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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夫萌妻之夫人请回家-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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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一瞬间,朱三娘低吼了一声,整个人,不对,整个鬼就朝着清水溪里跳了下去。同时花船爆炸,碎片飘在了溪面上,一点点溶解,黑色的雾气蒸腾起来,溪水翻滚,挡住了水下的风景。
  “阿难,你怎么不去追?”简繁跑到清水溪边,两张符纸瞬间焚尽,两个符人跳进了溪里,把那两个活死人捞上了岸。
  容难的嘴角已经抽到麻木了。他们家夫人把他当保镖、当靠垫、当路人,就是没把他当丈夫,真是愁死个鬼哟!
  “小繁繁,你都累了一天了。先进客栈休息,我们明天去找朱三娘,把周添胜带回来。”
  “累了一天”的某人点点头,率先走进了一间客栈,“哎,今天土地请假了,还是被你上司炒了,怎么客栈里没人啊。你们也太抠门了!”客栈里黑不溜秋的,连唯一的油灯都没有点着,虽然简繁的眼睛夜视不成问题,但到底不是很喜欢黑这种东西啊。
  “小繁繁,土地今天领工资去了。你也知道,给你们的是钱,但是地府给这些小神的工资却是神力,没了人的信仰,这些因为人而诞生的小神,再不攒点神力,没准哪天就消失了。谁都不想消失,你就原谅土地小儿的激动之情咯。”容难继续往楼梯那边飘去,神色晦暗不明,但身后却留了一只手对着简繁招招,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空中飘荡,一阵旖旎,“小繁繁,跟我来,我和你说清楚那些事。”
  “切,那只手有什么好看的!”简繁在嘴里鼓了一口气,腮帮子鼓鼓的,左边晃一下,右边晃一下。她随手关上客栈的门,“慢慢吞吞”地往楼上走。
  坐在床上,简繁瞧着容难收起他宝贝着的白玉酒杯,然后在她面前坐定。坐得那么近,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退,明知道容难那家伙她根本碰不着。
  容难见状笑得那叫一个浪荡,那双瑞凤眼所弯起的弧度就似月牙儿一般明亮而朦胧。看见简繁烦躁地动动身体,容难终于大发慈悲,没再磨她。
  “小繁繁,地府在人间是有产业的,那么多阴阳使的工资可就眼巴巴我们那点东西。朱三娘所待的百花楼就是其中一粒微尘。当初我在那巡视过,见效益不好我走了以后就给关了。”
  “所以人会烧纸钱给地府,你们就是靠这个来流通的?”简繁的兜里可揣着不少的元宝冥币,作为长和这些阴阳之物打交道的伟大的阴阳使,乐善好施可是美德。
  简繁的话可就逗乐了容难。容难的左手向空中一抓,变魔术一样的变出一把折扇,大冬天的,折扇被他挥得呼呼生风,让简繁忍不住离他更远。“这你就不懂了吧,小繁繁。你们人真是太缺德了!”
  他的折扇在手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瞬间收拢,此时的容难就像一个俊俏的说书先生,“地府有地府的规矩,当然也有自己的钱币。你们这些人总是烧一些假币过来,还印得一点儿都不像,却总有鬼拿着这些假币在地府闹事。地府的工作人员本来就那么几个,你们这不是给我们增加工作量嘛!工资增加,物价也涨,弄得现在都通货膨胀了都。”
  假币!简繁嘴角一抽,脸色难看,她从兜里掏出一把黄纸,朝着容难的脸就甩了过去。“那老娘不是每次都拿假币去忽悠鬼了,你让我怎么涨业绩,怎么加工资啊!”好丢脸啊!
  容难淡定地在原地扇着扇子,有些黄纸穿过了他的身体,落在床上;有些倒霉地去和冰冰凉的大地接触。“哦,亲爱的小繁繁,你怎么能让这些如粪土的金钱穿过我那高贵的身体!”容难夸张地喊道,活像剧场里浓妆艳抹的贵妇,“小繁繁你急什么,我们纸醉金迷里的钱可全是正品鬼币,一块就是一块,童叟无欺!你看看,经过阴阳使的手尤其是经过你的手送进地府的同志,哪个没攒下身家。”
  简繁怀疑地盯着容难的眼睛,这老鬼心思太深,里头除了她啥也没有。她撇撇嘴,心里想着大不了下次送鬼走的时候不那么大方了。
  不知什么时候歪了楼,简繁姑娘也没想着要把楼给正回来。她扑倒在柔软的床上,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小猪仔一样地滚着的简繁在容难的眼里显得特别可爱。他的折扇又“呼”的一开,满是不怀好意,“小繁繁,你是不是忘记周添胜这个人了?”
