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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苦了！”

　　　　铁匠大力拍了拍他的肩。

　　　　接下来大家没多寒暄，各自坐下，迅速地将分别之后的情况交流了一下。

　　　　自苏叶他们被传送走后没多久，苏瑞在肯特地区的攻势就已经受挫。

　　　　那种强硬的抵抗来得相当之快，虽说可以看出其中的仓促，但高阶实力殊为不少，明显是一个大势力强势介入的情况，这时候他们收到了苏叶他们的第二次传讯符，没多犹豫，立刻停止了进攻的步伐。

　　　　但这并不就是全部，很快又来了反扑，苏瑞节节败退，最终完全退出肯特，反扑势力尾随不放，竟是穿过了整个魔兽森林跟了过来。

　　　　按说聚居地并不在他们前行的必然路线上，又只是巴掌大一块地方，当真他们以苏瑞为目标的话，根本不会多看一眼，若是普通村镇，也许还有可能顺手灭了，但这样一个防备森严还明显跟苏瑞毫无关系的地方，大多数人都会知难而退的。

　　　　但奇怪的是，聚居地一次两次的打退他们的攻击之后，他们非但没有放弃，反而变本加厉，调集了更多的人来，倒是前往苏瑞地区的攻伐明显缓慢了下来，苏瑞因此也有了喘息的机会。

　　　　这之后，有一次他们堪堪就要打破城墙时，不知怎么又退了回去，而后就改成了围而不攻，定期扰击，烦不胜烦！

　　　　克里斯最后总结：“他们的目标绝不是聚居地，而像是在聚居地没发现他们需要的人或者东西，不得不将聚居地又留了下来，作为诱饵。而聚居地除了你们，再没有什么值得他们等待的了。”

　　　　“这里还透露出了另外一个意思，除了困守聚居地，他们没有别的办法等到我们。”

　　　　铁匠的手指不自觉的在桌子上点了点，这个老毛病他算是改不掉了。

　　　　弗兰克眉头微皱，暂没管铁匠提出的这个问题，开始追溯最初之因：“事情是从肯特地区开始的，跟灵魂珠子那件事肯定脱不了干系，但是这件事的收尾明明相当干净，我们也算雷霆一击，不管是公爵府还是伊兰大教堂，都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就消除了所有可能的影响……除非这件事幕后还有黑手，不然他们的反应不可能这么快，几乎没有任何准备过程就开始了反击——之后介入的强大力量也说明了这一点。”

　　　　“另有一个疑问。”

　　　　塞蒙淡淡道：“明面上聚居地并没有参与这件事，就算是我们，也只在那有限几个场合出现过，他们为什么会这么笃定地圈定了聚居地来守株待兔的？”

　　　　苏叶看了塞蒙一眼，吐出了一个词：“光明神。”

　　　　弗兰克开始算账：“的确光明教廷有这个实力，伊兰大教堂我们拔除的只是服食了灵魂珠子的主谋，并没有对剩下的护卫队下手，如果立刻有人接手伊兰大教堂的话，抵抗力量是可以这么快组织起来，这之后也可以从容不迫地安排反扑。而且当时围杀伊兰大教堂的主教时，我们都现身了，通过圣职者之眼，祂也完全可以将我们都看入眼里，聚居地也一直没缺过圣职者，祂知道我们的根底也是理所当然的。现在只有一个问题——目的，光明神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们，难道是说那种灵魂珠子乃是光明神的手笔？如果当真这样的话，为什么主持这件事的会是公爵，而不是伊兰大教堂的主教，又或者其它圣职者？再有……祂有道场在，连十阶的强者都能催化出来，祂研究这种珠子干什么？”

　　　　“道场只是时间加速的试炼场所。”

　　　　塞蒙对于这一点看得比较清晰：“对于天赋的依赖性还是很大的，否则神兽当初也不用将我们拦截下来，只在兽人族内部挑选合适的人选就可以了。但灵魂珠子能催生九阶魔导师，也就是说，它具备改变至少是法系职业者资质的力量，有了这种改变，通过祂的道场，自然可以催生出更多的十阶来。”

　　　　“这大约不是祂最终的目的。”

　　　　苏叶一下子点中了问题的核心：“祂想改变这种不生不死的状态。”

　　　　连生命女神这种生来就是一颗树种，根本无法移动的存在都想有个化身来看看这个世界，祂们这些前身是自由体的存在，怎么可能甘于困守这种状态！

　　　　“为了重新出现在这个世上，他们还是挺努力的。”

