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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急之下蓝雨没有控制住力度，将晓晴的手抓得生疼，晓晴真没有想到外边柔弱的夫人能有那么大的力气，她不敢呼疼，忙答道：“这是前几天国师命人送来的，夫人不喜欢么？”

　　　　前几天，蓝雨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惶恐之下她顾不得细想什么了，勉强道：“是，我最讨厌狐狸皮，以后别在让我看到这东西，快拿走。”

　　　　“是，夫人”晓晴急忙拿着红狐斗篷走了。

　　　　蓝雨看这另一旁站立这的晓云，道：“我觉得气闷，要到花园里走走，你陪我去吧。”

　　　　蓝雨说完就疾步走了出去，晓云急忙在前面带路，夫人只吩咐晓云一起去，其他丫鬟不知道该不该跟上，最后一咬牙只得远远跟了上去。

　　　　夫人走得很急，似乎有什么急事的样子，晓云几乎都快赶不上了，她不由得纳闷起来，夫人这是要上哪里去？这样急匆匆的不像是逛园子。

　　　　走了一段，蓝雨突然停下，对低声道：“锦国新来的美人都住哪里？”

　　　　晓云愣了一下，目光有些闪烁，她收了那个锦国郡主的礼，想要帮她们跟夫人见个面，至少要递个话，可到还没有找到机会，现在夫人自己提出来，免得她开口，不费她一分力，事情就办成了，自然求之不得。

　　　　蓝雨很久没有走出自己住的小院了，这次才发觉，这国师府比她上次逛的时候还要豪华，面积扩张了不少多少，新建了不少亭台楼阁，只是人却没有见多少，再华美的地方若是没有住，就是冷冰冰的死物，平添几分森然。

　　　　到了锦国进献来的美人居住的北侧院，院门口有几个婆子看守，那些婆子没有见过蓝雨，但是见过晓云，都知道她是夫人的贴身丫鬟，在看看蓝雨的衣着打扮，还有后边跟着的几个丫鬟，便都猜出了蓝雨的身份。

　　　　不管府中传闻如何夫人毕竟还是国师明媒正娶的夫人，不像院子里那些美人，到现在连一个正式的名分的没有，妾不是妾，奴婢不是奴婢的。

　　　　婆子们纷纷过来行礼，进了院子，蓝雨才发现这是一个大院子中间隔着无数小院落，也不知道有多少个，每个院子都有两个粗壮的仆妇在门口守着。

　　　　一看这架势，蓝雨就觉得不对劲，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囚禁了，跟她的待遇完全不一样，无论是在草原还是在这里，冥夜至少还能对她做做表面功夫，有一定的行动自由，不至于这样明目张胆的囚禁。

　　　　看着那些整齐的院落，蓝雨不禁皱眉问道：“好像有个王美人也是住这里么？”

　　　　一个婆子急忙上前答道：“禀夫人，是的，王美人就住左边第一个院子。”

　　　　蓝雨看了看那些几乎都是一样的院落，想想就朝王美人住的院子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又问道：“这里就只有王美人住么？”

　　　　这次是晓雨回到：“是的，夫人，因为王美人最得宠，所以单独住一个院落。”

　　　　蓝雨想了一下，这个王美人有个做淑妃的姐姐，红柳和老黑的手伸不到皇宫，应该不是她。

　　　　一众丫鬟和婆子看着夫人在王美人院落前站了一下，之后又移步朝前走去，各自在心里盘算，看来夫人也不敢轻易招惹目前最得宠的王美人，看来大家以后对王美人要更加恭敬才是。

　　　　蓝雨又径直朝前走，经过几个院落之后，晓雨突然提醒道：“夫人，前面就是端柔郡主居住的院落，还有好几个不得宠的美人也住那里。”

　　　　看着门口写着幽静院牌匾的院落，蓝雨停住脚步，如果她是红柳，进来只是想要找她，那么就会尽量表现平庸些，红柳的相貌虽然出众，但是一个丑女想变美女几乎是不可能的，相反一个美女想要便得平庸些就容易得多了她以前就做过，只要再化妆上稍微粗糙点就可以了，所谓三分相貌七分打扮，反过来十分相貌若是打扮的太离谱就适得其反。

　　　　看着夫人踏进幽静院，那些婆子仆妇又是相互对看了一眼，露出了然于心的表情，柿子当然拣软的捏，要找人开刀立威自然得找身份最尊贵也最不得宠的端柔郡主。

　　　　蓝雨一进门就发现这幽静院真是名符其实，真的很幽静……也很荒凉，到处是落叶，小路的铺着的石板缝隙上长着枯黄的杂草，好像从来没有人打扫过的样子，花木要么就是彻底枯萎，要么就是疯长。

