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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深处-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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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昨天在里面洗了手和脸,上面沾了王胜还有那些活死人的血。”言下之意就是,那血会不会是有化血溶骨的作用。
  这么一想,自己的脸!
  宮鲤慌忙的揉捏着自己的脸,四下里找不到什么能照到自己的东西,就跑到墨崖身边踮着脚,把自己揉的红一块白一块的小脸凑到他眼前。
  “有没有事啊,我的脸……”
  “……没有,还是很漂亮。”
  很漂亮……宮鲤捧着自己的脸,又近距离看着墨崖风华绝代的笑容,老脸一红迅速的转过身去。
  “那就甚好。”顺势拍拍脸让自己恢复心跳,又装模作样的低头沉思。
  墨崖的猜测还是有几分道理的,毕竟这一池子鱼,四周都没有被其他人踩踏的痕迹。
  大将军更不会在没经过同意的情况下去捞出来自己吃,关键是那种奇怪的味道……
  想了些正经事,脸色恢复的差不多了,宮鲤一本正经的指着池子里的血水,对墨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但是王胜的血是一股恶臭,但是你看这池子的血水,是有一股子香味,墨的香,花的香……很甜腻。”
  “香?可是我闻到的只有恶臭……”
  宫鲤和墨崖互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为什么相同的一池子水,在两个人的鼻子里是不一样的呢?是谁有问题?
  此时差不多也将近正午时分,太阳晒得很。
  宫鲤围着池子转了半天,就出了一头的汗,墨崖还是一身的清爽,这么想着宫鲤又悄悄的往他身边挪了挪,闻到梅香的时候,舒服的叹了一口气。
  “墨崖,为什么你身上有梅香?”
  “梅香?我不曾闻到过。”
  “怎么没有,我每次都能闻到,这股香我只在你身上闻到过。记得我第一回在武婶的店里看到你的时候,就是先闻到了这个香味,后来你每次出现我都是通过这冷梅香感觉到的。”
  这么一说,墨崖心里也有些奇怪。
  他从来不带有香的东西,也只是母亲忌日,会到梅林看看,这似乎不会被沾染到身上吧。
  撤掉周身寒气,又抬起袖子闻了闻也并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只有冰霜风雪的冷清味儿。
  宫鲤也看着他动作,见他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不禁睁圆了眼睛望过去,见墨崖摇了摇头,又失望的低下头。
  难道是自己的鼻子出了问题……正思索着,听见有人从远处跑进来,一边跑一边喊着爷爷的名字,在门口看到他们两人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扶着门口狠狠的喘了口气,才走进来。
  他直直走到宫鲤面前,小心的看了旁边的墨崖一眼,见他没有搭理自己,舒了口气。
  这个人给然感觉压力太大,那双眼黑沉沉的看过来,跟看个死人一样。
  “你别急,怎么了,爷爷从出海回来就去了山上寺里,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那可怎么办,宫鲤那你跟我走一下吧,是山下的知南兄弟醒了,我们一伙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的医术文不错,给他看看去。“
  “知南哥哥醒了,他看起来怎么样……”
  “先过去再说。”墨崖把抓着那个村问东问西的宫鲤拽回来,推着她去屋子里拿药箱。
  村民实在不想和墨崖一同留在院子里,就匆匆的说是先回去,让他们随后过来,直接到知南家自己的老房子里就成。
  没多会儿宫鲤就急匆匆的赶过来了,一路上都是小跑着,急得出了一头汗。
  倒是身后的墨崖,不紧不慢像在散步一样,宫鲤走出去一段儿就要停下来等他,不然他就会用一团子黑雾缠着她。
