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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宠皇后(螽斯羽)-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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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用力握握杜鹃的手,滔滔头也不回离去。坤宁殿外一片漆黑,唯有满天星子闪着微光,院内杂草丛生,一片荒芜,她泪如那断线之珠一般,现下已是自顾不暇,还能想什么办法?

☆、第五十章 绝境(二)

  滔滔悬着心度日如年地过了半个月,刘太医终于给了准话儿,说皇后身子已无大碍,好生调养即可。
  她长吁一口气,这才稍稍松心些,不多时便又蹙紧眉头。以皇后现在的处境,坤宁殿只能勉强维持日常开销用度,哪里还能用得上人参燕窝这些补品。
  若不是皇后母家显赫,估量着又同先皇后一样,被废掉后位,出居瑶华宫清修了。张贵妃正得势,诸人也都不愿去得罪她,谁也不会在皇上面前多说一句,故而皇上也并不知皇后境况如此艰难。
  滔滔也曾托人给杨都知带过信儿,可都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若再这样下去,皇后被废不过是早晚的事,总得找个法子救救她才行。
  晨起,女官儿们三三两两去各宫送药,这可是美差,一般多少都能得些赏赐。滔滔被禁足御药院,无法出去,只得在院内漫无目的挥着竹帚。这些日子担心着皇后和十三,她脸上已许久未见笑意,人也瘦得厉害,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她吹倒在地上。
  “郡主……郡主!”
  茫然中听得有极低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已许久无人喊她郡主,滔滔着实楞了一阵子才回过神。她向来人一打量,见他眉目甚是眼熟,穿着一身石青色宫装,并不是御药院的服制,竟是几个月不见的石得一!
  石得一左右瞧着没人,依旧例向她行过礼,面上神色复杂。
  滔滔喜出望外,苍白的小脸上浮上一抹笑意,心也怦怦跳个不住,紧紧抓着竹帚把儿,眼里的期盼似要溢出来,轻声问道,“可是十三哥来信了?”
  石得一道声恕罪,抬手请她来至夹道僻静背人处。滔滔看他眉头紧皱,眼中隐隐还噙着不安,浑身透着担忧惊惧,不由也跟着紧张起来。
  架上的葡萄叶子随着微风在头顶簌簌乱响,呼啦啦搅的人心神不得安宁。滔滔心中也是扑簇簇乱跳,也不知如何强撑着回到屋内,一头栽在榻上,头朝里侧身躺着。
  “哟,又拿起主子款啦?”有那伶俐的女官儿刚从柔仪殿满面春风的回来,一见滔滔只是歪着,不由冷笑着讽刺几句,声调也是七拐八拧,透着一股子尖酸刻薄。
  恰巧木荷一进屋,看这情形,忙打岔道,“好姐姐,方才苗娘子赏了妹妹几朵绢花,你过来看看可有喜欢的。”这才将她拽走。
  滔滔已经惊惶失措到极点,耳内嗡嗡响个不停,眼前也黢黑一片,抖抖索索捏着上元节送给十三的那个香囊,那上面已斑斑驳驳染上干涸的暗紫色血迹,狰狞恐怖,看上去触目惊心。
  石得一的话,翻来覆去在耳边乱响,“郡主,您快想个法子吧,殿下虽说是是暂时保住性命,但边疆缺医少药,条件艰苦,十分不适合保养病体,还是移回来的好。”
  他说十三在某天回军营的路上,中了埋伏,被暗箭所伤,幸亏被属下挡了一下,才没伤到要害,但仍伤势沉重,好容易才保住性命。
  滔滔强撑着稳稳心神,估量着八成还是张贵妃和老七一伙儿,怕十三再起了势,那他们的努力便成了泡影,才会痛下杀手。且定是那夏枢密一伙里应外合又封了消息,不然皇上定不会眼睁睁瞧着十三殒命。
  一想自己眼下连御药院都不能出,更见不到皇上向他说明这一件件一桩桩的事,况且前朝后宫之事错综复杂,便是自己说了,他也不一定能信,思来想去,竟是走到了死胡同,也没了主意。
  最亲近的两个人眼下危机重重,说不定哪一刻便再被人暗算,性命堪忧,而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计可施,这种感觉真是让人抓狂。
  “姑娘,你没事吧?”木荷方才见她动也不动,也是有些担心,又返身来至她床前,轻声问道。
  滔滔听见她声音,心中一动,胡乱擦两把泪水,撑起身子问道,“你明日还去苗娘子那儿吗?”
