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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门神-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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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的听筒传出“滋滋”的响声,王师傅的声音在电流的效果下都变得诡异起来。
  “这个小区里面就七十多个摄像头,今天就烂了一半!你等下,我看完66栋这边的就过去。”
  景春昼心想,今天这个维修王师傅的头发估计是保不住了,这么多鬼同时出现,电子设备肯定是要出问题的。
  没准修完东边的西边又坏了,刚刚走到南边,北边又打个电话告诉你快来。
  突然间,他眼睛一瞥,看到了保安亭门口前写了一个牌子,通常这个牌子写的都是“小区内部停车位仅供内部人员使用”,可是今天的字数好像不太对。
  他凑进一看,牌子上的内容变了。
  尊敬的各位易物者:
  由于鬼集市场内部的整顿,死世景苑只在夜间开市时准许外来鬼魂出入。
  给您带来不便,请谅解。
  落款是:死世景苑小区鬼魂居委会。
  景春昼眉头挑了挑,他站在这里的时间太久了,那些扎堆打斗地主的鬼魂保安之一站起身来,对他摆摆手,喊道:“你晚上再来,现在进不去的。”
  “如果现在进去会怎么样?”景春昼好奇地问道。
  回答他的鬼魂保安翻了个白眼,“能怎么办?加入我们居委会呗,你想来啊?”
  景春昼连忙摆摆手,准备去找秋禾了。
  没想到通过寄体一传过去,发现秋禾竟然坐在龙明市公安局的小会议室里面旁听。
  就在他刚刚出现的时候,坐在主位下首的景旦竟投来一瞥。
  吓的景春昼动作都僵住了,秋禾抬头扯了扯他的衣服,又指指旁边的凳子,说道:“坐吧,你哥知道我们的存在。”
  景春昼差点下巴都掉下来了。
  “不过他看不见鬼魂状态的我们,这你可以放心。”
  就在景春昼坐下的时候,秋禾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门神也歪头凑过来。
  【“他也来了?”】
  秋禾抬头看了景旦一眼,这人就坐在咆哮的局长旁边,还敢公然开小差,也是很有勇气。
  【“恩。”】
  作者有话要说:
  我感觉我的数据被冻住了……怀疑人生中。
  关于传销那个,我要讲个事。
  我们学校好像就有几个女孩子,看见宣传单上宣传的很好,一个宿舍的都想跑去打工,坐地铁坐到了终点站。
  一开始,那些人要登记电话号码,还要压身份证之类的,不然就不让他们工作,就没有钱。
  当时还有一个是比较清醒的,就一直拖着没有交,最后还说她有晚课,就先溜了。
  她出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报警,那个窝点就被踹了。
  差一点他们一个宿舍的就全体阵亡了。
  真的,其他三个人都已经被那些搞传销的忽悠的说什么都信了。


第33章 抱抱
  刘文轩的案子被重启了,负责人就是景旦以及他的组员们。
  他们又重新翻看卷宗,准备提审乔佳莉。
  全程秋禾和门神兄都跟在他们当背后灵。
  景旦的组员之一,号称龙明食人花的花颜在翻资料的时候打了一个寒颤,对拿着一旁喊道:“你们谁把空调调这么低了,不冷吗?”
  一旁,一边啃辣条一边看他们传回来的监控,王旺看了一下头顶,口齿不清地说道:“没有啊,空调都没开。”说完他自己也打了个寒颤。
  景旦听到这两人的对话之后,下意识的看向了两个空椅子,那里没有人,但他潜意识认为秋禾与他的笨蛋弟弟就坐在那里。
  “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王旺的电脑已经收到了队友发来的监控视频,能看到6栋楼底下的只有12号摄像头。
  景旦和花颜全部围了过去,阿飘二人组也凑了过去,不敢碰这群阳气贼重,还有正气护体的家伙,只感远远的看着。
  刘文轩死的时候是在半个月前,那一天晚上的监控风平浪静,什么异样都没有,可这样更显得诡异了。
  景旦的声音听不清什么起伏,“没有其他能照到这里的监控吗?”
