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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宠皇后(螽斯羽)-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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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回到御座上,端起茶盏饮一口,道,“此事迁延许久,已不容再耽搁,你们准备准备,早日出发吧。” 滔滔听了这句话,耳朵嗡嗡响,早日出发是何日?何时能回来?此去会不会有危险?直到皇上再次叫道,“滔滔?”她才回过神来,倾身答道,“官家叫我?”
皇上略有不悦,道,“替朕拟个旨,给他二人拿着。”滔滔忙收回心神,按皇上口述的意思拟了旨,交到十一手里。旁边十三双眸平静无波,与往日无甚差别,仿佛平叛与他来说只是出趟皇宫一样正常。
滔滔只顾着胡思乱想,连皇上何时领老七出的殿门都不知道,直到十三碰碰她胳膊,她才回过神来,满面愁容跟着他出了凝和殿。
一时来至僻静处,滔滔问道,“十三哥,你为何要自请去平叛?十一哥一人去不行吗?”十三并不正面回答,说道,“我们只是去查明情况,并不一定要亲自带兵,你只放心便是。”又不无担心地说道,“我不在你身边,你千万仔细,不要被人拿住错儿,明白吗?”说罢拿起她手问道,“方才可烫坏了?”
滔滔叹口气,心里暖上来,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只是挂念自己,便摇摇头道,“无碍,已不疼了”。十三见她手上只是略有些红,并未起泡,想是不甚严重,又见她仍是眉头紧锁,左右瞧着没人,将她紧紧揽在怀里,又飞快放开,道,“官家自一起便封我武官的官职,以后这些事儿少不了,都担心起来,便没完了。”
滔滔想起幼时,二人玩累了,自己靠在树干上休息,十三拿着一截枯枝,有模有样比划着,道,“我将来定要做大将军,带兵打仗,定国安邦。”现下果然封了大将军,马上也要带兵打仗了,他心里必然是高兴的,不由也跟着高兴起来,道,“恩,只是要小心。”
十三见她笑了,也放下心来,道,“恩!官家催得急,估量着也就这两天,便要动身。”滔滔明白,他走时自己也不能送他,只得点点头,心下万般不舍,眼巴巴瞧着他回了移清殿。
滔滔心里终究忐忑,不知不觉走到范姑娘的兰薰阁,进门见她正在窗下挑拣茉莉花瓣,行过礼便默默在她对面落座。范姑娘忙命人上好茶好点心给她。滔滔一面喝茶,一面打量范姑娘,见她已不像前阵子那样总是眼角红红,想来情绪已平稳好些。此刻她神情专注,任一双柔夷在雪白花瓣间翻飞,不时拣出来一瓣残花。
滔滔犹豫片刻,试探着说道,“姐姐,十三哥要去贝州平叛。”
范姑娘闻言,停了动作,向她面上一打量,见她愁容惨淡,便安慰道,“他既是皇子,又是人臣,终究是要为朝廷效力的。”
滔滔点点头,小声说道,“与十一哥同去。”范姑娘只停了一下,便又挑拣起来,只淡淡答道,“嗯。”却是手忙脚乱,将好些完整花瓣都一同捡出来。她忽然一叹,停了动作,将挑好的敛在一个罐子里,向滔滔说道,“我有时候真羡慕你,什么都不用想,反而好,想多了也是错。”
二人正说着,隐约听见门外一阵脚步声,竟是渐渐远去。范姑娘将丫头叫进来,问道,“方才是谁来过?”丫头回道,“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杨都知,本来都走到门口了,像是想起来什么要紧的事,又回去了。”范姑娘和滔滔相视一眼,谁也摸不着头脑。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九章 立功(二)
自十一和十三出发去贝州后,滔滔日夜悬心,寝食难安,任窗外绿柳依依,花香馥馥,终是无心欣赏,便将前几日绣了一半的香囊摸出来,倚在窗下随意刺着。
这香囊上绣的是两只喜鹊站在树枝上对唱。滔滔本想着绣一弯碧水,几茎荷叶,但绣到那一对鸳鸯时,她只想一想便羞得满面通红,思前想后还是换了喜鹊重新绣起。
滔滔自顾绣着,想到十三见到这香囊时会是何种神情,心情不自觉好起来,不由嘴里哼两句小曲儿,一抬眼见地下侍墨又张着嘴露出那副目瞪口呆的神情来,便连羞带臊一挥手道,“你给我下去,别站在这儿让你郡主添堵。”
侍墨捂嘴一笑,上来给她换了茶,便转身去忙。忽见知画领了石得一进来,滔滔心一惊,不知何事,心里已是闪过数个念头,问道,“怎么了?”
