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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逆的门徒-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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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今:“是。”
  长云道:“一个也不许留,我要明天旭日升起之时,北院干干净净。”
  韩今打了个冷颤:“是。”
  长云又想起一事道:“对了,找几个人帮我一起把黑虎滩收拾干净,那里的羊谁养的。”
  韩今:“中宗门。”
  长云:“全宰了,交给厨房的弟子,今晚吃羊肉。”
  韩今结巴:“羊,羊没错呀,师姐,那都是奶羊,有几个我还给取了名字呢,还有几个母羊马上要下小羊了。”
  长云笑道:“也好,你们谁喜欢就领走吧,我这里一个也不用留了。”
  韩今立刻道:“好。”
  夜幕降临,长云坐在床边听着窗外的风动声和更远处的微弱的动静。
  远处的群山蛰伏在黑暗中,血色的弯月似独眼的巨兽埋藏在无穷无尽的黑夜里。
  她一直枯坐了三个时辰,手指挑着烛芯,看烛泪滚滚,天快亮的时候,韩今推门而入:“师姐,搞定了,现在怎么办。”
  长云看着燃尽的烛泥问:“有人受伤吗?”
  韩今:“我们都是偷袭的,只有几个弟子受了伤,不过不重。”
  长云:“ 很好,接下来各就其位。”
  韩今心里总是有些不踏实,犹犹豫豫的道了一声好,准备退出去。
  长云却突然喊住他,喊住他后又不说话,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用一种“你猜我想让你干什么”的眼神看着他。
  韩今哪能猜的出来啊,脑子飞快的转了几转,越转越锈:“师姐,你想说什么?”
  长云双手交叠,好像很随意的问:“啊,没什么,就是,我让你扔的那个信,你扔到哪了。”
  昨天让他扔的时候,那么坚定,现在又要回来,实在有点打脸。
  韩今立刻明白了:”我去拿回来,师姐,幸亏你早说一句,不然我就准备上茅房的时候就用了。”
  长云:“……”
  韩今跑回去将信拿回来交给长云后,毫无八卦之心的退下了。
  长云打开信,扫了一眼内容。
  信上写:
  师姐,剑谱已经收到,顾煜铭诸肺腑,感恩戴德,武林盟依然如旧前两日招了一批新弟子,可惜太年轻,难当大任,还要多训练,我们新换了一个厨子,可是做饭不好吃,我打算再换一个……”
  通篇下来,顾煜说的都是些很琐碎的事,一会儿说换厨子,一会儿又说最近头发上长了几根新毛,鸡零狗碎说了一堆,正经事果然一个也没有。
  那日分别之事也一句未提,言语之间规规矩矩,再无丝毫越矩。
  长云心想,顾煜平常话不算多,写个信这么能絮叨。


第63章 第 63 章
  屠杀中宗门弟子后的整整一天里,上阮院都没有任何动静。
  如果是其他敌人,长云绝对不会如此狠心,可是他们是中宗门,他们这个种族的个个人的血液都是流淌着猛兽一样的血,长云在外面已经见识了他们的凶恶残暴,比十几年前那场战争更加嗜血暴力。
  这几年北院里被那一百个折磨致死的人有一千多人,没有一个人的手是干净的。
  韩今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懈怠,下令让所有北院弟子严阵以待,剑不离手,一刻也不能放松。
  韩今一天眼皮都没敢眨一下,眼睛都快熬掉出眼眶出来了,心神不宁,愁的饭也吃不下,听见个风吹草动就吓的杯弓蛇影。
  他在这里劳心劳力。”罪魁祸首”却在下了那个不靠谱的诛杀令后当了甩手掌柜,不闻不问,看起来像是一点后招都没有的样子。
  一起吃饭的时候,韩今问长云:“师姐,他们怎么还没有动静,我好紧张。”
  韩今真诚的希望这女王八蛋说出一句靠谱的话来安慰自己一句,舒缓下自己快要爆血管的脆弱心脏。
  他希望听到长云说:不慌,一切尽在我预料之中。
