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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有毒-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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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

敖尨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发什么疯?你这样桓淑就会回来吗?”

“回来?我为何要他回来?”列莹神经质地摇着头,“你以为我做这一切,是为了让桓淑回来?不是!当初是我眼瞎了才会答应桓淑,桓淑那样的人,凭什么配得上我?”

“你不是还要修炼吗?还要飞升吗?有你这个样子的神仙吗?”敖尨激动地冲她喊,或许是被敖尨的音量吓住,列莹倏然安静下来,险些挖掉自己心窝的手也失去了力气。敖尨紧紧握住她的手,直到确信她冷静下来,才缓缓地松开。

列莹自言自语地说:“我还要修炼,我还要飞升。我不会为桓淑那样的人,毁掉我的一生。敖尨,给我点时间,我会慢慢变好的。”

敖尨对着她的背影点头,忽然发现列莹又往卫宅而去,敖尨赶紧拦住她:“你还要去?”

“我去看看沈冰。”列莹回答,她和敖尨在这里闹腾了一场,想必颍川室主那里也该闹腾完了,“好久没有她的消息,不知是否安好。”

敖尨放下心来:“我和你一起吧。”

属于沈冰的房间里,沈冰的气息早已消散。两人寻遍卫宅,不见沈冰的踪影。列莹只好去到沈夫人的住房。也许卫绪死后,卫家把沈冰另外安置了,这样的结果总比让沈冰落到颍川室主手里要好。

天气有些闷热,沈夫人的房间亦门窗洞开。列莹悄无声息地来到门口,发现她的婢女吓了一跳,列莹赶紧道:“我是沈冰的朋友,来看看沈夫人。”

沈夫人听见了列莹的声音,在屋内喊道:“请客人进来吧。”

列莹走进房间,绕过柱子,看到沈夫人满面病容,瘦削的身体早已不复昔日光彩。看来她病得不轻,昔时见到的沈夫人是那样一个高贵美丽的妇人,列莹不由有些可惜。沈夫人一眼望见列莹,便将她认了出来:“列姑娘,好久不见。”

列莹颔首:“夫人生病了吗?”

沈夫人微微一笑:“年纪大了,什么病都来。列姑娘来找冰儿?冰儿现在已经不住在这里。”沈夫人的声音略微有些嘶哑,但提起沈冰时的神情却是轻松的,看来列莹最担忧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她不住在这里了?”

“冰儿年纪不小了,没有人拦着她了,自然是要出嫁的。”沈夫人提起这事,脸上还有一丝愉悦的笑容,“我托人给她做媒,有一位泉州来做生意的鳏夫,才三十来岁,相貌人品都不差,还给了卫家一笔不错的聘礼。当然这些聘礼,除了给冰儿置办嫁妆,都一并由冰儿带去了。”

“泉州?沈冰嫁到泉州去了?”沈夫人点头,列莹失落地念道,“那么远……”如此一来,沈老板更难见到沈冰了。

沈夫人的脸上亦现出些许惆怅:“是啊,那么远。冰儿这一出嫁,不知哪年哪月才能回到东京,也不知来不来得及送我。不过,远些好,冰儿在东京……恐怕也不好立足吧。”是,有私通卫绪的恶名在前,又有颍川室主的迫害在后,沈冰在东京恐怕是生活不下去的。

“夫人的病,沈冰知道吗?”列莹看着沈夫人的模样,仿佛将要燃尽的灯油,料是时日无多。沈夫人自己的话,也正印证了这点。大约她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列莹不好问得太过清楚明白。

沈夫人摇头:“无须令她知晓。冰儿出嫁才不到三个月,正是夫妻浓情蜜意的时候,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又让她赶回来。我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留给冰儿,且就让她去泉州,好好过她的余生。我总算还有脸,见我的兄长。”

沈老板兄妹三人,将来再失去这个妹妹,就只剩沈老板孤身一人了,不知沈老板可会伤心?一定会的,沈老板并非冷漠无情之人,这些年他避而不见,也不过是因为觉得无颜见江东父老。“夫人将沈冰抚养长大,又为她尽心竭力,难道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吗?”在沈冰一事上,觉得亏欠的应当是沈老板才对。

“以我大哥的性子,在明州想必过得很潦倒。”看来沈老板一贯是那副模样。

“也不算。”列莹回答,“他经营一家小客店,生活总算过得去。”

沈夫人脸上的笑容充满无力感,她命婢女进房去取了一只盒子来,在列莹面前打开,尽是各种各样的珠宝首饰:“我并无什么积蓄,但这些首饰尚值些钱。反正我死了也就用不着了,卫家虽然不缺这点黄金,等我死了他们也会拿去熔了重做,但若交给我哥哥,应该能帮上他一些。”沈夫人合上盒子,向前挪动,推到列莹跟前。

沈夫人身为妹妹,却一生都在为那位兄长和他的女儿操心,列莹忍不住在心里骂了沈老板一声没用,万分心疼沈夫人。她将首饰盒小心地抱在怀里:“夫人为沈老板殚精竭虑,我一定会让他知道的。”

沈夫人一愣,微笑着摇摇头:“让他知道做什么?我死都死了,还会在意他的感恩吗?”

