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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月姝-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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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么?”温画不以为意。
  天诛自退一步:“其实你应该帮我的,毕竟所有鬼月姝之中,只有我没有对你痛下杀手,不错,我之前的确重伤过你,但也好歹给你留了条活路,何况我现在不是在和你好好商量了么?”
  温画心中冷笑,有这样商量的么?不过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她觉得不如先发制人:
  “要帮你,可以,但是你要拿东西来交换,公平交易,只要你能开出让我心动的条件。”
  “当然可以。”
  天诛立刻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神色:“我承诺你,找到紫月之后,我绝不会对你不利。”
  温画摇摇头,承诺什么的是最有可能被推翻的东西,更何况是鬼月姝的承诺,她才不信。
  “这样吧,我这有个条件,你答应了,我就帮你找到紫月,否则。。。。。。”温画笑得温柔如水,“你永世都见不到他。”
  这是一种极度野蛮的谈判方式。
  什么条件?
  天诛眼角抽紧,心中却又矛盾地对温画起了丝别样的赞赏:他们鬼月姝果然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她欣然道:“什么条件,说吧。”
  温画说:“告诉我如何唤醒上阕鬼月姝。”
  天诛勃然变色,毫不犹豫道:“不可以!”上阕一旦苏醒,他们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温画悠悠地把玩着自己的发丝,悠悠地道:“那你真的不想见到紫月了?”
  天诛身形一僵,指尖攥紧,眼底墨色翻涌,似乎在极度挣扎。
  温画想,拿人软肋再将人逼到绝路,这种事她果真十分擅长。
  良久,她听见天诛说:
  “好,我告诉你。”
  。。。。。。
  在温画耳边说了几句,天诛微微一笑,迅速退开,她伸出一只手:
  “我们击掌为誓吧。”
  温画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站起身,走过去,与她三掌为盟。
  天诛收回手,唇角抿起一个弧度,那一瞬的讥笑与得逞一闪而逝。
  温画陡然警觉,一股阴森森的触手般的冷意直达肺腑,她抬起袖子一看,只见自己的右手手腕上有一条极浅极浅的血线,莹中带着丝丝血色,纤细地一路蜿蜒而上。
  “你对我做了什么?”
  天诛畅快地笑了起来:“不是我对你做了什么,这是所有和鬼月姝立下盟约的人都会得到的馈赠,温画,你从我这挖去了那么多秘密,我总要有些回报的。”
  “我会怎么样?”
  “你不会怎么样啊,我们是盟友,何况你也是鬼月姝,我不会伤害你的,但是。。。。。。”
  温画心头蓦地升起一阵可怕的恶寒,她冷喝:“但是什么!”
  *****
  以下免费:
  梅林中。
  谢老儿浑身被白白的绷带绑住,等了那么长时间,他眼前的梅花饮雪终于可以喝了,茶香阵阵,香气氤氲,很好地抚慰了他这两天受伤的心灵,于是僵着手臂去够茶杯。
  够了半天够不着——整条手臂都被打折了,他算大半个残障人士了。
  谢老儿不放弃,歪着身子,龇牙咧嘴地蹭到桌子边打算低下头直接用嘴巴叼着喝——然而脖子也崴了,他现在差点目眦尽裂,泪如泉涌。
  一只手伸过来帮他端起茶杯,并贴心地放在他手心里头。
  谢老儿感动地热泪盈眶啊,他们家小清流真是个尊老爱幼的好孩子啊。
  “谢谢啊。”
  谢老儿美滋滋正要喝茶,眼睛突然一瞥,盯着萧清流卷起的一截衣袖,古怪道:“小清流,你手腕上那是什么东西?”
  萧清流被他说得莫名,低头一看,只见他为了方便卷起一截衣袖,露出的手腕正中有一星隐隐约约的红。
  他将袖子撩开——那是一条血线,莹中带着丝丝血色,纤细地一路蜿蜒而上。


  第48章 紫月卷五

  萧清流正低头研究手腕上的血线; 忽听空中一声疾呼:“师父!”
  萧清流抬头,就见温画匆匆驾云而来,她蓝衣凛冽; 掠过千株红梅的枝头,只为寻他。
  见到他的那一刹; 温画似乎失去了气力般趔趄了一下差点栽下来。
  但她稳住了,轻身落在他面前。
  萧清流正担忧地上前要去扶她; 温画周身神力未偃; 袍袖带风,踉跄了几步冲到他跟前,几乎撞进他怀中,萧清流被她一撞猝不及防向后退去,背脊狠狠撞在一株梅树上,万千朵殷红的花瓣应势而落; 扑扑簌簌; 香到了极致; 冷到了极致,却又温柔地令人心酸。
  萧清流没有喊疼; 只是有些不明所以; 于是一手将她环抱住; 柔声道:“画儿,你怎么了?”