  “巧了,方才去时,苗娘子和公主为了给官家预备乾元节,都有些虚火上浮,不用等明日了,待会儿我便要再去一趟呢。”
  “好姐姐,等你抓好药,帮我带封信给公主,务必交到她手上。”滔滔握着她的手恳求道。
  木荷见她两只眼睛肿的核桃一般,眉宇间神色忧郁,知道她定是为了极要紧的事,才会央自己帮忙送信,且只是书信而已,轻易不会被人察觉,便点头应允。
  一时滔滔取了笔墨,字斟句酌写了一封信,间或停笔思忖半晌,又咬牙继续填上几句,待停下笔,那眼泪已是将好好一张纸打的如下过雨一般。她仔细将信折好递给木荷,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一般,双眸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劲头,依稀还有一丝决然。
  ……………………………………………………
  是夜,漱琼轩内灯烛辉煌,华灯璀璨,百步开外便能听见殿内的欢声笑语,笙歌曼舞。娘子公主们个个也是珠翠满头,罗绮遍身,济济一堂庆祝乾元节。
  皇上在正中御座上端坐,旁边凤座却是空着。张贵妃坐在左侧首位,因她生了公主尚未恢复,只穿着一身天水碧的窄身褙子,虽显得瘦些,看上去仍是珠圆玉润。她下首依次坐着俞美人、周美人。对面苗昭容仍是一身得体芙蓉色撒花褙子,下首跟着瑜柔、婕妤和朱美人。新封的才人们只安安静静跟在后头。
  十一和老七因年岁渐长,在皇上设宴集英殿宴请群臣时已祝过寿,在后宫设宴时,便不再露面。
  皇上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凤座上,旋即轻轻低下头,微不可闻叹口气。
  “爹爹,看看女儿给您准备的舞蹈可好看不好看。”
  张贵妃见皇上看到凤座空着,面上略有伤感之色,怕他顾念旧情解了皇后禁足,方要出言岔开,不想瑜柔已抢先一步开口。
  皇上闻言一笑,回过神来点点头。
  忽听一阵悠扬清越的琵琶声切切响起,似珠玉落盘,诸人不由静下来,齐齐向殿中望去。地下不知何时已换了一批舞女,身着月白半臂舞衣,每人手中拿着一把碧绿丝绦宫扇,簇拥成一团。
  舞乐声渐渐大起来,舞女们站在原地不动,只靠手臂带动宫扇,忽而四把一组,扇面打开形成一朵四瓣娇花,忽而又散开,宫扇次第起伏,似翻涌着的绿色波涛,与音乐相和,霎是新鲜好看。那舞女中间似乎围着一个人,却又看不真切。
  声音渐渐低下去,如泣如诉,舞女向四围散开形成圆圈,并缓缓蹲下身,只悠悠晃着手中宫扇,团团指向正中。
  中间果然有个美人,身着妃色水袖羽衣,一头青丝只松松半挽,留着半扇似墨玉一般垂垂而下,在烛光映射下散着温润光泽。因她背对御座面朝殿门,诸人皆无法看到她正脸。这下连皇上都放下酒盏,目光追随着她的动作。
  只见她柳腰轻摆,柔弱无骨似蛇一般直起身,双手在头顶交握。那水袖轻轻滑落,露出两节莹白藕臂,白生生晃的人移不开眼。忽的左侧水袖一甩,头也跟着微微偏向左边,待水袖飘飘落至腰间时又将右侧水袖一甩,头又跟着偏到右侧,修长的脖颈似湖中的天鹅一般优雅。
  琵琶声重又大起来,美人也愈发舞得轻盈飘扬,但她只是不肯回头,旋转跳跃间,青丝也随着飞舞,一时水袖清扬,轻纱漫天,令人恍惚觉得这个背影似嫦娥月宫起舞一般。
  “微风惊暮坐,临牖思悠哉。 
  开门复动竹,疑是故人来。 
  时滴枝上露,稍沾阶下苔。 
  何当一入幌,为拂绿琴埃。”
  她忽然开口,开始低低吟唱,轻柔中带着几分慵懒娇媚,听在耳内,似风拂杨柳,缠绵多情。待唱到“似是故人来”这一句时,方缓缓转身。
  皇上展眼一看,地上美人面上竟笼着一层薄纱,将脸遮得严严实实。她眉心点着嫣红花钿,眉尾高高扬起,平添了几分妩媚,浓如蝶翼般的睫毛下却是一双溜圆大眼,乌黑的瞳仁,分明又带着天真的味道,这迥然不同的风情,交织在同一个人的眼角眉梢,竟分外蛊惑人心。
