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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宠皇后(螽斯羽)-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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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也不敢问一句。知画见她身上小衣都被撕破了,心下了然,也不唤小丫头,命木荷亲自取了新衣服替她换上,又端进水来给她擦洗。
  温水沾在脸上,滔滔才回过神,从知画手中接过毛巾来捂着脸。方才若不是她抱了必死之心,恐怕此时已……。
  知画见她双肩不停抽动,不由一阵心酸心疼,将她抱在怀里,也跟着落下泪来。许久,滔滔才平静下来,擦擦眼泪。
  方才皇上来的突然,又那样一闹,让她连正事都忘了,此刻回过神来,便向木荷道,“你打发个人去问问十三殿下是否在宫里?问问他伤势如何?就说……就说我都好。”
  木荷拭拭泪,躬身答应着便要去,她方一转身,滔滔又叫住她,道,“你亲自去吧,我怕小丫头们说不明白。”
  一时木荷答应着去了,知画小心伺候她睡下。
  她这晚受了如此惊吓,哪里能睡得着,翻来覆去只是烦躁得不行。恍惚听得木荷掀帘子进门,又同知画说了几句话。她挂心十三的伤势,便闭着眼叫道,“木荷,你进来,我同你说几句话。”
  听见木荷应了一声,须臾便有脚步声向内室走来。滔滔听这脚步声粗重,不似女孩儿家一般,忙睁开眼,隔着纱帐子便看到一个高大身影向床边走来。
  她一惊,唯恐是皇上去而复返,一骨碌爬起来,将枕边的木簪子捏在手里,哆嗦着缩在床里侧。
  “滔滔,是我。”那人听见帐子里动静,怕再惊吓到她,忙出声安抚,一手轻轻掀开帐子。
  她眯眼辨了一回,竟是十三,喜出望外扑到他怀里,紧紧抱着他不肯撒手,哽咽着叫道,“十三哥,你怎么来了?”
  方才木荷亲自去打听十三情况,知道他仍在原来寝殿暂住,便将滔滔的话回禀了。不想十三见她深夜来访,且面上似有泪痕,便担心滔滔有事,换上小黄门的衣服趁着夜色便跟过来了。
  黑暗中十三也看不到她两腮的手印子,只揽着她娇小的身躯,轻轻说道,“我担心你,你没事吧?”
  滔滔本不想告诉十三,却又怕天长日久,保不齐皇上何时起意又来,思忖半晌,在他耳畔低声道,“今晚官家来我房里了。”
  十三听她如此说,通身一僵,紧咬着两腮不做声。他心中明白,若皇上果然得了手,恐怕此时殿内也不会只有她一个人,必然是发生了什么,皇上未能得手才走的。但他心下仍是翻江倒海的难受涌上来,将她抱得越发紧,使劲蹭着她的发丝。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官家不会再来了。”许久,十三才平复情绪,闷声答道。
  滔滔不解,抬头问道,“怎么说?”
  “官家是明君!朝政与女人,他只会选朝政。”十三言简意赅道,松开手臂亲亲她额头,“你安心睡吧,我陪着你。”
  滔滔虽不十分明白,但想起那日罚跪时,他教自己的话,明白他定是做了安排,便不再多问,顺从地仰面躺下,将锦被齐胸裹好。她侧脸看着靠在床脚的十三,道,“那你呆会儿怎么回去?大门都已关上了!”
  看微弱的光线下,滔滔一头青丝披散在枕畔,衬得一张莹白小脸愈显肤若凝脂,一对眸子在黑暗中盯着十三,熠熠生辉。他咽一下口水,废了好大力气才扭过头去闭上眼,说道,“今晚我不走,陪着你,明早趁人少我再溜出去即可。你只安心睡吧。”
  滔滔闻言,心下轻松许多,翻过身面对着十三,看他的侧脸在黑暗中俊美无比,闭了眼的样子更是有一种莫名蛊惑的意味在里头,不禁调皮地伸出食指摸摸他突出的喉结。
  十三正阖目休息,在心里默念《道德经》、《金刚经》,不防备她的小手忽然摸上来,不禁通身一麻,飞快地将她手拽下来,放在唇边使劲一亲,哑声道,“你若再敢乱动,仔细我上床去!”