　　　　花王在内天地中伸了个优雅的懒腰，送出自己的声音来：“兽神的血肉降临，光明神的灵魂堆砌，这算不算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楼靖沉吟道：“大约冰霜女神也没闲着，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傀儡太精美太用心了，跟她对虎兽本身的漠视完全不匹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最初她是想研究出一个能让自己寄身其中的傀儡的，只是最终她失败了，这才造出这么个傀儡出来，也许还寄希望于后人能够继续改进。”

　　　　另有一句话楼靖掩住了没说：这也可以解释她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就将傀儡术传授给苏叶了，有个帮手云云……只怕还是虚托之词。

　　　　这句话到底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之嫌，而且不管目的如何，冰霜女神对他们委实不坏，他自是不肯在她背后说这些。

　　　　不过在场的除了海顿都是人精，就算他并没有说出来，也能从他的最后一句话中推出来，相关神灵们的努力，大家也是一点就透。

　　　　铁匠、弗兰克和塞蒙他们三个，几乎经历过这其中全部的事，自是不难理解。

　　　　克里斯他们三人虽然没有之后那些更为直接的经历，但是冰霜女神事情之后的讨论他们也是参与了的，对于神的存在方式并不陌生，有了这个做为前提，再对他们之后的种种追求自然也就有了理解的方向。

　　　　“出于这样的目的，光明神的确有理由做出这样的事。”

　　　　弗兰克双手交握：“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这件事为什么是公爵在主导？”

　　　　“公爵还豢养了一群盗贼。”

　　　　卡洛斯看了眼塞蒙，他对这个是深有体会，对于那段黑暗的过往简直不堪回首，他忍不住抱怨说：“怎么看公爵都跟光明神没什么关系，反而像是跟黑暗之神有一腿。”

　　　　“说起黑暗之神。”

　　　　克里斯看了眼塞蒙和卡洛斯：“祂的确也能知道我们根底。而且这次肯特地区的反击力量，至少明面上并不属于光明教廷，只是寻常的职业者和军队，很难说他们的背后究竟是光明还是黑暗。”

　　　　“黑暗之神跟光明神一样也是法向的。”

　　　　塞蒙并不忌讳地补充说：“对于灵魂之力，他也有需求。”

　　　　“如果是黑暗之神的话，”

　　　　苏叶眉头微蹙：“祂应该不难知道我们并不在聚居地才是。”

　　　　这也是她之前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塞蒙的原因所在，至始至终塞蒙都跟他们在一起，黑暗之神根本没必要做那么多的试探。

　　　　不过也难讲祂是不是要故布疑阵，让他们看不出幕后黑手是谁。

　　　　“委实难说。”

　　　　花王在苏叶的内天地中托腮摇头：“一个可以是伪君子，另一个干脆就是真小人，坏事到底是谁做的……我看没准是他们联手的。”

　　　　“那什么，我有一个问题。”

　　　　海顿举手：“不管是光明神还是黑暗之神，祂们既然可以借助职业者们的眼睛看出大家的根底，自然也可以通过克里斯又或卡洛斯的眼睛看出大家并不在这里，特别是圣职者，我们这里简直不要太多，聚居地的一切祂都可以了然，那为什么他们还会一再攻击，甚至不惜搭上大量士兵的性命，一直打到差点城破的那一刻？这之后也还一直扰击，从未停止。”

　　　　苏叶一凝，她刚才只从自身出发，却是忘了聚居地这边的情况了。

　第130章

　　　　持续正文——香火愿力，直指神君

　　　　“一直的扰击其实很好理解，”

　　　　卡洛斯回答他说：“他只是不想我们安安稳稳发展下去而已，就算他们要留着我们做钓饵，也没必要让我们一直保持完满状态，把我们拖到筋疲力尽了，就不能成为助力，这样他们回来之后，自然更容易对付。至于为什么不能通过那些圣职者和我跟克里斯的眼睛看出大家并不在这里……”

　　　　这个卡洛斯也回答不上了，他挠了挠头看向克里斯。

　　　　“他们不能从其它圣职者们判断你们并不在这里，这一点还是容易解释的，那就是他们的地位不够，并不足以看到全部的真相。至于我和卡洛斯……”

　　　　克里斯捏了捏鼻子：“大概，这是因为我们的信仰不够虔诚吧。”