　　　　旁边的婆子忙殷勤提醒道：“夫人小心点，有的地方有苔藓，小心滑到。”

　　　　蓝雨微微皱了皱眉道：“这里没有下人打扫么？怎么这幅景象。“

　　　　记得以前她在府里闲逛的时候，有的地方虽然也偏僻，无人居住，但是全都打扫的干干净净，一丝杂草也没有的。

　　　　旁边的婆子急忙答道：“这端柔郡主身边不少丫鬟婆子，锦国女人就是懒惰，一个个娇气的很，连个扫帚拿不起，也不肯干这些粗活。”　



第二百九十七章　丫鬟



　　　　走了这一段路，蓝雨已经没有初见红狐披风那么慌乱了，仔细想一下若是冥夜有心吓唬她，大可不必用如此方法，而且活着的红柳比死了要有用。

　　　　府里各种兽皮制品不少，以前她也有不少狐狸皮斗篷，只不过不是红色的而已，也许她是在自己吓自己，不管如何保持镇定是目前唯一能做的，她不能乱了心神让人看出异端给红柳带来麻烦。

　　　　“府里难道就没有派别的奴婢来伺候这里的姑娘么？”蓝雨顺着刚才的话题随口问道。

　　　　那些婆子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尖下巴穿绿色衣裙的婆子笑着道：“府里的人手一向不够，这些姑娘不能服侍国师大人，就不能算主子，养着她们不用她们干活已经很好了，哪能再找人来伺候。”

　　　　蓝雨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她心想这些姑娘不是出身名门就是豪富之家，再差点也是上等的书院出来的，绝没有自己动手做过粗活，就连她们身边的丫鬟只怕也是养尊处优的没做过半点粗活的，

　　　　再转念一想，这些豪门小姐们不就是会投胎么？她是在人人平等的社会成长起来的，成长所受的教育告诉她，没有谁生来就尊贵，就该被人伺候，更没有谁生来就是低人一等的，这些贵族小姐们平常养尊处优惯了，几乎是什么事都不做，现在要她们做点活也不算过分，又不是什么重活，打扫一下院子而已，她们不做住得不舒服，那就是她们的事了。

　　　　正想着，一行人已经到了门口，早有小丫鬟禀报了端柔郡主。

　　　　舒嬷嬷等人迎了出来，满脸堆笑这行礼道：“奴婢给夫人请安了，没想到夫人会突然光临小院，奴婢们都没什么准备，请夫人见谅。”

　　　　还是刚才那个尖下巴穿绿色衣裙的婆子呵斥起来，“既然知道夫人来了，其他人呢，为什么不出来迎进？”

　　　　舒嬷嬷后背直冒冷汗，刚才她就在劝说郡主要出门迎进，只是郡主不肯，说话间夫人已经到了门口，匆忙中她只得一个人出来迎进夫人了，这时候只能惶恐道：“郡主今日身子不舒服，怠慢了还请夫人见谅。”

　　　　蓝雨看了那婆子一眼，淡淡道：“无妨，是我冒昧打搅了，我就是想随便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端柔郡主初来乍到，我本应先来探望的。”

　　　　看到舒嬷嬷不安的神情之后，蓝雨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来以前，当年孙秀玉被封为郡主派到野狼族和亲的时候，身边也有一个这样的嬷嬷。

　　　　身份尊贵的天之娇女，被当做礼物送到敌国和亲，还要在平日在她们眼中身份卑微的女子面前弯腰屈膝，这对她们来说是和等的羞辱。

　　　　想了一下之后，蓝雨便问道：“不是说还有其他姑娘也住这里么？她们都住在哪里？”

　　　　尖下巴的婆子急忙殷勤的指道：“就在那旁边的几个屋子里，左边第一间住着的是水桃姑娘，第二间住的是熏然姑娘，右边第一间住的是红柳姑娘，第二间住的是书兰姑娘。”

　　　　蓝雨听到红柳的名字，心情激动起来，为怕人看出异样，拼命压抑住，淡然道：“既然端柔郡主不舒服，我就不进去了，这位嬷嬷你还是先照顾郡主吧，需要什么直说，晓雨你留下看看能不能帮帮忙，需要什么药材还是看大夫都照办。”

　　　　旁边的尖下巴婆子误以为蓝雨是听到郡主身子不舒服，怕过了病气，所以不想进去，便殷勤道：“夫人，这里的确没有什么好看的，奴婢陪夫人到其他地方走走，话说前边不远处，有一座紫竹园，精致还不错。”