  王旺摇头。
  “等提完乔佳莉,我们马上去现场再看看。”景旦说道,其他组员本来有点焦躁和气馁,一看到景旦如此淡定,便也淡定了下来。
  真相又不是只能通过一条路查出来的。
  景旦坐在椅子上,还在想秋禾和他说的,关于乔佳莉偷拿刘文轩的房产证、自己又想买6楼出租屋的事情,这所有的事情之中都透露出一丝诡异的气息。
  不过不能急,越是急躁越会忽略很多事情,一样一样的慢慢查。景旦在笔记本上画下了一个思维导图,标注了需要去做什么事情,还顺便分了一个轻重缓急。
  而趁着这个空闲的时间,景春昼和秋禾将了他查到的事情。
  关于仲雪,关于祝亮。
  秋禾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的东西,每一个破碎的片段都从她脑中经过,她努力伸手去抓,却一片都抓不到。
  一下子,她坐在餐桌上,周围的一切都是虚空,只有桌子上坐着四个人,老头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笑容慈祥的老师端着牛奶锅站在她身前,身旁又一个女人正伏在桌上写什么,而她的怀中,抱着一只无敌胖的狸花猫。
  下一秒,这又变成了碎片,另一块碎片挤进了脑子里。
  一行四人坐在一张越野车上,女人正在开车,她坐在副驾驶上抱着手机,嘴里面念念叨叨的,手上动作不停,似乎正在和别人网上撕逼。
  后座的老头嘲讽道:“只有你们这种又秃又强的人文博士才会去管别人的事情。”
  秋禾不服地转头,“你一个公安大学出来的说话要讲证据好不好,我哪里秃了?!”
  驾驶座上的女人突然冒出一句,“我上次看见你偷偷用霸王了。”
  秋禾顿时噎住,同样坐在后驾驶座上的老人抱着狸花猫,笑而不语,眼神慈爱地看着他们。
  这个片段再次被撕碎,那些记忆就这样不停地交叉出现,大多数都是他们四个人一起出现,偶尔会有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与他们一起,他的面容与秋禾相似,总是穿着黑色的制服,他喊秋禾姐姐。
  ……最后定格在一个画面上。
  白发苍苍的老人躺在病床上,面上带着呼吸面罩。
  世间的一切都陷入了黑暗之中,唯有那张病床和一旁的仪器散发着微弱的光。
  仲雪老师虚弱地睁开眼睛,干枯的手搭在秋禾的掌上,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
  “我女儿走的早,她走的时候,就和你一般大。”
  “你就像我小女儿一样……”仲雪笑了起来,“人生中总有那么多事情,就像你说的一样,总是起落落落落。”
  “不是说倒霉到了极点,幸运就会来了。”
  “而是因为你经历了无数的苦难之后,只要你能坚持下去,就会变得越来越坚强。”
  “那些曾经能够伤害到你的事情,也会变得不值一提。”
  “我固然是希望你这一生幸运长随,没有任何痛苦,可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我只希望你能够尽快坚强起来,变得坚不可摧,一切的苦难都不能让你低下头,走出失去的绝望,去认识更多新的人,或许有那么一个,能与你并肩而行……”
  秋禾没有说话,只是狠狠地咬着下唇,让眼泪不从眼眶里滴落。
  “我已经同学院的刘老师说好了,我走后,就由他来带你……”
  “你要有空,就去家里和那老头子说说话,虽然他老是偷偷摸摸地挂你的数学。”
  说到这里的时候,仲雪笑了起来,秋禾一边哭一边笑。
  “别哭啊,别哭啊,你是个好孩子啊,一定会有一个更加美好的生活,老师……从来都是如此的相信着……”
  “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放弃啊……一定、一定要好好活着……”
  “嘀——嘀——嘀——”
  显示屏上的线变为一条,发出规律而无情的声音。
  病床上的老人带着安详的笑容离开了。
  “我死了,是不是?”景春昼的袖子突然被秋禾拽住了,他不知道为何一直对死亡十分淡然地秋禾突然着急了起来。
  在他告诉秋禾这些事情的时候,他本以为秋禾可能不会有太大的反应,却没想到她就像突然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呆愣地坐在那里,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血泪哗啦地就从眼眶中流出。
  “我死了?我怎么死的?”秋禾揪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的,“我为什么会死?”
  景春昼看着情况有点不对劲,连忙把秋禾拉起来,双手扶住她的脑袋,让她抬起头直视自己,担忧地问道:“秋禾,怎么了?”