“他应该记着夫人的恩情,也应该记着自己对夫人的亏欠。”列莹丝毫不站在他那位前世父亲的一边。

沈夫人凝视着列莹,过了一会儿,轻笑道:“其实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也就不在乎什么感谢不感谢、亏欠不亏欠。这些道理,我也是近日才想明白的,列姑娘还太年轻。年轻人容易被无谓的爱恨困扰,就像我当初,也恨哥哥狠心丢下女儿。但如今想来,到底他还是我的哥哥啊。”怎么会是无谓的爱恨呢?无端端被欺骗、被辜负,怎么能不问个明白呢?





第168章 天  命
正在卫宅外等待列莹,敖尨的袖底忽然亮起一抹绿光。敖尨一惊,将袖子一抖,一颗圆圆的、散射着绿色光芒的明珠便从衣袖里满满飞了出来,悬在敖尨眼前。敖尨急忙飞进卫宅,正好列莹才从沈夫人寝室走出来,敖尨毫无预兆地落在她眼前,吓得列莹一跃向后退去。敖尨冲上前抓住她的手臂:“快跟我走!”

“怎、怎么了?”敖尨不由分说拉着列莹飞走,列莹丝毫没有拒绝的时间。敖尨拉着她纵身飞过东京的成片的青瓦、繁忙的街道直到波涛汹涌的海面,列莹不知道他们飞得有多快,抑或是敖尨用了什么隐身的法术,竟然没有引起底下人们的注意。列莹低头看着脚下的波涛,心中升起一股异样。

轻舟从波浪中央缓缓升起,在仙术的保护下平稳地向二人驶来,敖尨一提速,带着列莹落在轻舟上。列莹余光瞥见港口所有的船只都在左摇右摆,身后仿佛传来了人们的尖叫。“是地震?”列莹在轻舟上落稳脚跟,问敖尨。

敖尨神色凝重地面对东京的方向,一阵比一阵凶猛的波浪袭上海岸,卷起岸边的一切甚至不及奔跑的人退回海中。去年中秋前后,东京也是这样遭遇了一场猝不及防的地动。尽管在轻舟之中感受不到外面的狂澜,列莹还是紧张地握起了拳头。敖尨侧首,看见列莹紧抿的嘴唇,目光中似有一道火焰,却不知道想燃烧的是什么。也许,是回忆。

“你知道要地震了?对,你是东京龙君,怎么会不知道?”此时此刻,列莹只是好奇,“那么多的人死在地震里,你的使命是守护他们,就这样不为所动吗?”

敖尨沉吟半晌,转过脸来专注地望着列莹:“我的使命是守护东京,不是东京上的任何人或物。”

列莹一笑:“那真是奇怪,是谁不准我在东京杀人的?”

“妖若害人,即为妖孽。阻止妖孽为恶,是所有神仙的职责,并无地域之分。所以,即便是远在台州的顾燕燕,若你要残害于她,我也会出手制止。”

列莹挑眉,看着一片混乱的东京,此起彼伏的尖叫仿佛能闯入轻舟来,虽说有些震撼,并不能使列莹动了恻隐之心:“如果是三清山遭此大劫,我一定拼了命也会把每个人救出来。”列莹说完这句话,即陷入了沉默。诚然,她并不确信自己会这样做,然而,她想过去的自己是会的。

敖尨远眺东京,沉重地说:“这是天命。”

天命?“庚子之岁,陷于东海”,列莹的脑海里骤然浮现出一些不完整的词句,不过她清晰地记得自己曾在何处见到它们。“敖尨,东京的天命,是淹没于东海吗?”列莹忽然发出的疑问,令敖尨惊诧,“庚子,今年就是庚子年!我问过你,我在鹅羊幻境看到的天书是什么意思,你却不肯告诉我。那不是我的幻觉,是真的天书,对不对?”列莹突然激动起来。

敖尨缄默不语,列莹蓦然想道:“为何要让我看到那样的谶言?天命,难道我就是那个天命吗?”桓淑、东京,注定要葬送在她的手上?列莹不知是喜是悲地大笑起来,“报应,桓淑的报应到了!”不仅他所期望的高官厚禄、名利富贵,连东京都将不复存在!可是,桓淑呢?若然整个东京都沉沦了,桓淑却还漂泊在回东京的路途上,百万无辜民众都要为这天命丧生,罪该万死的他竟然成了幸存者,列莹绝对不能容许!“该死的是桓淑,怎么能让桓淑活下去?”

