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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剑蛮巫-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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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鹤道人点了点头,转向薛晃道:“贫道能够得以兵解,实在应该感谢尹独那一掌,所以薛兄,不要把这件事情记在心上。”

    薛晃怒目圆睁道:“玄鹤道兄是要老夫放弃报仇的念头?”

    玄鹤道人嗯了一声:“得失在乎一心,生又何欢?死又何哀?贫道因祸得福,薛兄何必自寻烦恼?”

    薛晃愤愤不平地道:“道兄看得开,老夫看不开!”

    玄鹤道人望着薛晃:“薛兄何必让贫道走得不安心呢?你就当答应一个死者最后的请求吧。”

    薛晃还待开口,瞥见薛忘言向他使眼色,看了玄鹤道人一眼,重重地跺了一脚,大叫道:“罢了!听你的!”

    玄鹤道人微笑道:“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待贫道把鹤剑之秘告诉你们吧。”说着声音一顿:“鹤剑合璧很简单,只要将两截断剑重合,两截鹤剑自然会产生共鸣,将接续的部分震裂,合二为一。因此鹤剑最关键的秘密,在于找到两截断剑。对于贫道一门来说,剑柄世代相传,无须费心,但是剑尖部分,却始终寻而未得。”

    小茜插嘴道:“鹤剑断折于神州,怎么剑尖会流落到渭州丹霞山?如果是有人带来,那么这个人必然也知道鹤剑的秘密?”

    玄鹤道人呵呵笑道:“小茜姑娘推理固然有理,但是却不知鹤剑剑尖的玄妙之处。鹤剑剑尖当年脱离剑体之后,之所以不知所踪,是因为它穿入了地肺。”

    “地肺?”薛忘言惊讶道:“听说地肺里面乃是亘古以来永不消灭的毒焰,就是千年玄铁、太白之精,也会化作金水白光,鹤剑不过普通铁器,承受了鹤老前辈真灵,方能具有灵性,如何可以存在其中?”

    易锋寒解释道:“薛兄说的是地肺下层,地肺上层与寻常洞穴无异,只是互相串连、广阔无垠罢了,鹤剑剑尖只要不走错路径、直达地心,就不会化为飞灰。不过地肺四通八达,进入其中,迥不知出路,观主怎么能够确定鹤剑剑尖目前已经顺着地肺到了丹霞山?”

    玄鹤道人道:“鄙门传有观剑之术,能够夜观剑气,查探宝剑所在。本来呢,鹤剑并非绝世神兵,无法气贯长空,但是由于贫道一门握有一半鹤剑,所以通过气机感应,配合观剑之术,仍然能够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只是鹤剑剑尖已具灵性,甚是狡猾,所到之处,无不偏僻幽深,常人难以收取。贫道自从三十年前发现鹤剑剑尖驻留在本山山腹之中,便想尽办法,深入山腹,可惜此山岩壁坚实而无缝隙可入山腹,贫道师徒日夜用功,也只能从山顶开出一个百余长的石穴,要想贯通山腹尚需时日。”

    “日夜用功?”小茜奇道:“大智道人不是说你们三月天旬一才上山顶?”

    玄鹤道人道:“那是因为贫道习有一种开山裂石的道法,必须在三月天旬一才能施展,而且所需者众。”

    易锋寒沉声道:“其实大智道长内功深不可测,观主怎么说自己后续无人?”

    玄鹤道人感慨道:“大智这个孩子,唉!易公子既然见识了他的内功修为,是否觉得他平日里一直在装傻充愣?”

    易锋寒愣了一下:“不知道,似乎不像假装,但是又不合情理。”

    玄鹤道人道:“那孩子天生木讷,无论学习都无所成就,偏偏恒心毅力,贫道平生仅见。他无论修炼内功心法,还是技击招式,都持之以恒、永不悔倦,他每天除了道观中的杂事,就练习打坐,晚上坐功结束了就到后院练习掌法,直至鸡鸣。”

    易锋寒与小茜同时点头:“我们见过了。”

    玄鹤道人苦笑道:“可是他实在是太笨了,三十几岁的人了,每晚不间断的练了二十八年掌法,居然还是破绽百出、不堪一击。”

    易锋寒深吸一口气:“但是二十八年的坐功,却没有白费。”

    玄鹤道人正色道:“不错,他思想单纯、毫无杂念,内功一入手,就如同坐禅百年的禅师般心念守一,进境神速非常。所以他武功一无是处,却拥有远超贫道的雄浑内力。但是反过来,贫道不能把空有内力、无法运用的他当作传人。”

    易锋寒沉吟道:“这样啊。”一面说话,一面心念飞转,思索着如何才能帮助大智道人。

    玄鹤道人若有所察地瞥了易锋寒一眼,对着薛晃道:“薛兄,贫道时日不多,照理说我们数十年交清,这把鹤剑交给你最为合适。”

    薛晃瞪眼道:“道兄说这句话,把老夫当作什么人了?你敢给老夫,老夫就把这把破剑给砸个稀烂!”

