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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字文系统能做什么-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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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儿子好好的为什么不要,偏要去扶植谢安,这才惹出这么多麻烦!”
  这话韦家大少没法去接,只得沉默。韦家二少心直口快,说完之后才意识到有些不妥,一时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圆。
  两人瞬间都沉默了下去。
  这时,后方忽然匆匆又跑来了一位侍女,见到两人站在一起,她连忙止步,端正仪容,朝着韦家大少弯腰行礼。
  “大少爷,老爷让您回去一趟。”
  此话一出,韦家两位少爷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
  韦家大少爷疑惑道:“父亲可说有什么事情?”
  那侍女温婉摇头,只是礼仪得体,轻声细语道:“老爷没说,只让您回去一下。”
  两兄弟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最终颔首告别。
  ……
  韦家大少爷再一次迈入父亲的书房,瞧见那位两鬓斑白的高大长者正闭着眼睛,靠在宽大的红木椅中,像在养神。
  听见声响,他睁开眼睛,瞧见自己的长子轻手轻脚,神色恭敬而略微不安的进来,这才轻哼一声,坐了起来。
  “子雄。”他轻唤了一声长子的字,“刚才你听我说话,似乎有些别的什么想法?”
  韦家长子韦彬,明明以文雅朗畅的“彬”字为名,字却是“子雄”。
  不知道是不是名字影响了长相,他的眉眼继承了母亲的秀丽,显得文质彬彬,只是嘴巴长得有些大大咧咧,稍微符合一些“雄”字——换乳牙时,他总是调皮的忍不住舔舐牙床,导致长大后有些龅牙。
  此刻闻言,他低头嚅嗫道:“并无什么想法。”
  可他的父亲却不肯就此放过他道:“你似乎对谢安有所同情不忍?”
  “……并没有。”
  “我也很欣赏谢安。”韦家家主直言不讳道:“若是换个立场,他绝对是我推崇备至的少年英才。你喜欢他,我不奇怪,以单纯的个人立场来说,我也很喜欢他。但是啊……子雄,”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我们不能以单纯地喜恶来决定事情。你懂不懂?”
  韦彬沉默了许久,才默然的点了点头:“孩儿……知道。”
  “不,你不知道。”韦家家主喝道:“你抬起眼睛来看着我!”
  韦彬虽然已经年近中年,在自己的妻女面前也是说一不二的威严无上,可是此刻在年迈的父亲面前,却仍然宛若孩童一般,被他突然严厉起来的语气,喝的身形一抖。
  他顺从的抬起眼眸,却犹豫着不敢直视自己的父亲。
  大约是为了安抚他的情绪,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的时候,语气和缓了起来。
  他眯起眼睛,注视着房间中虚空中的一点,忽然道:“你有没有想过,谢籍也许从没考虑过要把皇位交给谢安?”
  “啊?”
  “他这些年来,对谢安极其放纵,几乎从未反对过‘她’的任何决定。好像极为放心和倚重,毫无约束,对于皇后和皇子却颇为冷淡。但是,仔细一想,他其实并未苛待过他们,若是没有谢安,他对皇后和皇子,最多也就是并不喜欢罢了。只是有谢安对比,就显得格外令人心寒。”
  “但他难道不知道,传位谢安必然会激起一阵腥风血雨吗?”
  “难道他不知道,若要谢安平安上位,必得先除掉我们吗?可他什么都没有做。”
  见自己的儿子还一脸怔忪,不解其意,韦父皱了皱眉头,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就没有想过,也许谢籍是因为皇子年幼,只能先依仗自家子侄,谢安势大,可没他应允,绝无继位可能,他将谢安推出来,就是要我们坐不住!一旦我们与谢安开战,谢籍不仅可以一举为皇子免去后族势大的桎梏,还能同时削弱谢安的势力,避免权臣专政!一石二鸟!”
  韦家大少蓦地睁大了眼睛,显然从没有想到这一层。可细细一想,又觉得极有道理——这才像是谢籍的手段!
  他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道:“谢籍居然用心如此险恶?那,那我们何必一定要与谢安一战呢?不如达成协议,相安无事,谢籍也毫无办法,总不可能真的传位给谢安吧?”