敖尨看着疯了一样抱住脑袋的列莹,急忙双手将她制住:“东京不会沉没!这只是一场地动,东京不会沉没!”

列莹不解地看着他:“可是‘庚子之岁,陷于东海’,难道不是东京要沉于海底的意思吗?”列莹回忆不起那段话的细节,但是这个主旨牢牢刻在了她的脑海里,因为那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她都在忧虑要如何从这场灾难中解救桓淑。

敖尨沉默了片刻:“对,但是,不是现在。”

列莹忽然露出诡异的笑容:“就是说,不久之后还会有一场地动,将东京彻底摧毁?”那个时候,桓淑也许就在岛上,终于要跟东京一起葬身海底。敖尨颔首,他不清楚,列莹到底为何这样激动,似乎,她很期待这场灾难的发生。

“真是太巧了。”列莹恢复镇定,远远看着摇曳的东京城说,“不,不是巧合。这是必然的,报应是必然的。”

“你希望桓淑死,为何不去杀了他,反而要等地震,让那么多无辜的人给他陪葬?”敖尨从列莹的眼睛里,能看出她有多么迫不及待。

列莹奇怪地笑着:“可是东京的沉没是天命,即便我先杀了桓淑,也救不了那些人,对吗?”列莹解释,“我不想就这样杀了桓淑,他不应该死得那么痛快,脏了我的双手、脏了我的前程。让整个东京在他眼前覆灭,让他以为的锦绣前程在灾难面前断送,然后再在绝望之下慢慢地死去,不是更适合他吗?”

女人的恨意,如此可怕。敖尨看着列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最深最深的海底,黑暗、寂静无边:“你现在——像个疯子一样。”敖尨迟疑了很久,忍不住说出这句话。

列莹不像他担心的那样恼怒:“对,我是疯了。只要桓淑还好好地活着,我就不会变好!”列莹猛地转过身来,“敖尨,那是什么时候?”她想要亲眼,亲眼看着她所憎恶的人、所憎恶的一切被大海吞噬,唯有这样才能将她心头的恨意消减一点。

“我带你去个地方。”敖尨说着,将一颗辟水珠递给列莹。

在敖尨的法术保护下,列莹跟随敖尨不断下潜。周围已是一片漆黑,只有敖尨周身散发着幽幽金光。列莹觉得他们已经潜入到比龙宫更深的海底,但是仍然没有看到目的地。列莹的妖身几乎快要支持不住,敖尨连忙给她再上两道护体金光,列莹的呼吸稍稍缓和,跟随敖尨的指示继续下潜。

海底,也许到了。敖尨将手按在岩石上,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忽然生出无数星星点点的蓝光,逐渐往敖尨手掌下汇聚。蓝光越聚越多,已经不局限在敖尨手边,而是向上、向下形成柱子形状,列莹游近细看,发现并不是蓝光自发组成了柱子,而是它们正是攀附在一根巨大的石柱上。列莹抬头,顺着蓝光会聚的方向望上去,蓝光在顶部分散成伞状,看起来也并非无所依凭,列莹猜想,那顶上的巨伞,就是东京岛。

“东京岛就是这样浮起来的吗?”列莹差点把辟水珠吐了出来,幸好敖尨及时捂住她的嘴。他抓着列莹的臂膀,往龙宫游去。

在龙宫的结界里,列莹吐出辟水珠,狠狠呼吸了几口空气。水泡中的空气有限,游了那么远的路途,险些令她窒息。“你带我去看的,那是什么?是东京吗?”列莹刚缓过气,就对敖尨发问。

“是东京的地柱。”敖尨回答,“东京就是由这根地柱撑起来的。”

列莹好奇地问:“那么地震,会把地柱震断吗?”敖尨不答,列莹心里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过了一会儿,敖尨才抬起头来:“这地柱,一时半会儿是震不断的。”

“但是东京的天命,是在今年沉没。”那么,就要有外力来将地柱折断?敖尨好像已经理解了列莹未尽的话,点了点头。列莹蓦然抓住他的手问:“敖尨,你不会无缘无故,告诉我地柱的事。是我吗,要斩断地柱的人?”