  他伸手想摸一摸她的发,但右手已被她用力捉住。
  温画颤抖着手将他的袖子一点一点向上推去,那条血线清晰而刺目地映入她的眼帘; 她喃喃道:“师。。。。。。师父。”
  萧清流领悟到这条血线或许和鬼月姝有关,想说什么,温画陡然抬起头,萧清流微微一怔,温画的面色惨白,眼眶深红,深深地望着他,唇瓣轻轻翕动着,他从未见过温画有这样失态过。
  温画抬手去扯他的衣襟,衣襟被他扯得微微松开,蔓延到肩头的那条纤细的血线,像一条幽幽的危险的蛇,安静地匍匐在他的肩侧。
  温画闭上眼,喃喃道:“师父,这是血蛭,鬼月姝下的血咒。”
  脑海中似乎仍旧回响着天诛刺耳而低沉的笑:
  “但是什么!”  
  “但是鬼月姝的馈赠怎可受之无人,刚才那一瞬间,血蛭已经同时出现在另一人身上了,一个愿意为你舍命的人。”
  这句话就像晴空之上的霹雳,狠狠劈在了她的头颅上,心头浮起一个几乎不需要迟疑的名字,全身的血惊魂般上涌,像一把火烧地她钻心地疼,她咬着牙道:“那个人会怎样?”
  “会有一个九十天大限,九十天之内只要你帮我找到紫月,大限自然会解除,但倘若九十天之后你还没有找到紫月,他就会被血蛭吸尽全身修为,血枯而死。”
  天诛眼角眉梢上满是阴毒的快意:“温画,你觉得那个人是谁呢?啊,你的那个师父好像对你挺上心的啊,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上心到愿意为你舍命呢?”
  天诛的话像另一波烧得通红的铁针狠狠扎进她心底,痛得她近乎窒息,她双眸通红,指骨攥紧地泛起了青白,杀气如狂风起地,骤然聚集。
  “我猜,你现在想杀了我解了血蛭对不对?”
  “呵,你杀不死我的,连父神也只能将我封印罢了,鬼月姝永生不死。”
  “温画,乖一点,你只有九十天。”
  。。。。。。
  从归鹤殿中一路飞奔而出,温画不断地在心中默念不要是萧清流,不要是萧清流。。。。。。
  可当她看到血蛭清晰地印在他的手臂上时,整件事已不需要任何悬念,那满腔的酸涩中奔涌出无限情感,千千万万,滋味难言,终究只作一声慨叹:她的师父怎么这么傻呢?
  而她又为何这般愚蠢,竟没有提防鬼月姝,失手将萧清流推入那般险境!
  她万死难辞其咎。
  温画脑海中混沌一片,她有些茫然,不知如何表达此刻的负疚的罪恶感,心头的痛楚难安令她无颜正视萧清流的眼神,良久,她竟双膝一弯,笔直而坚定地在他面前跪了下去。
  凛冽的梅香中,她衣袂翩飞,脊梁挺直,面容已恢复了镇定,双眸如融雪,凉而镇定。
  “画儿,你。。。。。。”萧清流震惊,除了当年温画拜入青麓山时,跪地拜师那一次,他从不曾让她跪过,因为有时候他自己也不愿让师徒的身份成为两人之间的束缚。
  可是事隔多年,温画竟再一次跪在他面前。。。。。。
  “师父,弟子不肖,此次无端连累师父入险,请师父。。。。。。”
  她俯下身去,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但头还没有贴近地面就被一只手挡住了。
  温画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被萧清流温暖的气息整个儿包围了,她靠在萧清流怀中,看得清他青衫上绣着的一片片竹叶上雅致的纹路,听得见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在沉默中诉说着他的情愫。
  看见温画在他面前跪下来,萧清流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心痛和恼火,他和她之间早就是世间最亲密的人,她竟然能说出这样话来。
  请师父什么?惩罚她还是杀了她?
