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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弃公子-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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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让我给他写一篇策论,给我半日写出最满意的来。我以为这般必是要考我,若过了便能成他的弟子,我便极为用心的写了于他过目。
他看过后只给了我看一篇策论,说说是写这篇策论的人不过花了半盏茶的功夫。”
李言宗说到这顿了顿,叹了口气又开口道:“他说确实是有意收徒,也派人递了消息出去,只是他想收的徒弟早已有人选,他如此作为只是想等那人上门拜师。
他还说我确实是个极好的苗子,若是没有那样的珠玉在前,他必会收我为弟子。”李言宗说完以袖掩面,沉沉叹了口气,眼中极为酸涩。
他自来以为自己学识无双,却到底是自视过高了些。如此从高处跌落下来,这般他摔的极狠,心中苦意更难以与人言表。
胭脂心下咯噔,这事情已与命薄上所写的出离的太多,她本以为拜师必然能成的,只是多了些周折罢了,可没想到过了这般久竟是这样的结果。
这凭空出来的人究竟是谁,命薄上根本就没有交代。
也就是说不止这拜师一件事情,以后的事情都有可能会发生偏差,甚至于和命薄上写的完全不同。
胭脂连忙站起身,走到李言宗跟前拉下他的手,忍着焦急轻声问道:“言宗,你可知晓写那篇策论的人是谁?”
李言宗摇了摇头,苦涩道:“我不晓得,我当时看了那篇策论便已然晕了头,连怎么回的客栈都不晓得。
师父,那篇策论写的真真极好。若是让我写,便是三年也磨不出这么一篇,可旁人只用一盏茶的功夫便能写出。师父,我真的有些怕了,这天下能人异士极多,我不过是沧海一粟……”他最引以为傲的却比不过旁人一分,这叫他如何接受得了。
胭脂闻言哭笑不得,他身在局中如在迷雾,眼前这一点小小的挫败便叫他迷了眼。
而对胭脂而言才是可怕,她唯一仰仗的便是所有事情皆按命薄上来行,一切与李言宗有关的她都能提前了如指掌,现下出了偏差,日后便是如同瞎子过河一般跌跌撞撞……
想到此处,她不由暗自叹息,果然地府的差事不是这么好办的……
李言宗心绪不宁,胭脂便不好到处乱走,免得他一个想岔了又将自己整得不人不鬼的。是以连着几日胭脂都呆在他身边照看他。而她自己也因命薄之事颇为忧心。
胭脂已然将命薄来来去去翻了几十次,可上面的事皆一尘不变,根本没有因为人世间的变动而改变一笔一画。
堂堂一个地府竟然穷酸自此!连命薄这东西都不弄的高档些,这实时更新的速度竟如此缓慢,莫不是等到李言宗下一世劫难时才会有所变动?
胭脂不由气得暗自怒骂,她现下凡胎肉体,既没有在乱葬岗时的法力,又不是个阴阳眼,连鬼魂都瞧不见。这可真是让她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啊!
“师父的事情可处理好了?”李言宗的心情比起前几日略微好了些,虽然这事还是耿耿于怀,但他到底不能让自家师父跟着一起担心,便也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
胭脂停下心中怒骂,随口道:“不过是一些琐事罢了,随意办办便成了。只是遇上了我之前的弟子,耽误了些时日。”她拿起筷子往嘴里拨了口饭。
“师父还曾收过弟子?”李言宗看着胭脂略为好奇,他对师父的过去一无所知,每每提到她都不愿多说一字,今日倒是稀奇,自己提了起来。
胭脂见他好奇,便解释道:“在你之前,我当过他的夫子,不过也只是教他识识字念念书罢了。”胭脂想起当初,到底有些不忍,叹息道:“他少时日子过的极苦,现下倒是好了些,在别人府里做管事,虽然不得重用但到底能养活自己。”
胭脂想起叶容之当日和她说的话,便隐约猜到他在那家主顾手下做事并不得志。
若是真的重用于他,怎会让他如此清闲?连着几日不去都无所谓,可见他这个管事是多么的清闲,几日不去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李言宗闻言不以为然,照以往这点小事情他是不屑管的,连做个管事都不得重用的人自然不会被他放在眼里,只是见是胭脂的弟子他才问道:“是在哪一户人家中做管事,若是认识就让李书去打声招呼。也好照顾照顾你那弟子。”
