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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殊-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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疱郡王看了王浸一眼。
王浸又请问郡王对这些迎道仪仗、扫道苦囚的看法。
疱郡王慢慢道:“太伤人力。”
王浸立刻让人把囚犯放走,传话道:“郡王认为太伤人力。”
一时迎进城阙。王浸招待疱郡王坐定,请疱郡王欣赏歌舞。稍稍等待,他下去做些准备。
疱郡王身边的侍卫这时候觉得有点不对了,很担心王浸要出兵刺杀。他们很想给疱郡王出声示警,互相看看,都拿眼神催同事:“你说啊,你去说啊!”但最后谁也不敢。
疱郡王沉静的坐着,如一座山,面对眼前轻歌曼舞,纹丝不动。
侍卫们也认命了:跟郡王、信郡王!郡王总有安排的。他们按本份警戒就是了。不用多嘴。
然后他们闻见了菜香。
是松茸炖花胶、双味生虾球、夏果炒鲜带、豉香比目鱼、鹿脯熊掌这些大菜。王浸就用来招待侍卫们,毫不可惜。
这些菜对侍卫们来说,都是难得的大菜了,于疱郡王来说,只是平常。
着水灵州家常布衣的年幼侍女,给疱郡王端上另外的菜盒,于外面不同。
盒盖打开,里头新烧就的,一个韭黄老少蛋,烂糊白菜肉丝,八宝炒辣酱,还摊了个鸡油葱花饼,另有一碗热腾腾点了辣汁撒了碎海苔和虾米的豆花。
这是水灵州家常的早午饭。
有人起得比早饭晚些,又不耐烦再吃一顿午饭,就用这种早午饭。
疱郡王拿起筷子和调羹,吃得很香。
旁边还有一壶白莲花露。疱郡王没有碰。
王浸出来了,已经换了身衣服,头发也是新洗过而用灵力催干的,透着清洁的气息。他跪坐到疱郡王身边,给疱郡王斟酒。
疱郡王一饮而尽。
侍卫们神经到现在还是绷着的:王浸真想造反的话,敬酒时也是发难的好时机!
然而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疱郡王徐徐对王浸道:“很久没吃你做的家常菜了。”
王浸点头:“很久没有服侍郡王用餐了。”
他是先准备好了食材,等郡王来后,下厨一气呵成,给郡王吃个热乎的。怕火与油的气味沾在身上,薰着郡王,故清洁了才过来。
疱郡王问王浸:“为什么特意讨好我?”
王浸道:“知道有人在郡王面前说我的坏话,所以一定要好好招待郡王,让人知道,我对郡王忠心不变。”
说得这样坦白,听起来特别像真的。疱郡王只问:“不是因为你要有大劫了?”
因知道要有大劫,怕度不过去,所以对主子再尽一份孝心,只怕以后没机会了。
王浸摇头:“我的大劫,郡王知道的,还没到时候呢。”
疱郡王又问:“是我的劫要到了?”
他的劫难要到,他当局者迷,王浸先发现了,却没办法替他化解,所以只好尽尽孝心,让他死前多多享受。
他问得沉重,王浸却笑了:“郡王眼下只有一个小劫,郡王自己知道的,何必多此一问呢?”