  诸位娘子也都是目不转睛看着这个美人,觉得似曾相识,却一时半会儿又对不上号。
  这美人边唱边舞,离皇上越来越近,当行至离御案不过三四尺时,音乐渐微,歌声也低不可闻。她手腕一抖,抬手将一个东西向皇上一抛,旋即便站定身子,舞衣的水袖轻纱在地面上层层铺开,如同盛开的牡丹一般。
  皇上抬手将那物接在手中,低头一看,一块上好羊脂白玉佩,雕着流云百福,系着金线丝绦,玉身几道裂痕,用金箔又镶嵌成一块,显然是摔碎又拼上的。
  他旋即将玉紧紧握在手里,心下了然,抬眼向地上的人看去,眼中神情复杂,面上也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地上美人盈盈一躬身,便混在舞女中一齐向殿外退去,待行至殿门口,轻轻一回头,浓睫交颤,潋潋的眼波笼着一层雾气,目光婉转缠绵,顾盼间似邀请又似拒绝,恰恰得对上皇上双眸。
  她须臾双目微微一弯,轻轻一颔首转身离去,面纱也被带的轻轻一飘,徒留一抹绯色裙摆,飘飘荡荡许久才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乾元节:仁宗皇上生日的专用名词。

☆、第五十一章 逢生(一)

  晨光熹微,碧穹上一轮朝日放射出耀眼金光,映的花瓣儿上凝着的露珠愈发晶莹剔透,似溜圆的琉璃珠子一般。
  滔滔一早便起身忙碌,细致地将在御药院盖的红锦被叠好,起了毛边的换洗衣服被她抻的一丝褶皱也无,整整齐齐叠好放在床边。
  待忙完了,她站在床边又深深凝视一眼,才转身对着小铜镜淡淡妆扮。滔滔捏着瑜柔命人送来的青雀头黛,将柳眉描出一抹弯弯的弧度,又用簪子挑一些兑了玫瑰花汁子合蒸的胭脂,细细晕开。镜中人虽依旧穿着御药院制式宫装,但面上颜色已不那样憔悴。
  理完妆,她自顾握了小芭蕉扇,在廊下轻轻扇火煎药,心知待会儿必然会有人来。可她心中却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既盼着人来,又不希望人来,矛盾得有如咕嘟嘟冒泡的药罐子一般。
  不多时,女官儿们三三两两回了御药院,眉飞色舞显摆着今日又在哪个主子那儿得了什么好彩头。那素日欺负她的女官儿,见她在廊下煎药,也寻不到错处,只拿眼将她一瞪,扭身便进了屋。
  木荷看她默默无语,却显得比往日心事重重的样子,且身边也没个说话儿的,忙放下东西也拿了药出来,点火煎上,同她作伴说说话。
  西墙根儿的葡萄叶子被晨风吹得哗啦啦响。“今年的葡萄定能结出来不少,咱们院子里数这东西金贵,听说是从西域传进来的,宫外一般的人家都见不到呢。”木荷见她眉目黯然,便想找个话题引她开口说两句。
  滔滔侧头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并未接着这话说下去,因素喜她性子温和,为人正直,且处处都肯照顾自己,便握了她的手,开口说道,“姐姐,若是有一日我能离了这御药院,你可愿意跟着我吗?” 
  木荷只知她昨日晚膳时分悄无声息出去一趟,并不知发生何事。此刻见滔滔虽是玩笑的语气,但眼睛里却是郑重其事的神情。滔滔虽说是当惯了主子,可来这御药院半年,竟是个好相与的,且从不拿大,再者说,能跟在郡主身边伺候那是何等体面的事,比在御药院熬煎不知要好多少倍。
  她不由抬眼一笑,道,“奴婢求之不得呢,只怕姑娘嫌奴婢粗笨,上不得台面。”
  二人正说着,便见杨守珍臂上搭着拂尘,领着两个小黄门进的门来。那两个小黄门每人托着一个漆金盘,上罩明黄绣龙布,跟他在身后三四尺处。
  杨守珍的目光着实在煎药的几个人脸上逡巡几圈,才认出滔滔来,立刻堆着满面的笑,躬身行过礼。他见滔滔竟蹲在药罐子前扇火,忙亲自上前来将她手中扇子接过去,向木荷嗔道,“怎么能让郡主做这样的粗活?”
  滔滔久居深宫,自然明白宫里人拜高踩低那一套,面上也不带出来,只唇角微微一弯,道,“不知何事劳动杨都知大驾?”