  见状,韦父似乎彻底失望了。他凝视着自己的长子,慢慢道:“你知不知道,我们与谢安,已经是不死不休,容不下任何犹豫与怜悯的局面了!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你不要再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天真!”
  韦彬悚然一惊,脸色一白,似乎想要争辩些什么,韦父却又举起了手,制止了他。
  “这件事情,甚至不是以我们的意愿可以转移的。就算我们愿意,那些依附于我们的人,依附于谢安的人,岂能愿意?我们相安无事,荣华富贵,他们分到的汤就只有那么多,但若是我们有一方倒了,少了多少人和他们争抢?也许不仅有汤,还能吃肉!那些站队的人推着我们,谁想回头,谁要犹豫,就必然会被身后的人所先抛弃,撕扯,死无葬身之地!你还是不懂!”
  听出了父亲的无奈,韦彬惭愧的低下了头,听见他又缓缓道:“所以,我们必须准备两条路。”
  韦彬顿时又愣了。
  “两条路?”
  “你要做好准备,是成为家族的弃子,还是成为最后的幸存者。”
  韦彬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确定道:“您的意思是……”
  “现在,我会把你软禁起来。对外宣称你与我大吵了一架,事后你再写几封给谢安的信件,留存在我这里。看吧……若是情势不妙,我会把这几封信发给谢安,为你,为我们韦家,保留一线生机。”
  这样壮士断腕般凝重的安排,让韦彬震撼到一时失语。
  他第一次感受到,的确有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风雨,即将来临了——那是能掀翻无数庞然大物,可以令他瞬间失去所有,得到所有,直上天堂,直下地狱的风暴。
  他声音艰涩道:“若是计划顺利……?”
  “若是计划顺利,我会将你调离京师,”韦父苍老但并不浑浊的眼神,紧紧的盯着自己的长子道:“家主之位,将由你的弟弟继承。家族不会接受一个,对敌人心怀同情,而不是以家族利益为第一的家主。”
  ……
  “是不是要降温了?”姚玉容看着打开的窗户,感受到了一阵凉风。“秋天真是奇怪,早晚凉快的都有些冷,中午偏又热的跟盛夏一样。”
  闻言,一旁咬着葡萄的俊秀少年立马翻了个身,抱住了她。
  他仰头把手里的一整颗葡萄囫囵吞下,拉出一条白皙修长的脖颈线条,然后趴在她的肩头,声音慵懒道:“这样呢?人肉暖火炉?”
  姚玉容转头,额角的一缕散发,亲昵的摩挲进他的脸颊与她的额发相交处,少女伸手摸了摸他的喉结,好笑道:“你别噎到了。”
  “这有什么!”狌初九毫不在意道:“坊间传闻我还能空口吞黄瓜呢!”
  姚玉容知道有很多编排他们的话语,不过她向来并不在意,也懒得去听,更没什么人敢在她面前提起。
  可狌初九却偏偏喜欢自己去听,听来又要在姚玉容的面前去讲。不知道是故意逗她,还是在调戏她。
  姚玉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谁的黄瓜?”
  狌初九黑如幽潭的眼眸扫了一眼她的腰部,咧嘴一笑,“反正不是你的。你什么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都没有?”姚玉容不服道:“我跟你讲,我掀起衣服说不定比你还大!”
  狌初九一边不屑道:“我又不是没看过。”一边给她拽了拽有些松散开的领子,不满的嘟嚷道:“领子敞这么大还说冷,我看你就是想撒娇让我抱着吧。”
  姚玉容又好气又好笑,想要板起脸来,却又控制不住的微笑道:“自恋!”
  狌初九却“嘿嘿”一笑,全不在意。他眉眼弯弯,一副恃宠而骄的模样:“那你还喜欢我吗?”
  “……”姚玉容故意默不作声的凝视着他,凝视了良久。
  然而就算她一言不发,可在狌初九的脸上,她居然没有发现一丝动摇之色。
  这么自信吗?
  这让姚玉容忍不住有些好笑的搂住了他的脖颈,蹭了蹭他的脸颊道:“唉,喜欢。”
  ……
  应该是狌初九吧?
  望着渐渐临近的边境线,凤惊蛰的手指曲起,漫不经心的在马车窗框上轻轻的敲着。
  若是有人要对她下手,这是最好的切口了。
  九春分已经动身巡查全国,督办各地科举事宜,不在她的身边。而这些年来,她毫无发展什么心腹的意思,亲近的,能用的,只有那么多……
  一旦有事,她能依靠谁呢?那些神奇的力量么?
