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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殊-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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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锋生已经悄悄出现在无名的石洞前。
伏龙崖的生祭,短则五六年、长则八九年。总要来一次。弥生顶过一次之后,又是五年。
反正只要是人就行!这一次,就由锋生顶了罢!水佩也许病能好、也许不会。总之。不到最后一刻,不想放弃,不想让她消失在什么莫名其妙的黑暗中。不想她的幽怨化为洞口缕缕蛛丝。
五年里,锋生其实一直期待。弥生会突然破山而出。披着满身洁净光线,谦和低眉宣布:“这里干净了,各位从此不用再担忧了。”
即使现在,锋生都没有放弃期待。只不过,弥生需要的时间比他想的久一点、更久一点……在那大逆转的光荣结局之前,就由锋生先来守护水佩吧。
出于一种不可解释的心情,锋生在进洞前,先攀上洞口。碰了碰笛子。
并非玉石,这支光润纤美的长笛。竟然是骨制品。
锋生记得,弥生的净钵,也是骨制。
宝座上少女倦极而眠,手垂下,白骨长笛压着黄铜镜饰的裙襟。
眼角红痣的少年悄悄退开。
“我竟没预料到千年之后,清洁小工都有这般身手了。”一个灰白长发男子截住他,冷冷道。
“大祭司。”少年含笑欠身,招呼他。
圣女身边,总有个祭司,安排一切仪式,替她穿华袍、替她铺荆棘、最后时刻牵她去死。
宝座上的少女便是末代的圣女,名为素闻。素闻圣女照理说应该死了。她的宝座都已经化为废墟。
然而在这里,她却还活着,持笛而歌。
人世间消失的净秽师弥生,也在这里。眼角的红痣,与杂货店水佩姑娘镜里偷望的少年锋生一式一样。
弥生与锋生,两兄弟的相貌惊人相似,连红痣的形状都一样。若非锋生明显更加稚气,两人简直像双生。
灰发祭司瞪着弥生,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我看你的法器能撑到第几重乐章!”
“是啊……”弥生举起净帚。本来缕缕分明的帚丝,现在已经断了大半,只留下可怜巴巴的一小股。“——却又不知大祭司的怪梦能做到几时呢?”
大祭司咬牙:“总比你的命久!——你明知不敌,为何主动入梦来?”问到最后,难免好奇。
“我也只为好奇啊。”弥生叹气。
“你!”大祭司正待动怒。宝座上,素闻轻轻动了动身子,醒了,习惯性的皱紧眉毛。座上荆棘又给她添了新伤。
“圣女。”大祭司赶紧端着金盘过去。盘里一小碟凉拌新笋、一小碟白淡油鸡脯,一碗松仁香菌素面、一双黄精面枣泥馍,一盅花果酒:“请用夜宵。”
弥生就站在角落里,素闻目光扫向他那边,微微有些迷惑,却还是看不见。
这是大祭司掌控的幻梦。他不想让素闻看见的,素闻就看不见。只有她奏起笛音时,弥生以帚丝为代价,才能短暂出现在她眼前。
素闻错开视线,不自在的指指旁边,对大祭司道:“放这里。你退下吧。”
谈不上恨他,但她实在不喜欢他。
大祭司低头退下。
命运让她作了圣女,他作了她的囚禁者、施刑者,然而打心眼里,他恋慕她。最后时刻,他没有让她真的去牺牲,而是救她活在这里,天长地久,静静绵绵。
有时,素闻也会生出疑惑,觉得时光静得有些古怪,世界并不那么真实,可是大祭司让她得到了一支笛子,只要吹起笛曲,就会有神秘朋友来陪她。
圣女本是不许有友人的,素闻要悄悄的吹笛才行。大祭司有意让素闻的精力,都放在躲过侍奉者耳目、跟神秘朋友谈天论地中。以至于忘了追究真相。
那所谓的朋友,其实也就是大祭司。笛音模糊了他的面目,素闻不再畏避他。可以与他款款交谈。这实在是大祭司一生最幸福的时刻,他但愿它永远没收梢。
可是弥生来了。
每当素闻吹起笛曲,他就用净帚把大祭司弹开,自己坐到素闻对面,跟她讲:“其实你本该是个死人了……”
“什么?……啊,你曾用玫瑰钓到一只蝴蝶?”素闻笑。笛音模糊了她的心智。她所见所闻,都是笛曲编织出来的幻觉:亲切友人。在同她讲述各种美好的事物。
然而弥生温柔、坚定的讲下去,素闻终于也生出疑惑来。大祭司给她造就的幻境,就快有破绽了。
弥生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每次弹开大祭司、坐到素闻对面。他都会崩断一缕帚丝。如今,只剩最后一缕。
最后的帚丝都崩断之后,弥生两手空空,大祭司就可以对付他了。
大祭司沉下心。等!
