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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魇-芊舟-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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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菲菲追过去,拐角后蹿出一条黑影,换个方向直奔,似乎是宫中西北角,越奔越偏僻,越奔屋舍越少,那人身法似也换了,似乎慢了些,不再有青烟般的消散感,他奔了一阵,突然身子一扭,隐入一丛树木后不见了。
  风菲菲追过去,树木后却不见人,她怔住,停下,左右看看,四面花木寂寂,宫室半掩,月光白水般泼了一地,人却真的不见了。
  风菲菲实在很难相信这人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追丢,只是,那真是黑驰?
  听那天叶问的口气,黑驰和风烨国皇室有瓜葛,这个人。到底帮的是谁?
  身后风声微响,公孙煊渁掠近,他靠近时微微发出弹指之声——这是他和风菲菲约定的暗号,以避免再次被那个假冒伪劣货钻了空子。
  “不见了?”
  “嗯。”风菲菲仔细的在四面搜索,觉得一个人凭空消失,多半是因为地道什么的。
  公孙煊渁抬眼望了望,道:“风烨国皇宫设计得古怪复杂。也许就是为了掩饰一些暗地里的东西。不妨再仔细找找。”他突然指指前方一处树丛后露出的一角飞檐道:“菲菲,你看,那座宫殿。有些古怪呢。”
  风菲菲抬头,便看见夜色下一角半残破的深红飞檐,垂着年代久远发黑的铜铃,铜铃已经锈住。风过无声,那般悠悠的在风中摇晃。远远看过去像是被吊起的四肢僵直的偶人。
  只是那么一眼,风菲菲的心便震了震。
  这一霎,她心底突然升起一种难以言说的奇异感受,像是行走在莽莽原始丛林。听见远古之声,空旷悠远的召唤,激起血脉里无声却激涌的共鸣。惊涛拍岸,却又沉潜幽细。如气势宏大的影片在眼前上演,惊心动魄,压抑无声。
  她晃了晃。
  公孙煊渁一伸手便扶住了她,关切的俯身看她:“菲菲?”
  风菲菲眨眨眼睛,有点奇怪自己怎么看见一角飞檐便有这么大的反应,是不是和前世里记忆深刻的某部鬼片场景太像,以至于心神震动?
  公孙煊渁看着她的眼晴,突然道:“菲菲,我们回去吧,今晚不是说要去风萧殿探一探的吗?”
  “是哦……”风菲菲看看天色,再不去只怕便要迟了,何况,如果风烨国皇帝确实失去行动自由的话,那一定有人不愿意他接触任何人,他们今晚想要夜探风萧殿,肯定要费周折,必须早点过去。
  她抬头,又望了望那一角飞檐,步子已经调了个方向,却忽然一阵风过,铜铃晃了晃。无声一晃,像被赋予了夜间生命的偶人,对欲待选择离开的她招了招手。风菲菲不由自主的,便走了过去。
  她走得很慢,似乎每一步都拖泥带水,丝毫没有平日的轻快,然而她自己本人却好像没有察觉到这份反常的慢,或者说,这一霎,她突然察觉不到自己了。
  公孙煊渁望着她沉在夜色里的窈窕背影,眼神里光芒闪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只是默然跟了上去。
  风菲菲一步步走向那个方向,拨开隐蔽的层层矮树丛,跨过封闭的半残的花墙,在一座废弃的宫室前停住。她仰头,看着那座建制普通,深深掩在树丛之后,完全没有风烨国皇宫建筑精美复杂特色的不大宫殿,看着那铜锁生锈的宫门,斑驳的生着暗绿苔痕的宫墙,满墙上爬着藤类植物,在冷白的月色下葳蕤,似一双双绿色鬼手,瑟瑟招摇。
  脑海里似也有冷白月光突然一闪,白光里铺开相似却又迥异的画面——漆得深红油亮的敞开宫门,浅黄色整齐干净的宫墙,进出的忙忙碌碌的绿衣宫女和紫衣太监,一个人立在宫门之前,温柔的俯下身,低低说了一句话。她好像突然换了一个角度,需要仰高头才能看见飞檐上的金黄的铜铃和一角深蓝的天空,还有头顶那人精致的下颌,风从檐顶上掠过,铜铃叮铃铃的响,却不及那人说话的声音更好听。