  “呀,真是折煞小人了。郡主,这是特意为您准备的衣服首饰,还请您换上之后移步钦明殿,官家等着见您呢。”他指着那两个托盘说道,满脸的笑意,“小人可没少在官家面前提起您啊。”
  旁边木荷看得目瞪口呆,也不知昨晚发生何事,今日便有贵人来请滔滔去见皇上。素日喜欢欺侮滔滔的那个女官儿见状,早吓得变了面色,悔不该小看她,可谁知她一个被贬的郡主竟还有重见天日的时候呢?她此番定是不能轻饶自己了,想到这上头,那女官儿连腿都打起颤来。
  滔滔虽不是那心思阴沉,睚眦必报之人,但这女官儿屡次欺侮她,不给她些教训,实在得难以咽下这口气。她向杨守珍微一颔首,走至那女官儿面前,只管敛了笑容,直直瞪着她,一个字也不说。
  她毕竟是郡主,素日的气势一拿出来,又岂是小小一个女官儿可以招架的。那女官儿不由自主便跪在地上,不住磕头道,“郡主,素日是奴婢瞎了眼,冲撞了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奴婢这一次吧。”
  杨守珍一看,立时便明白,定是她常给滔滔脸色看,不等滔滔说话,便拉下脸来,冲身边人怒道,“还不把这没眼色的东西给我拽出去打,等郡主亲自动手吗?”说罢向滔滔一躬身,试探着问道,“郡主?”
  “留她一条命,但是不能继续呆在御药院做害群之马,去后苑做掌苑吧。”
  滔滔说完,将那明黄绣龙布揭开一看,一盘内是一身妃色云锦华服,另一个托盘内是一对水滴状黄玉耳坠,一套赤金镶玛瑙头面,甚是名贵。
  她心中飞快一动,若换上这身衣服,皇上便不能深切体会自己这些时日在御药院受的磋磨,保不齐不会下决心将自己迁出来。思及此,她又将绣龙布放下盖上,向杨守珍一笑,道,“杨都知,素日多有劳于您,这些衣裳首饰您且收着吧。”
  说罢,她行至木荷面前,轻轻携了她的手,道,“好姐姐,你只等我些时日,我定不会忘了你。”木荷这才回过神来,慌得连连行礼,道,“折煞奴婢了。”
  滔滔转身冲杨守珍一笑,道,“还请杨都知引路。”那杨守珍虽不知她心中怎么想的,却也不敢十分违拗她,只得躬身在前引她去钦明殿。
  从御药院到钦明殿不过几射之遥,各宫鳞次栉比的屋脊廊檐,层层叠叠的碧瓦朱墙在长松修竹的装饰下,愈发富丽堂皇。一路上鸟啭莺啼,彩蝶翩跹,绿的叶,红的花,热热闹闹开在池边路旁。
  滔滔望着远处的涟涟清波,神色怔忪,她虽已下了十二分决心,但真正到箭在弦上这一步时,心里比穿上羽衣在他面前跳舞时还要难过。以往的种种,便如那御药院的一方小院一样,渐行渐远,终是被抛在身后。
  不过一刻钟功夫,钦明殿肃穆的廊檐铁马便近在眼前,连殿门的侍卫还都是眼熟。杨守珍识相的连殿门也不进,只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便退在一边。
  她回头望一望碧空白云,深吸一口气,转身拎起裙角,跨过齐膝高的殿门,深深躬在御案前,唤道,“陛下万岁。”
  皇上握着一管紫毫毛笔,饱蘸朱砂,正凝神向案上奏章批上几个字。听见她声音,猛地一抬头,见地上一个瘦弱身影一动不动拘着礼,一身青素褙子,荆钗布衣,比昨晚跳舞时的霓裳羽衣又是另一种风情。他将笔向案上一放,也不命她起身,倒抬脚向她走去。
  整个大殿静谧无声,只听到皇上行动间龙袍轻擦发出的悉悉索索声响,愈来愈近,最终停在身前不过尺余处。滔滔心跳得如同撞鹿一般,悄悄抬抬睫毛,看皇上的墨色皂靴,再上面是赭黄袍角,云纹如意纹清晰可见。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仿佛在比耐心一般。
  “平身吧,怎么不换衣服?”见她一色半新不旧的宫人服侍,皇上也是心疼得紧,她素日娇贵惯了,想来这半年受了不少委屈。
  滔滔抬眼看一眼皇上,见他白净面容一如既往带着儒雅和威严,略有些憔悴,鬓边也好似添了几根银丝,眼中交织着心疼,还有一丝探究。
  做戏做全套,她将手一掐,眼里浮上一层雾,似雨后树枝上挂着的残水一般,随即滚下来砸在胸前,鼻子略有些囔,说道,“换来换去麻烦。”
  皇上见她哭了,伸手勾住她下巴,向上一抬,道“谁说让你换回去了?”
  滔滔心大力跳了一拍,终是将头一扭,脱开他的控制。
  “还是这样别扭的性子!”皇上一笑,忍不住握住她的手。滔滔拽了一拽,不料皇上仿佛已预料到她会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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