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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每天都想闹海-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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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要什么时候才能缓过气来。。。
也不知白钰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但他如今入魔,已是天下无敌,攻上天庭取他性命,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他冷静地分析着,甚至默默计算着自己的死期,那无动于衷的样子,仿佛算的是别人的荣辱生死,与他毫无干系。
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今生所谋的宏图伟业。。。已然到头了。
摊开手心,紫色玉珠光华流转,照亮他俊秀的眉眼。
还好,还有你。
婉儿,玉珠狭小,难免逼仄了些,想必你在里头呆的并不十分舒快。但我会尽快,为你寻得一具仙身,助你复生。。。
寂遥将玉珠攥于掌心,紧紧贴靠于心口,先是莫名笑着,笑着笑着,又莫名落泪。
他一向清寡,端方自持,视情绪如大敌,虽也曾红过几次眼,但这般明确地流泪,却是生平第一回 。
宁笙退下后,整个紫微宫恍如掉入深渊,漆黑一片,连月光都被拒之门外,却隐约传出一阵阵。。。压抑又低沉的啜泣声。
白钰转醒之后,并未离开妖王宫,毕竟他已堕仙化妖,如今也只有妖魔界能容得他了,但他搬出了夜筝的寝殿,寻了后院一处偏僻冷清的居所落榻。
此后便是闭门不出,谁也不见。
恰逢沧云渊传来传音符,约孟阙于苍龙阁一叙。
之前南泽对战沧云渊,两人齐齐失踪多日未曾露面,今天突然发信于他,定是有极其重要的事相商。遂思忖着,他和南袖,也该是回苍龙阁了。
近来,南袖日渐沉默,眉宇间始终挂着一缕散不开的轻愁。也不知是在守什么,她坚定地呆在妖王宫,确切地说,是呆在白钰的附近,寸步不离。
孟阙知道,婉露的逝去对她打击很大,她守白钰,从某种意义来讲,便是在守着婉露。
他微微叹息,小心地垂询:“袖儿,随我回苍龙阁吧,你本是仙身,在妖界长呆于你无益。”
“我再守几天吧,不然我这心里。。。始终难受得紧。”
“袖儿,你不会是在自责吧?”他心疼地摸摸她脸颊,他总觉得她瘦了。
“我最近一直在想,如果,如果当初婚典上我没有冲动,没有率先对寂遥动手;或者,在结界里,我保护好了露露。。。结局,是不是就不一样了?”她殷殷望着他,似乎在等一个肯定的答复。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这不是你的错。”孟阙摇头。
“说起来,也是可怕的很,我突然,突然觉得你是对的。。。如果当初白钰喝了忘川水,兴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露露也不会死了。。。”
朱雀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这惨烈的代价,迫使她对过往曾坚信的某些认知,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袖儿,别想了,没有那么多如果,”他将仙子揽入怀中,柔声安抚,“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逝去的生命已经逝去,最重要的是,还活着的人,要好好的活下去。”
“你总说我是个无情的人,我承认,我骨子里是透着冷漠的,所以,我才会喜欢你啊。你的冲动也好,任性也罢,皆源自你与生俱来的同情与共理,源自你天生的善良和热情。。。你不要怀疑你自己,更不要去否定,这样美好的你,不要沦落成我的样子。。。”
上神自是看遍岁月洪荒,看遍爱恨生死,是以,再极致纯粹的感情,都很难引起他们内心的共鸣。袖儿,你是我的眼睛,是你让我重获光明,并且引领着我,重新去感悟这世间种种美好的羁绊,重新去领略朝升暮落人间熙攘的凡趣。。。
你不要变成我这副样子,不要变成我这副冷血无情的样子,不要看什么都无趣,不要想什么都去质疑。。。这只会,
让我心疼。
怀里的红衣仙子静默无言,她不过四千岁,她还太过年轻,总要经历风风雨雨,总要看过生生死死的。每个上神都是这么过来的。
孟阙也是这么过来的。
“对不起。。。”朱雀叹息,“露露曾让我站在你的角度,多为你着想,原是我为别人想得多,为你想的太少,伤了你。”
“袖儿。。。”
“你放心吧,容我再留几日,将这萦绕心头的郁结再消解一些,你处理完公务,便来接我,我随你回家。”仙子展颜一笑,似是通透了。
如此,孟阙将才放下心来,于她额头轻落一吻,继而又忧上心来,蹙眉道:“切记,不可靠近白钰,可还记得秦三娘,黑影曾操纵她意欲夺你性命。。。我只怕,只怕白钰会伤害于你。。。”
“放心吧,如今白钰算是恢复了心智,不会像三娘那般轻易为魔气所掌控的,”南袖探手,将他皱起的眉头抚平,“更何况,你很快就会从瀛洲岛回来接我的,不是吗?”