石得一满面喜色,行过礼便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书信,双手捧着举上前,道,“郡主,殿下给您的书信。”知画早接在手里递上来。
滔滔松一口气,将绣绷一扔,看着封口醒目的殷红火漆,祥云细纹,弯弯转转,百转千回,强抑住激动,向石得一道,“知道了。”
一时进了内室,滔滔将火漆拆开,取出来一张信纸,也不甚精致,想是军中无薛涛笺,衍波笺这些风花雪月的东西,她又向封内仔细瞧瞧,确实只有一张,再无其它,不由一愣,好几日不见,只有这么些话?
展开信纸一看,短短两句诗,“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下面还有几个字,滔滔也无心再看,细细咀嚼这两句,依稀想到往日十三下了学,在后苑揽着自己一字一字读诗,待读到温飞卿这两句时,好奇回头问,“十三哥,这是什么意思?”十三目光清澈望着自己,许久答道,“等你长大了自然会明白。”
滔滔明白过来十三的一片深意,面上红霞灿灿,只想告诉十三,“知!”
她心思缠绵,许久才继续向下看去,见还有一行蝇头小楷,“十一哥安好。”她心下觉得诧异,十三为何要向自己说十一哥的事,莫不是仍在怀疑自己对十一有意?不由暗笑,这个醋坛子,顺手将信纸仔细折好放回信封。
甫一出内室,目光落在绣绷上,滔滔顿觉自己蠢得无可救药,他分明是要让自己告诉范姑娘,十一哥安好,勿念!
想到这一层,滔滔一壁笑,一壁仔细回了信,命侍墨交给石得一,便径直向范姑娘的兰薰阁行去。
范姑娘现下封了才人,不用做掌饰的差事了,滔滔来时,她恰好也倚在窗下刺绣,眉目无波,一脸淡然。
范姑娘见她来了,忙见过礼让座。滔滔见她无事时便倚窗刺绣,要么便是打璎珞,却从未在皇上身边见到过这些物件,也未见十一再用过,也不好直问,只是心里存着疑惑。
吃了一会茶,滔滔斟酌片刻,道,“姐姐,十三哥他们到贝州了。”
范姑娘闻言,手微微一顿,头也未抬,道,“恩。”终是忍不住低低问道,“他……可安好?”
滔滔闻言,心知她也不会这样容易便能放下,忙道,“十三哥来了书信,说十一哥安好。”范姑娘听说,重又动作起来,却比先时轻盈许多,滔滔明白她是放心了。小心说道,“姐姐,十一哥心里定然是有你的,不然他也不会躲出去。”范姑娘叹口气,低下头用小剪子将丝线一剪,道,“我情愿他心里没我。哎!”
范姑娘忽然抬头,向滔滔面上打量几眼,重新拈了根丝线比比色,笑道,“素日只说十三殿下对你分外上心,原以为只是为着你们一起长大的情意。”又道,“他那样沉着冰冷的性子,对谁都淡淡的,却巴巴地被你拴住眼,也真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滔滔耳根热起来,扭扭捏捏不说话。
范姑娘说完,忽然站起身,说道,“公主,来了怎么也不让丫头通传一声儿,快请坐。”滔滔闻言,不知瑜柔来了多久,忙也起身,彼此见过礼。
瑜柔笑道,“你们俩倒是清闲。滔滔你不用去御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滔滔本来怕她听了自己和范姑娘的话去,心里有疙瘩,此刻见她神色如常,放下心来,道,“等入秋了天气凉些我再去吧,左右官家也不指望我做什么。”一时三人说说笑笑,左不过讨论有哪些新奇花样子,东京城又流行哪些新妆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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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觉来行宫已两月有余,暑热已去,秋意渐来,树叶草尖儿蒙上一层黄气,荷叶也卷了边儿。皇上心里担心着平叛一事,再无心多留,便下令携众人回皇宫。
滔滔隔三差五便能收到石得一送来的书信,渐渐的便也安下心来。
这日她替皇上磨好墨,便捡了本书在窗下紫檀木大圈椅上坐了细读。微风顺着菱格窗缝儿吹进来,分外惬意。
忽听皇上问道,“这十一和十三素日稳重,怎地这次如此独断自专,军情战报许久才见一封,也全是无关紧要之事。”滔滔一惊,抬头一看,见皇上目无焦点,眼神发虚,原来是在自言自语。
她心下微微纳罕,以十三公私分明的性格,自己每隔三五日尚且能收到他音信,那更应有战报奏与皇上才对,怎的皇上说没有收到?别是路上出了什么岔子才好!又一想不对,历来皇室家书与公文走的是同个驿站,家书到了,公文更是不会丢才对。