胭脂一听便觉得这般极好,若是让叶容之自己这般憋屈的做事,倒不如想法子让人帮帮他,否则以他那样的处境要做到管家可是不容易的。
只是……她并不知道叶容之在哪户人家做事,她轻咬着筷子温和道:“难得你有心,不过我倒是没曾细问,等得空再去问问看。”只是这事必然不能明着问,若是日后让他晓得,可是会伤了他的自尊,胭脂还得好好琢磨怎么不着痕迹的问出来。
不过这镇上的大户来来回回也不过就几家,到时细细留意一番也是能知晓的。
李言宗闻言点点头,其实照他想来,师父大可不必为了一个小管事跑这一趟,直接让李书去问问便是。
只是自家师父愿意亲自去,他这个做徒弟的也不好拦阻着。
作者有话要说: 李言宗:“既生瑜,何生亮。作者我唯求一死。”
丹青手:“找死呐,你死了我去找人给变态虐。”
李言宗:“噗。”
胭脂:“……”
第19章
胭脂看看向对面的李言宗,这拜师不成,日后仕途也不知会如何崎岖。
李言宗从小到大向来是别人围着他转的,到了官场上与那些油条子虚与委蛇,以他清高傲然的性子,势必会得罪人。
若没有季先生这样的人在旁提点保以周全,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想不明白。
她想了想道:“季先生既然不收你为徒,那你便不要提拜师了。每日上门多找先生交讨学问吧。”
李言宗闻言讶异,想了想又略略犹豫了起来,虽然十分仰慕先生的才识,可季先生都已然这样交代了,再如此过去岂不是太过厚着脸皮了,他实在有些放不下脸面。
见他犹豫不决,胭脂放下筷子劝道:“你不用多想,季先生虽然打算收徒弟,但这人不是还没出现吗,人既然还没出现,你便是他现下最合意的人,便趁这功夫好好与季先生相处,得了先生青眼与你以后仕途必然有益。”
李言宗虽然极为仰慕季先生的学识,但他已然退居人后,如何还能对他有益,他虽有异议但还是相信师父总说的话,只是他一想到自己要每每厚着脸皮登门拜访,便有些犹犹豫豫下不得决心。
胭脂与他相处八年之久,一眼便能知他心中有何顾虑,她看向李言宗的眼睛,极为严肃道:“言宗,看到机会便要伸手去拿,否则你永远都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他与沈绾之事便是如此,若是下手快些,别东思西想如何会成了孽缘,沈绾其人胭脂也是蛮喜欢的,这姑娘好哄的很,一根糖葫芦便能开心半天,胭脂想了想又看向李言宗,不由叹了口气,可惜了这段姻缘。
李言宗见胭脂叹气,恐她对自己失望忙点头称是,厚着脸皮便厚着脸皮吧,他若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要在季先生下头学习。这般放不下身段,放不下脸面,确实是会使自己止步不前。
李言宗也是个听得进去话的人,次日,便带着李书又往季先生拿那处去了。
胭脂本来因李言宗无法拜师一事颇为苦恼,现下只能如此先放在一边,她这几日无暇去想叶容之与沈绾那边如何,现下回想起来已经过去七日之久。
她那日出门之前虽然留了纸条,但到底还是要去与他们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胭脂出了客栈,一路上叫卖吆喝声入耳,这人来人往的集市热闹。胭脂喜爱热闹,这一路看过去,倒买了不少东西,胭脂才算尽了兴,才绕进了巷子里往叶容之那走。
她整整七日未曾出现,以她来看,二人必然不会像之前那般整日说不上几句话,说不准她不在的日子他们已然暗生情愫。若是当真如此那总算有一桩事是顺心的。
到了门口见门虚掩的,胭脂便上前推开了门。
木门缓缓推开,一眼便瞧见了叶容之,他一身月白简衫,腰间系着白玉带,简雅木簪束发,长身如玉站在树下若有所思,听门缓缓推开他转头看向她,这一眼眼神悠远深长,眉宇间挂着一丝未曾收起的苦毒。
胭脂见惯了他穿青衫的儒雅清润的模样,如今这一身白衣虽然简单,却极为出挑,他本身的气度就已经那样招人了,如今又是这副打扮,可是把青衣戏里唱的风流倜傥翩翩君子的模样表现的淋漓尽致。
胭脂看着他晃了神,见他一步步走过来站在她跟前,向她伸出了皙白修长的手,她才反应过来将自己的手上拎着大包小包递给他。
胭脂回过神颇为欣慰,这白衣以后可得多穿,不愁沈绾迷不了眼。
他伸手接过,对胭脂浅笑道:“我还以为夫子不会回来了呢。”
“我去瞧我那徒弟了,他这几日很是不开心,我怕他自己想岔了,便不方便离开了,今日特地来与你们说一声,免得你们挂心。”胭脂轻快的步下台阶,走到木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刚头一路买过来,这嘴可费了不少功夫,早已渴的不行,“沈绾呢,莫不是又睡着了?”