    玄鹤道人笑道:“如此说来,贫道不敢给你了,呵呵!”接着目光投向薛忘言:“薛兄不要,理应交给世兄才对。”

    薛晃就薛忘言一个独子,此番为玄鹤道人出力,固然有多年交情的缘故,但是若说毫无私心也不尽然,闻言沉默不答。

    熟料玄鹤道人悠悠一叹,转向易锋寒:“但是贫道却觉得易公子才是鹤剑之主,不知道薛兄有何看法?”

    薛晃错愕的看了玄鹤道人一眼,心中不平之气骤然而生,强自压制怒火道:“你的东西,不用问老夫!”

    玄鹤道人心下暗叹,将鹤剑递到易锋寒面前:“易公子,请接剑。”

    易锋寒并不伸手,埋头望了望近在咫尺的鹤剑,沉吟不语。

    小茜在一旁看得心焦,催促道:“呆子,看傻了么?快点接住呀!”

    易锋寒忽然抬头一笑,宛若大地春回般灿烂:“观主另托他人吧,晚辈无功不受禄,不想接受此剑。”

    小茜闻言大急,偷偷踩了易锋寒一脚,传音道:“呆子,薛家父子虎视眈眈,你假推辞只有便宜别人!装什么装啊?”

    易锋寒转头对着小茜,温和地一笑,摇了摇头,然后转身拱手道:“多谢玄鹤观主的故事,晚辈从中受益良多,不胜感谢。业已打扰多日,我们就此别过吧。”说罢再不理会他人,转身便往山下走去。

    山上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得易锋寒声音远远传来:“晚辈打算带大智道长去找天下游历,还望观主允许。”

    玄鹤道人忽然大笑三声:“好!贫道这就通知大智,让他随你而去!”说罢随手将鹤剑仍在地上,长袖飞舞之间,身形如电,朝着易锋寒走的方向飞掠而去。留下薛家父子与小茜,对着斜插地上的鹤剑呆呆发愣。



………【第三十一章 隆北东东儿】………

    离开寻仙观之后,易锋寒带着小茜、大智道人向北而行。由于小茜对易锋寒不接受鹤剑一事耿耿于怀,一路上都赌气不跟他说话,反倒是大智道人与易锋寒相谈甚多,交情日渐深厚。大智道人本已练就一身雄浑的内力,只因玄鹤道人昔日无暇指教,所以不知道如何运用,经过易锋寒沿途的悉心提点之后,虽然仍旧不懂得随机应变的格斗技巧,但是已经学会随着自己心意驱动真气。

    不知不觉之间,一行三人已经来到了渭水南岸的合江渡口。当地地处三江交汇,北岸就是后夷京师所在的北宸郡,船运十分发达,来自全国各地的商旅们纷纷聚集于斯,形成了渭州著名的集市。

    易锋寒领着小茜、大智二人来到渡口附近的一个小茶铺,要了三杯茶之后,悠然坐下,眺望着江中穿梭的舟楫和岸上熙来攘往的人群,淡淡地道:“今晚我们住在渡口。”

    小茜忍不住气鼓鼓地道:“现在天色还早,我们过江去休息!”

    易锋寒微笑道:“我要等一个人。”

    小茜怒道:“什么人那么重要?我们已经耽搁了许多时日,你还进不进京?”

    大智道人不识时务地劝解道:“女施主何故如此急躁?须知心烦意乱,乃是修道人的大忌,轻则迷性,重则伤身……”

    小茜一股无名火本就郁积在胸,闻言顿时爆发出来:“你个臭道士!关你什么事情?要你插嘴!”

    易锋寒皱了下眉头,沉声道:“小茜,……”接着欲言又止地道:“我知道你心中不满,不过有什么话,等我替大智道长找到安身之地再说,好不好?”

    小茜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过不过江随便你!反正我今天一定要过去!”