　　　　蓝雨似乎没有听到婆子的话，她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茶香，是她以前最喜欢的玉簪花，红柳没事，红狐披风定然是个巧合。

　　　　今天露出的破绽太多，蓝雨忍住想要见见红柳的激动，轻轻转身向院外走去。

　　　　舒嬷嬷着急起来，这国师夫人的连门都没有进，分明是恼了郡主，顾不得细想慌忙道：“夫人，郡主没有什么大碍，容奴婢进去禀报一声，让郡主出来给夫人请个安。”

　　　　蓝雨淡淡道：“不用了，小病也是病，郡主远道而来水土不服，还是不要勉强。”

　　　　说完蓝雨不等舒嬷嬷再说其他的，急忙快步向外边走去，走到一半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红所住的房间，门开了她怔了一怔后停住脚步。

　　　　出来的是一个穿蓝色衣裙的姑娘，面容跟红柳却完全不同，没有了红柳当年艳丽张扬，再仔细一看，神情却还是有几分相似，那身装扮更是当年她自己经常穿的衣服样式，头上那根碧玉簪子却是当年她喜欢带的。

　　　　蓝雨一直悬着的心到此时才算放下，顿了一顿之后她又继续朝外走去。

　　　　红柳上次给蓝雨的身边的丫鬟晓雨送了个香囊，却一点消息都没有，以为是那丫鬟把香囊收了起来，蓝雨没有看到，便想从端柔郡主入手，让郡主想办法靠上蓝雨，到时候她就能不惹人怀疑地见到蓝雨。

　　　　可那端柔郡主却是个愚蠢的，死到临头还不肯放下架子，亏得她身边还有个机灵的舒嬷嬷到处打点，如今终于能将蓝雨引来了。

　　　　知道蓝雨进来的消息，红柳就急冲冲泡上一大壶玉簪花茶，想蓝雨问道气味就能猜到是她来了，而且她还特意穿上了蓝雨当年喜欢穿的衣服样子戴上了她戴过的碧玉簪子，因为她的面容已经不再像当年，为了防止蓝雨一眼认不出来，她大的穿戴都是蓝雨当年的样子，却不曾想蓝雨朝这里看了一眼略略停下脚步，就又径直朝前走了。

　　　　红柳跟蓝雨相处多年，立即明白了她的想法，她不想跟她相认，不想要她冒险。

　　　　眼看蓝雨一行人即将出到门口，这样一来蓝雨更会刻意回避她，再想见一面就困难了，红柳此时也顾不得冒不冒险了，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拦住蓝雨道：“奴婢红柳，见过夫人。”

　　　　蓝雨没想到红柳居然敢这样不管不顾的冲上来，微微蹙了蹙眉，尽量平静道：“红柳姑娘不必多礼，我就是无意中走到这里而已。”

　　　　说完蓝雨就想要绕开红柳继续走，红柳却猛然跪下，定声道：“夫人，奴婢只是锦国普通人家的女儿，没有什么大的志向，也不想浪费府里的米粮白养着，求夫人开恩，让奴婢跟在夫人身边做个粗使丫头，奴婢什么活都能做的。”

　　　　蓝雨如何肯，正好旁边那个尖下巴的婆子呵斥起来：“红柳姑娘，你这是做什么，你以为夫人身边的丫鬟是那么容易当的？居然开口就敢要求留在夫人身边伺候，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资格，还不快让开。”

　　　　红柳对那婆子的话置若罔闻，只盯着蓝雨看，见蓝雨无动于衷的样子，立即就磕起头来：“求夫人成全。”

　　　　看到红柳额头狠狠磕在青石板上，那响声让蓝雨心里发颤，紧接着没几下红柳的额头就红肿不堪，渗出血丝来。

　　　　蓝雨情急之下，急忙弯腰想要将她扶起，无奈红柳非常固执，得不到她的回答就是不起。

　　　　蓝雨无法，就想要故技重施，想要趁这个机会将红柳打发出去，便道：“也罢，不过我身边实在不缺人，国师府还有不少别院，红柳姑娘若是做个粗使丫鬟也未免过于委屈，就到别院做个管事吧，活儿也不重，不至于委屈了姑娘。”

　　　　红柳噎住了，一时不知道如何应答，想到之前偷听到端柔郡主跟舒嬷嬷的谈话，计上心头，立即道：“夫人慈悲，奴婢原不该拒绝，可是奴婢是被送来伺候国师的，若是被打发出去，消息传回去，奴婢的家人也会受责罚。”