滔滔想了想,便要将疑问说与皇上听,猛地忆起皇后和十三再三叮嘱自己,万不可干政,便硬生生咽下去。
她见皇上再无事吩咐,便怀着满腔疑问到后苑十三绑的秋千架上坐了,望天上云卷云舒,看地下芳草萋萋。架上的掌叶茑萝和紫藤花都落了,叶尖也渐渐泛红,海棠密密麻麻结了一树青翠的嫩果。风一吹,不觉有一丝萧萧之意。
滔滔自顾自晃着,忽然想起跟她很是说得来的,负责御前传递的女官儿翠竹来,心里有了主意,便信步来至内省,果见她并另外几人正在忙碌。翠竹抬头见滔滔进来,十分诧异,忙上前行过礼。
滔滔笑笑,摆手命她免礼,道,“镇日家听说你们内省事情多,我过来看看新鲜,你只管忙你的吧。”翠竹明白,眼前这位郡主挂名说是在当差,不过是来御前玩耍而已,故而她也不做他想,手上忙着,嘴里且与滔滔闲话。
滔滔四下打量一番,指着翠竹面前案上挑拣出来的两摞子奏章,问道,“为何这些要分两份?”人皆有好为人师之心,这翠竹也不能免俗,见问,殷勤答道,“郡主有所不知,这一摞是前省每日递进来的,要呈给官家看。这一摞是官家批阅好的,奴婢手等便要送出去呢。”
滔滔心下一动,“哦”一声,面上堆起笑容,道,“素日也不得机会去前省,今日你且带我去逛逛吧。”翠竹乐地讨她欢心,忙道,“遵命,原也不费什么,郡主只跟奴婢走便是了。”
一时翠竹捧着箱子,引着滔滔到了前省,还有些大臣在忙碌。众人见是两位内尚书,也都不理论。她二人径直便进了殿门。
滔滔留神看着,见翠竹将奏章取出来,恭恭敬敬捧给一位四十多岁,穿紫色官服的大臣,说道,“夏枢密,这是今日官家批阅过的。”又将另外一摞奏章取出来,放到后面的内室,这才捧起箱子示意滔滔跟她离开。
滔滔见翠竹对那个大臣毕恭毕敬,便留心问道,“这个夏枢密是什么人啊?”翠竹有意在郡主面前表现一下,便眉飞色舞说道,“郡主,您久处深宫,对咱们这前省的事不了解。咱们所有的军政奏章,要想递到御前,那得先过了夏枢密这一关才行。”说完便察觉失言,轻咳一声,不肯再说。
滔滔闻言,心下明了,不知十三的奏章是否也被这夏枢密扣下了,必要查个清楚才好。当下也不露出来,只笑道,“你这差事好麻烦,倒不如我磨墨添茶自在。”
翠竹扑哧一笑,道,“那是因为您是郡主,得官家喜欢,若换做旁人,在官家眼皮子底下办差,那是一点岔子都不能出的,哪个不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活。”
滔滔笑道,“如此说,你这差事倒也当得,你每日来回送几次?”翠竹道,“按例是每日两次,若有要紧折子,也许要随时传递呢。”
滔滔一壁里与她说笑,一壁里暗做打算,想着今日是不会再有折子传递了,也只得作罢。
一时辞了翠竹回坤宁殿,意外见徐姑娘略带喜色从殿内出来,她见到滔滔也是一愣,片刻面上倒有些讪讪的。
滔滔与她见过礼,心下纳罕,这徐姑娘是张昭仪的养女,轻易不来坤宁殿走动,怎的今日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第三十章 立功(三)
一早,滔滔不等侍墨来叫便翻身起床,忙忙洗漱过,早膳也未用,径直向内省走去。待到了,见翠竹刚起床,还未动身去前省取奏章,这才松了一口气。
翠竹正在漱口擦牙,一抬头见滔滔竟然屈尊来内省,诧异得不行,忙让她坐了,又取新茶盏来,将素日舍不得喝的,主子们赏赐的好茶沏了给她喝,笑道,“郡主怎得这样早。茶是主子们赏的,茶具也是新的,您且凑活着喝几口吧。”
滔滔也不推辞,在旁边坐着跟她有一搭没一搭聊天,半晌笑道,“你这一大清早便这样忙碌,快喝口水吧。”说着替她捡了个茶盏,倒了一杯递过来。
慌得她忙双手接过来捧着,躬身道,“折煞奴婢了。”
待喝过茶,歇口气,翠竹又接着拾掇一头青丝,一面笑道,“郡主哪里知道,我们这都是有时辰的,何时去前省,何时去御前,讲究多着呢。
一时收拾妥当,二人一同出门,滔滔便抢着抱过她的箱子,道,“今日我做你的小跟班,哈哈。”说罢冲她俏皮一笑。翠竹与滔滔混熟了,知她好奇图个新鲜,便也不拦着,只笑着打趣道,“奴婢可当不起。”
眼见得快要到前省了,滔滔忽然皱眉道,“嘶,觉得肚子有些痛。”说罢弯腰下去,只抱着箱子不撒手,却把眼在翠竹面上一溜。
翠竹见滔滔皱眉咧嘴,一副痛苦难耐的表情,立时慌了神,掏出随身的月白净帕子来垫在路边,躬身扶滔滔坐下,关切问道,“郡主这是怎么了,可是吃坏了东西?”
