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暧昧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灵殊-第10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老头儿拍得利索,割得也漂亮,观众大声叫好。但割着割着不对了——犯人怎么没反应?再硬骨头也不至于吧?
      一检查,坏了!犯人已经死了!这才割了多少刀?
      群众很失望,大声鼓噪,演化成骚乱。老头儿吓得逃跑了。老头儿的上司引咎自责,挂起乌纱帽,下决心天涯海角也要捉回老头儿惩罚!
      ——这且不提。
      总之那医生回去之后,邻居同行都嘲笑作弄,受害者亲友又堵着门骂。他安身不住,溜出京去,不知到了什么地方。那医生的儿子,也觉得很没脸,离家出走。
      罪孽深重,怎能一跑了事,黑衣大婶一路追来,追不到医生,但发现医生儿子的行踪,断断续续的找到这里。
      她向人家描述医生儿子的样子:尚未弱冠,白白胖胖。
      张鸿看起来二十好几了,皮肤深褐,结实消瘦。
      大家都说没见过这样的人,并且很同情那个大婶。给了大婶一些剩饭冷馒头,鼓励她继续找下去,找到后最好拉回潜城让大家开开眼界。
      大婶极感谢大家,收好饭食,准备出城,可是士兵封了城门——戒严了。
      乱党越来越猖獗,潜城多点小心是没错的!巡城士兵敲着锣警告大家:该回家的回家,该去客栈的去客栈,别在外头尽遛达——
      戒严了!
      一片慌乱。黑衣大婶舞着胳膊问:“那俺去哪?俺去哪?俺没钱!”这次没人理她了。
      阿颜站了片刻,转回去。
      在黄侍郎的废宅里,阿颜找到了张鸿。
      张鸿在一座朱栏青瓦的小楼前。
      那小楼就是传说中黄家小小姐的闺楼,早已一半倾颓,成了鼠穴雀窠。楼边有一片梅林,无人照料久了,枯朽倒下好几株,留着的也枝杈乱着长,像落难的妇人,蓬头垢面。有株合欢树,倒是茂盛得惊人,吸取了整宅的生命力一般,树冠是艳丽的绿色,羽毛般的叶子一片片那么生动,似浓密的睫毛,仿佛有什么狡黠的眼睛躲在下面、随时会向人窥视。
      张鸿凝望合欢树,不知多久。阿颜足音从他背后轻轻叩来,他回身,给她一个微笑。
      笑容清净发苦。
      他说:“站了这么久,也没什么妖精肯出来收了我呢。”
      “啊,”阿颜徐徐回答,“我想这个世上并没有妖精。”
      她伸手,牵他回去。他一言不发将手放进她手心里。那只细弱的手,却出他意料之外的有力,仿佛他将全部生命交给她,她都握得住。
      但他们已经出不去。
      戒严的士兵封死了所有街口。他们已经催促过三次,良民们再不各自归宅,全都要当作乱党探子抓到狱里去。
      阿颜听见了第三次催促,仍然走进废墟中来。她想,也许他在这里。
      她不忍他一人退避在这里。
      她找到了他,却再也出不去。
      好在天气暖了,随便哪儿混一晚,冻不杀人。士兵们畏惧废墟的妖精传说,都不进来。阿颜与张鸿坐在合欢树下。夜渐浓,鲜绿的羽叶一片片合拢,风带了寒意,阿颜与张鸿的身子,不由得越靠越近。两人的体温逐渐交融。
      阿颜猛的挺起身子。
      有谁来?
