不能和人家学习一下，嘴甜一点，也叫句“夫君”来听听吗？估计会把那个什么虹，鼻子都气歪了。
小藕幻想了下这一幕，感觉比较解气，笑了起来，完全没注意到即使是想象，也将素念莫名地卖了出去。
但不能一直想，回去以后，还得想想办法，指点小念几招才行。小藕一边找着天昊，一边看着旁边卖的东西，心情大好。
然后，突然就被绊了一跤。
众目睽睽之下，小藕从地上爬起来，手掌都磨破了皮，脸上也蹭了灰，既狼狈，又迷茫，向前望去。
“你好啊，小丫头。”
前方少女，粉饰雕琢，眉骨高挑，一身华美道服，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是那个……小师妹？”
小藕瞪着眼，看着前方的长虹，真是没想到，早上刚看姐夫好说歹说，才将她送出去，她竟然还厚颜无耻，留在繁花城。
“住口，那是只能由钟哥哥叫的，你敢说，割了你的舌头。”长虹眯了眯眼，刚才一脚将这丫头绊倒，内心舒畅无比。
“你们，是什么人啊？”小藕心里其实有那么一丝丝打怵，因为见识过长虹的实力，但更多的是气愤，输人不输阵，“为什么叫他师兄？”
“小丫头，这由不得你打听，闭嘴。”不提这还好，提起这件事，长虹就来气，被阿钟教训了一顿不说，居然警告她如果敢暴露信息，后果自负，惹了阿钟的后果……想，都不敢想。
“我跟着你，是有事要问你。”长虹丝毫不顾一群人都在盯着，闯入人群，将小藕拎了起来。
“我问你，为什么要叫阿钟‘姐夫’？阿钟下山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
什么？什么下山？
小藕内心是乱的，但眼神刚毅，毫不服软，和她对视。
“说话啊，你哑巴了？”越着急，越没答案，长虹愤怒了。
“你不是让我闭嘴吗？”小藕反问一句。
周围人群，有人笑开了。
居然被一群凡夫俗子给笑话了！长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杏眼圆瞪，二话不说，轮圆了手掌，扇了过去。
这一道力度不算小，小藕的左脸，当即红肿起一大块，火辣辣地疼。
小藕怒目直视长虹，攥紧了手心。周围都是人，要不是上次小念教训过，不要再像在府邸一样，惹出乱子，现在还管那么多？非用仙术还手不可。
“不要给脸不要脸，你这臭丫头！”昨晚交手，长虹已经看出来了，小藕不是一般人，但充其量，是只微不足道的小仙，这种低级生物，还不是任上层神仙随便踩，都能踩死的存在，居然还敢和自己反抗，反了她不成？
“我再问你一次，姐夫，是怎么回事？”长虹伸手，五指如钩，紧紧扣着小藕的脖子，“那个贱妇，跟阿钟做了什么？”
“不许你……侮辱小念！”小藕被掐得喘不过气，但却挣扎着，悄悄唤出一样东西在手里，“做什么……都轮不到你！”
说完，手中，忽然发光，刺向长虹束缚的手。
暗黑光芒刺过，长虹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还能反抗，躲闪不及，右手手背，被划开一道深长血口，鲜血直流。
“你找死！”
长虹吃痛，将小藕甩出，扔在地上，先狠狠地踢了一脚，随即也不顾周围人的惊叫，就要拔剑。
戾气飞来，比拔剑速度更快。
噌地一声，剑鞘断裂，宝剑尚未出手，便已碎成两段。
长虹大张双目，几乎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幕。
剑，碎开了？
这剑，是下山之前，师尊亲手传来的，本派至宝之一……剑身由极品光纹石打造，不仅蕴含灵气，而且硬度极高，劈山开地，不在话下……怎么可能被人，一击，就打碎了？
扑簌簌打了个冷战，长虹看着分开前方人群，走来的男人，好像大白天，看到了厉鬼。
“你……是什么人？不可能，你……”
长虹话都说不全了，看着这个背着战斧，一脸淡漠的男人，一股寒气，挥之不去。
“滚开。”
天昊极为精简，仅回了两个字。
“你们是一起的？”长虹才反应过来，看看小藕，又看看这个让人彻头彻尾生寒的人，怎么也想不通，这弱丫头，怎么会引来这种人物，“怎么可能，你也认识阿钟……”
话没说完，长虹身边一飘。
半侧发髻，整齐地掉落下来，头发顿时散下，少了一大截。
“滚开。”天昊眼皮都不抬一下，“不杀你，已是给了他情面。”
竟然连……连防御，都做不到……
长虹腿一抖，差点坐倒在一堆菜叶子里，半侧断发也没空收拾了，绊着几只箩筐，推开人群，跌撞跑开，煞是狼狈。
小藕咳着，想说声道谢的话。
“把它收起来。”天昊指了下她右手里的东西，厌恶神情，尽显无遗。
那是一块木根，但却像是被淤泥缚住，不但肮脏，而且散发着股植物腐烂的气息，令人忍不住皱鼻。
那也是小藕的仙器，极少出手的仙器，小藕叫它苦藤。
泥塘植物仙，连“劫物”都这么与众不同，深埋于烂泥之中，见不得人……正是因为担心被看不起，小藕很少将它拿出手，这次，也是目光暗淡了下，默默将苦藤收了回去。
“起来，赶路。”
天昊连手都没伸一下，站在旁边，看小藕爬起来，非但如此，还丢下句狠话。
“再走丢，就死在外面吧。”
“……哦。”
小藕闷闷地跟在天昊身后，捂着脸，低着头，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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