  那她可知道,有时候,起死回生的力量,甚至都无法动摇一个人想要致另一个人于死地的心?
  凤惊蛰很清楚,她复活的能力不是没有限制的——
  而君子之交淡如水,君子和而不同,朋而不党……
  不知道是不是从月明楼那种污浊之地长大,害怕自己被污染被侵蚀,她和凤十六,似乎都有些矫枉过正了。
  正直过头就是迂腐,温柔太过就是懦弱,自省太过……就是精神洁癖啊。
  然而人非圣人,皆有私心——谁能完美?
  想到这里,凤惊蛰感到有些好笑。
  她以为她对外维护他作为“谢籍”的威严,关心谢璋的生活,一切都能相安无事?
  她以为月明楼里聚集了全天下的坏人,所以出了月明楼,对楼外的人只要付出好意就能收获温柔?
  离开了月明楼以后,人长大了,反而更天真了是怎么回事?
  他作为谢籍虽然毫无作为,但因为姚玉容本身在外人面前,表现出的对他的尊重与恭敬,所以没有人知道他手上毫无权利。
  在外人眼中,他仍是手握赫赫权柄,一言九鼎的无上至尊。这就导致了有一部分人,始终会认为自己的利益与他紧密相连。
  “如果你倒下了……”凤惊蛰看向秋天万里无云的碧朗晴空,喃喃道:“这天下就是我的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不过这样的天下……
  要来也没什么意思。
  凤惊蛰想了想; 撇了撇嘴; 轻哼了一声。比起现在这样出身决定一个人的高低的社会,他更想看看,她曾为他形容过的未来愿景。
  更何况,她“神力”护体; 若是因为情爱打击而一阕不振; 那也太过愚蠢无能了。
  都说女子沉溺于感情之中更难挣脱,即便是月明楼的女人,一旦动了真心; 最终也免不了变成一个傻瓜,但是……
  若她也不能免俗; 可就太没有意思了。
  ……
  而在宫门外的登闻鼓响起的那一天,司州正式进入了凉秋。天气一日比一日阴凉; 朝堂之上的氛围也一日比一日诡异肃杀。
  所有人都突然警醒了起来,开始不动声色的收敛起往日里或者无所顾忌; 或者已经颇为小心的各种小动作。因为浸淫官场多年的老狐狸们都知道; 这时候谁都在死盯着对面的破绽; 如果不紧紧皮,要是被人抓住了,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
  一切的一切,都因为谢安亲自下令; 将自己的情人关入了大牢。
  他原本可以说是权势滔天,却偏偏倒在了一个毫无权势的微渺之人身上——一个寡妇。
  几个月前白河泛滥,沿岸一片洪水滔天; 说来俗套,简单概括,就是一个赈灾钱款被贪官污吏层层克扣私吞的贪污故事。
  俗套,严重,却又致命。
  因为这是一场死告。
  击登闻鼓者,不论缘由,先要杖责三十,但是还不等左右的禁卫实施,击鼓者已决然撞死于宫墙之上,血洒的当场,惨烈无比,骇人听闻。
  只留下一个稚龄幼童,骨瘦嶙峋,目此惊变,嚎啕大哭。
  此情此景,震动京师。大量百姓蜂拥而至,舆论沸腾,群情激奋。
  民心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一旦汹涌起来,人人都能感觉得到。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不用明说,人人一个眼神便能相互确定,一个照面便已心照不宣。
  比如说,谢安对此当然可以视若无睹,就像千百年来,世家高族面对草民百姓时的漠然不屑一样。
  但科举一出,世家高门已然不可能再为谢安出力。
  过往的豪门大族可以对草民百姓漠然以对,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代表着贵族的立场与利益,纵然内部争权夺利,但一旦出现阶级矛盾,必然一致对外。所以自古以来,门阀士族存在的王朝,皇帝从不畏惧平民造反,因为他们成不了气候,便会自行被贵族阶级击溃。真正致命的,永远是那些豪门氏族的反叛。
  谢安已经因为科举得罪了世家,若是再失去平民的民心——别说能不能登上皇位这种问题了,一旦显出颓势,之前受挫的世家大族必然蜂拥而上,将“他”撕成碎片。
  到时候,就算谢籍要救“他”,也必然要被撕下一大块鲜血皮肉。
  德行有亏,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个绝妙的攻击点。
  谢安这次,怕是要弃车保帅才行了。
  所有官员的心中几乎都是这么想的,甚至连狌初九自己,都觉得花大力气把他救出去,实在是太划不来了——
  与其花大力气救他出来,还可能被他牵连,倒不如干脆利落的将他放弃,还算是极有魄力。
  理智告诉他,这才是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反正,他们之间这几年……
  狌初九垂眉凝思,他们之间这几年……也不过只是凑在一起让彼此开心快乐而已。
  他忽然没有什么底气和自信,说他们之间情谊深厚。
  也许有些情愫,但那说得上是爱吗?