“袖儿。。。”孟阙捉住南袖的手,贴于自己颊边,他仍是不放心。
每个人,自有其救赎,他若失了她,他不会比白钰好过几分。
但仙子心意已决,他无奈,只得留下一片龙鳞,千叮万嘱:“此龙鳞,自我眉心处取下,与我意识相连,若有任何危机,唤出此鳞,不仅能替你抵挡片刻,我也能瞬时感应,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你身边。”
“你这。。。鳞片再多也经不起你这样挥霍吧?”南袖下意识地摸摸他眉心,目露担忧,“你这样下去,会秃的。。。”
孟阙:“。。。。。。”
然而南袖已经开始暗自肖想某龙秃头的样子。。。
哇啊,那画面真是太美,她不敢看~
最后孟阙还是孤身启程回东泽了,走之前还在骂骂咧咧,说什么他这辈子死也不会秃头的!。。。
落身苍龙阁顶层大殿外的围廊,清璇上前禀报,说是沧云渊已在殿内等候多时了。
“可知他专程来此,所为何事?”
“清璇不知,神君面色凝重,似有很重要的事要同你商谈。”
孟阙凝眉,沧云渊自从贴上那撮故作深沉的小胡子以后,能让他面色凝重的事情几乎再没有过了。。。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绝知事关重大,孟阙独自入殿。
那白袍银发的仙人,立在大殿中央,仙姿绝然。孟阙不禁感叹,神界就是这般奇妙,没什么立场可言,前些日还是战场上你死我活的敌人,今日,便又能好端端地坐在一处共商要事了。
“那日你同南泽一齐失踪,可是遇上什么麻烦了?”他率先探问。
沧云渊的背影明显一僵,随后才缓缓转过身来,面上只剩千年不改的冷清,开口说道:“并未遇上什么麻烦,只是发生了一些意外,遂耽搁了几日。”
“耽搁?”孟阙挑眉,“确定不是搜索?”
闻言,沧云渊默了片刻,才道:“孟阙,你就是太过聪明了,太聪明的人,往往活的辛苦。。。”
“能想出掀翻天地的法子,从而找寻某样东西的人,真是既不聪明又辛苦得很。”孟阙戏谑一笑。
“你不必费心套我的话,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跟你谈这些的。我今日,是为你的夫人——南袖仙子。。。”沧云渊目光一沉,淡淡开口,“特意前来。”
这的确是出乎他所料,收起方才的戏谑,孟阙凝眉,语气严肃:“愿闻其详。”
涂山·妖王宫
南袖从没想过,她也会有同夜筝坐在一起喝酒的一天。
席间,她的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瞟向那紫衣女妖的眼角与鬓边。近来,夜筝似乎无心修饰她的面容,任由那斑驳的紫色妖纹昭然而示。
想起自己之前嘲讽人家臭美,描画紫色的眼影到处招摇。。。现在想想,真是阴损得很。
心生歉意,南袖敬了夜筝一杯,算赔个不是。
“你不必感到抱歉,堕仙就堕仙,还刻意掩饰这丑陋的妖纹,这本身就是一种虚伪。。。”不是没留意到南袖的目光,夜筝无谓地笑笑,如是说道。
“为何现在。。。又不愿掩饰了呢?”女子爱美是天性,南袖有些不解。
“他也长出妖纹了,却丝毫不掩饰。。。”夜筝微微摇晃手中酒盏,杯中的琼液随之回旋,荡出一圈圈縠纹,“这样,我们好像更般配了。”
若是婉露还在,南袖听了这话,大概又要讽她痴心妄想了,可如今佳人已矣,她莫名心疼起夜筝来。
“她死了啊,她一死,我就知道我完了。”夜筝摇头一笑,叹息道,“活着的时候,尚且能争一争,现在她死了,我怎么争得过一个死人?在白钰心里,我再越不过她去了。。。”
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何必执着于一个白钰呢?”南袖试图宽慰她,“我瞧你身边有一位仙君,眉眼间与白钰肖似得很,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
“苍梧是苍梧,白钰是白钰,我绝不会认错。”
不等南袖说完,夜筝便强硬地打断,话中之意再明显不过,她无心于别人。
“那。。。你为何留他在身边呢?要知道,仙人长期陷于妖界,受妖气侵蚀,是会损害他修为的。”
闻言,夜筝神情怪异地盯住南袖,勾唇一笑:“南袖仙子,你从小便是这般——爱管闲事的吗?”