滔滔摆摆手,忍痛道,“不防事,你只帮我揉揉,歇一会儿便好了。
翠竹心下有些担心,怕滔滔是因为方才在自己那里喝过茶才会痛,忙上来替她仔细揉着。翠竹既挂念着差事,又怕滔滔出什么意外,只得满腹心事替她揉着,慢慢的竟也觉得腹内丝丝络络疼上来,渐渐得越发难忍,便咬牙说道,“郡主,奴婢也有些腹痛,竟是忍耐不住了。”
滔滔闻言,面上痛楚稍减,直起身说道,“咱们俩这是都着凉了?我这会子倒是好多了,不然你先去寻个方便?”翠竹想要先取了奏章,奈何腹痛不止,便央道,“好郡主,烦你先帮我取了奏章来,夏枢密案上的就是,奴婢怕误了事。”
滔滔忙拍胸保证,“你只放心去吧,待会儿在钦明殿门口打齐。”翠竹此时已痛的话也说不出来,胡乱一点头,紧皱眉头,嘴里倒吸着气,捂着肚子径直跑开。
滔滔见翠竹跑开,暗笑一声,将身上的紫义襴窄衫抻平,携了箱子来至前省。
时辰尚早,殿内冷冷清清,她径直向那个夏枢密案前行来。案上已整整齐齐摆了一摞奏章,她左右瞧着无人,飞快将奏章一本本看过去,却并未见异常。滔滔略一思索,想起昨日翠竹进的内室,踌躇一下,还是抱起箱子掀帘子进去。
内室也是静悄悄空无一人,地下摆着一架白玉屏风,装裱着王羲之的真迹。滔滔转过屏风,又见数个桌案,陈设着文房四宝,东一摞西一摞摆着公文和奏章。
她小心上前左翻翻右看看,翻了片刻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便大着胆子将抽屉挨个拉开,终于在其中一个桌案,最左下角不起眼的小抽屉里见到几封书信,有几封封皮上的字迹正是十三的,忙抽出一封来握在手里。
滔滔从未干过这种事,此刻心跳的擂鼓一般,手也抖起来,鼻尖上密密出了一层汗,大气也不敢喘。
刚要打开看,忽听门外传来说话声,忙回手将信塞到袖子里,站起身,不防将桌案碰得一晃,一摞奏章霎时似雪片一般,稀里哗啦落了满地,她着急伸手去挡,慌乱中又将木箱“咣当”一声碰在地上,木箱在地上左摇右晃,叮叮咣咣响个不停。
滔滔慌得脸色惨白,还未回过神来,便见两人掀帘而入,当先一人正是那个夏枢密,手上还握着一封信。她眼尖,只一扫,便认出正是十三字迹,不由抬眼在他脸上打量。
这二人听见动静进来,不成想竟是有女官儿在内室,俱是一愣。片刻夏枢密脸色一沉,冷声问道,“这位内夫人怎地这般没规矩?”说罢四下一扫,将木箱捡起来,打开一看并无东西,才微微疏开眉头。
滔滔心跳得厉害,将手缩在袖子里捏着那封信,不知如何才能避过此祸。
那夏枢密目光如炬,冷冷盯着滔滔,仿佛定要在她面上看出些蹊跷来。四下里静得吓人,滔滔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喘气声越来越大,心仿佛也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望着他连一句话辩解的话也说不出。
夏枢密将滔滔通身上下一打量,须臾目光便锁定滔滔不自在的袖子,唇边勾起一抹冷笑,一步一步逼上前来。滔滔见状,心道不妙,下意识将手背到身后,后退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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