      不,她听错了,应该是风吹树摇而已。夜鸟被她惊起,飞了半小圈,重新落回树枝上憩息。
      有只栗色羽毛的山雀,看到个黑黢黢的影子,以为是人,吓了一小跳——不,它也弄错了。那东西一点人气都没有。原来是树。鸟儿那小小的脑子里,非此即彼。排除了人,就是树。它放心的停在了上面。
      又过了半个更次。今夜无人打更,一切时刻,都只是推测。也许时间在这里粘住了脚步,天再也不会亮,也未可知。又或者只要睡过去,再醒来时,已是沧海桑田,人事全非。
      合欢树紧张的闭紧叶子,树底的两个人,仿佛睡着了。
      阿颜一动不动,安静的发出几个字:“你可以走。”声音细小得不像她。
      张鸿也一动不动,背贴着她的背回答:“是啊,可以走。本来我还觉得,可以死。你知道吗?从很可怕的地方逃出来,走啊走,又累又饿,也不知道去哪里,以为逃出来的阴影,其实还追在你身后,扎到你心里。那种难受没办法形容,觉得就这样死掉都没关系,但又做不到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每一次睡过去时都想着,如果可以这样简单不再醒过来,不失为恩赐。”
      阿颜慢慢道:“我想我可以理解。”
      风在叶间吹远。张鸿道:“你救我的命,我并不感谢。”
      阿颜点头:“早就知道了。”
      张鸿把手伸下去,重新寻找她细弱的手:“但是醒过来,从你窗口看到这废宅时,我一阵心惊。我爹和黄侍郎是同一天行刑。我不知怎么会走到这里来。可能是冥冥中有什么指引也未可知。目的是告诉我:死亡无处不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遇上,逃都逃不开。既然如此,也不必逃了,飘到哪里,就在哪里停留。暂时不死,就活下去好了。我……”
      阿颜的心咚咚跳。她觉得这么大的声音,全世界的人和动物都要听到了。她等着。他终于再次握住她的手。这次出奇的坚定而温柔:“而且我在这里又遇到了你。你……”
      火光打断他的话。
      阿颜的心跳声,空荡荡的停在那里,刹那间的失重,仿佛死亡。
      一支巡逻队伍受命进废墟来,点着硕大的火把,三三两两分散搜索。两个士兵在梅林附近偷懒,歇脚聊天。
      他们说起旁边的黄钟城好厉害,对着疄品郡打得好凶。不知道疄品郡顶不顶得住——唉人家是个城而已,他们是个郡,当然应该顶得住的!——不过很多新兴的豪杰先是做强盗、然后自己成了个寨、再成个城、再打成郡的规模,也很正常。疄品郡会不会被吃掉呢?这两个士兵吃着疄品郡的兵粮,还算有点良心,自己互相安慰说肯定不会啦!

      第五章 救劫忠犬

      这天下乱党群起,怕是不行了。够聪明的,都要给自己找个出路。新兴的“黄钟军”,比其他乱党更虎虎生威。打头儿的黄钟大王,谣传可能是黄侍郎。但黄大王自己不承认。若真是黄侍郎,从剐刑下死而复生,带兵争天下,那多吓人!承认了,对黄裳军造势是有好处的。可黄大王就是不承认。那大概真是谣言了。
      他们又说,局势越来越紧张,但六扇门很有威望的一位康大人不见了,听说是出什么任务。不要紧,吕尚书会把他召回来。
      张鸿听到这里,感觉阿颜手颤身抖,赶紧悄声问:“你怎么了?”
      阿颜只说了三个字:“抱紧我。”
      张鸿一时无限遐思。但很快,他发现这女子真的像受寒过度的小动物,只是要人抱紧而已。他把一片绮念都化为怜惜,将阿颜深拥入怀。
      戒严直到第二天上午才放松了些。
      天明了,栗羽山雀还没把眼睛完全睁开,就放嗓子唱起晨歌。唱完了,它小眼睛定睛一看,顿时吃一惊:它怎么睡在合欢的高枝上?昨晚落脚的地方,好像不是这里吧?
      到底也没有什么致命的干系。山雀跳去别的地方歌唱与觅食了。它小小的脑袋里,很快把这件事忘掉了。
      阿颜与张鸿在辰时以后,终于能够回家。
      看到他们,姚老头松了口气。毕竟在人间活过半百,他也许猜到两个年轻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什么也没说。阿颜自己心虚的溜进了阁楼里。埋头,一溜烟的样子,像只踩到了刀片的花栗鼠。
      她蹲坐在旧地板上。手抱着腿,细牙咬着膝盖,想:“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其实她大概明白这是为什么,但不肯对自己承认。
      “老爹,你脚步有点浮。”张鸿关心的问姚老头,“身体不舒服吗?”