  “你的伤好全了吗?地上凉,不然你就上来吧?”滔滔想了想说道,“大不了咱们两个盖两床被,小时候又不是没一个床睡过。”
  十三被她这番话逗得一笑,将她手塞回去,又仔细替她掩好锦被,笑道,“笨蛋,我上床去你就别想睡了。”
  ……………………………………………………
  那晚之后,皇上不仅再没来过偏殿,连坤宁殿大门都不曾再踏入。滔滔每日里陪着皇后用过早膳,便躲回偏殿歇着,日日临字读书,再就是悄悄读十三的书信。她心下的担忧去了,又知道十三在身边,眉目间的忧桑渐渐消失,人也一日日圆润起来。
  再说皇后,见皇上已是第二次怒气冲冲从滔滔房中出来,这次是径直回了福宁殿就寝,一连几日连后宫都不进。她不知发生何事,既找不到机会问皇上,问滔滔她又死活不肯开口,心下也是担忧得紧。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她思忖良久,打定主意,总得有人捅破这层窗户纸才行。
  天气一日日热起来,衣裳也越换越薄,眼瞅着又到了去延福宫的日子。
  这日早起,滔滔依例陪着皇后用早膳。皇后见她穿着家常葱白曲水缠枝莲纹褙子,松松挽着双平髻,白莹莹小脸上薄施脂粉,显得肌肤吹弹可破,远山眉间缀着一颗殷红花佃,虽未着意装扮,却从里到外都透出一股子娇艳可人来,同前阵子强颜欢笑,愁眉惨淡的样子迥然不同。
  她心里只是纳闷儿,按理说皇上发怒离去,滔滔怎么着也应消沉一阵子才是,怎么反倒没事人一般?比前阵子倒一点点胖上来!她皱眉思忖半晌,忽然想到十三近日回宫的事上头,又想到十一和范姑娘之前的种种,心中明镜儿一般。
  想到这儿,她便对滔滔说道,“待会儿帮我誊抄账本子吧。”
  滔滔本想着用完膳便回偏殿去抚琴,听皇后如此说,只得答应着。待用完膳漱过口,便命人备好笔墨,在地下铺开账本子,听皇后一面读与她听,一面认真书写。
  不多时,便见皇上掀帘子进来,后面还跟着苗昭容,显然是从她那里过来。
  滔滔顿时尴尬地通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如何放,强撑着行过礼,便想着告个罪回偏殿,偏偏皇后说道,“你只管抄吧,不妨事儿。”
  皇上一身家常赭黄衫袍,外面罩着一件半臂,面上淡淡的,也不多看滔滔,目不斜视与皇后在窗下小几旁对坐着喝茶。苗昭容在地下束腰海棠凳上坐着相陪。
  皇后亲自替皇上吹好茶,说道,“官家,周才人已有两个多月身孕,妾想着要不要封她个美人?让她安心待产。”
  皇上啜口茶,点点头道,“她素日稳重,也伺候朕有一段时日了,且封个美人吧。”想了想又说道,“朱美人虽入宫后没有身孕,到底也算是朕身边的老人儿了,也抬一抬吧。”
  滔滔听他们说后宫家事,又说的如此露骨,且不避讳自己,尴尬的几乎要背过气去。
  皇后见皇上同意,忙点头应了,这才小心翼翼说到滔滔头上,道,“官家,妾想着,滔滔现在是郡主,若官家对她……”她提周姑娘便是想着将话题引到滔滔头上,希望皇上能给她个后妃的封位,省的终日藏着掖着,说出去不好听。
  没想到还未等她说完,皇上便将茶盏重重一撂。
  滔滔听皇后说到自己身上,心里“咯噔”一声,不由停了笔,支棱着耳朵且听皇后和皇上什么意思。
  “咱们老夫妻无子,素日将十三和滔滔当做亲生一般教养。”皇上虽面上无波澜,话却说得断断续续,似下了很大决心一般,“他二人年岁渐长,朕为十三做主,你为滔滔做主,让他二人成亲吧。”
  滔滔本来不知皇上作何反应,生怕他给了自己后妃封位,早紧张到极点,却不成想有这意外之喜,几乎以为自己听岔了,那笔尖上的墨汁已是一滴又一滴将个账本子晕成一团漆黑,她只是楞在当地,心中狂喜不已。
  皇后和苗昭容不防皇上竟如此说,也是诧异得回不过神来。宫里娘子们虽谁也未在明面上说过,但谁不知滔滔是皇上心尖上的人,为了她一次又一次破例,连泄漏他行踪这样的大事,都能轻描淡写带过。
  此刻见皇上竟然开口将她许给十三,震惊得不知该如何接话才好。她二人素日虽端庄稳重,也都是瞠目结舌看着皇上。
  “上次幼悟(小公主闺名)病时,不是差人算过,说滔滔与她犯冲么?这件事便抓紧办吧,越早越好!”皇上只低着头,声音虽不大,却分外清晰,透过氤氲的热气传到每个人耳内。
  看皇上这般不忍割舍的情形,皇后心中虽有百般的疑问,却一句也不敢再提,心里想他三人间必然是有她不知道的缘故,便小心说道,“皇上做主,自然是他二人的福气。不过滔滔尚未行及笄礼,这件事不免有些仓促。另外她爹娘都不在了,妾想着是否就从宫里直接接到王府去?”