  “我死了……”秋禾眼中都是绝望,嘴里喃喃道,“老师让我好好活着的,我死了。”
  “我怎么死的啊……我为什么会死啊?”
  景春昼多聪明的人,一下就明白了过来。
  在仲雪死后,秋禾宁愿放弃深造都不愿意去选择别的老师,可见仲雪在她心中的地位。
  老师让她好好活着,可是她却死了。这样的矛盾一下激发了秋禾心中对“死亡”二字的绝望。
  景春昼一直怀疑秋禾面对死亡如此淡然,可能是因为她的死亡记忆连同其他的记忆,被人一同清洗了。
  而如今这样……他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
  他一把将秋禾揽入怀中,手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他用了他这辈子最温柔的声音安抚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福旦夕,人生在世,谁没个意外对不对?”
  “你的老师是个好老师,找出你死亡的真相,好好地和她解释,她会理解的,不是吗?”
  一开始,秋禾还在他怀里小声抽泣,那记忆的冲击太大了,但并没有让她彻底失去理智,后来,她直接把下巴搭在景春昼的肩膀上,嗓音柔柔软软还略带沙哑地问道:“带纸了吗?”
  景春昼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在包里面四处找,只找到了一小张不知什么时候塞进去的,纸面还皱皱巴巴的。
  “门神哥啊……能把你自己借给我抱抱吗?”秋禾小声地祈求着,“我心里有点难过。”
  景春昼“啊”了一声,说道:“恩。”忽而,他又想这个回应是不是太过于冷淡了,慢慢吞吞地补充了一句,“你想抱多久,都没问题。”
  秋禾哑声笑了一下,“……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踮着脚将下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狼狈的表情。双手又环住了这高大男鬼劲瘦的腰。
  她脑子像是被分成了两半,一边是无比混乱的回忆,另一边又在胡思乱想。
  她想到曾经看过的一句话,你永远不知道男生的卫衣下到底有个多瘦的腰。
  景春昼的腰不是细,而是结实,秋禾想,但对比起她自己的来说,好像他的腰围比她小?
  忽然,她觉得自己被人往上抱了一下,景春昼的手就箍在她的腰上,让她不用踮着脚也能搭到他的肩膀。
  秋禾笑了一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睡着了。
  这是认识秋禾这么多天以来,景春昼第一次见她休息的。
  她一直都在连轴转,一直在忙忙碌碌,却总是忽略了休息这件事情。一开始的时候,景春昼只是以为她不同于其他鬼一样,不用休息。
  是的,鬼也是要休息的。人要休息,没道理死后变成鬼就不用了吧?
  直到现在他才想明白,秋禾之前不敢休息,似乎是因为她找不到自己的执念,害怕一睡过去,就变得和街上的游魂一样浑浑噩噩。
  现在不同了,她起码还有个做厉鬼的动力了。
  门神抱着她,看着景旦和他的组员们忙忙碌碌的,桌上点的外卖只吃了一半,又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他们就在这个角落里面,没有人注意到,门神心想,这样感觉还不错?反正秋禾也不算重,多抱一会也成,而且她身上软软的,抱起来也很舒服啊。
  窗外一片火红,那是火烧云,铺天的红色,一片一片的波纹,像锦鲤的鱼鳞一样。
  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
  景春昼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等秋禾查出自己死亡的真相时,她是不是也会离开?