  谁料,长云放下筷子看着窗外露出一个比自己还迷茫的神情:“是啊,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韩今真的觉得自己的血管要爆了:“师姐,到底有没有把握,我们可是杀了一百个人,您要是没有一个对策,我真的是要哭了。”
  长云看着韩今泫然欲下,笑道:“你放心,昨夜,火猪神一定在白云使面前将我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只会说的多,不会说的少,他们现在不动手,一定是忌惮我们,不敢贸然开战,索性装聋作哑。”
  韩今:“是吗,那就太好了。”
  长云继续道:“然后从别处调来精锐高手,集中火力对付我。”
  韩今掩面无语。
  长云看着韩今这个样子,叹了口气。
  北院的弟子普遍怕死,十分惜命,都是安居乐业型的,平日里在北院种个地,浇个菜就觉得挺美,得了个双腰带就觉得人生已经死而无憾了。
  火猪神说的对,其中一半人连剑都拿不稳。
  昨晚敢突破自我,战胜心中的真善美,杀了一百个中宗弟子已经非常棒了,不能一下子要求这么多。
  可是一种挥之不散的孤独感始终萦绕在自己心头。
  当有一日自己够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高处不胜寒,回过看去,身后是否还有一个人跟随,始终不离不弃。
  长云觉得韩今可能要暴毙在饭桌上了,用筷子怼了怼他的脑袋笑道:“你放心,你这么惜命,就是我死,我也让你们活,成吗。”
  这种虚无缥缈的保证通常都是听听就行,不能当真,谁都不是二八怀春的少女了,一句随口丢出的誓言就能较真的记到心头。
  可是长云说话从来没有食言过,再像开玩笑那也是真的。
  韩今坐直身子,他突然意识到面坐着的这位是个女孩子,尽管很多人都快忘了。
  韩今觉得长云的压力一定很大,尽管她不表现出来,但并不代表她没有。
  韩今作为北院少数不多的双腰带应该拿出点气势如虹来,为对面这个仅高自己一个腰带的三级弟子做点牺牲和贡献。
  这几年北院实在被压榨的不像样子,长云吃了一顿饭就感受到了是兄弟们的水深火热了,她吃完了一顿食而无味的“草”,站起身来将韩今的一起拿过来,剩菜倒进一个盘子里,叠在一起准备拿出去洗了,又被韩今抢过去。
  长云在屋里擦桌子,就听到韩今又咚咚咚的跑回来,激动之下碗碟差点洒在地上。
  她越过韩今向外看去,只见院子里不知何时站了几个中宗门的弟子,金红色的太阳面具,一身银色长袍,神秘高贵派头十足,一点也不亲民。
  这种强力的视觉对比下,每次打斗,就有种江湖土鳖大战仙门的感觉。
  气势上就矮了一个飞升的距离。
  长云为了防止露怯,连忙放下手中的抹布,掸掸衣服,负手而立装的高贵冷艳:“中宗门?”
  为首的一人抱拳:“白云使请单姑娘一叙。”
  火猪神作为名义上的教主住在含光堂,而白云使则在百忙之余,很勤奋的在一处风水宝地盖了一个院子,祈日院。
  所有中宗门有身份的人都住在这个院子,长云路过院子时,看到了露天的毒蛇潭,一个还未死透的少女以扭曲的姿势躺在白骨之上,她睁着眼睛麻木的看着天空,毒蛇已经撑的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懒洋洋的趴在一旁。
  潭边一个汉子将另一堆碎肉扔了进去,长云眼尖的在那堆碎肉里看到一段女人的小手臂。
  长云只看了一眼,就立刻别过眼,暗中捡起一颗石子解决了她。
  几个“向日葵”将单长云引到了大堂,一回到,却发现她不见了。
  地牢内,万鬼嚎哭,好似地狱。
  她曾经去过万神门的大牢,里面空荡荡的被废弃了很久,她便猜测教主他们可能被关在含光院,因而趁他们方才不注意,抓了一个中宗门的弟子,问到了地牢的所在。
  长云光顾过不少地牢,却还是被这里的地牢恶心到了。
  这里关的没有一个北院的弟子,全部都是上阮院的。
  阴暗潮湿的地牢,霉臭混合着血腥气阵阵涌来,让人隔夜饭都吐出来。
  每间矮小的牢房都逼仄的令人窒息,转圜之地都难以拥有,然而有的房间却又很宽敞,比如刑室。
  她看到了身上扎满长钉的弟子,从左肋骨穿到右肋骨,从鼻腔插到耳朵里,双腿被分开,一根铁棍从大腿中间的洞穴一直插到五脏六腑里,再从喉咙里出来,露出一段血迹斑斑的尖头,那人还没有死,看到长云后,黯淡的眼神燃烧起火焰,烧灼的眼睛流出泪来。