  “你不是说明天再说嘛!不过看样子他应该过得不错,瞧朱三娘那疯癫的样子,只是个肉体也宝贝成那样。”反正委托只是要求她找到周添胜,没说是生是死还是半死不活啊。
  花船。
  朱三娘面色苍白地躺在软榻上,轻声地喘着气,想来是怕惊扰了谁。她的身边躺着一个男人,并不英俊,但五官组合在一起就显得很舒服。他的面色与朱三娘正好相反——红润。男人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躺着,身上裹着一件藏蓝色的长款棉袄,他任由朱三娘缩在他的怀里。
  朱三娘抱着男人冰凉的身体,轻轻念叨,“原来你叫添胜吗?周添胜,恩,真好听,宝贝。”她忽然收紧自己的手臂,眼神决绝,男人的骨骼被勒得咯咯作响,“没关系,他们不救你,我护着你。没关系,我救你。没关系,没关系……”
  “宝贝,宝贝你是我的,他们不能抢走你,不能,绝对不能。哪怕是容难大人,是他三娘也绝对不同意,他们都没有资格。我的宝贝,这一次没人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
  第二天,天气并不好,开始飘起了小雪。南方的雪,下得决然,像是天空的眼泪,落到地上就消失无踪。
  简繁趴在床上,顶着鸟巢一样的发型裹着棉被孩子气地闹着不肯起床。床头柜上摆着土地刚刚送来的热腾腾的早餐,容难坐在床边,品着他的小酒,“小繁繁,再不起来,你的工资就飞了。”
  简繁的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渴望地看了眼早餐,又委屈地盯了眼容难,哼哼两声又钻回了被窝。“我们不是晚上干活的嘛!”
  这话说的……
  容难还没说话,土地就急匆匆闯了进来,连连告罪,头上的葫芦也一晃一晃的。“容难、大人,繁姑娘,朱三娘发疯了!”
  简繁和容难对视了一眼,容难的身形一下子消失了。简繁从床上弹起来,道袍自己腾空而起披在了简繁的身上。简繁一把抓住自己的黑色背包,从窗户一跃而下,踩着铜钱剑从水面上一划就百米开外。
  ------题外话------
  简姑娘:没钱了!阿难,过年了,给红包。
  容难:给。
  掏出一把冥币,鬼火点着了就烧。
  简姑娘:我是人。
  容难掏出的冥币更多了。
  他:你们送我们那么多假币,就不准我还两张,至少这是真币。
  简姑娘:我竟无言以对。

  ☆、第十九章 宝贝

  简繁赶到了土地所指的方向的时候,朱三娘已经被容难制住了,她困在结界里无力地嘶吼。周围的花船上、石桥上、沿河走廊里、店铺里全是歪歪斜斜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人,四周安静地只有溪水的声响。
  简繁随便选了一艘船跳了上去,一双开启的阴阳眼就是最精密的灵魂检查仪器。
  “阿难,寿命剥夺,灵魂全无。这里只剩‘死人’了。”她对着岸上桥头站着的冷下一张脸的容难喊道。身为专业人员,他们都知道,如果今天之内灵魂不归,寿命不回,这些躺着的必会成为真正的尸体。
  “朱三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鬼也可以修炼飞升,你又何必……”见容难点点头,简繁一个跟头翻到了石桥上,与容难站在一起。她看着曾经是绝色佳人而如今垂垂老矣的朱三娘,眼里满是感概。“周添胜在哪里?这些人的寿命,交出来。”
  其实简繁已经能够感觉到大致的位置了。朱三娘的功力散去,以自身功力消耗为基础的隐藏气息的法术就自然破了。为了一具身体,何必如此拼命……或许就是朱三娘对容难展现的妖媚让简繁讨厌,可这也正常啊,毕竟简繁是人啊,她喜欢阿难啊。可是简繁此刻的心里有着难得的一点儿怜惜,朱三娘是爱而不得,痛苦难当啊。她当着容难的面在正大光明地作弊。如果朱三娘肯交代,那她定会……