叶容之将东西放在木桌上,“沈姑娘伤好的差不多就走了。”
胭脂闻一脸错愕,她倒是不曾想到沈绾竟然走了!
“怎么会……她可有说去何处了?”
“倒是不曾说过,她只问我哪处赚银子的活多,我便给她指了几处。”
胭脂想,说不准是为了把钱赚了还给叶容之,若是如此日后便是还会再回来的。
叶容之看着桌上的一堆东西,随手打开了一包,里头包着青糯可口的绿豆糕,叶容之拿起一块尝了尝,点头道:“好吃,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胭脂一下被吸引了注意力,她本就是想吃这个才买的,是以现下也馋了起来,“这糕瞧着就好吃,那铺子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我可是等了好久。”便想起身伸手去拿。
还不等胭脂伸手去拿,叶容之便笑着拿起一块递到她唇前。
胭脂见状张嘴去接才觉得这般不妥,她一个夫子又不是手断了还得弟子来喂,叫人看见可是要被戳着脊梁骨骂,她想着便尽量避免碰到他的手指,只是她不知自己再如何避免,眼前的人若是故意为之她又如何躲得掉?
他拿着绿豆糕喂她,食指不小心触在她的软嫩的唇瓣里侧,胭脂忙咬这糕点不着痕迹往后一仰,见他好像没觉得什么不妥一般伸回了手,她才慢慢咽下了糕点。
他又拿起一块糕点往自己唇边送,见胭脂看他,便看着她一笑,张嘴咬了一口糕点,刚头碰到她唇瓣的的食指也碰到了他的唇,待吃完了一块,他又将食指放在下唇轻轻一摩挲,像是清食指上的残留的绿豆糕渣子。
胭脂心下一惊忙别过眼,一脸不自然,她微微觉出不对劲,可要她说却又说不出何处不对。
她起先没注意他是如何吃这个糕的,刚头这么一看颇有些心绪不宁,她满脑子都是刚头那一番景象。
胭脂看过去,他目光澄明,眼里没有一丝不自然,他慢悠悠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细细品了起来,见胭脂在看他便略带疑惑地看向她,仿佛在问夫子,看着我做什么?
她连忙收回神喝了一口凉茶,才略略静了下来。
这一静下来才觉得自己带太过大惊小怪,她这八年里在李氏那样的名门望族过活,里头的规矩太多。尤其她身份尴尬,又是李言宗的女师父,稍有一步踏错就会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瞧她。
而叶容之自小便没有人教过他男女大防,如今大了便是知道,也不会把这个用她身上,他只当自己是夫子,哪里需要这些规矩。他心思纯净,倒衬得自己有些不磊落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丹青手:“心思纯净?”
胭脂:“这个弟子心思干净的简直和莲花一样。”
丹青手:“噗。”
第20章
胭脂想到此不免有些唏嘘,在李府那样的大宅门待了这么些年竟还真养了些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规矩。
她不由摇头轻笑,自己怕是头一个这般守规矩的阴物,若是让乱葬岗那群嘴碎的知道了还不得笑掉了大牙。
胭脂想了想又问道:“你给沈绾指了哪几处地方,说不准我们还能去看看她。”
叶容之放下茶盏,看着她缓缓道:“布衣巷口、边江码头。”见胭脂闻言瞪大了眼睛,面上假作疑惑道:“还说了一处在城北街。夫子怎么了,可是这地方有什么不妥?”
