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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谁寄锦书来-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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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踪我。”
风水轮流转，这句话，也终于从男人口中冒了出来。
“兄台这就见外了，修仙人的事，怎么能叫跟踪呢？只是恰巧睡觉的草堆，每次都离你近些罢了，满镇都是草堆，不是我放的啊。”钟临溪一脸无辜，好像在叙述不管己的事一样。
男人目光一凛，似要踏上前方，这气势，似乎很快就要掀起血雨腥风。
“慢。”关键时刻，阿莲先一步开口，话语平静，“你们要打，要算账，去别的地方自己算去，小念，带上小藕，走。”
“姐姐，我……”
还得去跟钟临溪一起送药……这话，是开不了口了，素念感觉阿莲的杀气更浓，知趣地拽起小藕，留给钟临溪一个眼神，跟上阿莲一起离开。
钟临溪作为回复，点点头，大致意思是你放心，我会等你。
小藕也低着头，踉跄走着，还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摔得颇为狼狈，直到消失，都不敢看这男人的脸。
猎户，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广阔的场地，一时只有抓着系影菇的钟临溪，和神秘男人二人，互不说话，站出了天高地远的气势。
“既然人都走了，我们来谈谈正事，如何。”钟临溪率先打破沉寂。
“什么。”男人淡淡开口。
“光站着多无聊，打架，也没什么意思。既然彼此猜疑，不如直接挑明了说话。”钟临溪伸出根手指，在男人眼前随意晃下，微微一笑，“合作，怎样？”
☆、第54章 别离的心境
最终，也没能说出那句话，要送出手的东西，也一并搁浅了。
即使如此，素念还是找了个机会，偷偷跑了出来。
被一番教训，几乎是逃不了的……不准外出。阿莲只留下四个字，就去阿棠主人那边汇报，加上申请正式的禁令了。
相对于素念，这次，感觉小藕被教训的更惨……素念回忆起小藕被骂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的样子，忍不住又深深呼了口气。
整个叠澜庭院，清扫得一个沙子都不能留……这惩罚，够小藕处理几天了。
……看来那凶暴的男人，和钟临溪相比，给莲姐姐留下的印象更加糟糕。这还没敢说小藕以前被那男人抓住，一击打回原形的事……要是说了，大概白天的时候，莲姐姐就要和那人拼个你死我活了。
“姐姐，我……能不能再出去一趟？就一小会儿也好……”
奇了怪了，这次小藕抗打击能力竟然超强，领了惩罚，竟然还敢提出多余要求。
“你去干什么？还想去见那个男人？”阿莲还在怒气头上，直接拎着小藕的耳朵，“都被人家骂愚蠢、糊涂了，还想去找他？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没听说他一路跟踪你过来的吗？找死吗，你？”
“不是，我……”小藕欲言又止。
“你们两个到底有什么事，我之后再好好审讯！总之你敢走，就先过我这关，踩着我的尸体过去！”阿莲一点不留情，将小藕甩开，临出庭院，还不忘瞪了小藕一眼。
“扫地！不许用扫帚。”
弯弯在一边的叠院门口，送来个同情万分的表情。
明日，就是人间的上元灯节，不能外出实在太残酷了……尤其是对于小藕来说。但素念，似乎能稍微理解到一点阿莲的愤怒。
一个惹了个不靠谱的人，一个惹了个超级厉害的人，两个人都是半斤对八两，不好对付——只是意义上不同。
联守之地，本就动荡不安，要再惹出些什么乱子，大概就要被关进小黑屋几年了。