疱郡王确实只有一个小劫,他自己感应到,并不重,很轻松就能过去,而度劫的关键在王浸身上。
王浸若谋反,就不是小劫了。想必是人家谋反,危及疱郡王,而王浸帮疱郡王化解。
这是唯一最合理的解释。
这也是疱郡王愿意相信王浸的原因。
可是眼睁睁看着王浸,他又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那真相是埋藏得如此之深,他根本挖不出来,只是隐隐感觉到那大物的存在。大的他恐怕都不能承受。他只好默默的忧虑了。
王浸服侍疱郡王吃喝完毕。月已上。他请疱郡王花园赏月。疱郡王允了。
那天的星辰很淡。疱郡王记得,夜空深柔似陈旧的暗蓝丝绒,被风一阵阵的压开。王浸道:“很久没服侍王上梳头了。”
疱郡王道:“你梳。”
王浸解开他的发冠。
疱郡王想起很久之前看的一个故事,也是有关梳头,说的是一个王,怀疑他臣下有不忠,于是幸了那臣子的宅邸,几番言语交锋,却没有搜查,竟要求那臣子让他梳头。
因那臣子的头发太美了,如一道清瀑,抽开发簪,便是惊心动魄的一跃。
故事里的王把那头秀发摊开,细细碎碎的香气就浸染了那个夜晚。他把那秀发摊开又聚拢、聚拢又摊开,不能决定该如何处置。
疱郡王也不知如何自处。
他只知道,他没有那样的一头秀发,但更知道,不管他是怎样的头发,王浸都不会嫌弃。
就像他确定的知道,不管王浸有没有洗去身上的油臭,他都不会嫌弃。
但他更知道,如果放任身上有油臭,就不是王浸了。
两个人彼此了解到这个地步、熟悉到这个地步、接近到这个地步,近到发缕流泻在指间,却仍然隔膜。
这种隔膜到底是从何而来呢?疱郡王抬眼,看花园月亮门上四个字:水月镜花。
水灵州花园中自古以来就很流行的装饰字。
水中月,镜中花,你可以看见,你甚至可以伸手去碰,让水波慌乱在你的指间、让花色贴在你的袖前,但你知道那月亮、那花朵,跟你还是隔着的。隔着一层镜面、一漾水波,这么一点点距离,是不能跨过的永远。
疱郡王眼里含了泪。
王浸的手指在他发间,微凉,受了他体温浸染,慢慢的暖了,与他的体温融在一起。
这手指杀过多少人、击碎过多少或坚强或脆弱的心灵。有多少人怕这双手,想到都要发抖。疱郡王只知这是一双长久微凉的手,握久了,就会与他的体温融合。
王浸把他的发冠重新束上,道:“好了。”
疱郡王的泪也干了。
这时候他也知道,王浸要死了。
他感受到了王浸的死劫。终于。确定无疑。
第六十七章 半城火起
是王浸迎接这死劫太平静了,像一个人田间办完了事,荷锄回家,沿路捎了一襟野草花。
以至于疱郡王一开始还没有发现他这是死劫,而不是归家。
然而王浸的大劫本不该这么早就到。疱郡王明明知道的。这么重要的手下,他怎么可能不尽可能调查清楚呢?早就看明白的,王浸的下一次大劫还早。所以他一直很放心,想君臣间还有很长的安谥时光。
大劫为什么会提早、而且固定成死劫?王浸一定知道答案。
但是王浸不说。
不说,肯定因为不说出来才对大家更好。
疱郡王也就没有问。
他尊重王浸的决定。
是王浸的死劫,他只好相信王浸自己的判断了。这最后一次的、最重大的决定,他只好全交给王浸自己处理。
而死别的忧伤,他这边的痛苦,他自己承受。
在回京的路上,他终于堕下眼泪来。
那条路上后来开了一种花。那花很细小,但是彻夜都明亮,比珍珠都明亮,同时竟然又是那么的漆黑,黑到你根本不能探求它的内心。
因为它是王者之泪。
曼殊已经准备入血浸城。
当疱郡王临幸血浸城时,悉家的人混在王驾车队里,已经稍稍摸到血浸城的布防情况。疱郡王幸过血浸城之后,王恩浩荡,王浸就把大量囚徒放归宁家。民事稍微松缓、商事稍微活动,还有一些囚犯的亲友来接人、来探望。进进出出的人一下多了很多,全部检查也检查不过来。
曼殊就是借此混入血浸城中。
一个随身背囊,把人都装进去了。
别怪巡查士兵检查不认真。再叫他们认真。他们也想不到随身背囊里怎么还能装进人的啊——好吧,这也不是人,是妖魔们——这是一整支妖魔尖锐部队。
那晚血浸城一口气在不同方位燃起了八个火头。这些火头先是映红了王浸面前的水镜,然后再汇总在卫兵的报告中、报到王浸面前:“不好了,城王!咱们城里——”
然后他们发现王浸打扮得很整洁、态度很沉静,面前一片水镜里映出好多红光,好像就是……本城火势的反映?
王浸自从被贬边城之后。已经不再穿法司的紫袍了,立战功被封城王之后,穿戴的也是城王的袍冠。今夜他竟又换了那肃然竣然的法袍,内衬雪白中衣,微露淡淡青色的深衣,扣以王者的银钩玉带。绶绦沉静垂下。墨黑头发那样优雅的束起,微微环琚动响,细致暗纹不动声色散发幽香。
如此高洁!