  就像无数完成自己执念的鬼一样,跟着那一黑一白的人影,头也不回的离开这个世界。
  啊,突然有点难过。
  作者有话要说:
  球球想起一小丢丢点事情了。
  她的记忆是变成鬼之后被别人洗了的,所以只能一小点一小点的回想。
  蛋蛋他们插手了,查案子的速度会比两个阿飘快很多很多倍。
  所以接下来的剧情就推动的快了……
  要蛋蛋再不插手,靠球球和门神,他俩能熬死……


第34章 秋树(记忆)
  秋禾一觉醒来,是在一间屋子里面。
  她打量了一下屋子,这屋子里的装饰极为简约,但打扫的很干净。
  床边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台式电脑,电脑的旁边放着一个相框。
  里面是门神兄一家四口,外加傻蛋这只大黑狗的合照。
  这间屋子是门神兄生前住的,秋禾站起身来,在桌子边站定,相框的旁边,放着许多象征着荣耀的勋章,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其中之一,那是一张证书,一级模范英雄称号。
  秋禾记得这得需要立了一等功才能被授予的。而一等功的授予,又是给因公牺牲,有重大贡献或事迹才能被授予的。
  她又想起来了一件事情,她曾经也收到过这样一个证书,不过不是给她的,而是她的弟弟秋树的。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早晨,她喂完了自己的肥猫就准备出门了,她得去看看她师爹,那个已经秃顶了的糟老头子。
  还要去订一个蛋糕,秋树的生日这次没能在家过,得补给他,按照他说的快回来的时间,应该就是明天了。
  老师已经走了三个月,但生活依旧要继续。
  只是她刚刚打开门来,就看到一群人正站在门外,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秋禾记得他,那是他弟弟刚刚进局子里的师傅,姓甘。
  甘师傅抱着一个木头盒子,上面贴着一张黑白的照片,那个爱笑的青年在照片上确是一脸严肃,眼睛却极为有神的盯着前方。
  秋禾的世界瞬间就破碎了……
  她不知道她是如何从甘师傅的手中接过那个盒子的,又是如何接过那所谓的英雄称号的证书。
  她唯一能记得的便是在甘师傅说“他救了上百个人的命。”的时候,她笑了。
  “我为他骄傲。”她是这样说的,当时和甘师傅一起来的有个小青年却唰的一下哭了。
  眼睛无比的干涩,嗓子像是被棉花堵住一样,心里那块最坚强的墙壁砰然倒下。
  秋禾木然地去安慰着那个小青年。
  直到将他们送走,秋禾都没回过劲来。
  她就木楞楞地坐在沙发上,手中抱着那个木盒。甘师傅说,秋树连尸体都没能够留下,盒子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个肩章。
  对面的墙壁上挂着姐弟两个人的合照,照片里的人对她笑的灿烂。
  一只胖胖的猫爪搭在木盒子的照片上,阿福歪着脑袋,大大的猫眼一眨一眨的。
  “他们说你舅舅没了,你信吗?”秋禾用沙哑的声音问道,她的手放在狸花猫的脑袋上揉了揉,“我怎么有点不相信呢?”
  阿福蹭了一下她的手,整个身体爬上了木盒子蜷缩着,脑袋还一直往秋禾的怀里钻,嘴里发出甜腻的喵喵声,好似在说“我也不信”一样。
  这只狸花猫是被秋树捡回来,给秋禾当作生日礼物的。
  那时候,姐弟俩的父母刚好意外去世,明明只比弟弟大两岁,却跳了三级的秋禾已经成了个大学生,而秋树还在高中瞎混。
  秋树和他老姐说,不读书了,他要去打工,供他老姐读书。
  结果被秋禾一巴掌扇在脸上,那是秋禾第一次这么凶的对她弟弟。
  “我他妈的还没用到供不起你读书!”秋禾坐在沙发上,手摸摸烟盒,想抽却没能抽。
  父母过世,秋禾就染上了烟瘾,秋树半夜起来,总能看到秋禾坐在沙发上抽烟,一呆就是一个晚上。
  烟,她只抽7块一包的红塔山,也只有真的愁的时候会抽一下。既然做好两个人都要读书的决定,那这七块钱的花销也可以省了。
  这够她在食堂吃两顿了。
  但秋树偏偏不那样,他觉得他姐不理解他,明明他只是想替这个家分担一点的。
  他抱着一种自我牺牲的感情,去学校里提交了退学申请书,交了表就再没去过学校,也没回家,而是去街上找点事情做。
  当时他的年龄很尴尬,刚刚十五岁,高中肄业,打工也没人要,只能去给别人洗碗搬砖,这从小就是当少爷养在蜜罐子里的秋树,在短短几天内把苦都吃遍了。
  白天干完活,饿,不敢吃贵的,要省钱给姐姐,就去路边的包子店三块钱买点埋头,喝着水管里的自来水,这样倒是混过去了一天。
  晚上没地方住,就睡桥洞地下,和那些流浪汉相依为命。
  直到后来,秋树找到了另外一份工作,给人当打手。
  不嫌弃你年龄小,也不嫌弃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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