  就这么一路吵闹的走到了刘知南的家门口,已经过去了足足有两个时辰。
  屋子外面的人都往里头张望着,村长一见她过来着急的迎过来,看到身后的墨崖时,颔首打了一下招呼。
  这次墨崖倒是收敛了几分倨傲,也微微点头,算是见过。宫鲤颇为惊奇的看看他,就见他忽的一下扭头看向了屋内。
  “宫鲤,你快去给他看看吧,这孩子自从醒来之后就什么都吃不下,递到嘴里的东西没一会儿就给吐出来。”
  “好好,我去看看。”
  大家都给她让开路,宫鲤进屋看到脸色苍白的刘知南后,眼睛还是一酸。那个看起来瘦弱的少年,此时都快脱了形。斜斜地靠在后面王婶的怀里,见她进来,还是弯起了嘴角,低低叫了一声“宫鲤妹妹。”
  宫鲤还记得那时候在洞里,他一直紧紧的牵着自己的手,有好几回摔倒都是他护着自己,最后还自不量力的去对抗红衣,不然或许他再偷偷地藏一会儿,就得救了。
  眨眨眼睛,把泪水咽回去。宫鲤手脚麻利的走到刘知南的身边,抬手搭上了他的脉门。
  这个脉象,和最开始她摸到的又不一样的了。
  当时那是一条游走的力量忽强忽弱的在他的脉搏里,但是这回摸着,他的整个脉象和常人的几乎一样,只是太虚弱,元气大亏,最好是先食补着来,固本培元不能冒进。
  这么一想,便开了一些很温和的方子,让人给他熬上,又把一串红果拿出来,给他吃了一颗。
  “这个不能多吃,一天一颗足以。还是得多喝一些淡的盐水,待会儿再煮一些小米粥来,先让脾胃缓和缓和。”
  大家看了一会儿发现也没什么异常,三三两两的就走了。村长把宮鲤叫到一边,细细的询问了病症,得知他将养些时日便可下床活动后,总算是放心了。
  对于这个村子里唯一一位考上了进士,又去皇都见过世面的书生,大家还是很照应的,毕竟当时他也为整个村子挣了好大的面子。
  离天岛是皇朝最南边的一个小岛,消息闭塞,人员简单,但是能出一个有出息的人,大家还是相当欢喜的。
  那时候就连宫鲤和爷爷都去了山下村子里摆的流水席,大家热热闹闹的,刘知南的爷爷还给大家拉了一段儿二胡,小胡子一翘一翘的别提多得意了。
  但是现在,老爷子因为孙子失踪,急火攻心没熬住,给去了。
  这转眼,孙子又活生生的给回来了。
  真是造化弄人,不留情呢。
  村长看着总算喝了两碗盐水没有吐的刘知南,叹了一口气,嘱咐了宫鲤一句,便招呼其余的人走了。
  宫鲤送走了大家,又回到床前,邻家的的王婶给刘知南擦擦嘴,见他气色缓过来些,就扶着他靠着床柱坐好。宫鲤看见她吃力,赶忙上前搭把手。
  看着王婶收拾了碗出去,她就坐在了床边。
  看着身形消瘦的刘知南,宮鲤心里总是心怀愧疚,毕竟当时如果自己能坚持的把他拉出来的话……
  一想到这里,就生出了对墨崖的埋怨,转头便看到他正靠着窗户站着,她看过去的时候正扭脸向外看去。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好看的侧脸,只是嘴角又冷冷的绷着,估摸着心里又不高兴。
  宫鲤心里不由得暗骂,你还不高兴,不用你救,照样福大命大的回来了。
  鼻子一皱,小声的哼了一下。转头看向刘知南,脸色又恢复了温和。
  “知南哥哥,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第十七章 圣旨驾到

  宫鲤听完刘知南的回答,心里沉沉的。那个地方给她的记忆太深了,而且她总感觉有什么东西缠绕在一起,让她一头雾水。
  比如说那个突来的高额赏金,还有真实存在的琉璃千叶莲,那里面诡异的红衣,以及死而复生的刘知南……
  据刘知南说,当时他被白骨几乎掐断了腿,又因为去咬了红衣被挥出去的时候撞到了石柱,五脏六腑几乎错了位,还来不及喘口气又被扔到了水池里,水里面盘根错节很多硬的东西,他掉进去就被身后的一个凸起给狠狠的撞了一下,身子就完全动弹不得。
  当水淹没他的时候,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丧失了意识。
  等到再醒来就发现回到了自己家里,至于说他是怎么到了船上,怎么活下来的,完全都不知道。
  最后,宫鲤听着墨崖面无表情的将刘知南身上的情况一一说明,刘知南已经被折腾的出了一身的冷汗。
  至于为什么不是宮鲤自己查看,就要问问一边黑着脸的墨崖了,什么女子要行为检点,男女七岁不同席的芝麻烂道理都用上了。
  倒是刘知南脾气好,笑呵呵的向墨崖说“劳烦这位公子了。”才缓解了尴尬。