    易锋寒道:“那么我们约个地方,我办完事情过去找你。”

    小茜闻言大怒,霍地站了起来:“你……”忽然脸色大变,埋头坐在易锋寒身边,捧着茶杯一言不发,就差没有把头塞入杯中。

    大智道人不解地道:“女施主……”

    易锋寒止住大智道人:“道长,请喝茶。”说罢身体微微一斜,瞥向小茜的对面,目光过处,只见三个僧侣昂首大步地朝着茶铺走了过来,当先一僧身材高大,足有九尺来高,身背一把宽约一尺、长达七尺的巨型大刀,落脚沉稳多力,附近地面都为之微微震动,就像大象经过一般,声势甚是惊人;紧随其后的是一个腰佩双刀的中年僧人,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四处扫视,似乎在找寻什么;走在最后的僧人身无长物,双目微闭,安然徐步,单掌竖立于胸,嘴唇不住蠕动,仿佛在念诵经文。

    大智道人虽然木讷,却也非愚蠢透顶,而且他功力深厚,不用回头也感受到了身后三股强大的气机汹涌而至,听话地闭上嘴巴,喝茶不止。

    易锋寒一眼就看出那三个僧侣的来历,加上小茜的反应,心头顿时雪亮:“小茜果然是那家人的女儿,唉,我该如何是好?”

    此时易锋寒耳边响起小茜的密语传音:“我遇到家里人了,等下帮我脱身。”

    说话之间,三名僧侣已经从茶铺外面匆匆而过,连正眼都没有朝小茜等人瞥一眼。

    小茜顿时愣住了,一脸愕然地盯着三僧的背影,说不出话来。易锋寒顺着三僧的去路望去,只见远方的渡船之上,一个面色白净、身躯微胖、左眉生着一颗红痣的青年,搂着一个弱不禁风的美貌少妇,正在船头指点谈笑,他们的对面,一个双目精光四射的虬髯汉子抱着胳膊,靠在船舷上,似睡非睡,背上一把似剑非剑、似叉非叉的怪异兵器,甚是引人注目。

    大智道人放下茶杯,低声问道:“易公子,他们要打架?”

    易锋寒有些意外地道:“道长也看出来了?”

    大智道人点头道:“那三个僧人人还未到,气机已经将渡船上的人牢牢锁住,只要对方一动,气机感应之下,想不动手都不行了。”

    易锋寒呵呵笑道:“看来道长现在已经对于武学有些心得了。”

    大智道人满怀感激地道:“全仗易公子悉心指点。”

    易锋寒笑容不改,摇了摇头:“若非道长内功深厚,在下的那些废话说了也是无济于事的。”

    正说话间,渡口方向传来一声暴喝:“东东儿!武德归!你们这两个叛贼好大胆子,居然敢在弘法郡招摇过市!”接着呼的一声,一阵猛烈的狂风席卷而至,漫天尘土之中,茶铺的招牌被吹得摇摇欲坠。

    小茜双目圆睁,抬起头来:“那个青年就是隆北悍匪东东儿?”

    易锋寒道:“好像是。小茜,我们不要多管闲事,就此趁乱离开吧,否则被你家里人看见就麻烦了。”

    小茜略一犹豫,撕下袖子蒙住面容:“我们看看情况再说,听说那东东儿天生异禀,自创的天下指玄妙莫测,出道以来,从未一败;那个武德归是他的狗头军师,不但武功强横,而且精通幻术、诡计多端,有鬼师之称。他们联手,我怕三位大师没有胜算。”

    易锋寒道:“小茜不用担心,三位大师并非贸然迎击、孤军作战,你朝四周看看。”

    小茜举目四顾,只见因发生打斗而仓皇跑窜的人群之中,有百来名精壮汉子气势汹汹地朝着渡船包围过来。

    那边渡船之上,双方已经兵戎相见。一脸络腮胡须的武德归取下他仗以成名的三叉剑,以刁钻古怪的剑招缠上那挥舞巨刀的僧人,巨刀僧虽然力猛刀沉,但是力量大多被武德归使用巧劲卸去,丝毫占不到上风。