素念望了眼垂着头的小藕，没法多安慰，何况这边，也是自身难保，说着不许外出，还是得冒险一下。
还有重要的事，没有做完。
“阿棠主人……实在抱歉，有事相求。”
在阿莲离开后，素念第一次鼓起勇气，走进正殿，仅因为有重要的事要拜托阿棠主人。
白天时，想送出的无蓬之花，还没有递过去，就被阿莲姐姐打断了，之后也没找到机会，被禁足可以，但事关人命，至少，还要再出去一趟才行。
阿棠主人一向好说话，仅语音柔软地批准，嘱咐早些回来。
进大殿之前，素念好像还听见阿莲在和主人谈论御地之事，好像阿莲姐姐会去篁山，也是奉主人之命，调查这些妖物是否来自篁山一侧，小镇外围，是否有何异动。
“阿念，外面是出什么事了吗？需要帮忙吗？”弯弯两只眼睛都在放光，看来明天是灯节，对所有人都是种诱惑。
素念摇头，和这相比，倒是更担心御地本身，虽然祸乱暂时平息，但总感觉隐隐地，还是有些不安。
哪里……不安呢？
理论上讲，七星小镇，迷魂阵已拆，灯笼怪已平，只要等受伤者慢慢恢复就可以了。
或许临溪，能知道答案？要不要和他商量一下，但……会不会被当成疑神疑鬼。
想着这些，脚步都放慢了，素念在街上走着，感觉风，也无端冷了几分。
钟临溪没有说在哪里见面，但说到要送药材的地方，也只有那一家而已。
前方，就是道路的尽头，已经能远远地看到河流，以及河畔边，那间独立带院的小木屋。
突然间，不是很想再继续向前走了。
素念想起一个重要的事情，而且这事情，忽地在脑海中震荡了一下。
以后，再想来人间界……恐怕就不是那么随意了。
钟临溪也是，解决完这件事之后，还会留在七星古镇吗？
肯定不会。据他所言，只是四处漂泊、顺便到处帮忙解决麻烦，斩妖除魔……最后一句的真实性还有待查证，但找完药后，所有的事都解决，就意味着他，也该踏上新的旅途了。
一丝怅然，徘徊在心里，挥散不去，素念觉得一定是在水底下呆了太久，很久没有接触外界的人，阴差阳错地结识，又要匆匆忙忙地告别，即使人世无常，应该释然……
也有那么几分……
能将告别的时间，再拖上几刻吗……？可真要说些什么，又不一定，知道什么适当的言语……
什么言语，能讲出现在的心情呢。连这心情都觉得怪怪的，有种奇妙的悬浮感……
“等你很久了，小念，没挨训吧。”
院子前方，早有人站在那里，向这边打招呼了。
从思绪中惊醒，素念看着眼前的人，不知为何，想转过脸去。
钟临溪身边，跟着美丽的依云，两人好像已经站在外面，聊了很久，见到素念过来，才停下来。
“……我来送药。”
素念将无蓬之花递过去，一直低着头。
同为人类，倒是也不错，可以想见就见……
“谢谢，这样，就都凑齐了。”
钟临溪似乎没有注意到素念的心思，依然微笑，将三味药材放在一起，放入纸包，递给依云。
“谢谢……谢谢素念姑娘，谢谢钟公子，这样家父家母，就有救了……”
依云抱着纸包，大颗眼泪掉下来，唇齿颤抖，不知该说什么好。
“之前已经说过了，不必放在心上，若是能起到些效用，自然最好，去熬药吧。”
“二位，请稍等。”
依云似乎想起了什么，飞快地跑回院里。
一时间，院外小路上，仅剩下素念钟临溪二人。
空气，安静得可怕。
“你……不去看看吗。”
总得找点什么来说，素念不安地侧过头，将目光转向路边的杂草。
“不用，方法都在药单上，相信依云姑娘也是等了很久。”钟临溪笑笑，略感惊讶，“小念，回去以后，出什么事了么？”
“没有啊。”除了被罚要把藏书一卷卷拿下来扫灰以外。
“那你……怎么感觉闷闷不乐的。”钟临溪转身，仔细打量着素念，“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没有。”
素念语塞，又不知说什么，总不能说因为要分别，有种古怪的心情。
想念？怀念？好像都不对。
那这种感觉……应该，被称呼为什么……
☆、第55章 依云的回报
月已接近圆月，从云中淡淡升起，另一侧的夕阳，也逐渐隐去，光影交错间，浅蓝衣衫、迎风而立的钟临溪，给人一种温暖，又触碰不到的感觉。
这感觉……是寂寞吗。
也许是在御地呆得太久……太久，没回到人间这边，难得有个能说话的、有趣的人，却即将告别。