  那人不能说话,对着长云流泪,嘴里一张一合,用无声的口语对她说了一句话。
  “长云,你回来了。”
  “我们一直在等你。”
  长云后退了一步,涌出一种要呕吐的恶心感。
  她调整心态,艰难的往前走了两步,猝不及防的看到了一团红肉。
  极其飞快的扫了一眼,确定那团红肉也是活着的,就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她硬了心肠往前奔,遇到狱卒,就直接打晕,她寻找着教主的身影却始终寻找不到,越来越多的惨景呈现在她面前,她听到有人在喊她师姐,有人在喊长云。
  一声一声,就像鞭子一样打在自己心上。
  她却根本分辨不出他们是谁,她看到有人在对自己笑,也有人对着自己垂泪。
  他们看到自己那万般欣喜的神态,同北院的弟子没有任何区别。
  北院的弟子再惨,也因为过于渺小而被充作苦力,死了一千人,还剩一万人撑到自己回来。
  可是真正的地狱在上阮院,这里的每一个弟子都是三腰带以上的精英,他们聪明,忠诚,有傲骨,也被中宗门所忌惮,誓死不从的人被关进来凌辱,苟延残喘的人在卑躬屈膝。
  长云此次本来只有一个目的,杀了白云使。
  她能力有限,要必须做牺牲的情况下,她只保下北院,上阮院管不到就不管。
  毕竟人是有私心的。
  可现在,她突然改变了主意,一股怒火在长云心中升腾炸裂,蔓延着熊熊烈火,燃烧着不甘,屈辱,愤恨,愧疚。
  江湖,上阮院,还有蛇潭里不死不活的少女。
  她不想放弃他们。
  长云出了地牢,至到阳光照拂在脸上,她的面色还是铁青的。
  她走了几步,看到了前方等着他的几个“向日葵”:“姑娘,欣赏了地牢,可以跟我们去见白云使了吗?”
  他们直接戳穿,看样子也完全不在意长云有没有见过地牢。
  长云道:“可以了,麻烦引路。”
  长云跟着他们去面见白云使,随着他们进了正堂。
  大堂四处都挂着崇拜太阳神和不知名外神的图腾,神叨的气质比万神门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个陌生人和一个熟人坐在两旁,最上面挂着纱帐,一个男人斜倚在后面,看不清楚样貌,只能看见他头上像两个牛角戳出来一样的威武头型。
  纱帐下摆了一个巨大的香炉,正燃着袅袅青烟。
  长云觉得眼前整个画面就跟上贡一样,纱帐后面是牛头祭品,旁边是两个活祭。
  那将是她的献祭恶魔的祭品。
  其中陌生的那个是萧月,熟的那个是火猪神。
  这牛头应该就是白云使了。
  白云使徐徐开口:“单长云,久闻大名,今日终于是见到了,你一回来就杀了我中宗门一百弟子,这是什么意思。”
  长云看了火猪神一眼,只见他严肃的眼底浮现出微微的笑意,似是胜券在握。
  长云笑道:“想跟您交个朋友。”
  白云使道:“我倒是没有见过这么个交朋友法。”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晚了。
  谢谢话花孪云瘦的火箭炮呀


第64章 第 64 章
  长云道:“你们杀了我北院很多的人,血债血偿也是理所当然。”
  白云使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到让人不相信这是白云使:“想跟我们中宗门交朋友的人有很多,他们都尽皆诚意,诚信归顺,却从未有一人像你这样。”
  长云心想,那是因为我自己都没想到会跟你交朋友,我本来只想杀你。
  长云道:”我并非要归降,我不归降任何人,我只想明哲保身,与你们做个盟友,我的诚意要取决于你们的诚意。”
  纱帐里的人影站起身来像更深处走去:“单姑娘请进来一叙。”
  火猪神眼睁睁的看着单长云跟着走了进去,心中暗喜。
  白云使残暴嗜杀,单长云又自以为是,不知好歹,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单独聊,聊不到一刻钟就得急眼,然后大打出手。
  到时候不管哪边吃亏,都是火猪神所喜闻乐见的,最好的结果就是同归于尽。