而他的仪态,又是那样的沉、那样的静,几乎像天际漫来的秋水,带了浩大的悲伤。
卫兵们从来没发现,血浸王、王推事,原来也是这么俊美的少年。
他一直都俊美。但是从来没人顾得上注意这点。人们在他面前只管吓得发抖和失禁了。疱郡里再热血杀伐的将军,在他面前都吓得手冷得像池塘里的青蛙一样。见到蛇的青蛙。青蛙怎么顾得上欣赏蛇的俊美呢?
今夜的王浸。却似要殉道的祭品。
卫兵好不容易才想起自己要报告的事,把火情打算再叙述一下,但是又觉得已经很没必要了。反正,血浸城王在水镜里都已经看到了不是吗?
事实上,就在他们报告的过程中,那火头已经又扩大了。转眼间有半个城的面积,都已经陷到了火海里。而放火的人却根本没有捉到——事实上,尽忠职守的士兵们捉了很多放火嫌疑犯,但老练的人可能一眼就能发现:真凶估计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人。
卫兵觉得还是报告一下他们的应对措施比较合适。但这些应对措施看起来又太无能了,以至于他们很担心会被王浸责罚。
王浸居然听他们说完了。
他们结结巴巴到自己都听不下去,王浸居然听完了。
听完之后居然还表扬他们了!
他们的措施无能到他们自己都看不下去,王浸居然表扬他们了:“辛苦你们了。”
卫兵嗒然退下去。如果别人看到他们,如果不是知道他们被表扬了,肯定以为他们被骂了、被打了、像狗被主人踢了一脚、像猫……哦,成年猫根本不会露出他们这种表情。猫太独立了。他们这种表情是对人有依赖有期许有谄媚的动物,失去了依赖,而那失落都转化为自责,才露出来的表情。
他们这次被表扬,比被责骂还要难过。
他们出去之后,嗒然低头,甚至不想互相看看彼此脸上的表情。他们默不作声的四散分开了,似乎觉得再聚集在一起都是难堪的事。他们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凡人跟王者是有距离的。他们不能把那感受凝成一句话:他要死了。他们不能支持着自己仍然保持着尊严与镇定离开。他们不能堕下一滴王者之泪。他们也不能向自己的妻子交代这件事,像疱郡王与郡王妃交代的一样:劫数会过去,边境会平定,花云城会是你的,王浸已经计划好了,你不用过问。
侍卫们只能尽他们所能,来应对这次大火灾。
他们派出大量人力物力,在全城灭火、已经搜查可疑人等。
这个应对措施不可谓不坏。
但这样一来,王浸身边的守卫就薄弱了。
他身边还有守卫,也提高了警惕,但人手毕竟削弱了。
一般人也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如果这火灾是因敌人而起。这来犯之敌,能烧出这么多火头已经很厉害了,怎么还可能一边腾出手来进攻血浸王呢?
曼殊偏偏就是这么做的。
有了随身背囊作藏身之处,他们简直可以来无影、去无踪。
妖魔之力固然是众矢之的,然而用对了地方,就好像是切入黄油里的刀刃,任意来去,游刃有余。
唰唰唰几道灵光,把王浸边上一面墙上的一排卫士一起捅下去。
事发突然,其他卫士们要愣一下才能反应过来。
这一下子,已经有一道人影向王浸直扑过去。
这是松华。
王浸是松华的,曼殊已经答应过他了。
松华要亲手为自己的楞匪兄弟们报仇。
曼殊放出摘叶飞花,把旁边的卫士们都挡住,好让松华动手。
她还算是客气的,妖魔们更是凶残,一道妖光就是一个人头飞上天。
曼殊也没有阻止。
带部下进城作战,本来就是凶残的事,很难限制牠们可以做某事、不能做某事。那样自缚手脚,不是打战,是小姑娘绣花。那还不如不要进来。
松华大开大阖,向王浸狂攻。
他现在的妖力也已经大进了。尽管灵质积累没有到王者的级别。但妖力使他的威力是灵级乘以四。这样一来,他完全可以跟王浸对战,不落下风。
王浸的临敌经验却很丰富、心机也很灵巧。松华打得狂放,他避得细巧,轻轻一扭一让,把杀招都躲过。
如果说松华的杀招就好像是倾盆大雨,那么王浸就好像是传说中的雨空猴……
啥,你从来没听说过啥叫雨空猴?