虽然不靠谱……不知为何，还是很喜欢接近。只是，仙就是仙，修仙者也自会去流浪，之后，天各一方，再无纷扰。
“临溪，我走了。”
素念轻声对钟临溪说了句，微微牵动嘴角，露出缕温柔的笑，这种笑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那么着急？”钟临溪愕然，“等一等，那边太慢了，我先去帮忙看看，一会还有事要对你说。”
“……什么事？”素念一愣。
“忘了？你答应过我的。”钟临溪似乎很喜欢看素念这种呆愣的表情，语气带着戏谑。
答应过的……什么事？今天？
也是凑巧，正当素念彻底呆住时，白色身影，已经又从院中跑出来，小跑几步，来到两人身旁。
“久等了。”依云调整了下呼吸，先向两人行了礼，才继续开口。
“素念姑娘，钟公子，你们的大恩大德，依云无以为报，思来想去，只有这样东西可以托付……还望二位，一定要收下。”
依云说完，将手掌打开。
一枚青色玉镯，被攥在手心，通体清透，在阴影中散发着温润光芒。
“这礼，我们不能收，本也不是为了钱财……”素念只有先把疑问放在一边，虽然不懂玉石的价值，但只是看着，就觉得这一定是珍贵的物品，对于贫穷人家来说，还很有可能是代代相传的宝物，因此赶紧拒绝。
钟临溪却不说话，仅是看着玉镯，眉头微结，若有所思。
还在想什么？拒绝，有这么难……素念刚要开口，依云又重新坚持，“家父家母，对依云恩重如山，是依云最重要的亲人，本以为走投无路……是公子，重新给了希望。还有素念姑娘，你我素昧平生，肯伸出援手，已是依云三世修来的福分，若是不做什么，今后此生，也定会坐立不安的……”
御地仙子，本就应该守护镇里的百姓，谈何不安。素念看看钟临溪，指望他说些什么。
“好啊。”
钟临溪爽朗一笑，答应了下来。
“临溪……你说什么？”
毫无防备，素念被吓了一跳，看着钟临溪，仿佛不相信耳朵一样。
“既然话都说到这里，那就收下吧。多谢依云姑娘美意。”
钟临溪大大方方，从依云手中拿过玉镯，放入怀中，脸上微笑不减。
“你疯了……”那可能是人家的传家宝，或者嫁妆，居然……就这么收下了？素念很想掐钟临溪两下，让他清醒清醒再做决定，但一边的依云，却似乎舒了口气，放下一件大事的样子。
“感谢二位，肯接受好意……那，依云先回去煎药了，这段时间，实在麻烦二位……”
向素念和钟临溪行了个礼，依云便急匆匆地返回院子，带着药材消失。
“临溪！”
素念这一声，喊得有些失望，说实话，怎么也想不出，钟临溪会是这样见钱眼开的人，之前还以为只是说话不着边际，做事不太让人放心，但心地还算善良……
“走。”
钟临溪不解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拽着素念，向外走了很远。
几条街外，才放开手。
素念整理了下衣袖，刻意和钟临溪保持了段距离，不说话，只是偏头看着这男人。
又站在熟悉的灯笼街上，一起经历过一些事，可此时，眼前的人，却带上了些许陌生的颜色。
“你这么做……是不对的。”
心有些慌，不想听到其他的答案，素念看着钟临溪，也不希望最后一次见到这人，会是带着这样令人失望的印象回去。
“不好吗？说不定能换钱，给你买很多桂花糕呢？”
钟临溪调整了下，换上一贯轻松的语气。
这玩笑，开得一点也不好笑。素念调转回来，默默向前方走去。
“放心，别生气，我只是有些疑惑而已，你还不了解吗。”钟临溪一如既往，追了上来，轻轻拍了下素念的肩膀。
这么短的相处时间，谁能真正了解谁？再说疑惑……素念刚要反驳，忽然一愣，疑惑……指的是什么？
“‘恩重如山’，嗯……这个词，怎么想都很别扭。”钟临溪停顿一下，向素念确认，“你会对父母，用这样的词来形容？”
“就算你问，我也……”素念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钟临溪说的是以前，依云说的那句话，亏他还记得这么清楚，确实当时感到奇怪来着，不过后面这个问题……