　　　　蓝雨正想着板起面孔呵斥一番，强硬将她赶出去算了，就红柳这番话听在有心人眼里似乎有找机会勾搭国师的嫌疑，她将她赶出去完全顺理成章。

　　　　“夫人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难得这位姑娘愿意纡尊降贵做个丫鬟，若是夫人不愿意要，我就留在身边好了，正好我身边缺个磨墨的丫鬟。”冥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懒懒的说道。

　　　　一院子的丫鬟婆子纷纷下跪，蓝雨叹了叹，这下红柳想走也走不了了，与其让她留在冥夜身边，还不如留在自己身边更安全些。

　　　　“既然如此，红柳姑娘就随我走吧。”蓝雨轻声说道。

　　　　红柳慌忙谢过蓝雨，又冲冥夜行了一礼。

　　　　等舒嬷嬷终于劝说端柔郡主出来之后，外边的人早已经走得干干净净，门口守着的两个婆子不阴不阳的嘲笑道：“郡主可算出来了，这红柳姑娘可比郡主机灵，转眼就靠上了夫人。”

　　　　端柔郡主眼睛都气红了，舒嬷嬷眼神黯淡下来，谋划了半天最后却是便宜了红柳，当然这也怪不得红柳，谁叫郡主自己不争气，若是刚才郡主肯听她的话，出来迎一迎夫人，不管夫人态度如何，至少能有机会跟国师说上话，凭郡主的容貌，只要改一改脾气，服一下软，想要得宠不是难事。　



第二百九十八章　坦诚



　　　　舒嬷嬷刚才偷偷仔细打量过夫人，包括刚才红柳的提出无礼请求之时夫人的神情，不难看出夫人是个温柔之人，至少表面如此，很早以前就听说国师夫人是个温柔似水的女子，而且接连两任国师夫人都是锦国女子，想来国师喜欢这一类女子，也对蛮族女子多粗劣刁蛮，国师见多了，自然不喜欢，郡主太过倔强了，改一改脾气未必就得不到国师的欢心。

　　　　蓝雨跟在冥夜身边慢慢走在鹅卵石小路上，冥夜身边的随从有意将蓝雨身边的丫鬟包括红柳远远隔开，让两人单独相处。

　　　　一路上冥夜都没怎么说话，蓝雨偷偷观察过他的脸色，却看不出喜怒。

　　　　走到蓝雨喜欢的七彩卵石路上的时候，一阵风吹来，蓝雨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冥夜随手脱下外袍披在她身上。

　　　　蓝雨停住脚步，看着冥夜的冷峻的面庞，低声道：“我们谈谈吧。”

　　　　冥夜有些诧异的点点头，挥手示意后边的人退得远一点，然后扶着蓝雨在一旁的石凳下坐下。

　　　　蓝雨沉默了许久，这才轻轻说道：“其实我已经恢复了记忆。”

　　　　冥夜早就有这种感觉了，只是他没有问，这时候蓝雨主动说起，有些意外，随即扬眉：“所以你现在对我是恨之入骨了，是不是很后悔当初没有跟那些刺客里应外合向我下毒？”

　　　　“没有，我没有后悔，毕竟那个时候你对我一直很好，真的非常好，我曾经有我就是云亦水的话我会觉得幸福的，若只是为了心里的一点猜测就要将你毒死，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蓝雨抚摸了一下身上还带着他体温的外袍，语气非常平静，这件事一直萦绕在她心里，她曾经反复的想过其他可能，最后得出的结果是她没有后悔，这个结论连她也惊讶。

　　　　“为什么？做一个好人对你来说就真那么重要。”冥夜本来想问是不是在她对他也有了那么一点好感？话到嘴边却成了这个。

　　　　“是的，我想做个好人，虽然我是个妖，但是我一直想要做一个好人，我觉得行尸走肉般没有感情地的活着很没意思。”蓝雨语气一直很坚定，虽然她做得不够好，但是她想要保持心底的善良，无论落到何等境地，她都不愿意失去良知。

　　　　“如果有一天让你在杀人和被杀之间做个选择，你会如何？”这是冥夜心里最深的疑问，他想要知道这花妖到底能善良到何种地步。”

　　　　蓝雨也曾经想要这个问题，毕竟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她也不是没有害过人，以前那些想要害她，却被她将计就计引入死路的人就是例子，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她为了保护自己绝不介意使出一些非常手段。

　　　　只是这前提是那些人做了恶，他们该死，蓝雨淡然道：“要看什么情况，如果那些人为了某种私欲想要伤害我，那么我当然会反抗，也许会置对方于死地，但若是仅仅为了活着，而非要杀害无辜，那我宁愿死。”

　　　　“你以前对我说的喜欢人间的富贵生活也是骗我的吧？”冥夜无法理解蓝雨的想法，适者生存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强者生弱者亡天经地义，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