何止是不妥,简直是巧的以为他故意与自己作对了,她这厢千方百计的把人隔开,他倒好直接把人送到家门口了。
这三处地方正是李言宗去季先生那处的必经之路,最后这一处更好了就在季府边上,这简直巧的让人匪夷所思。
胭脂暗叹这沈绾与李言宗缘分实在太深,她这把剪子怕是不够锋利。
胭脂心中虽有焦急但面上不显,沈绾一会儿就得去找,免得他二人碰上。她现下还得先弄清楚叶容之对沈绾是否有意。
若是有意,主动一些沈绾未必会拒绝,“倒是没什么不妥,只是她一个姑娘家在外奔波终究不是个事儿,这几处都是人多眼杂的地方,若是叫人吃了亏去那可就不好了。”她顿了顿,“我瞧沈绾人也是样样不错,便想给你说说,你觉得沈绾如何?”
叶容之闻言一笑,看着胭脂颇有深意道:“夫子怎么做上了媒人?以往夫子可不爱管这些事。”
确实不爱管,她在乱葬岗待惯了,鬼魂向来是独善其身的,她一个阴物别去害别人已然是万幸了,若不是因为李言宗这段是孽缘,她才懒得管这些破事。
“只是瞧着你们般配才提提,沈绾是个好姑娘,你们两个一静一动、一文一武,若是皆对彼此有意,往后这日子可是极为有趣的。”
叶容之闻言不语,胭脂以为他在考量便不再说话,若不是这三个地方,离实在太近,她也不至于把话说的这般透。她本意是想让他们自己发展,自己牵牵线便好,可是眼下却顾不了这么多。若是叫李言宗遇见了沈绾,对他们两个人来说皆是坏事,对她也是麻烦一桩,这往后人家龙子渡好了劫,想到自己这个在旁帮他避劫的人,连个情劫都避不过,还不得回过头找她麻烦。
胭脂想了想还待再说什么,门外却传来沈绾的声音。
“这便是我那恩人叶公子的住处,还要多谢公子能够给我活干,否则我可报答不了恩人了。”
“沈姑娘客气了,姑娘武功如此好,让你做护院其实有些屈才了。”
沈绾连忙对男子道:“不屈才、不屈才,这活可比我在码头扛麻袋来得好,更不会有那些无赖小人的搅扰!”
那男子闻言笑了起来,笑声爽朗,隔着门直传到院子里头。
叶容之对着胭脂一笑,意味深长道:“夫子,沈姑娘回来了。”
胭脂黑了一张脸,这可真真是孽缘,才这么会儿功夫竟然就碰上了!
当真是诸事不顺,李言宗要拜师却拜不成,她要剪这孽缘又剪不断,这要是都按命薄上的来走也是好的,偏偏按照与她相反的意愿来,胭脂不由暗自呕血,只怕接下来要费些功夫了。
她神情莫测的看着敞开的门,沈绾和李言宗一道出现在门前,沈绾一眼就看见胭脂,忙跑进来拉着胭脂惊喜道:“胭脂,你回来啦?”
李言宗在后头瞧见她也吃了一惊,“师父?”
沈绾听到这称呼,忙转头看了李言宗一眼,又看向胭脂一脸不可思议,“李公子是你的徒弟?”见胭脂闻言含首,她又看了一眼叶容之,“胭脂你好生厉害,到处都是你的徒弟,那他们谁是师兄谁是师弟阿?”
李言宗闻言心下不悦,师父只收过他一个徒弟,而这位师父也说了只是教过他读书识字罢了。但是旁人不会这样想,他们只会当他与一个小管事是师兄弟,且按照时间来算他还是师弟。
非是他清高自诩瞧不起人,虽说师父这弟子的气度确实叫人欣赏,可又有何用他还是别人府里的小管事,他堂堂李家少公子成了一个小管事的师弟,实在是有失体面的事情。
李书跟在李言宗身边几十年,自小与他一起长大,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他忙在后头忙笑道,“姑娘怕是误会了,我们少爷可是胭脂师父唯一的徒弟呢?这位小的可是连见都没过,何来师兄师弟之说。”
胭脂万没想到会出这般状况,她微皱了眉略带提醒地唤道:“李书。”她看了叶容之一眼,他面上并无不快只是眼里露出几分落寞,她本来就有几分自责,现下见到他这副模样,心下更是愧疚难当。
叶容之见胭脂看过来便收起了那副神态,对她浅笑道:“难得来了这么多人,还要劳烦夫子带客人往屋里坐,阿容去添些茶水。”站起身拿起茶盏,待一转身面上的笑便换做了七分嘲讽。
可叹这头胭脂还在心中担忧,担心他听了李书这番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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