  那人还在说话,说什么?说什么?那语声在遥远的记忆里奔来,模糊而绵长,像是雨丝一行行写在玻璃上,将原本明亮透彻的玻璃画出朦胧的水印,那些字眼有种令人牵念的感觉,熟悉至近在咫尺,却又遥迢似远在天涯。风菲菲努力的想听清楚,却在这般的努力中突然觉得脑海一震,翻天覆地的疼痛浪潮般扑打过来,将雨丝里的玻璃瞬间击碎,摇曳的晃动的视角隐去,深红宫门浅黄宫墙隐去,进出的太监宫女隐去,飞檐铜铃隐去,剩下的还是这冷白月色下的宫门深锁,宫墙斑驳。
  她看着那宫墙,良久慢慢走上前,轻轻摸上去,似抚摸亲人体肤般,仔仔细细从上摸到下,快到宫墙根时,突然心口一撞,浑身一冷,如被雷击。那一击击在全身也击在头顶,豁剌剌世界一片亮白,再看不清诸般景物,极度的晕眩里,风菲菲低低“啊”了一声,抱着头“蹬蹬”的向后退,嘴里发出不堪疼痛的抽气声。
  
  第294章  另一个灵魂的记忆
  
  一双温暖的手突然按住了她肩头,稳定沉着,热力隐隐,只是那样轻轻一按,一股热流涌入,抚平她突然混乱的真气,公孙煊渁微带担忧的语气随即响在她头顶,低低道:“菲菲,我们回去吧。”
  风菲菲闭了闭眼,再睁开,无言的拍了拍他的手,然后抿着唇,向前跨了一步。
  这是她对于这一刻的抉择给出的态度,也是她对于人生一贯的态度——在可以逃避的时候逃避,在不应该逃避的时候面对。知道固然痛苦,不知道也许会造就更大的痛苦,因畏惧而裹足不前转身逃开,不该是她风菲菲做的事。
  她轻轻的,然而坚定的跨出那一步,跨上满是尘灰的宫阶,手指一搭,铜锁落下。沉重生锈的发黑铜锁落入掌心,冰凉粗糙,似这一刻的心情,揉了沙子一般被无声带血的磨砺。这扇门就在眼前,那些无数次逼到眼前却也无数次绕开的故事,在推开这扇门后,也许就会再也不能退避的涌来。
  风菲菲的手停在半空。却也只是顿了那么很短的一刻,随即毫不犹豫的,推门。
  “吱呀。”长久没有上油的门轴发出沉重悠长的吱嘎声,像是午夜垂死的人在寂寂轻吟,月光被无限度拉长,拉出落满枯叶的长长甬道。甬道不长,连接着三进院落,屋檐下的台阶侧结满了蜘蛛网,在风中颤颤飘摇,一荡一荡的反射着月色的银光。
  风菲菲默然看着这间普通的宫室,依然是那种似熟悉似陌生的感受,感觉见过,却又似乎并没有熟悉到血脉里,然而有些地方的细节却又牵丝扯脉。一见惊心。她顺着甬道缓缓地走进去,枯脆的树叶在脚底发出碎裂的微响,“嚓嚓嚓嚓”,一声声似是久远的难懂的呓语。
  风菲菲游魂似的飘上回廊,顺着回廊的方向直奔宫苑第三进,最后在第三进的一间锁着的小耳房面前停住。她立在那房子之前,有些迷惑的偏着头。脑海里此刻波翻浪涌。一幕一幕都是混乱驳杂的破碎场景,那些场景在脑子中幻灯片似的轰然闪现……矮小的耳房……绿色衣裙的女子……含愁的嘴角……黑暗的狭小的空间……浑浊的泛着血丝的眼……散发着尿骚味的苍白的手……
  风菲菲轻吟一声,抱住头。那些混乱的片段冲击得全身血液都在突突直冒,再狠狠撞向记忆的藩篱,潜意识里为求自保自愿封闭的记忆被冲撞得风雨飘摇,如一叶扁舟在激血的漩涡里无处求生。脑子里翻江倒海的涨痛着,似千万把小刀不住翻搅。刹那间便痛出一身冷汗。
  如此抗拒……如此抗拒。风菲菲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够坚持到走进那耳房?她一月休养之期还未到,功力未及巅峰,好不容易才稳定的真气,断不能一月两次走火入魔。
  她身后。公孙煊渁突然伸手,极其坚定的牵过了她,道:“菲菲。走。最起码现在,不是你面对的最佳时机。”
  风菲菲默然半晌。突然走过去,拂开耳房窗户上的厚厚尘灰,探头向里一张。
  一间普通的屋子映入眼帘。所有的物事都沉在灰尘里,好一会儿才辨清大致的轮廓,床……几……盆架……帐幕……帐幕后一方黑黑的,半掩半映的……
