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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活过十八岁-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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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蛋还在伸着脖子往前看。扬扬趁他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的这一时刻,把心一横,抬脚,使劲儿往坏蛋的脚上猛踩。
坏蛋“嗷”的一声,疼得登时一跳,抓着扬扬的手自然而然地就松了开来。
扬扬飞一般跳出去,一把抄起那根破扁担,跳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坏蛋的头上砸下去。
人的潜力究竟有多大?被逼到绝境,一个七岁大的孩子,在危急关头爆发出来的力量,已经超越了这个年龄应有的极限。
随着扁担落下,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坏蛋身子一趔趄,不由自主地往前蹬蹬蹬跑了几步,没收住身形,“嘭”地一声,一头扑到了地上。
扬扬立刻扔掉扁担,飞快地往巷子另一头的出口没命地奔去。
坏蛋怒吼一声,半天才摇摇晃晃地费力爬了起来。看见扬扬已经跑出去挺远了,自己的脚和头都疼得厉害,根本就没了能力追出去。情急之下掏出怀里的匕首,泄愤般使劲儿地朝扬扬扔了过去。
扬扬听见身后有东西飞来,下意识地身子一偏,匕首擦着扬扬的胳膊飞了过去,“当”地一声掉到了地上。
扬扬片刻不敢停,虽然感觉胳膊一阵阵钻心地疼,但却一点儿都顾不上。
好在,这条巷子扬扬来过无数次,对这里的地形无比的熟悉。
扬扬跑出巷子口儿,三拐两拐跑进一家小超市。掏出身上仅有的五毛钱买了根棒棒糖,又磨蹭了一会儿,才从另一条人多的街道绕回长风小学门口。
飞快地跑进校门,躲到门卫室后面,扬扬一下子就软倒在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浑身突突突地一个劲儿地发抖。
她终于逃出来了!
扬扬想笑,她凭着自己的力量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了!看来,凡事还是要靠自己啊。
扬扬又特别特别想哭,既委屈又心酸。
爸爸呢?你怎么还不来?你还记得你有个女儿吗?你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你的女儿了啊!
第35章 同病相怜救小鸟
可是,她不敢哭,也不能哭,至少是现在还不能哭。眼泪在眼里转啊转,愣是没让它落下来。
不知道那个坏蛋还会不会来抓她。也不知道一共有几个人贩子。如果是有很多那就坏了。
她不敢告诉门卫爷爷,门卫爷爷年级大了,肯定打不过那些坏人的。她不能给门卫爷爷惹事。
扬扬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去,静静地躲在门卫室后面瑟瑟发抖,强忍着眼泪,不敢出声。
天完全黑下来了。扬扬也终于听到了爸爸高声喊扬扬的声音。
听到爸爸的声音,扬扬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激动。也没有热切地想扑过去,向爸爸哭诉刚才自己被人贩子抓走,并逃出来的生死经历。她的心很冷,很静,说不上是对爸爸的失望,还是自己的心还没从刚才的惊险刺激中缓过来。
她不想说话,不想思考,她只想回家去睡一觉。她感觉好累。就想回家睡一觉。睡一觉后,噩梦就醒了。
扬扬慢慢地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机械地应了一声,“爸爸,我在这儿。”然后绕回门卫室,背上自己的书包,走出学校的大门,走到爸爸骑的电动车后面,木然坐了上去。
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爸爸,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接我啊?天都黑了。”
爸爸不好意思地笑了几声,“扬扬,爸爸其实早来了,在西边儿的棋摊上碰到一个高手,多杀了几盘棋,一没留神天就黑了。不好意思,宝贝儿!下次,爸爸一定早点过来接你。”
“哦。”扬扬轻轻地应了一声。心想,还是不告诉爸爸这件事了吧。爸爸的心现在都在象棋上,就让他继续开心地下棋吧。省得他天天不开心。
其实,就是告诉了他,也解决不了什么事。爸爸虽然是个警察,可他在单位受欺负,应该没人会帮他。他自己性格又暴躁又冲动,知道了这个事,肯定会去找人贩子拼命。人贩子应该有好多人,又有刀,爸爸肯定打不过他们。说不定还会被坏蛋们给杀了……
想到这里,扬扬浑身一激灵。算了,大不了自己以后小心一点,不再让人贩子抓住就行了。自己以后一定要拼命跟师父练武功,争取能打败那些坏蛋。还是靠自己更靠谱些……
扬扬坐在爸爸身后,胡思乱想了一路,终于来到了自己家楼下。
妈妈正在楼前面来回地踱步,焦急地往路上张望。
一见父女俩的身影,妈妈气愤地吼了出来,“你们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你们看看,天都黑成什么样了!?”