    腰佩双刀的中年僧人见状一声清叱,双刀出鞘,化作两团耀眼银轮,舞向武德归。

    武德归不以为意地大笑道:“传言弘法四金刚修为卓绝,已证菩提,今日一见,原来也不过尔尔!哈哈!”三叉剑化繁为简,化作一道精光,从两团银轮中间穿过,直刺双刀僧胸口。

    双刀僧想不到对方行动如此迅速,骇然之下,连忙收住攻势,回刀护体。谁料想武德归意不在此,三叉剑到了半途,忽然横扫而出,朝着巨刀僧腰间划去。

    巨刀僧怒吼一声,把大刀向下一立,挡住三叉剑的去路。

    就在巨刀、三叉剑即将接触的当儿,武德归长笑一声,将手腕一抖,三叉剑绽放出无数银花,将巨刀僧包围其中。

    双刀僧惊呼一声:“慧钝!”左手一挥,手中戒刀脱手而出,长虹般飞射武德归背心。

    轰的一声巨响,以巨刀僧慧钝身体为中心,凭空生出一股猛烈的旋风,将武德归的银花尽数弹开。

    武德归被旋风形成的巨大推力逼得后退三步,眼见就要被呼啸而至的戒刀贯体而入,武德归的身影忽然变得影影绰绰、模糊起来,双刀僧的戒刀毫无阻滞的从武德归身体穿过,仿佛那不是一个实体,而仅仅是一个影子。

    一直诵咏不绝的念经声突然消失,一个黑影凌空飞下,啪的一掌,拍在武德归的影子上面。

    武德归哇的一声,狂喷一口鲜血,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站在一旁观战的东东儿脸色一变,身形冲天而起,将武德归凌空接住,飘然退到船上:“灭度!圆觉!你们密宗门下都是以多欺少、偷袭暗算之徒?”

    圆觉淡淡地道:“贫僧是出家人,心如止水,虚名早忘,施主不用激将。”

    双刀僧灭度手一抓,将飞落地下的戒刀凌空收回手中,沉声道:“你们两位犯案累累、满身杀孽,还是趁早回头、束手就擒,接受国法制裁吧。”

    东东儿仰天狂笑道:“什么叫做回头?你们这些蛀虫,食民之肉、饮民之血都不回头,我大好男儿,替天行道也需回头?!”

    慧钝把巨刀往地上重重一杵,洪声道:“闭嘴!你在隆北郡教唆无知乡愚,夺人田产,灭人满门,致令百姓沦为盗匪、乡绅惶恐终日、国家税收锐减,也叫替天行道?”

    东东儿冷笑道:“那些地主土豪的田产,难道不是从老百姓手中巧取豪夺而来的?我把老百姓失去的拿回来,上符天理,下应民心!”

    灭度怒道:“妖言惑众,地主乡绅的田产都是真金白银合法获得的,有地契为证,难道你说巧取豪夺,它就变成巧取豪夺了?”

    武德归用袖口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呸的一声:“灭度!你这驴日的秃子,瞎了狗眼不成?我们隆北郡土地贫瘠、产粮不多,朝廷那些贪官污吏不体恤民情,按照其余诸郡的标准收纳粮税,我们哪里交纳得起?不能按时交上粮税的,就得充军服役,为了保命,我们隆北人不得不廉价出售土地给那些有钱的贪官奸商,他们这也叫合法获得?我们失去了田地,就必须忍受地主的盘剥压迫才能苟延得存!你以为我天生就是贼?我一家十七口,因为吃不起饭饿死了十三人,最年幼的两个弟妹,在最艰难的日子里,卖给了地主,你当那个狗东西买过去干什么?!”

    灭度道:“你的弟妹,有钱人买过去,起码可以吃得饱饭,总比在你们家饿死的强,你这有什么看不开的?”

    武德归睚眦俱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看得开?呵呵!好一个看得开!我倒想知道你如果亲眼看见自己不到十岁的弟妹被人活生生注入水银,做成看阴宅的童男童女是否看得开!”

    灭度闻言一愣,低声念了句佛号:“是谁如此狠毒?”

    东东儿冷笑道:“大师知道了又如何?”

    灭度张口无言,隔了半晌方才说道:“以武施主的武功心性,想必早已报了血海深仇,贫僧自不必多事。”

    “你说得不错,我的确把那个王八蛋全家杀得鸡犬不留!”武德归恶狠狠地道:“但是像我一般的苦人,还有多少没有报仇的?!”

    慧钝深吸一口气:“活祭童男童女,应该是僻远山区的迷信,武施主遭遇大变,贫僧也能体会你的悲痛,但是推己及人、报复朝廷则不是不该。”

    东东儿哼了一声:“大师以为活祭童男童女的事情只是武兄运气不好?整个隆北郡,每年因此丧生的贫苦娃儿,不下千数!”

    圆觉无言以对,便将目光投射到武德归脸上:“武施主似乎还有一位亲人。”

    武德归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眼中露出怨毒的光芒:“我的九妹,还不到十五岁,就被地主强行拉去抵债。等我外出流浪、学得一身本领回来找她的时候,尸骨早寒。你想知道她怎么死的吗?大师!”

    圆觉心中微微叹息,知道必然又是一桩惨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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