南袖一噎,怎么好端端的,这人还生气了?她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你莫不是。。。舍不得放他走吧?”朱雀一脸戏谑。
“我从来没有留过他,是他自己赖在涂山不走的。”夜筝很快平复了情绪,吃了一口酒,语气淡淡,冷漠的如同谈论天气。
“说起来,既然仙子知道妖界不宜久留,怎么还呆在这儿不肯走?”夜筝挑眉,“这里有我守着他,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放心,我不会蹭吃蹭喝太久的,很快孟阙就会来接我了。”
“你真是大小姐,还要人接的。。。”夜筝耸了耸肩。
“这是因为我。。。”我晕海嘛!
当然,南袖还没傻到自揭短处,而是得意说道:“反正我现在是孕妇,本来也该把我当女王一样的供着~”
“说起来,孟阙那厮,也走了有两天了吧?怎么还不见来接你?”
“孟阙走哪不被尊称一句上神?到你这里,怎么就成了‘孟阙那厮’?”南袖先是忿忿地纠正了夜筝的措辞,然后才撇嘴,有些气闷地说,“这家伙也不知在干嘛,口口声声担忧我的安危,看来都是假的。。。”
嘴上虽这么说,但她心里不免生出不好的预感,孟阙。。。怕不是遇上什么事了吧?
事实上,孟阙的确遇上了事。
一个让他忧思忧虑,心急如焚的大麻烦。
那晚,沧云渊同他谈得越深入,他了解到的情况越多,大祸临头的体感便越是深重。在他起身送别沧云渊的那刻,他甚至头晕眼花,脚下一个踉跄。。。幸好沧云渊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才不至于跌倒在地。
锦衣华发的仙人神色复杂地睇着他,有些不忍:“你还好吧?”
“呵,还好?我怎能好的了?”孟阙苦笑,“你知玄虞是如何说的?他说,让我不要挣扎,要我顺应这命运。。。呵,你说,我要怎么去顺应?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这一切的一切,竟都是安排好的一个局,一环扣一环,精细无比。其实从一开始,我们每一个人,都已走入这局中,还懵然不知。。。”孟阙阖眼,惨淡一笑。
第一百二十五章
沧云渊叹气:“白钰堕仙,成为这世上怨气最重的人,黑影自我体内抽离,寻他做了新的宿主,我才得以清醒。清醒后,才回想起当时,我曾给过凡人秦三娘些许魔气,指使她去杀了南袖。。。”
“孟阙,实在抱歉,这虽非我意志,却仍是伤了你们。。。”沧云渊歉然道。
“呵,呵呵,若说罪魁祸首,其实,是我啊。”孟阙难堪地笑笑,“是我借给你乘归浮槎,助你渡过归墟,从而打开了魔盒,放出了魔鬼。。。是我,造成这一切的,是我。”
沧云渊垂眸,每个人都在局中,每个人都是棋子,每个人。。。都添了一把火。现在追究谁是罪魁,谁是祸首,毫无意义,大家皆是,亦皆不是。
“你有何打算?作为曾被黑影附身过的人,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随着时间推移,白钰仍是会被黑影慢慢控制。他的情况会时好时坏,内心无惧无忧,便与平常无异,一旦心生怨怼,这黑影就会立马助长怨念,整个人瞬间发魔。。。你是见过秦三娘那个样子的,想必你也晓得。”
“玄虞作为第一战神,既然那样说了,就表示他不会管这件事,而东王公和西王母早已超脱六界,自也是指望不上的。。。如此,这六界之中,尚可一战的便只有我了,更何况,我体内有初升曦光,可免受黑影蛊惑。。。”
灼燃的烛心突然跳动了一下,轻微的“毕剥”了一声,一小段燃尽的灯花便顺势滚下烛台,掉落于烛台下方的水格中。
锦衣华发的仙人只是摇头:“你是见过黑影的实力的,前有秦三娘,后有巨狐白钰。。。你这么做,只有死路一条!”
“那我又能如何?”