  “不要说出来!”他沉声阻止她。
  “师父。。。。。。”
  萧清流叹息:温画是个爱憎分明的人,也是个不难相处的人,平日里她与人为善,却也不曾与其他人有多深刻的交集。
  多人的场合时,温画更多的是独自站在一边,让自己刻意地与他人保持距离。
  她不擅长与人交往同样的也拙于表达自己的情感。
  她身上像罩着一层冰,是一种浮于表面的疏离,使人难以走进她的心灵深处。
  这些年,他以各种方式,不论是正大光明的还是耍无赖的,只为打破那层冰,走进她心里。
  他花了很多年。
  即便他那段缺失的记忆里,他笃定温画曾是他的妻子。
  但温画在拜入青麓山之前却并不记得他。
  他是以一个陌生人的方式与她重新开始的。
  萧清流忍下心头的怒意道:“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从没想过当你师父。”
  仿佛是赌气似的,他道:“既然你用弟子的身份向我告罪,那么我就以师父的身份命令你,以后严禁你再说出连累我这样的话,否则。。。。。。否则。。。。。。”
  。。。。。。否则什么呢?
  她今天的话真的叫他恼火生气地不得了,真想对她放狠话,可是他舍不得啊。
  “画儿,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好不好,”生硬的语气终究还是转柔,他低眉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血线,他发现温画手上也有一条,虽然不怎么好看,但这独一无二的印记只有他们二人共有,他竟然生出一股诡异的满足。
  他笑道:“你知道吗,其实我很庆幸鬼月姝的血咒在我身上,如果那个人是别人,我想我会嫉妒地疯掉的。。。。。。”
  温画不安道:“师父。。。。。。”
  萧清流俯身将她抱得更紧,侧过脸微微用力地咬了咬她的耳垂,像是发泄,然后才贴耳道:“在我心目中,我不曾把你当做我的徒儿,我说过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妻子,这并不是玩笑,画儿,我坚信我们两个的过去曾经有过重叠,我失去了那段回忆,唯独记得你,你认我当师父,你喜欢叫我师父这些都随你,只要你开心,我什么都无所谓,但是你刚才说的那些我不想再听到,我走了那么多步才稍稍走进你的心里,你不能再说出这样生分的话来。”
  那会轻易抹杀他这些年所做的一切。
  温画心受震动,他怎么能情深至此?
  他们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去呢?温画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但她抗拒去回想,那么好的师父那么好的萧清流竟然被抹杀地一干二净,那一定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比之当年她被剿杀,被囚禁山海之崖还要惨痛的记忆。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她不愿追究究竟发生过什么,现在他在她身边呢,现在和将来她绝不会绝不会让他成为空白的。
  温画红着眼,反手紧紧搂住他,一本正经道:“谨遵师命。”
  过了好一会儿,萧清流才微微松开她,他歪着头盯着她沾着泪珠的眼睫毛,故意冷冰冰道:“现在没事了?”
  温画抿了抿唇,点点头,脸颊有些许的红晕。
  萧清流突然回过味儿来,虽然刚才画儿的举动让他气昏了头,但回头想想,温画冲过来检查他是不是被血蛭加身的模样,焦急到几乎手足无措,从来都冷静自若的她会有这样的反应。。。。。。
  心头倏地一亮,萧清流不由窃喜,他真是个傻子!这不正代表着画儿很在乎,很在乎他嘛。
  他竟对鬼月姝生出感激来,温画是个闷性子,情绪全部压在心底,不论喜欢也好,厌恶也罢,都不会轻易表现出来,从来都是他缠得她闹得她狠了,她才会稍稍回应,即便之前的幻境里那场亲密,他为此欢喜地情难自禁,但也并没有觉得她真正对他敞开心扉过。
  所以他仍旧持之以恒地致力于让温画习惯自己时时刻刻在她身边,鬼月姝这次也算是误打误撞探出了温画的心思了。
  温画自然不晓得他在想什么,一重心事阴霾似的压上来,她忧心道:“师父,九十天大限怎么办,天诛说我身上有上阕,会和紫月有感应,但这种事情太虚无缥缈,根本毫无头绪无从着手。”
  她怕自己根本来不及找到紫月,萧清流就。。。。。
  萧清流舒了口气,揉揉她的发,语调轻松,眸光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如果像我和天诛猜想的那样,上阕鬼月姝在你身上,你和紫月总会相遇的,感应这种事虽然缥缈但也不是谁都可以的。”
  “可是还剩下九十天,如果找不到紫月的话,你就会。。。。。。”
  萧清流一根手指点在她唇上,他笑道:“画儿,你这叫关心则乱,不是只剩下九十天,是还有九十天,而且,你为什么就笃定我们找不到紫月?”