　　　　他从来就不是单纯的狂信徒，更多只是将圣职者当做职业来经营而已，也就是说，就算他跟光明神之间有羁绊，这种羁绊也不够深。

　　　　而卡洛斯，他根本不认为他是会有信仰的人。

　　　　“黑暗之神并不依赖于信仰而存在，他依赖的应该只是黑暗。”

　　　　塞蒙慢慢地说，他并不能太肯定，只是心底的一些感悟：“他凭借人心底里所有的负面情绪而存在，人心无法控制黑暗，他就有了继续存在下去的根由。相对而言，信仰这种单纯的力量某种程度上反而是黑暗的克星，狂信者极端，但其实内心无暇，就没有黑暗留存的空间了。”

　　　　塞蒙说得不甚分明，因为他自己也不是了解的很透彻，但是大家还是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黑暗之神算是一个特别的存在，祂未必可以借助暗黑元素职业者的视角来观察这个世界，却可以利用人心的黑暗，也就是说，心存鬼蜮者即可被祂利用。

　　　　所以公爵可以为祂所用，伊兰大教堂的那些主教、牧师也可为祂所用，而聚居地当中，因为气氛一直积极向上，堪比世外桃源，根本没有黑暗留存的空间，祂无法知道聚居地里的一切也是说得通的。

　　　　当然，这不是说聚居地中就没有负面情绪存在了，每个人心中都难免留存那么一块黑暗的地方，但是绝大多人都能自主地将那点黑暗压制住，祂自然也就没了渗透的余地。

　　　　这样一来，箭头竟是直指黑暗之神。

　　　　不过苏叶还有一点想不通，既然黑暗之神无法通过塞蒙来观察她，祂那么迫不及待地将他送到她的身边究竟是为了什么？

　　　　铁匠突然道：“信仰之力其实拥有非常强烈的排他性！”

　　　　苏叶微愣，稍稍闭目，去感受那些一直被她屏蔽的信仰之力。

　　　　始一回到聚居地当中她就感到了扑面而来的这种因果纠缠，为免干扰，她自身周围设立了一个隔绝带，之后就一直跟大家在讨论这件事，还没来得及好好感悟那些信仰之力的存在。

　　　　而铁匠不同，他没有隔绝这种信仰之力的手段，又或者有这样的手段他也不想使用，虽说他暂缓了成神的脚步，但他的路径跟苏叶终究还是不一样，这些信仰之力对他来说极为重要，他自要时时揣摩。

　　　　而这一放开，汹涌的信仰之力立刻明晰的出现在了她的感知之中，乃至她都不需要刻意调动因果之力去观察这些因果都能切实地感受到它们。

　　　　但这些只是单纯属于她的信仰之力，另有一些游离在它们之外，没有与她太亲近，但也不排斥她，与那些归属她的信仰之力之间也没什么冲突，这却似乎与铁匠所说的排他性迥然相悖了。

　　　　苏叶动用因果之能细细观察了一番，发现这些游离的信仰之力，其中有一些是属于铁匠的，有一些是属于塞蒙的，另有一些是克里斯的、包括卡洛斯和海顿，每人都没落下，最奇妙的是，这些信仰有的竟然同出一源，也就是说，他们的信仰不是针对一个人发出的，某一个人居然会同时信仰几个人，最为明显的是，几乎每一个源头都会分出一支叉线来流向她这里。

　　　　交错纵横的因果线如同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将整个聚居地勾织在了其中，信仰的流向几乎全部按照各人的职能而来，他们主导了整个聚居地的发展，因此收获了这些期望与信赖。

　　　　在这张大网之中，还有一些弱弱的萤火之光，来自那些圣职者，这些萤火之光，在其它丰沛的信仰之力压制下，尽在原处，无有一丝能向外发散。看到这些，苏叶才恍然，铁匠所指的排他应该单独是指这些，其他那些系出同源，自然就无所谓他了。

　　　　而此刻的这种排他，表现出来的就是完全的压制，使得这种信仰之力完全无法勾连到这方天地之外去，连带他们相关的种种一切因果也都被那些汹涌的信仰之力给遮蔽住了，失去了这最初之因，光明神自是无法继续通过他们的眼睛来进行观察。

　　　　某种程度上说，是聚居地的大家保护了他们，他们交织出了一个让其祂诸神无法穿透的屏障，为他们保留了一片清静之地！

　　　　苏叶又想起了大猫，兽神是通过大猫来观察他们的，但是大猫本身不可能对祂存在信仰，所以这应该只是一种自然的归类划属，也就是说如果仅仅是借助视角来观察的话，根本就不需要依赖于信仰，只需要归属于祂所掌握的那个道而已。