  他们相处,大多数时候过得都很快乐,甚至轻松的好像完全没有被任何责任和誓约束缚……但就如旁人心中对他的定位——他是情人——而情人,和爱人,是从不相同的。
  但是……但是……
  单独一人被关在这大牢的最深处,狌初九却发现自己无法做到这样释怀。
  他会在意那个人的反应,他会去猜测那个人的想法,他疯狂的想要见她,想要亲眼确定她的眼神是否厌弃,神态是否有为他憔悴。
  然而想了很多,不知为什么,他却始终没有继续深思下去,仿佛站在悬崖边上往下张望,却始终没有跳下去赌一赌下面是否真的存在奇遇的勇气。
  纷纷乱乱,五味陈杂的心绪,最终化作一阵长长的叹息。
  他让她失望了,对吧?
  即便不去细想太多,仅仅只是这个直接而挥之不去的大而泛的念头,便已让他感到自己的心脏死死的抽紧缩搐了起来。
  难以呼吸,一阵酸楚,想要见她,又怕见她。
  他艰难的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向了黑黢黢的屋顶,昏暗破败的屋梁上,结着不少层层叠叠颓败的蛛网,狌初九脸上那一直以来,总是佯装成不以为然的轻佻笑容,终于消失了。
  这幅面具保护着他,保护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累到已经不能维持,也不想再维持。
  他大概会被放弃吧?
  狌初九不住的为自己做着心理铺垫。这是他很擅长的方式——这样的话,若是真的,他也早有准备。而若是假的……
  他微微阖上了眼睛,自嘲的笑了起来。
  那简直是意外之喜。
  ……
  他对你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摊开在桌案上的信笺,通篇皆是公事公办般的叙述,只有在最后一行字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直白露骨的流露出了写信者内心的些许冲动。
  姚玉容看到这里,忍不住轻轻一晒。
  九春分的态度仍是极度劝阻的,尽管她并未将心中真正的计划告诉过任何人,但他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在离京前,便处处旁敲侧击,迂回婉转的提醒她,不要太过冲动激进。
  不过……问我狌初九有多重要……
  她就算真的要将朝堂屠戮一空,也不会是为了他——这种冲冠一怒为一人的戏码,未免也太狗血了一点。
  狌初九一事证据确凿,但……满朝文武,又哪有无辜之人?
  不仅仅是单纯的拉帮结派,这些世家权势根深蒂固,姻缘交错,乃至高位几成世袭一般,多数只流传在几大家族之间。
  吞公肥私,贪吸民脂民膏,自古以来赈灾之事,历经其手,十分灾款最后能有一层发放,都算是良善之举。
  千百年来,官场上已经形成的潜规则已然牢不可破,科举制度进入的新人,仅凭一己之力,恐怕难以扭转,但若是他们也被渐渐染黑,科举制度的意义又在哪里?
  必然需要一场不破不立的大乱——
  姚玉容已经想了很久,找个引子,将其连根拔起,哪怕不能为之肃空,起码也要清除多数。
  但破坏规则的人,有几个又会有好下场?
  政治的规则是相互推拉妥协,等价交换,姚玉容却准备直接掀翻整张桌子。
  且不论阻力如何,必然迎来最为凶狠的反扑,势必被世家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世间舆论又多掌握在高门之手,众口铄金,也许不过短短几年,她便能从誉满天下的谢家玉树,变为一个暴力残忍,贪权专职之人。
  到那时,她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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