      “昨晚有点喉疼脑热。”姚老头干巴巴的回答,“很快就退了。无甚要紧。”
      黑衣大婶跟其他流浪者们一起被抓进了大狱里。等戒严解除后,也仍要审几天才能放。
      听说明天会解除戒严。
      医馆已经关了几天的门。这几天,张鸿帮忙做了很多家务。像一个好样儿的、不介意好好表现的女婿,姚老头则总是臭着脸,像个还舍不得把女儿嫁出去的父亲。
      气氛因此有点紧张。
      而阿颜的心情则不错。终于从阁楼下来之后,她脸上带着笑。这笑容在她苍白的小脸上。一直没有褪去。
      张鸿收了后院的鸡蛋来给她看。她也笑。他帮忙修剪门口的果木、黄昏时收回晾晒的鞋子,她也笑。他悄悄跟她说:“老爹手艺不错,不过我的更好哦!来医馆好不好?我给你做菜。只我们两个吃。”
      “嗯。”阿颜应着。还是笑。
      她笑得如野郊的春花,不知道面前还有冬天。
      张鸿的医馆,附着厨房。他果然亲自下厨,手艺果然不错。
      手撕风鸡、烩白菜、家常肉丝酱拌春韭、三只煎蛋。他连米饭都替她盛了端上来。
      米饭雪白松软。蛋煎得很嫩,一只靠近她这边,两只靠近他的座位。阿颜理所当然夹了靠近她的那只。
      一边吃。她一边不经意般问他:“戒严解除后,还是要走的吧?”
      “不知道。”张鸿也不经意般的笑了一声,“你会跟我走吗?”
      阿颜认真的摇头:“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但就算不跟你走的话,我也会一生记住你的。”
      张鸿并不意外的接受:“明白了。”顿一顿,“其实我想,能跟你生活一段时间已经是恩……惠。”
      最后几个字说得不清楚。他的舌头不利索了。
      等他觉察时,他全身已经不能动了。
      那个煎蛋里的毒,阿颜不动声色转给他自己吃下去了。
      她俯身,检查他是不是真的中毒,手势仍然简洁准确:“呐,我们做刽子手的,除了对人体构造之外,你知道,对各种药性也要具备一定的知识呢!你用了什么?哗,红心大钟花?!你可真是够有来头的,连这个也弄得到。”
      可不是嘛!当年疱郡王后为了弄到这花朵好修炼见血封喉,问花云城要了多少次,花云城都不给。后来还是疱郡把花云城给灭了,才把这花给弄到了。
      张鸿不能说话,眼中满满的震惊:我在哪里去弄红心大钟花?还有,你怎么会是刽子手?!
      阿颜点头:“你是那个医生的孩子。那位医生看来真是很有办法、收集了很多药材。可惜抱歉啊,明知道你是那医生的孩子,但我还是不能就这样容许你杀了我报仇。”
      张鸿不解:确实他是那个医生的孩子。他一向不知道父亲道貌岸然之下,藏着那样的污秽。事发以后,他们遭到邻人唾弃,半夜有人丢臭鸡蛋,出门有人甩泥巴。他逃跑了。路上风霜,把一个白白胖胖公子,折磨得沉默结实,看起来老了好几岁。出生并不是他的错。但既然是那个人的孩子,而且没死,就是罪孽。这份罪沉重得叫人无法承受……关她什么事呢?就算她是向父亲行刑的刽子手,他怎么会找她报仇?
      一定有哪里弄错了!
      可惜他不但不能说话,连眼神都已经无法变化了。
      他感觉到阿颜纤巧双唇里吐出这样的话:“算命的说,我会遭遇意想不到的危险。抱歉啊,我预想到了,那就死不了了。”
      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张鸿眼皮垂下来,什么也看不见。即使如此他都能感觉到剧烈的动荡。是新的打斗发生了。
      阿颜表面上好像在针对张鸿,实际上在锁定真正的敌人!
      她敏感的发现旁边有人在偷窥。
      其实这阵子,她一直觉得会不会有人在偷窥她,但现在终于确定了!
      她把灵招狂风暴雨的打出去。
      那角落隐藏的人却全身而退。
      再不用怀疑了!阿颜相信,天下不是只有康大人才有这样的功力、但是只有康大人才会这样针对她!
      是他下毒挑拨阿颜和张鸿!