　　　　以此类推，塞蒙还是黑暗之神的一双眼睛，毕竟他刚刚来到她身边的时候，她身边还没有这么多的信仰之力围绕，自然也就无所谓遮蔽了。

　　　　之前兽神拦截他们的时候，应该他们正好不在聚居地，没有被信仰之力所淹没，祂这才能够准确定位他们。

　　　　这之后，黑暗之神无法借助塞蒙的双眼来观察他们，其实也不是因为他心中并无黑暗，而是因为他们存身在兽人的国都，四处弥漫的都是兽神的信仰之力，黑暗之神自是无法深入。

　　　　便是她自己，也就是渡劫之初才对于聚居地那些汹涌而来的信仰之力感应明晰一些，这之后也不怎么□□扰到了，完全不像之前只一进入聚居地就被那些信仰之力完全簇拥住了一样。

　　　　从这条线上追索下来，先前她所认为的聚居地因为一片积极向上，黑暗无处存身的想法竟是谬误的，真正的原因还是信仰的遮蔽。

　　　　这种遮蔽又是全然的遮蔽，不独针对光明神也不独针对黑暗之神，所以单凭这一点，无论是黑暗之神还是光明神都无法摆脱嫌疑，因为祂们都无法直接观察聚居地内部的情况，都需要自己动手试探。

　　　　苏叶看向克里斯，想问问他是否还有其它蛛丝马迹，这一看却是不由一怔。

　　　　刚刚她只是将视线从整个聚居地的大局上收了回来，并未刻意收敛因果探索，她与克里斯之间那根硕亮的因果线自然而然地映入她的眼帘，因果线的那头，浓郁的信仰之力源源不断的从中生成，攀附着因果线盘旋而上，最终却被她阻在了自身之外，不得寸进。

　　　　而相关光明神的信仰，那是……一点都没有了。

　　　　到了此刻，苏叶对此间的力量体系已经有了一个较为透彻的了解，也大致弄明白了信仰在其中所起的作用。此间诸神并未能完全融合道果，所以对于本系的力量并没有绝对的控制权，这就决定了职业者的存在并不完全依赖于信仰而存在，也就是说，哪怕不信仰该神，只要天赋足够，他还是可以在职业者的道路上进行成长，当然，信仰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信仰之力的反馈，能让职业者在自己的职业道路上走得更加顺畅自如。

　　　　因此苏叶并不意外克里斯对于光明神全无信仰，她所想不明白的是，一个连光明神都不能让他信之仰之的人，怎么会对她有了这样纯粹浓烈的情感？

　　　　其实不止是克里斯，这周围许许多多锲而不舍的光点都表达了他们强烈的依赖与信赖，这个瞬间，苏叶霍然明白了此间成神为何不需要漫长岁月的积累，因为祂们身上寄托了太多人的期许，乃是众人合力把祂们捧到了那个高度，而非一己之力走上了那个顶端。

　　　　这之后因果循环、牵绊不清，这才形成了这个世界独特的力量体系。

　　　　取于万民而用于万民，水能覆舟亦能载舟，这两点在这个力量体系里得到了几乎完满的体现！

　　　　第一次，苏叶慎重考虑了起来，自己当真就能无视这些信仰，一直保持自己那种万因不沾的洒脱状态吗？

　　　　的确，她对他们根本无所求，她的存在并不依赖于他们，她也不想从他们身上得到任何信仰之力的加持，她的道，只修自身，不沾因果，但这也意味着，她不会对他们做出任何反馈，至始至终，她只是她，他们只是他们，泾渭分明！

　　　　在冰霜女神墓地当中，她曾以为冰霜女神无情无绪，现在看来，真正无情无绪的那个却是自己。

　　　　苏叶内心各种复杂，又去看铁匠、塞蒙、弗兰克、卡洛斯和海顿。

　　　　或粗或细，他们之间都有因果线在，其中铁匠和弗兰克两个，前者有自己的崇伟目标，对她只有欣赏和照顾，后者大约只存追求之意，因此这二人与她的因果都不涉及信仰之力，剩下三个，因果线上无一例外的都缠绕着浓郁信仰之力，纯粹而热烈，令人完全无法忽视其存在感，但跟克里斯的一样都被她拒之门外。

　　　　借着苏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