扬扬低着头没吭声。爸爸一脸愧疚,“多下了几盘棋,接晚了。”
妈妈更生气了,“你都多大人了啊,贪玩儿贪得把孩子都忘了?你就叫扬扬孤零零在学校等你?她这么小的孩子,你于心何忍?还有你的手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关机?我打了一百遍都打不通,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啊?急的我心脏现在还难受呢。你怎么就这么不靠谱……”
方静从来就不是一个爱叨叨得理不饶人的人,这次是真着急生气了,狠狠地数落了爸爸一通。
回到家里,扬扬二话不说立刻钻进自己屋里。她的胳膊还疼得厉害。
三月末的天气,已经很暖和了,扬扬里面穿了一件秋衣,外面套了件校服。人贩子扔过来的那把匕首,把扬扬右胳膊上的两层衣服都给划破了,把小胳膊也划破了一道血口子。血把两层衣服都染上了。
扬扬赶紧把两件衣服都脱掉,然后藏了起来。重新换上一件秋衣和校服。趁爸爸妈妈不注意,拿来家里的酒精棉签和纱布,自己给伤口消了毒,用纱布包了起来。
吃晚饭的时候,妈妈在床上多躺了一会儿,因为着急生气,心脏难受了。等爸爸和扬扬快吃完的时候,才从床上爬起来出去吃。
爸爸自知理亏,满脸含笑,很狗腿地给妈妈夹菜。
扬扬默默地吃饭,心里很纠结。其实她特别想把今天这件事告诉妈妈,求安慰,求抱抱,在妈妈怀里狠狠地哭一场,好好地感受一下妈妈的关心,妈妈的疼爱,来温暖自己惊惧不安的心。
可是,妈妈的心脏太脆弱,身体太差了,肯定经受不住这个强烈的刺激。
扬扬的心里很憋闷,好想找个人来诉说。
可是,她找不到人来说!她幼小的心灵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无奈,什么叫无助。她谁也不能靠,她唯一能靠的只有自己。要自己学会小心,自己努力学本事,自己努力学会保护自己,将来还要尽力保护爸爸妈妈以及所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亲人。
晚上,扬扬失眠了。虽然身心都无比疲惫,但就是睡不着觉。被人贩子抓走的一幕幕在脑子里不停地回放,赶都赶不走。
第二天,扬扬病了。发烧,39℃。
跟学校和单位请了假,方静带着扬扬去小区的诊所看病。医生二话不说就给扬扬挂上了退烧的液体。
快输完的时候,来了一个四五岁的小弟弟,手里抓着一根绳子,绳子那头拴着一只小鸟,小鸟扑腾着翅膀总想飞,可是被绳子拴着怎么也飞不走,看起来好可怜。
扬扬心里油然生出一种感觉,那只小鸟就是被抓走的小孩子,而那个小男孩就是人贩子。
扬扬想救下那只小鸟,特别想。
于是,就对妈妈说:“妈妈,我想要那只小鸟,我想把它放了。”
妈妈二话不说,立刻就去跟小弟弟商量。小弟弟不给,妈妈就千方百计地哄着小弟弟玩,把扬扬的零食拿给小弟弟吃。等熟悉一些了,妈妈跟小弟弟说:“好孩子,能借给姐姐看看吗?”
小弟弟开心地吃着零食,很痛快地把小鸟递给扬扬看。
他爸爸开口了:“儿子,这玩意儿,咱家还多着呢,这只就送给姐姐吧!”小弟弟答应了。
看着瑟瑟发抖的小鸟,扬扬心里很难受。妈妈向诊所的阿姨要来一把剪刀,把小鸟脚上的绳子剪掉。又找来一个纸盒子,把小鸟放进去。
输完液,扬扬把小鸟带回家,给小鸟喂了小米,喝了水。然后,不顾烧还没退,小身子还在发软,带着小鸟就跑到了小区北面的小树林里。
第36章 又被人贩子抓了
扬扬打开盒子,用手轻轻摸了摸小鸟的羽毛,很认真地对小鸟说:“小鸟,你这么小,还没法救自己,姐姐来救你。你以后一定要学机灵点,千万别再让人给抓住了。知道吗?”