我能如何?。。。
那是一声叹息,冗长的,荒凉的,是孟阙发出的。
不知何处飞来一只小蛾,兴是被烛光吸引,围绕着烛火飞旋不愿离去。许是太过热情,羸弱的翅膀不小心引上了火,瞬间便燃尽了,烧焦的尸体顺烛台滚落至水格中。
细细分辨,小小水格里,不堪剪的灯花,喜扑火的飞蛾,俯仰皆是。
此番吵闹,惹得烛火飘摇,将那粉衫仙君默然伫立的身影映照的忽明忽暗,晦涩不清。
今夜月色迷离,花香浮动,南袖睁着一双朦胧醉眼,将这闲庭的一草一木悉数扫遍,可她仍是分不清,她究竟是在妖王宫还是狐王宫。
曾几何时,他们四人围坐一张酒案,案边支有一玉瓷酒炉,青梅的香气环伺其间。白钰还是那个笑意微漾的谦谦君子,默坐一旁为大家打酒斟杯;婉露就坐在他对面,托腮微笑着,静静听她对孟阙的控诉;那时的孟阙,也是丝毫不让人的,竟真跟她拼酒,拼了整整一夜。。。
这样的日子。。。
再不会有了。
南袖拭去眼中湿意,低头去拿酒壶,将才发现身旁的夜筝已然伏案不醒。
不成想,这夜筝看着刚烈不羁,气性甚大,酒量竟是这般的浅?。。。
正当她苦恼,该如何把人送回寝居时,一灰袍仙君突然自暗处走出。。。微醉的南袖好一番凝睛聚焦,才算是没错认。
这。。。这叫什么来着?哦,对,苍梧!他真是太像白钰了。。。她每次见他,都要反应好久。
但有一点不像,大大之不像,那就是眸色。
白钰的瞳眸是浅褐色,看着温柔得很,想当年,她初见白钰第一眼,便深深栽入那脉脉流转的浅淡眸光中。而苍梧的瞳色就深邃多了,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好似藏了很多东西,教人读不出情绪。
苍梧无视南袖探究的眼神,而是径直走向酒醉的夜筝,将人横抱于怀,举步欲走。
“当初,便是你和夜筝做戏,陷害白钰,伤了露露吧?”南袖幽幽地问。
苍梧身形一顿,点了点头:“是我。”
“你爱夜筝没错,但婉露何辜,这般欺她?白钰何辜,这般害他?”
“那夜筝又何辜?”苍梧嗤笑,“我爱她没错,但白钰不爱她,便是原罪。既是有罪之人,又何谈陷害?”
“我终于明白,为何夜筝不会将你和白钰认错了。。。”南袖摇头,“你同他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苍梧慨然一笑:“自是要不一样的,若是完全一样了,怕是这辈子,都只会是一个影子。。。”
南袖一怔,睇着灰袍仙人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她突然有些头疼。
抓过酒壶,为自己再斟一杯,可已无对酌之人,无奈,只得举杯邀明月了。端端遥望天边玉轮,南袖一时顿挫,想敬这寡言的月亮,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恍然想起,方才苍梧抱着夜筝离去时寂寥的背影,不知为何,莫名想到一个词:众生皆苦。
“如此,便就敬这众生,敬这皆苦。”语毕仰首,一饮而尽。
然月淡如水,远立九天照尽悲欢,却始终…缄口不言。
白钰仍是闭门不出,他的小院也从未亮过光,平静的可怕,然青丘那边,却又陷入了麻烦。
涂山同青丘离得近,两边一直互通有无,却蓦地听说,赤狐一族再度蠢蠢欲动,意图谋反。
南袖是气不打一处来,眼前的危机将将才解除,这没脑子的赤狐,便盘算着趁九尾狐族尚未复元之际,篡而夺之。
这还真真是,趁你病,要你命啊。。。这小算盘打得,那叫一个噼啪响~
她略一思忖,决定还是得去趟青丘,反正,经过天庭与青丘的这场大战,她镇南府已经与狐王宫紧紧绑在了一起,也不惧被人非议了。
凭着南烟此前予她的玉牒,她毫无阻碍的入境青丘,一个掐诀便来到了河谷深处的狐王宫。自己这不请自来的,也不好贸然打扰二姐,遂化身小雀,穿窗掠瓦,停在了大殿外的某处枝梢上。
嚯!这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竟是济济一堂,坐满了人。
有好些白胡子老头,想来是他们青丘各族的长老了,大殿中央立有一身袭赤衫的中年男仙,正神情激愤地说着什么,那叫一个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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