  “皇后做主吧。”皇上不耐地挥挥手,起身便要走,目光终是忍不住向滔滔一撇,在她身上流连一会子,又转身说道,“按半付公主的仪仗出嫁吧,别委屈了她,也不枉你疼她一场。”说到最后,声音已是有些断续,说完头也不回便走了,留下她三人,神态各异定在当地。

☆、第五十九章 婚事(二)

  皇上走后,坤宁殿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苗昭容先回过神来,见皇后端庄沉稳的面容下略有些浮躁,显得阴晴不定,滔滔像吃了定身丸一样直愣愣杵在地上。她情知不便久留,将茶饮尽便躬身告退,皇后心里有事,也未十分挽留,由着她去了。
  她回头瞅一眼滔滔,心里暗怪自己素日只留心皇上,竟是对十三大意了,只想着他二人一同长大,不过是兄妹上的情分,谁知竟在自己眼皮底下暗生情愫。那日听说他们在钦明殿罚跪,尚以为是朝政上的事呢。
  眼下再后悔已是无济于事,她只得叹口气坐在贵妃榻上,一面摩挲着碧玉镯,一面向滔滔身上打量。
  滔滔心下尚半信半疑,混混沌沌以为自己听错了,见皇后不住端详自己,也是忐忑不已。她明白皇后一直以来都希望自己能得皇上宠幸,好使她中宫之位更加稳固。她心想着要说句什么才好,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犹豫片刻只是垂下头,将晕染的几页纸扯下来揉成一团。
  皇后本想着皇上如此喜欢滔滔,她出身又清白,又是自己亲外甥女,无论如何也能封个贤妃,不想方几日光景,皇上竟忍痛割爱,将她许给十三,真是满盘的打算都落了空。
  她一时只是愁眉不展,焦虑的看着窗外,目光忽然落在龙凤纹窗格上,心中一动,想到十三素日便是个有心胸有手段的,看这情形,将来八成是他继承大统,若果然这样,自己也算是高枕无忧,顿时心下一松,起身向滔滔走去。
  “既然官家都发过话了,你跟十三的事就算是定准了。估量着不几日汝南王府便会差人来,趁着还有些日子才动身去延福宫,抓紧先给你行及笄礼吧。”皇后放缓语气说道。
  滔滔本以为她会说几句厉害话教导自己,不成想竟又一次谈到同十三的婚事。她的心这才一点点落到实处,原来这件事并不是自己的幻觉,忙压着狂喜躬身答应着。
  “我虽不知你二人是怎么回事,又是如何被官家发觉的,但既然定下了,便要注意分寸,不能像以前一样没大没小一处厮混了,更不能私下里见面,你可知道?”皇后严肃向她嘱咐道。
  “滔滔明白。”
  她二人的婚事一传开,阖宫都纳罕,只不过不敢在明面儿上议论罢了。瑜柔听说这事,面上虽未漏出来,但没过几天便说受了暑热,着实生了一场大病。
  苗昭容看她这副情形,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如何不明白她的心思。她也不点破,只趁着向皇后请安时商量,先寻个驸马给瑜柔定下来要紧。
  张贵妃听锦娴说了这事,暗暗叹这十三真是有手段。听贾婆婆说,那夏竦和王拱辰外放,便是他在背后周旋授意,不几日又将老七扳倒,眼下连皇上心尖儿上的人他都有本事要了去,真真不可小觑。不过如此也好,他二人一旦成亲,定然是要出宫住,一下便少了两个对手,皇后势单力孤,对付起来也容易。因此满宫里除了滔滔和十三,最高兴的恐怕就是她了。
  果然没出几天,汝南王府便派人来“纳彩”。国朝风俗,天子“纳彩”用香酒,宗室用玉器。故而王府送来一对上好羊脂白玉打磨的云纹玉如意,一对金镶的龙凤呈祥玉璧,一对喜上眉梢的玉环佩,另有玉圭、玉册等各色玉器,装了几匣子,还额外送来各式名贵锦缎,珠钗,金银锭子,显而易见,汝南王府对这门亲事分外重视。
  不过可是苦了滔滔,皇后心中本就有一股怨气,唯恐她与十三私底下再见面,因此将她看管的比从前更甚,连偏殿的门都不许出,更别说出坤宁殿。不仅如此,还日夜派了人在她门口守着,别说是十三身边的人,连他宫里的苍蝇都别想飞进滔滔闺房。