  简繁的话朱三娘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进去,可“周添胜”三字一出,她忽然就跪下朝着容难和简繁那边拜过去,一下又一下,头磕地严严实实。
  “求容难大人和阴阳使大人救救我的宝贝!求容难大人和阴阳使大人救救我的宝贝!……”她一直重复着,大声地祈求,一声高过一声。
  简繁习惯性地看向容难,眼里藏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深深依赖和信任。
  容难轻挑细眉,看着简繁的眼里全是戏谑。小繁繁就是这样,别人对她硬,她就顶回去,别人低声下气地求她,她反而糊涂了。哎,他不在她可怎么办。
  他手里拿着一本极厚的簿子,正翻着一页,几步间就来到了简繁身前,“朱三娘,自尽,24岁。朱宝贝,被朱三娘扔进井里,淹死,2岁。也就是说,你朱三娘有一个儿子,而你自己淹死了他。”他把簿子往后一扔,簿子自己消失。容难又从他的浅灰色深衣里掏出一个平板,几下划拉,就划出了一个2岁小儿的照片。
  简繁凑过头去看了一眼,这朱宝贝眉眼之间确实和周添胜有些相像。她大概明白了。
  “朱三娘,你不会是在清水溪上捡到了周添胜,见他长得像你儿子,你就带回去藏起来了吧。”或许是周添胜快死了,朱三娘为了救周添胜而强行夺取他人寿命魂灵,这种行为,真是无法评价,为了一个相像的人……简繁眨着眼睛,语气里的讶异都要溢出来了。
  “朱三娘,你恨你孩子的父亲吗?”容难忽然开口。
  朱三娘愣了一下,她的脸上显出又悲又喜的纠结样貌。
  漫天的雪花飞扑过来,那么凉,那么漂亮。
  半晌,朱三娘的朱唇微启,“我不恨他。我是个……青楼女子,我知道我奢求不了太多。他给了我一段温暖,够了。曾经我以为有了宝贝就够了,可是百花楼破败了以后,我连宝贝都养不活。我把他、他淹死,是为了救他,我们活不下去了。我见到添胜,我就觉得是上天垂怜,可是你们都不救他!”朱三娘的眼里浸满了泪水,满溢的绝望在这死气沉沉的地界更加哀伤。
  “周添胜不是你儿子,是你儿子的父亲。”比起简繁的一言不发,容难的开口就显得尖锐冷漠了许多。他平板的屏幕里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周添胜的照片,底下拉了一长串前世今生。
  拼尽了一切,上演了一场闹剧。
  “你爱他吗?”简繁问。
  雪下得更大了。地上湿漉漉的。
  朱三娘仰着头,仰望着面无表情、犹如神邸的容难。她的眼泪流干了,眼睛空空地望去,没有焦距。她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或许爱过,可是已经过去了。感激,并不是爱。
  容难的手里忽然间出现了一根极细的锁链,和简繁手腕上的金线极像。
  “夺魂索!”简繁大惊,这一锁链下去,朱三娘就是没魂飞魄散也差不多仅剩一魂一魄了,虽然她去地府罪行同样极重,也没有到了魂飞魄散的地步啊。“阿难!”
  容难的出手可比闪电甚至光迅捷得多,就简繁这半吊子,可拦不住他,看都看不见。一道金光直直地射入朱三娘的胸口,她的脸瞬间像瓷片一样寸寸龟裂,身子都透明了许多。从她的身体里钻出了许多和雪花一样的白色光点,散在空气里,到处乱串。
  不必容难提醒,简繁叹着气的同时就已经捏出数个法诀,黄色符纸漫天飞扬,那些光点就像受到了召唤,有序地往周围的人的身体里渗透。这是他们多年的默契。不管话怎么说,身体永远比脑子诚实。
  “小繁繁,我们去找周添胜。”容难把锁链潇洒一扔,又准备当甩手掌柜。
  锁链穿在朱三娘的胸口,微微一动就让朱三娘的身子透明一分。见简繁还站在原地发愣,容难飘过去提了她的衣领就走。
  “你担心什么,朱三娘没不了,黑白无常一会儿就带她去孽镜地狱判罪去。至于那些趴在地上的倒霉蛋的记忆,黑白无常自然会解决。”
  反应过来的简繁:我现在揪心的是我们又不赶时间,大boss都干掉了,阿难你还提着我飘是要怎样啊!