  “难道你有办法?”温画一喜,眼前这人或许真有办法也说不定。
  结果萧清流理所当然,得意洋洋地说:“我们可以碰运气啊,为师我的运气一向不错。”
  温画快被萧清流气笑了,她这个师父真有本事,几句话就化解她的疑虑,但她还是忧心忡忡。
  萧清流看出她的挣扎,亲亲她的额头道:“画儿,我向你保证,我不会有事的。”
  。。。。。。
  老远地躲在一棵没树下的谢老儿抱着他还没动嘴的梅花饮雪,战战兢兢探出脑袋来,朝远处那相依相靠的两人望了望:
  这情形看来是和好了?
  谢老儿吓得拍拍自己,刚才温画冲过来时,那架势简直是来找小清流干架的,那仙气那神力差点把他整壶梅花饮雪都给掀翻了!
  眯着肿地老高的一双核桃眼,模模糊糊地,谢老儿似乎看到萧清流抱着温画亲了亲。
  咳咳。。。。。。谢老儿老脸一红,现在的年轻人啊,真的是床头打架床尾和啊,这感情好是不错,可是有时候吧,还是注意点影响是不。。。。。。
  。。。。。。
  温画拉着萧清流预备离开万象宫,谢老儿一瘸一拐地追出来抱着萧清流的大腿,在自己一众仙童弟子面前老不要脸地嚷嚷:“你你你你们俩就这么走了,那个什么天诛你们不管了?她要是再发疯,我这把老骨头就那么几斤几两重,哪里够她折腾?”
  温画心里念叨着九十天大限,简直跟催命似的,哪里有功夫理会他,不耐烦道:“你放心,那个天诛一时半会不会发疯的,只要你不自己去招惹她!”
  “我不管,你们给我把她弄走!”谢老儿冷哼。
  温画没办法,还是萧清流对谢老儿说了句什么,谢老儿愣愣撒了手,面如死灰。
  萧清流说:谢天官,天诛看中你的万象宫了,估计不过个万儿八百年的不会离开的。
  鬼月姝啊,谁敢赶她走?
  小绪跑过去扶着摇摇欲坠的谢天官:“爷爷,爷爷,你怎么哭了?”
  。。。。。。
  揽月东来里,估计只有旺财最开心了,成天在花丛里追蝴蝶,饿了抓条鱼来吃,困了躺下睡一觉——它已经忘了自己曾是一只虎的事实了。
  禾岫准备好饭菜,招呼另外的两人一猫来吃饭,旺财晒着太阳不理它,它刚吃饱了没多久,至于南铮这两天不知道躲在房间里神神秘秘地干什么,偶尔到饭点也不出来。
  只有柳铃儿踢踏着鞋子,睡眼惺忪地晃到饭桌前,道了句:“他们呢?”
  禾岫给她盛了饭,道:“都不饿呢,只有我们俩吃。”
  柳铃儿哦了一声,安安静静坐下来吃饭,大厅里只剩下杯盏相撞的声音,好安静啊。
  铃儿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以前吃饭时段无双总是喜欢叽叽喳喳地高谈论阔,一顿饭被他吃的几乎要叫人掀桌,可是这两天他不在,她竟然觉得有些食不下咽?
  禾岫见她胃口不好的样子,笑嘻嘻道:“你不会是在想段大哥吧。”
  柳铃儿用筷子头猛敲了下他的脑袋:“谁想他呢,吃你的饭。”
  禾岫埋下头偷笑,铃儿有些窘迫,她清了清嗓子道:“那个,神君姐姐和清流哥哥去三十三重天有几天了?”
  “三天了吧。”
  “那今天是几月初几?”
  “九月初一。”
  “初一了啊。”
  “放心好啦,段大哥说好九月十五回来的。”
  柳铃儿秀眉一竖,五根手指窜起了一团火,恶狠狠地威胁:“禾岫,再多说一句,你信不信我。。。。。。”
  话没说完,禾岫就端着饭碗溜了。
  。。。。。。 
  温画拽着萧清流风驰电掣般地往揽月东来去,粗略算来,从三十三重天到揽月东来的路上,一去一回的时间都要算上,今天是九月初一,九十天大限开始的日子,她要赶紧先见到南铮,南铮在追踪方面是个奇才,说不定可以派上用场。
  萧清流站在祥云上,低头看着他和温画紧紧相牵的手,又看看温画严肃而凝神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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