  自从十三回宫后,他二人明面上只见过一次,还是在钦明殿罚跪,私底下也就那晚见过一次,便再没见过,因此两下里也是相思得紧。滔滔无法,镇日里只能吹吹笛子,抚抚琴,巴不得早日出嫁才好。幸好皇上发过话,此事要从速,因此她的及笄礼也急急准备起来。
  …………………………………………
  是日,滔滔的弟弟同她父亲的续弦李氏,都依例穿着官服进宫,参加滔滔的及笄礼。在宫内行此礼,且并不是公主身份的,她还是头一个。论理,皇上和皇后都应在场才是,可皇上托故朝政繁忙,到底都没露面,诸人心知肚明,不过不带在脸上罢了。
  滔滔身着青色大袖长裙,绛罗褙子,披着霞帔,由主礼尚宫将她青丝梳个繁复的双鬟望仙髻,再簪上一根精致的赤金祥凤嵌红玛瑙流苏步摇,再就是听长辈训诫,敬酒等。
  夏日里天本就热,好容易熬到这一套繁文缛节下来,她白皙小脸儿早热得通红,渗出一头一身的香汗。待送走李氏和弟弟,都已是金乌西坠,她方能歇下来喘口气。
  见皇后面色稍缓,已不似前几日那样沉,她便趁机抱着她胳膊撒娇道,“娘娘,我都有十多日不得出门了,都快要闷出病来了,您就让我出去走走吧。”说着又嘀嘀咕咕道,“十三哥保不齐已经回王府了,不用这样防贼一样防着他了吧。”
  过了这些日子,皇后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眼看着她一脸的期盼,也不忍心再拘着她。再者暑热又重,怕她一烦恼闷在心里再生出病来,故而想一想,向她头上一戳,道,“若让我知道你与十三私底下见面,你就等着老老实实罚跪就是了。”说罢向知画和木荷嘱咐道,“你们两个跟仔细了,不能由着她任性。”
  滔滔见她答应了,喜得一双大眼弯成月牙儿,忙不迭点头应允。
  她将那身礼服换下来,换上一身浅绿色莲花盘绦纹褙子,又将那赤金的步摇取下来,把十三送她的那根木头簪子插在鬓上,向菱花镜中瞅了瞅,眼看着天渐渐黑上来,这才带着木荷和知画出了门。
  方一转弯,她便向知画使个眼色,随后带着木荷向后苑照妆园行去。待到了照妆园门口,那木荷还要跟着,早被她一把推出去,笑道,“好姐姐,你且去逛逛吧,过会子再同知画在这儿等我就是了。”
  木荷虽跟滔滔的时间不久,却也是善解人意,也不多问,轻轻一笑便退到僻静处等着。
  黑漆漆的夜空似墨色幕布一般,一弯玉勾并漫天星子散着清冷冷的光点缀其中。满园海棠开得正好,在月光下影影绰绰,同白日里锦绣辉煌的情形不同,倒更添几分雅致。滔滔也无心晃秋千,只折了一支并蒂海棠,捏在指尖玩耍。
  她忽觉身子一轻,已被人拦腰抱起,一股熟悉的清淡味道传来,她也不挣扎,抬头环住那人脖子,笑意盈盈瞧着他的眉眼。
  十三将她抱到树下,抬臂圈在树旁,低头向她面上身上仔细觑几眼,见气色比前几日好许多,这才放下心来,故意喘几口粗气,笑道,“胖成这般,当心嫁不出去。”
  “那正好不嫁了,看看谁着急!”滔滔虽嘴上如此说,心下却着实开心,回手掏出绢子替他拭拭额角细汗,道,“走这样急做什么!”说罢又有些不快,“娘娘看得紧,总也不让我出门,这回还是我求了许久才允了,待会儿就得回去呢。”
  “我后天便要回王府,估量着你出嫁前是没机会再见了。”十三捉了她的手,细细亲她的手指,心里也是百般不舍,“我不在你就少出殿门吧,诸般事情能躲则躲,保重自身最要紧。”
  “自打你回来,拢共见了没几面,你便又要走,还不如早些嫁过去!”滔滔听他如此说,将手抽出来,闷闷不乐道。
  “你这小丫头怎么这样不知羞,急着出嫁啦?”十三听她不舍,心情倒是出奇得好,忍不住捏起她下巴打趣道。
  她这才反映过来,自己竟是说差了话,不由又羞又恼,抬手拧在他腮上,道,“你再捉弄人,我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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