等到素闻用过夜宵、用过早膳。花移影动,人声渐寂,她又悄悄地取出了笛。
弥生如约而来。
大祭司搓手大笑:最后一缕帚丝,终于崩断!
弥生唇边也浮出微笑:笛曲百重绵叠,弹至今遭,已是最后一叠。它到了尾声!
大祭司的幻梦,全凭梦中圣女主动吹奏笛曲来维系。奏到尾声时,也是弥生出手的最好机会!
笛音一缕。细若相思,渐行渐远渐至无。
幻梦变得单薄、瑟缩、抖颤。
伏龙崖深处发出轰鸣。野兽乱奔,井水浊竭!
大祭司把圣女素闻留在石洞深处,用生命写就符约,保她在梦里长生。笛曲欲绝时,符约衰竭,引起大山异动,呼唤胆小的人类献上祭品。
这次的祭品是锋生。
黑暗笼罩住锋生,把他汲入笛音中。
素闻已经吹到最后一个音符。
新鲜的灵魂力量注入,那音符一跳,回到了最初的清音。
素闻的眼神迷蒙,渐渐变得惊奇,盯着手里骨笛:呀,我得到了一枝神奇的笛!
她又回到了梦开始的地方。
再长的笛曲,也有终结。然而索取灵魂作祭,可以让它循环往复,支撑起这个梦,永无收梢。
弥生净秽不成,被笛音摄来时,本该也消融在乐曲里。他法力实在浑厚,竟然强行弹开大祭司、试图唤醒素闻。他没有成功,锋生反而也来了。锋生可没有他的能耐!眼看兄弟两人都要死在大祭司的幻梦中。
弥生却悲伤、而笃定的笑了:“圣女,你该醒来了。”
“胡扯!”大祭司张开手掌抓向弥生,“我不信你还有第二件法器能弹开我!”
“有啊!而且是你帮我唤来的。”弥生向锋生张开手掌,低道,“钵。”
锋生睁大眼睛望着弥生,忽然想起来了:他是他的兄弟,也是他的钵。
素闻早已死了,锋生何尝不是?然而大祭司舍不得素闻,以骨为笛,留她于梦。弥生则将锋生做成钵,把自己的相貌投影于钵上,令小兄弟虽死犹生。
“怎么会!”大祭司的手陷入弥生掌上净钵中,一时挣扎不出。
“你已死了。”锋生则对满脸惊愕的素闻道,“你我都已化为白骨。”
锋生的头骨,被弥生制成了钵。素闻的臂骨,被大祭司制成了笛。这样的法器,才能呼唤出幻梦、抑或说幻像。
大祭司咬牙,满面狰狞。
“你作什么选择呢?”弥生问素闻,“长远梦着?还是短暂醒来?”
问完之后,他眼前模糊,失去了知觉。
斗法太激烈,他失去了为人的神智,彻底化为一口骨钵。
大祭司双掌与弥生胶着,满头的灰发都飞起,凝在空中,回头,盯着素闻。
素闻颤抖着迈出步子,声音低微而坚决:“醒来。”
青苔长满的无名洞,就这样崩塌。伏龙崖底,传出可怕的轰鸣。
水佩昏睡都睡得不太平,耳边但听街上人狂奔乱叫:“笛碎了、洞塌了、山要崩了、我们全要死了!”
“死在一起也好。”老板娘一怔。反而静下来,拥紧女儿,喃喃。
死在一起有什么好的?水佩用尽全身力气去推她:“娘。你走!”
老板娘泪水潸潸而下,苦笑:“山全塌了,哪里走得出去?”