说完,双手捧起小鸟,向天上一抛,小鸟顺势扇动翅膀飞到了一棵小树上,在树枝间跳了几下后,又飞了下来,冲着扬扬喳喳地叫了几声,似乎是在跟扬扬告别。然后,翅膀一扇就飞向了远方。
扬扬整整输了三天液,反反复复,可是高烧总是不退。
妈妈急了,想起姥姥说过的“高烧不退,就极有可能是吓着了”的至理名言。又想起来上次扬扬发高烧,就是经姥姥收魂消惊才好起来的。于是,便赶紧给姥姥打了电话,让姥姥过来给扬扬消惊收魂。
很快,姥姥到了。看着扬扬烧得红彤彤的小脸儿心疼地直骂林志成不配当爸爸。
姥姥洗干净手,把手放到扬扬的囟门上,嘴里念念有词。过了一会儿,又把手抬起来,伸出食指围着扬扬的头正转三圈,倒转三圈,最后说到:“好了。”
方静问姥姥,扬扬是不是真吓着了?姥姥皱了皱眉,说:“可不是么,小囟门突突地乱跳,吓的比上次还严重。”停了片刻,嘱咐方静,“你们以后接孩子,宁可早点去等扬扬,也不要让扬扬等着你们!记住了没有?”
方静连连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林志成很是准时尽责地接送了扬扬一段时间。基本上都是扬扬一放学出来,就能看到爸爸的身影。即便是偶尔晚一些,也不会很晚。
扬扬本来非常担心,担心被自己打伤的那个人贩子会回来找她报仇。所以,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的,放了学坚决不出校门一步。
两个月过去了,既没有再见到那个坏蛋的影子,也没听人说过谁家丢了孩子。于是,慢慢地,扬扬便把那颗每天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六一儿童节又到了。扬扬在夏老师的要求下,又跟那十九个“功臣”凑到了一起,在学校和县里分别举办的六一儿童节文艺汇演中,再次以震撼的出场阵容轰轰烈烈地演奏了两场。
六一过后的第三天,妈妈出差了。去C城开会,要到晚上才能回来。
原本,按照爸爸妈妈的约定,晚上放学爸爸接,中午放学归妈妈。这次,妈妈出差接不了了,中午便只能由爸爸来接了。
十一点四十分,扬扬放了学,在门卫室外面等了好一会儿,没有见到爸爸的影子。
天气已经很热了,扬扬热的受不了了,就到门卫室里面去等。
对爸爸什么时候来,扬扬心里没有底,就掏出作业来趴在门卫爷爷的硬板床上写作业。
都写完一科了,爸爸还是没来。
门卫爷爷和扬扬已经很熟了。见扬扬的家长迟迟不来,都快过吃午饭的时间了,就好心地出去给扬扬买了个烧饼。
谢过爷爷,扬扬一边啃着烧饼,一边想爸爸为什么还不来接她呢,是不是又在哪个地方下象棋忘记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扬扬想给爸爸打个电话。可是门卫室的电话坏了,还没修好。要打,她只能去学校对面的小超市里去打。
扬扬看了看窗外明亮亮的日光,心想青天白日的,坏人应该不会出来吧?在她的小心目中,坏蛋都是在天黑光线不好的时候才会出来做坏事的。就像她那次被人贩子抓住,就是因为天快黑了。
思想斗争了一会儿,扬扬决定:还是去打个电话吧。她飞快地跑过去,再飞快地跑回来,应该不会有事的。
扬扬跟门卫爷爷说了一声,拿出一块钱硬币,迅速地横穿过学校前面的马路,跑进对面的小超市里。
电话打过去,爸爸很快就接了起来,声音很焦急:“喂,扬扬啊,爸爸刚要下班去接你,突然接到一个凶杀案,队长让爸爸立刻出现场。爸爸联系不上你,只好等你打电话过来再告诉你了。扬扬,中午爸爸没办法去接你了。你让门卫爷爷帮你买点饭吃,回头爸爸把钱还给爷爷。你就在门卫爷爷那里歇一中午,下午爸爸一定准时去接你。好不好?”
“……好把。”扬扬无可奈何,欲哭无泪。她能说不好吗?她有选择的余地吗?