  ------题外话------
  小繁繁:新年好。
  阿难:看,隔壁的太阳能水管爆了。
  小繁繁:胡说什么,人家免费给你看喷泉你还幸灾乐祸。
  阿难:哦。
  掏出一把冥币。
  阿难:看了一上午了,来,小繁繁,把人管子糊上。
  小繁繁:我错了。

  ☆、第二十章 奇庄事终,早餐风波

  一刻钟后,容难和简繁又出现在了东郊。东郊的范围其实很广,不止陈乡一处,而他们此刻正站在清水溪边。
  “这里是清水县旧址,也就是这一片的古时候的行政中心。百花楼开在这里,败在这里。朱三娘的花船也在这里。”容难指了指溪边一个破旧的招牌,隐约带百花楼三字,也算一件久远的古董。
  简繁也没心思看什么百花楼,她摆开阵势,左手握拳,手心里包裹着手表。很快,一道生气从周添胜的手表里升腾而起,直往后院而去,就像小狗找着了主人。
  “看来在后院。”简繁朝着容难点了点头,一人一鬼眨眼间就站在了后院。那占地极广的后院,杂草丛生,到处是小小的水坑,水的颜色很怪,带着渗人的凉气,石板上爬满了绿藓,有一两只小虫子爬过的痕迹。虽依稀可见当年的繁华,但更多的却是破败和倾颓。
  这根本不像藏人的地方!毕竟朱三娘看起来很重视周添胜,把人长期放在这里,不死也废了。而那股兴奋的生气竟就在院子里打转,再也没有挪动过位置。
  简繁叹了口气,容难是大爷,只有她这个小弟才要老老实实地往生气最集中的范围走,累死个人啊。她思维发散着,一个没注意,脚下一滑。这一滑,却是整个人头朝下栽了下去,她的神色还是呆滞的。
  “我靠,阿难!”简繁反应过来之时在自我拯救已经来不及了。她急急地叫了一声在一旁眯起眼睛品着美酒、看上去异常空闲的容难,心里气愤又委屈。说时迟那时快,简繁的脑袋快要着地开花的时候一阵凉风把她整个人包裹了起来,冷冷的风刮着她的小脸,异常难受。而她的眼睛,看见了那黑不溜秋的泥土地,鼻子闻到了湿哒哒臭烘烘的烂泥味道——以及一个躺着的人!
  “原来在这里。”简繁抿唇,她的腰部一用力,两条大长腿在空中翻转180度完美落地,干净的鞋面顺利地踩进了软趴趴、湿漉漉的泥地里,重新上了色。
  天!简繁悲伤地望望头顶,荒草遮盖了井口甚至光亮,她是找到了周添胜,却是摔进了据说淹死了好多人的井里,好冷好心塞。朱三娘怎么会把人安在淹死了自己和儿子的井里!
  这种事,简繁应该得不到答案了。
  “阿难,帮我把人弄上去。”简繁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一条长绳,努力了半天,在容难的默默帮助下终于把自己从那个井底弄了出来。
  她一身脏污,容难一身清爽。
  容难夸张地往后退了几米,捂着鼻子,令简繁更伤心的是他连酒杯也一并捂上了。
  “小繁繁,我可是鬼,除了你的衣领子,我还能碰到谁,你就辛苦一点吧。”他看起来可是真诚十足,在简繁看来那一肚子黑水可全表现在他诡异的笑里,容难就是一块从里黑到外的黑炭!最后简繁还是用了两个符人花了大力气才把周添胜一路送回周家。飘着来走着回的!
  当简繁从周家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壶精致包装的桃花酒,她一边走一边叹气,不知道是欢喜还是犹豫。
  她把周添胜送回周家,虽然是个植物人,周家夫妻却对她感恩不已,差点把整个店里的酒都送她。
  简繁想起自己的话,“周添胜的灵魂已散去多年,纵有余寿,也只能是植物人的命。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是捐寿,顾名思义,立下福缘,前世今生我就不多解释了;第二,让他一直陪着你们,作为活死人一直陪着直到他寿命终结。”
  她碰到过很多这样的人,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要死不活的,而她碰到的人的至亲都选了第二种,周家夫妻也不例外。周家伯母那细心照顾儿子的样子,在她心里挥之不去。另外那两人,也终归其所。奇庄委托,就此落幕。
  终于该回去了啊。
  出来的时候还是大白天,大雪纷飞,南方的雪缠绵而决绝,美丽而短暂,她还没来得及观赏,天就黑了,雪也停了。没了大雪,徒留冷风呼啸,虽然穿得厚实,可膝盖骨就像要碎裂了一般,简直是折磨。
  “小繁繁。”身后传来一声干脆的呼唤,简繁回头,一个白白嫩嫩的小球带着雾气朝着她飞射而来。
  “天啊,阿难你想杀了我!”简繁凝眸一抓,那小球的热度让她的掌心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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