“那也走走看。”水佩微闭双眼,气若游丝,一字字却坚定异常。
老板娘呆了呆,扯下衣带,把女儿硬绑在身上。往外走。
就算全无希望,能多走一步也好。她要把女儿带了一起走。
苍莽重山,竟终于没塌。轰鸣声响了一阵。逐渐安静下来。谁也没死。众乡亲们一起,胆战心惊往无名洞去探情况。
他们看到两个人从洞底相互搀扶着,慢慢走出来。
一步,一步。阳光洒在这两个人身上。洞中阴影静默着,纹丝不动。
老板娘背着水佩,已经逃到两座山头开外,回头看那两个人中,一个矮点,是个少女,穿着与女儿身上一模一样的古老衣袍,容颜清了流光、静了山岚。
还有一个人。个子高点,阳光还没能照在他脸上。水佩眼皮抬起一线。她咚咚的心跳声。越来越快,打疼了老板娘的心坎。
那个人是他吧?是他吧?是——
小小红痣在阳光里亮出来。
飞鸟羽翼温柔拍动。少年抬头,朝水佩这边望了望,抬手一指,绝色少女点了点头,对着水佩微笑,阳光刹那间穿透了她的身体,她连着身上衣袍一起,灰飞烟灭。
而水佩吐出一口气,体温逐渐降低,直至恢复正常。她病好了。
“怎么回事?怎么了?”寨民们交头接耳,很快,答案明朗。一传十,十传百,好消息长了翅膀飞翔:“净秽师成功了!大英雄,他永远解决了怪物。我们从此不必再担心了!”
洞里出来的,是弥生。水佩一眼就看出来了。
至于锋生,他托身的骨钵已在斗法中耗尽力量,无法再化身为人。灰发大祭司也随着碎裂的骨笛,永远消失。
那笛子并不是素闻臂骨制的。当年伏龙崖最后一场祭祀,并没有能完成。大祭司终于违背了职守,打断祭祀,混乱中毁了圣女的宝座,用自己性命换素闻生还。一来怕族人还要让素闻去死,二来实在想和素闻长相厮守,他用自己的臂骨化笛,织成永恒的幻梦,把素闻护在梦中。
那场大灾难,终于没能避免。人世变迁,圣女的制度就此湮没。大祭司在幻梦中吹出迷音,狡猾的篡改了传说,让人们相信:怪物、英雄的存在,以及生祭的必要性。
笛曲就这样循环往复,期许着永世永劫,直到弥生介入。
幻梦打破,祭司与法器都消亡,素闻走出梦境看了看真实的世界,身体承受不住千年的时光重量,灰飞烟灭。所有违反自然规律的“秽物”都消除,伏龙崖不必再有生祭。净秽师又立了一场大功。一切似乎都很完满。
伏龙崖七十二寨,举行了盛大的庆典。
有一个姑娘跟着别人一起笑,可她的视线在人群中穿梭,似乎还在找一个人。
眼角红痣的净秽师感受到她的目光,回视她,她却垂下了眼睛。
虽然这么像,但到底,不一样。她找的,是另一个人。
弥生走到她身边,对她道:“抱歉,我不想给你虚渺的希望。他大概回不来了。”
水佩静默片刻,问:“你利用了我?”
锋生与弥生手足情深,留在伏龙崖数年,也在情理之中。但若非水佩忽然染病,锋生不会抢着去当祭品。她这病,来得急、去得怪,时机如此凑巧。难道……弥生故意让水佩生病,好叫锋生主动替他送法器去?
水佩眼中泪光盈盈,紧盯弥生。弥生既未点头、也未摇头,只道:“大祭司法力确实了得。五年前,我无法直接托钵入幻梦、与大祭司一决胜负,只能用如此迂回的战法。幸亏赢了。”
等于是间接承认水佩猜测。
“赢了呵……”在这胜利的庆典,水佩泪如雨倾。
“真是个过份的净秽师啊!说是到各地去打扫卫生。自己手里用的,却都是违反天地自然规律的灵器。”光秃秃的净帚柄嘟囔。
弥生淡淡笑着,把新的帚须装上去。
那帚须灰白而悠长。且能说话,附和着净帚柄嘟囔抱怨:“可不是吗?拿自己兄弟的遗骨当法器,强留他的灵魂在世上多呆几年,跟我做的有什么区别?”
声音是大祭司的声音。
幻梦崩塌时,弥生把大祭司也带了出来,以发须的形式。
“闭嘴,你懂得什么呢!”锋生的声音反驳祭司发须。
这锋生的声音。是从弥生胸前的骨佩上发出。
骨钵碎了,又琢成骨佩,仍能陪伴兄长。却再也不能化为人形,拥抱心爱的姑娘。
山长水远,云卷云舒。若干年前,也是清江水畔。有个女人被抛弃。带着小女儿水佩,要回到故乡山寨谋生。如何生存呢?她想,也许开一爿店。她是大山坚韧的儿女,只要不死,总能活下去!