  火猪神心中激动,脸上就带出了一点幸灾乐祸的笑意,一只腿压在另一条腿上轻轻的抖着,抓起桌子上的蜜饯惬意的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耐心的等待里面的消息。
  等他想听见的消息。
  萧月暗暗皱着眉头,心中隐有担忧,抬头看见火猪神面带微笑,不知道穷乐个什么劲。
  就在这时,两个彩衣侍女从里面走了出来于堂上的侍女低语一番,堂上侍女便走了出去,不多时,七八个侍女鱼贯而入,手里各捧着热气腾腾的佳肴珍馐、美酒玉食,掀纱帐走了进去。
  火猪神抖动的腿停滞了一下,微微坐直身子,心想,这怎么还吃上了。
  萧月微微松了口气,问火猪神:“教主,贵教的万神归一真的很厉害么。”
  火猪神微微眯起双眼:“那是自然。”
  萧月:“我看他们相聊甚欢啊。”
  火猪神不说话,却也并未灰心丧气。两个人对对方的实力并不是很了解,昨日他为了让白云使对长云下手,便将万神归一说的有多厉害,就有多厉害,有多邪门就有多邪门。
  火猪神对单长云这辈子的赞美都用在给白云使煽风点火上了。
  火猪神又抻着脖子等了一会儿,里面依旧没有动静,反而从门外走来十几名艳姬,抱着琵琶,踩着遥铃,环佩叮咚的飘向纱帐。
  她们身拽雾绡轻裾,个个风情万种,美艳不可方物,举手投足都倾国倾城,流眄笑盼,灿若芙蕖,让人看一眼就心驰神摇,这些美人儿连火猪神都没有见过,却要一股脑的送给单长云瞧。
  女人瞧女人有什么可瞧的,火猪神刚这么想,又从门外走进来七八个公子,个个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除了面容愁苦恐慌,两股战战之外,一切都很完美。
  那几个公子被后面持刀的侍从赶鸭子一样慌慌张张的进了纱帐。
  火猪神再也不能心平气和了,他觉得事情的发展脱离了他的掌控,白云使非但没有跟单长云打起来,反而狐狗类聚,相谈甚欢。
  火猪神焦躁的饮了口茶压压惊,冰凉的茶水灌入口中才发觉白云使已经将自己晾在这里很长时间了。
  那边萧月站起身来抻抻懒腰:“他们估计要谈到很晚了,应该没我们什么事了,教主还要留在这里么。”
  火猪神道:“能聊到多晚,我再等一等。”
  萧月听完后,弯下腰拿起垫子,很自觉的坐到了火猪神旁边,挨着他坐了下来笑道:“那萧某便让人备些小菜,同教主一起等等。”
  萧月让人做了一桌子菜端了进来,火猪神的心思全在纱帐里,根本没什么胃口吃,心里咆哮:“打起来,打起来!”
  萧月笑道:“教主,萧某理解你,你怕单长云再白云使面前得势对你不利。”
  火猪神根本没有想那么远,因为他知道单长云那种人根本不会归降中宗门,何来提得势二字,单长云方才进来的时候明明是一身藏也擦不住的杀气,昨日杀了中宗门一百弟子也根本没有要交好的打算,她明摆着就是要来杀白云使的。
  可是怎么就一块儿吃起饭来了!
  难道,她要假意归降?
  火猪神想到这里,咬了咬后槽牙,即便是现在,他也认为单长云不是个能委曲求全的人,她从来都一根筋,不知进退,自我的肆无忌惮,否则当年不会被发落到北院那么多远,之后也干不出叛教的事儿。
  很快,萧月面前的食物被他风卷残云的吃完了,纱帐里面的两个人却还没有出来,几个仆从抱着毯褥和暖炉走了进来。
  火猪神脑门上的青筋跳了跳:“你们抱着毯褥干什么?”
  仆从道:“教主,我家白云使与贵派单姑娘相谈甚欢,欲要通宵达旦,天气凉了,坐久了会有些寒冷,我们便抱些毯褥进去。
  此刻别说是火猪神,就连萧月都有些“失宠”的心酸,他挥手道:”去吧。”而后站起身来,掸掸长袍:“既然如此,火猪神,我们就告退吧。”
  火猪神即便再想盯着他们,也不能留到这里睡,他回了自己的院子后,彻夜难眠,天一亮,就立刻再次前往,单长云却还是没有出来。
  火猪神,这一等就是七天。
  七天,两个人在小屋子里整整聊了七天,直到第七日旭日初升的时候,白云使还有几分意犹未尽。
  白云使意犹未尽,可是单长云已经不行了,她都快聊吐了。
  白云使声音温柔,人长的也很温柔,没有有任何张牙舞爪的棱角,无论是眉毛眼睛,都是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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