出了小超市的门,扬扬蔫头耷脑地往回走,一时竟忘记了要迅速跑回去的事。
中午的太阳像火一样炙烤着大地,四周路边花池里的花草都蔫蔫的,打不起精神。柏油的路面走起来都感觉到烫脚,扬扬的心里却是凉凉的。
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个人,不由分说,一把把扬扬夹在胳膊肘下,飞快地跑向了那条该死的小巷子。
扬扬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心脏便突突突地狂跳了起来,脑子顺间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终于还是来了!
好倒霉啊!她这是得罪了哪路瘟神了吗?为什么又被人贩子抓了?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这次,自己会死吗?别说是活到十八岁了,她连十岁都没有活到呢。她可不想死啊!她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不然,就真的死定了!
这次,扬扬没有拼命挣扎,而是乖乖地,在那个坏人的腋下一动不动。只有一双眼睛在视线可及的范围内四处观察,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可能会逃跑的方法。
这次抓他的这个坏蛋,显然不是上次的那个坏蛋。
上次那个坏蛋,扬扬虽然没能来得及看清楚面容,但却知道那是个矮胖子。虽然同样是被夹在腋下动弹不得,但现在这个坏蛋却明显比上次那个人熊壮得多,胳膊更粗,也更有力。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同一拨儿的,还是不同的团伙儿。
扬扬不禁在心里哀叹,是自己太衰太倒霉了,还是R城的治安太差了?要不就是人贩子太厉害了?警察都抓不到?
想来想去,扬扬得出的结论是:凶杀案太多,警察太忙了,忙得都顾不上抓人贩子了。所以,大白天的,人贩子才会大摇大摆地跑出来抓小孩儿。
要不然,爸爸怎么会在该下班的时候,都不让来接孩子,反而被派出去出现场呢?
一定是这样的!
看来,靠警察突然从天而降来救她,那是不可能了。爸爸,她也指望不上。她只能一切靠自己了。
可是,这次也不知道人贩子有多少人,会是怎么个情况。她能像上次一样幸运地逃出去吗?
第37章 我杀人了
扬扬的小脑袋不停地运转。拼命地想着能逃命的各种方法。
她想,既然她能逃出去一次,就有可能会逃出去第二次。她一定要把握住一切可以把握的机会,努力地逃出去。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任人摆布的!
很快地,扬扬被人贩子夹到靠巷子中间的一间废弃的破屋子里。
屋里面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瘦高个儿,尖嘴猴腮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在他脚下还绑着两个小女孩儿。一个有扬扬这么大,一个只有四五岁的样子。两个孩子全都吓得浑身发抖,满眼惊恐地看着扬扬被夹了进来。
扬扬被扔到地上,屋里那个瘦子到处找绳子,想把扬扬也绑起来。可是,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抓扬扬过来的这个人贩子,是个满脸横肉长着络腮胡子的中年大汉。见瘦子实在找不到绳子,就粗生粗气地道:“算了!这小丫头还算老实,不绑也没关系。看紧点就行了。你还在这里看着她们,我去接应一下老三。”说完,推开那扇破门就走了出去。
瘦子看了扬扬一眼,眼睛一亮,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猥琐,伸手在扬扬漂亮的小脸上摸了一把,邪笑道:“不错嘛!小丫头长得还挺漂亮。”
扬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心里厌恶,脸上惊恐,一副要哭又不敢哭的样子。
瘦子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啪”的一声拍到了旁边的破桌子上,威胁道:“你给我乖乖地放老实点,不许哭,也不许发出声音。否则,老子宰了你!”
扬扬吓得浑身一抖,躲到旁边的墙角处不敢动了。
瘦子满意地哼了一声,拿出手机,打起了电话:“喂,大哥!我提前跟你报个喜。兄弟们今天大丰收,抓住了三条小鱼,期中一条还是个极品美人鱼。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趁着瘦子打电话,没有盯着她,扬扬的眼睛警惕地四处乱瞟。虽然是大中午,可是屋里面却是黑乎乎阴森森的。很糟糕,屋里没有棍子、扁担或者是能打人的东西。离她不远的地面上,只扔着一个破箩筐。破箩筐和瘦子身后的破桌子中间还有一个烂木头墩子。
扬扬一面用眼睛测量着箩筐、木墩、桌子和瘦子之间的距离,脑子里一边飞快地想着逃走的办法。
趁着瘦子在电话里正和他的老大聊得起劲儿,扬扬悄悄地往前挪了两步。见瘦子没注意,就又悄悄向前挪了两步,直到可以够到箩筐的位置,才若无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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