      阿颜懊恼死了自己换了毒菜,毒翻了张鸿。
      而阿颜的功力比起康大人,虽然如今是差不多了,但还是不够高,到底没有把他逼到现身。她追杀过去,却见到一只狗,只能硬生生把灵招收住。
      这不是普通的狗。这是康大人的宠物。
      以前康大人灵术还不够高的时候,就很宠爱这只狗,日常都跟这只狗相伴。这只狗也有灵性。有一次,康大人预知到自己有劫,想去找药化解,结果服错了灵药,酩酊大醉,踉跄走在大草原中,不觉睡下去,沉沉的醉不过来。不巧原上野火起,借着风势,烧得旺极了,那只狗狂叫不已,但是康大人醉了过去,再也听不见。狗怎么叫都叫不醒,看见前面有一个水坑,就走到水里,打着滚,把全身都沾了水,再跑回来,把水洒在康大人身子旁边的一圈草上。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终于把康大人身边的草全都沾湿了。这样一来,火烧到这边,就在湿草外被挡住了,没有把康大人烧死。康大人醒过来,这才知道,这次大劫,是被这只狗救了。
      第二次,他又预知有劫,跟上次劫难有关,还不能完全幸免,于是他又去找破解之法,结果在山中掉进一个灵隙,一时出不来,竟被困在里面。那只狗就整天在灵隙外头抓挠咆叫。到第二天,正好有人经过,看到狗抓咆成这样,非常奇怪,到这边看,终于发现了康大人困在里面。
      康大人向他求情:“把我救出来吧!我一定重重的酬报你。”那人道:“你把这狗送给我,我就救你出来。”康大人拒绝道:“这狗救过我的命。我怎么可以把它送你呢?这样忘恩负义的事做出来,我就算活了,回头也是活不长的,终要招报应。”
      那人却道:“你不给我,我就不救你了。”那只狗拼命朝康大人使眼色。康大人会意,就答应道:“我可以送你。不过你救人明明有阴德,却坚持夺人所爱,恐有损阴德。”
      那人道:“公平交易,你别吓唬我!”就搓灵绳,把康大人救了出来,带了狗去了。过了几天,那狗自己走回来了。
      从此康大人更宠爱这只狗,并且否极泰来、步步高升。似乎这只狗是他的吉祥物呢!
      而阿颜跟着康大人这么多年,跟这只狗有了感情,灵招也打不下去。
      那狗呜呜的跑了。
      康大人也没有再出来杀阿颜。他走了。
      难道是阿颜刚才全力一击,让他受了伤?难道是他念旧情?他到底放过了阿颜。
      阿颜在厨下发现了姚老头的尸身。
      是康大人杀死了姚老头,在菜中下毒的。
      阿颜救不活姚老头,但是张鸿还有气息。阿颜用灵术护住张鸿的心脉,保护他逃了出去。一路她都很小心,应该是摆脱了康大人的追踪术。现在他们暂时安全了。
      阿颜找了个藏身之地,好好的用灵术救治张鸿,终于让张鸿慢慢的醒转过来,虽然还不能说话,似乎是有了知觉。

      第六章 一日鹰犬

      幸亏张鸿中的,原来不是红心大钟花,而是另一种毒术,蛇口蜂针。这种毒术没有见血封喉那么厉害,所以张鸿应该是活得下来了。
      阿颜既不用再担心他的性命,就在他身边坐着,絮絮的谈起旧事来。
      她说从前有两个男人,一个姓钟、一个姓黄,联手在暗地里组织了自己的力量。让他们继续修炼下去,大概是能打毁疄品郡的。但是疄品郡王及时发现了姓钟的行为,先下手为强,把姓钟的杀了,满门抄斩。姓黄的隐藏行踪,仍然作官,悄悄把钟家孤女青青救出来,改名换姓,收为义女养大,对外掩人耳目,说是私生女,还假装对这女孩子很不好。但他有一个对头,很想把他搞掉,想尽办法找他的错处,仍然从他这个义女来历之上打听出蛛丝马迹。小小姐知道这样下去会连累义父义母,就深夜逃走。她走投无路、快要死掉的时候,被康大人收留,培养成了刽子手。行刑时,她易容成老头子,增加肃杀感。黄侍郎还是被他那个对头搞得入狱论死。小小姐听说后,出力帮忙义父一家火遁逃生。黄侍郎如何是好呢?当时正有个医生,其罪死不足惜,于是小小姐把他们脸对调缝合,交换行刑。
      “我的针线活还不错。”阿颜静静总结。
      就是这样。那天刑台上,死的是医生。阿颜还是不忍让别人来受剐刑,于是提前杀他。而黄侍郎。则以医生的身份逃走了。
      姚老头趴在旧屋舍炉前,似一具尸体。
      很久很久。
      然后他一节一节的撑起身体,安安静静给自己温一壶陈年汾酒。下酒的是手撕风鸡、烩白菜、拌春韭、还有剩下的一只煎鸡蛋。
      他不在乎菜冷。他这辈子吃够了冷饭菜,只要酒够热,什么都无所谓。
      菜里其实真的没有毒。张鸿从来没下毒。蛋里的毒,就是康大人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