嗐,就是很灵巧的猴子罢了!再急的雨,那猴儿愣是能从雨缝间钻来钻去,一点儿湿都不沾的。这技能叫“钻雨空儿”,那猴儿就被美誉为“雨空猴”。
松华招招落空,心内大急,将兵刃舞成一个螺旋,大面积的推向王浸,以为要得手了,耳边忽听曼殊一声“小心!”身受大力,被曼殊推开。
王浸对他的攻击也落空。
松华没有受伤。
他自己以为自己没有受伤。
但忽然心口一甜,他喀出一口血来。
到底是什么时候被王浸所伤?他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水灵术的种种奇妙招式,他其实所知甚少。
王浸微笑道:“你们现在知道,为什么人们选择灵修,不要妖魔了吧?”
这种紧要关头,他竟然讨论起灵修与妖修的优劣来。
曼殊竟然也道:“好,你说,为什么?”
“妖魔急功近利。”王浸首先是这样开头。这是灵修士们抨击妖魔的陈辞滥调。妖魔们听了都冷笑。但王浸接下去道,“灵修士只专心与一种灵质,只揣摩一种灵质,就算没有四倍的加成,但这一种用对了地方,何止百倍千倍的利益呢?力量并不是全部,知道怎么用、用在哪里,才是最重要的。”
曼殊垂首想了想,道:“受教。”
王浸道:“不客气。”
曼殊抬起头来道:“然而这次,松华仍然能取你性命。”她问松华,“养好了吗?”
松华好了。
他已经发现刚才中的是蒸骨术。他用大剂量的火灵术,已经把蒸骨术逼了出去。
“这次不急,仔细的来。”曼殊道。
“好!”松华信心倍增。
王浸也神情凝重,放出了青龙长生。
副统领在外头主持战局,但见里头蒙蒙的青光、感受着那灵力与妖力的波动。他心如猫挠,很想去参加那场战斗。那到底是怎样的一场恶斗!一个战士怎么甘心错过那么大一场战斗!
但是他必须留在外面。
外面的战斗也很重要。
如果他放任外面的灵军去搅里头的局,那么他也可以自刎谢罪了。
第六十八章 起誓吞王
后来在回本部去的路上,妖魔队伍都很安静。
曼殊也懒得打破沉默。她闭目养神。
最后还是副统领忍不住了。他问松华:“我说,是统领救你的吧?”
松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曼殊的嘴角也抽搐了一下。
副统领又问:“那为什么最后还是统领吃了呢?你让给她的?你不是说要亲自动手报仇吗?”
曼殊终于忍不住了,张开眼睛,回答道:“他说只肯让我一个人吃,行了吧?”
“统领你消化好啦?”副统领立刻一脸的景仰谄媚:“你吃了四个王了哎!”
嗯。悉琦、缇滕、苏穋、王浸。
严格来说,悉琦没有被吃。曼殊只是借用了一下她的身体里的能量。这样的话,从技术上来说,术语应该叫合体……
咳咳,缇滕是被吃了。这个没错。曼殊像蛇吞象一样,消化了好久,所以才能协助黑叉林主打败苏穋。
但是那个时候她都没有把缇滕完全消化干净呢!胃里还没腾空,再吃苏穋要撑到的。
她也没有机会吃苏穋,只是把苏穋打倒,拿了经验值而已。
“我只吃了一个王。”曼殊严格纠正他。
最后这个王浸,她也不是像吃缇滕那样吃掉的,只是合而为一,像黑铠统领一样。
吃跟吃也有不同的。有的吃法,像吃缇滕,完全消化。缇滕本身不再存在。
而像黑铠统领呢。是主动与曼殊融合,曼殊也愿意接受她,所以黑铠统领的生命在曼殊的生命中仍然延续。
王浸也是这样的情况。
你甚至可以说王浸仍然还活着。像黑铠统领一样。
本来不是说要打倒王浸、杀了他、让松华亲手替楞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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