路边,有一个兄长,带着个小兄弟,那小兄弟已经病重垂危。兄长似乎是放弃了,也不再给他喂食水。只在他身边盘膝默祷。小小水佩看不下去,把娘熬的粥偷了一碗给他。他摇头:“没有用了。”
“不到最后时刻,怎么知道没有用呢?”水佩坚持,“你再试试!”
锋生笑了,低语:“我若能留下,一定也还你一次机会。”
弥生的净秽咒顿了顿,重新响起时,已换了个调子。
这一诺,令锋生化为骨钵法器留在人间。留到何时为止?水佩生命中原有一劫,来得凶险,要断送她性命;而素闻在勉强延长的幻梦中,也越来越不安,发自内心想要个答案、甚至是终局。弥生掐准时机介入。
水佩那一病,并非弥生引发,但他确实干涉了生祭的时间,正好让水佩病重时,幻梦一曲到尾声,大祭司法力最薄弱,锋生也正好赶来,协助弥生一举碎梦,素闻出洞见到水佩。
所谓的圣女消劫,确实有她的道理。其实是圣女作为替身,把他人的疾苦转到自己身上。那需要圣女衷心愿意替对方牺牲才可以。远古的祭司,生怕圣女爱上某个人,而忽略了对全族的爱,所以不许她交友,又用荆棘来提醒她:族人们在天地大劫中会受的苦痛。
这份苦心,在后来越来越被误解歪曲。圣女们的牺牲祭,也越来越难以成功。
而弥生与大祭司斗法时,锋生将他对水佩的挂念担心,映进了素闻心里。素闻平生第一次理解了:对别人如此在乎,比自己更重要,是什么感觉。时光重量压碎她之前,素闻自愿作了水佩疾病的替身。水佩才能刹那康复。
若干年前江边小女孩送给别人的关心与坚持,若干年后,救了她自己的命。
后来,水佩有了丈夫。那丈夫比锋生憨些,生得也并不俊俏,然而,是真的爱她。日子有时候苦一点,她也忍了。她心里,总有一双温柔的翅膀在拍动。那个小小少年,是为了她争取多一丝活下去的希望,这才走进山洞。她如果不好好过日子,似乎对不住人家。
他们的平凡生活,最后都消散在时间的长河里。
而这个故事,却传了下来。
“真相是这样的吗?”黑叉林主拿着怜星写的手稿,问。
“谁知道?”怜星耸耸肩,“根据他们说的,不妨碍我合理演绎吧?”
“但是这里还有一个漏洞。”黑叉林主道。
“是什么?”怜星立刻好奇的问。
“你看。”黑叉林主拿出一个东西,“我到那洞里,掘地三尺,终于找到的。”
“你找到了遗迹吗?!”怜星期望值很高。指望像以前一样看个小说什么的……说到底,她现在对于演绎这些妖魔鬼怪的故事如此感兴趣,也是受了他们找到的那些残卷的激励嘛!
“呃……”黑叉林主有点惭愧。这个并没有……“我找到的是这个。”他递到怜星面前。
怜星一看,是个果子的残骸。很古老的果子了。都变成化石了。难得黑叉林主还能挖回来。
“所以呢?”她一时有点看不懂这果子能说明什么。
“你看你认识它吗?”黑叉林主得意洋洋的样子。
怜星当然不认识。
“确实是!”黑叉林主道,“那你看它像什么?”
“像……”怜星迟疑道,“冷魂果?”
“嗯嗯!”黑叉林主点头。
“可它又不是冷魂果。”怜星道。
“嗯!”黑叉林主把他的重大猜想说出来,“我猜,这是很早很早之前的果子。那时候还没有冷魂果。这种果子,后来经过了某种变异,才变成了现在的冷魂果。而这种原始的果子,已经灭绝了。所以人们根本就不认识它啦!”
“哗!”怜星很佩服,“你脑洞好大!”
黑叉林主听出她不相信他,赶紧道:“曼王也是这么想的!她觉得我想的很有道理!”
既然抬出曼殊来,怜星就没话好说了。她也很敬佩曼殊的,只是问:“不知曼王,还有風先生,现在都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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