父母是谁，问一条鱼？这问题简直太难以回答，连出生的那片水域，都不一定记得清了，又不像人类夫妻，朝夕相处……素念红着脸，将头转向一边。
“啊，抱歉。你是小仙子，自然不太懂这些事情。”钟临溪豁然一笑，忽然贴近素念耳边，轻声，且一本正经，“不过‘人间之事’，可比你想象的复杂，以后……我教你？”
心跳，忽然像是漏了半拍，哪怕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听不懂，却本能地感觉，这里一定有什么隐藏的含义，加上钟临溪一脸坏笑的样子……从近距离看，很容易让人入迷。
“……我走了。”
素念脸很烫，浑身都有些发烫，不禁想快点逃出去，什么用词、含义，都统统不去想，玉镯，爱怎样解释就怎样解释……
“等等，小念，你答应我的事还没做呢？”声音从后方传来。
又是这个答应好的事……素念一愣，都跑出半条街了，重新回过头，看着后面的人。
“忘了？之前拆阵时，不是说好答应我一件事吗？”
街上还有些行人，钟临溪笑得戏谑，和这人在一起，真是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素念目瞪口呆。
原来指的这件事？都快忘记，数三个数的那次，那也算约定？
完全没放在心上，之后忙着救人、找药，早就完全忘记了……怎么看钟临溪的表情，不但没忘，也不是开玩笑，而是当成很重要的事看待的样子……
越重要，就越不安，不管之后他要说什么，总之，现在就是很想逃走……
“听好——小念，明天灯节，跟我一起去看花灯，说定了！”
时间未定，地点未定，只有这句话，带着奇怪的自信，跟着素念一路散去，留下那边神秘微笑的身影。
☆、第56章 前夜
又是入夜时。
午夜，寒风阵阵，吹得满街灯笼，一阵阵晃动。
熟悉的灯笼街道，自从出了前两天的事，更加冷清，夜深人静，已是连狗吠都难以听闻。
那座传说中的仙井，静静屹立于街道的尽头，井壁映着青苔，像是一尊被遗忘的雕塑。
夜色渐深，井上，却逐渐冒出些气体。
起初，只是微微摇晃，如蒸汽一般，后来，则越来越炽烈，变成了晃动的青烟。
这缕青烟，沿着街道蔓延，无声无息。
很多在梦中的人，闻到这气息，初始，还睡得安然，随即抽搐起来，抽搐几次，便逐渐僵硬，没了动静。
肉眼看不见的闪光，从僵硬的身体上升起，越过屋梁，穿过屋子，飞入夜空，向着仙井方向漂浮而去。
镇上，逐渐多了许多这样的闪光，被灯笼掩映，一明一暗。
普通人虽然不可见，但自然有人，已注意到了这闪光。
某个身影，朝着仙井方向靠近，步步疾驰。
青烟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气息，变得更加浓烈，忽然一声爆裂，地上迅速变暗，生出一排枯白的手。
本不应出现在人界的景象，再次出现，而且比上次在迷魂阵中时，更为来势汹汹，鬼魅的手臂伸长如藤萝，向着来人缠去。
看都不看，来人仅几步踏过，踏过之处，脚边似有白光闪现，水波一样散开。
手臂，像是撞到了镰刀上，大片大片地断裂，被踩过的地方，一片枯裂之音。
身影一闪，到了仙井之前，男人正要伸手，去探查青烟传来的方向，爆裂之音，再次袭来。
这次，是一阵迷魂的白烟。
不曾想会有这样的攻击，男人遮了下，还是被呛到，就在这一瞬间，地面，忽然再起异动。
青色光芒，蛛丝般依次亮起，将男人困在网的中央，动弹不得。
男人目光凛冽，抬头望去，仙井上方，青烟朦朦胧胧，竟依稀结成了某个人形样子，被风吹动。
“现身。”
男人也不多言，就这么冷冷地看着青烟幻象。
阴冷的笑，回应过来，从那烟人之中。
“为什么，要害这里的百姓？”
烟人不直接回答，笑得更大声了，又似掺杂了哭泣，伴着笑，数道青烟飞弹，漂浮在空中，向被困住的男人飞来。
男人目光更冷，手臂上泛起异色，似要发动什么。
忽然，飞弹前方，有符圈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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