  风菲菲突然向后一仰。她晕了过去。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体里,还驻扎着另一个灵魂的记忆。
  那是谁?是谁?她曾经无比困惑,也无比好奇。
  那是一缕残魂,从来都畏畏缩缩,一直不曾扰乱她的生活,可是,如今,那个残魂的记忆,似乎已经在漫长的日子里渐渐和她融为了一体,只要一点契机,便会出来影响到她的生活。
  她落在公孙煊渁的怀中,脸色苍白,呼吸轻浅,长长的睫毛微微翕动,公孙煊渁手指急急搭上她的脉搏,却发现除了血气有些不宁外,并没有受什么伤害。
  菲菲……大概心里是太抗拒了,她的晕,完全是自我保护的晕。
  公孙煊渁默然抱着风菲菲,想着她从看见那一角飞檐到耳房晕倒,这一截路她经历了怎样的交战和折磨?凄惨的记忆穷尽手段逼迫她逃离,她咬牙抗拒着不顾一切去接近,最终,却还是输了。
  公孙煊渁站在耳房窗前,眼光似有若无的掠过屋内,似也打算看上一眼,却又不愿看一般飞快调开,他最终只是转身,抱紧怀中的女子。轻轻俯下身,在怀中人如花唇瓣上印下一个温柔细致的抚慰的吻。“菲菲……我在。”
  风很凉。风里有秋日的花香。一个人平静的俯视下来,将精致的下颔递入眼帘。
  谁在说话?声音远远近近,窃窃不休,语气却是安静的,有点凉,也有点香,却不是花香。那方精致的下颌在晃动,软缎衣袖滑过,细腻的像肌肤,一切都是暗的,那个人却是亮的,如同她生命里不曾有过的绚烂光彩。
  窗外有笑语声,有步行声,有明媚的阳光,阳光……久违的阳光。阴影里谁伸出苍白细弱的手指,鸟爪似的,小得像婴儿,指甲缝里都是木屑,没事抠木屑……唯一的娱乐。
  “……我去前边侍应……拜托您给照看着,千万……千万……”
  “好的!”轻快的忠厚的应承声。
  小小的身子突然发起抖来,惊恐……无限的惊恐,仿佛那听起来便很忠厚的声音,是这世间最可怕的恶魔的呓语。
  散发着古怪气味的大手伸进来……空气突然如水波纹一般动荡起来,场景被挤压、折叠,光怪陆离的飞旋,快!快得无法捕捉,她睁大眼想从散碎在空间里的场景中拼凑出完整的画面,却越看越晕,直至快将自己晕散晕碎,永久沉在那般泥浆般粘腻的黑暗中……
  “菲菲……我在。”
  我在。我在,我在,我在,我在……
  是谁低唤的声声,温柔沉厚,一杯红茶般醇甜回甘,冲淡生命里不能摆脱的苦。
  
  第295章  再战黑驰
  
  是谁的热切呼唤,唤她于沉黑之境,挽她于泥曳之途。
  熟悉的异香飘来,非花非木,韵味绵长。
  风菲菲缓缓睁开眼,看到一双微有些急切的深邃眼眸,那眼眸捕捉到她的目光的那一霎,立即亮了亮,那一亮间闪过许多莫名的情绪——焦急、忧虑、不安、后悔、疼痛、犹豫……
  她从没见过公孙煊渁,会有这般复杂乃至于矛盾对立的情绪。四周的景物一层层的清晰起来,不再如水波般动荡不休,依旧如前的花藤架上,她在他怀中。
  “我没事了。”风菲菲起身,跳下花架,看了看远处沉在黑暗里的风萧殿,又看了看刚才去过的那个方向,很久以后她平静的道:“按原计划行事吧。”
  公孙煊渁没有劝阻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抚了抚她的发,看她蚌壳般再次将疼痛揉进心底,在无人得见处磨砺得血肉模糊,再在天长日久中努力容纳,直至含化为珠。世人只看见她意气风发含英咀华,却不见其后深重的伤。不是不心疼,然而却不敢太心疼,太心疼了,就怕自己忍不住要拦下她的脚步。
  她从来不是愿意被他包裹呵护的女子,可以娇嫩着自己,任由他展开羽翼将一切苦难疼痛拒之门外,她的翅膀强硬而广阔,时刻等待承载风雨振翅高飞,不让她在世事黑暗中打磨,她要如何冲过那一浪更比一浪高的高潮?
  黑暗中两条人影默默飞起,直扑风萧殿。风萧殿沉默在夜色里,殿外守卫的侍卫不曾多也不曾少,两人身子一闪,已经从侍卫相向而行的队列中剪刀般剪过。走在最后的人突然觉得脑后有风,然而回身一看,空空荡荡再无人迹。
  殿分三进,最内是寝殿,风菲菲正要飞身掠过,公孙煊渁突然拉了拉她,牵着她无声飘了几步。贴上了一处宫墙。随即。她隐约听见了说话声。
  “……解决了算了!”