敖尨静静凝视列莹:“列莹,你知道什么是天命吗?”





第169章 孤  灯
海底的黑暗能吞噬一切,漩涡,危险,抑或是任何生物的身影,唯有停留在底部的鮟鱇鱼头顶吊着一点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灯光。当浑身金鳞闪烁的龙划过海水游动,本应怕光的海底生物们迅速往龙的身边聚集,纵然动物不能如妖或者人类那样思考,也有认识同类的本能,有时候龙是捕食者,而身边这条龙,是整个东京海域的守护者。即便是这些头脑简单的鱼儿,也认得他。

“你在这里。”金龙向地柱下那一点白影窜去,同时在她身侧化出人形,并肩仰望着高不可测的地柱。

列莹软磨硬泡从敖尨那里学得了一点能让她短暂潜水的法术,今早在龙宫中不见了列莹,敖尨便猜想她是往地柱来。此刻列莹浮在地柱旁边,仰着脑袋似乎望着地柱的尽头,可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海底,她理应什么都看不到。敖尨抬起手,像昨日一样召唤出那些泛着蓝光的生物,逐渐逐渐在地柱周围聚齐,让列莹得以窥见地柱的形状。

“敖尨,”列莹唤着他的名字,声音中有一股苍凉,“你说如果这是我的天命,遇到桓淑,岂不也在这天命之中?”列莹花了一整夜去思考这个问题,终于明白,天命不是无缘无故要她来斩断地柱,一切早已在很久很久以前,已经注定。敖尨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列莹紧接着问:“所以,你早就预见我与桓淑之事,对吗?”

敖尨艰难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列莹……”

忽然,从列莹的眼角,垂下两行泪珠:“即使砍断地柱,即使让整个东京沉没,又能为我带来什么?宁可没有这一切,如果能换回以前的我,如果能不遇到桓淑……”悔恨,几个月来,她无时无刻不处于深深的悔恨中,只恨当年,为何答应了桓淑。

“天命,是没有办法回避的。”敖尨不知道自己这句话,究竟是在安慰列莹,还是在为自己的知而不言辩解。

“我知道,我不恨你。”列莹轻声说道,“除了桓淑,谁都不恨。虽然你们都骗了我,你们原没有责任告诉我。”为何这句话听起来,却是满满的怨恨?“还有一事,当时朱雀劫持了萧道长,引我们到鹅羊幻境,我才得以窥见天书——但是朱雀,却没有伤害萧道长的意图。”仿佛捉走萧誉白,只是为了引她去看那天书一般。列莹那时的疑惑,现在似乎有了眉目。

敖尨否认:“绝非你想的那样!”列莹淡淡扫了敖尨一眼,虽然敖尨急于否认在列莹看来不啻是一个心虚的表现,敖尨却没有表现出被列莹看透了的心虚,反而异常镇定地解释,“朱雀神君之事,只是一个巧合,我想或与他与紫微帝君结下的私怨有关。但是,帝君地位超然,朱雀神君是决计不敢冒犯于他的,也不过趁帝君尚未归位之时,欺负他一下两下。”

列莹将信将疑,也不想多做探究:“既然萧道长是紫微帝君,高高在上,朱雀作为一方之神,如何敢与他结怨?”

“你有所不知,四方神虽然是一方之神,却是天庭仅剩的四位上古大神,纵然不比六御位高权重,也是我们这些小仙冒犯不起的。”敖尨又道,“你与那朱雀神君也有一面之缘,见识过他的傲慢,似他那样的神,绝不容许自己被拿去与他人比较的。”

“比较?”朱雀神君和紫微帝君的比较,能是什么呢?

敖尨轻笑:“朱雀是百鸟之首,自恃美貌无双,素来受天庭中大小仙女的倾慕。如果说能有谁可与朱雀一争秋色——”如今身为凡人的萧誉白,虽然也是仙风道骨、俊美无畴,但与风姿超然的朱雀神君断不可比,可萧誉白身上最过人的,无非是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超脱气质,昔日在天庭之上,气质定当也是卓尔不群的。

列莹不由得“噗嗤”一笑:“想不到你们天庭中人,也如此无聊。”

敖尨痴痴望着列莹,直到列莹都觉察了他的异色,装作不知地缓缓移开了目光。敖尨柔声道:“你笑了。”已经有多久,没有看到列莹这样的笑容了?

列莹似乎能听到他的潜台词,两只眼睛眨着眨着,突然就涌出泪花来。敖尨急忙伸出手去安抚她,当他的手触碰到列莹周身气泡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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