  女子声音,有点尖,好像是风烨国皇后的声音。
  “……你终于耐不住了?”这个声音带着笑意。童女般的幼细,语调有点懒有点不耐烦,风菲菲一听就轰然一声,觉得全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
  就是这个声音!黑驰!她的眼睛刹那杀气森然。却一现又收,全身更是稳若磐石一动不动——黑驰这种高手。几十丈外的动静和杀气都能察觉,再愤怒,也不必急在此刻。
  “……实在忍不得……”风烨国皇后似是十分愤怒,步子很快的在室内走来走去。半晌停下道:“一群混账!”
  “你原先要的可不是这样……”黑驰还是不急不忙的声气,笑道,“不是说又要把人解决。还要不出事,最好还能挽回么?”
  “你看那模样怎么挽回?真是……唉!”风烨国皇后似乎想骂没骂出口。恨恨一声。
  “早说嘛,早说不就简单了,何至于……”黑驰突然轻轻笑一声,“……让人能活到现在,还在墙外偷听呢!”
  “轰!”黑驰最后那句话还没说完,公孙煊渁和风菲菲已经双双退后,饶是如此,刹那间一面宫墙便轰然倒塌,尘烟漫起,瓦砾叠飞,四面飞射的深红深黄琉璃瓦都盘旋呼啸着,在半空中化为一道道彩光,向两人当头砸下!
  “挂在墙上累不累?我侍候你永远睡下如何?”瓦砾击飞中,一人大笑着迈下台阶,拢起长长的袖子,立在天井正中,半侧身斜挑眉望过来。他整个人像一段浸在月光里的玉,白而柔软,目光浓浓淡淡,似月色下斑驳的树影。
  风菲菲冷笑,一脚飞踢,半截宫墙被她生生踢起,风声呼呼的撞过去,“还是你睡吧,先送你床被子盖!”
  她踢出宫墙在前,身子一纵却也上了墙,黑色衣襟在风中快速涤荡,划过刀锋一般凌厉的线,“看姑奶奶的飞毯!”
  黑驰含笑看着,轻描淡写的伸手去迎,他一只手拍墙,一只手去抓墙头上黑猫一般蹿过来的风菲菲,笑道:“也好,大被同眠,你我正好再续那日合体之缘。”
  飞墙至,“滢月”冷光亮起。墙后突然伸出一只手。那手执一柄玉如意,无声无息破开砖瓦壁,似乎那不是石块而是豆腐,蜻蜓点水般的递过来,紫光一闪拉开一道扇形的弧幕,连点黑驰上身数个穴!
  风菲菲立即一个后仰,腾空从墙上翻下,一个倒栽,硬生生把自己栽到黑驰后心之前,手一抬,“滢月”黑芒狠狠一插!
  黑驰的身子,突然扭了扭。他一扭,全身的骨头便都似被脱了出来,软软滑滑的滑了出去,衣袖“啪”的一甩,甩在公孙煊渁的如意上,绵绵缠缠一裹,裹着那如意撞向风菲菲呼啸插下的刀!
  “铿”,低微的撞击声响惊得两人都一让,如意和刀流水般各自划开,衣袖片片如蝶飞落,月色下如意紫光荡漾,滢月黑芒森凉。风菲菲借那一划便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线,半空里大扭腰,换背躬身,一个旋翻便翻出三丈,翻回正正滑过她身侧的黑驰身边,长发一甩,黑色波浪一扬,刹那遮住黑驰眼光,“滢月”冷电一抹,无声无息突然从黑暗中翻出,直取黑驰双眼!
  黑驰身子却惊人的柔软,一尾鳗鱼般绕着“滢月”一转,头脚刹那间几乎相接,再瞬间弹开,一道白色流光顺着身后紫泉般过来的如意逆行的方向掠过,相擦而过的瞬间,脚尖一勾,“铿然”一声再次带着风菲菲的短刀向公孙煊渁的如意撞去。
  风菲菲身在半空,收刀不及,干脆全身往公孙煊渁怀中一扑,公孙煊渁单手将她一揽,旋身一转,两人衣袂在半空中旋出淡紫素白色弧影,再悠悠而落。
  一起相处甚久,彼此熟知对方武功,合作御敌时默契自然而成,飘飞在半空中的相拥男女,身姿流曼,如一首名家新词。两人悠悠落地,风菲菲百忙中看了一眼公孙煊渁的如意,担心自己毁掉了他的武器。
  
  第296章  刀锋入肉
  
  好在三人都是顶级高手,拿捏真气收放自如,公孙煊渁抬眼对她笑笑,示意无事。
  风菲菲冷笑一声,一转头死死盯着那个最喜欢看同伴之间自相残杀的变态,这人八成这辈子被同伙骗多了,心理畸形。
  “想好怎么死了么?”滢月刀平抬,她森然注视着那个笼罩在月色里的人。
  “想好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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