  最后的结论是,刘知南身上只剩了些青紫的瘀痕和他说的那些都吻合,其余五脏六腑都好端端的,没发现什么病症。
  折腾了一遭,其实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好在是人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心里总算有些安慰,接下来的事再从长计议。
  下午邻家的王婶热情的留了他们吃饭,宫鲤推托不开就留了下来,饭菜都摆在了刘知南家,他喝了药又吃了红果。
  几个时辰过去后,整个人也好了些,能自己坐起来了。不过他还只能吃一些软粥,但还是坚持着和宫鲤他们一块儿用饭。
  墨崖最是奇怪,宫鲤以为他肯定会甩袖走人,但是他在宫鲤答应留下来的时候,也那么厚脸皮的坐在桌前。
  但是饭菜上来他又不吃,只是冷着一张脸坐在一旁,看着宫鲤在那里左一句有一句的对刘知南嘘寒问暖,温柔至极。
  起初夏日的屋子里有点寒气还是挺凉爽的,宮鲤见他一直嗖嗖的冒寒气就没太在意。但是,热乎乎的饭菜转眼变成一坨冰疙瘩,任谁都知道这是故意的了。
  一旁的刘知南身体本来就虚弱,此时更是咳嗽了起来,整个人抖成了一团,碗里的粥也撒了出来,弄到了被子上。
  “墨崖,你干什么,知南哥哥还很虚弱,你这又是刮风又是结冰的……。”
  “放心吧,死不了。”是死不了,可好歹是个病人吧!宮鲤心里那股邪火又要往上拱,恨不得立马就和他说道说道,人文礼数。
  “你……这个。”
  “好了好了,不关这位墨崖公子的事,我本身就畏寒,他也不是有意的。”
  刘知南很显然是认得墨崖的,不然也不对他诡异的做派,如此镇定,要是别人看着一个人周身泛着黑雾,还转眼把你的饭冻成一坨,估计早就尖叫着跑出去了,还能在这里一脸微笑的给人解围?
  “知南哥哥,还是你读书多,知道宽和大度。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替墨崖谢谢你。”
  “我知道,当时宫鲤妹妹尽力救我,以后若用的到知南,必当竭尽全力。”
  “不用我……”只有她知道,当时根本就是自不量力,也不想让人家在心里觉得欠了什么似的,就打算解释一二。
  然后就被很不合时宜的声音,又一次打断。
  “走吧,太晚了。”
  “你自己不会走吗?我还有事。”
  “你再多说一句话,我就把这里冻烂……”
  “……”宫鲤简直要重新认识一下墨崖这个人了,他好像不是麻木不仁这一个毛病,他是整个脑子就不正常。
  就像现在这样,无礼、不分场合、胡搅蛮缠,小孩子都比他识大体…可是偏偏他就那么理所应当,偏偏就真能干出来。就连一旁的刘知南听到这个话的时候都愣了一下,连咳嗽都停止了。
  直到走在回家的路上,宫鲤还是噘着嘴,一边腹诽这墨崖的神经。
  倒是他自己,自从出了刘知南家门之后,心情就出奇的好起来,还破天荒的接过宫鲤手中的药箱,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宫鲤回头看着被扶着站在门口的刘知南,笑着摇了摇手,转身一边抱怨一边追了上去。
  “这墨家公子是什么来头,长的俊是俊,就是冷冰冰的吓人,你看那说话作派……”
  “王婶,麻烦您帮我去里屋拿那件灰色的披风来吧,我有些凉,但是又想再透透气。”
  “哎,好,你等着我马上来。”
  王婶怕他一个人在外头不妥当,就着急的在柜子里找,忽然听着外面噗通一声,然后有什么东西哗啦一下倒在地上,动静不小,王婶一慌急急忙忙的往外面跑。
  “王婶,你干嘛去?”
  “哎,我听着外边有声音,然后以为是你……你没事?”
  “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衣服给我吧。”说着从还在疑惑的王婶手中接过披风披在自己身上。
  转身又朝着门外看去,正是宫鲤他们走的方向。王婶正在琢磨事儿,就听着背对着她的刘知南问了一句
  “王婶家的二娃都3岁了,想来又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一句话,说的王婶瞬间白了脸,好半天才抖着声音回了一句还好,便僵直的站在了那里,大气都不敢出。
  而刘知南听了只是轻轻的笑了一下,没有做声,就这么站着直直的看着那座山,即便在夜晚,仍然感觉是云雾缭绕,怪不得叫仙山呢,只是这仙却不知道在哪儿了。
  宫鲤可不知道,他们被人一路注视着。
  她只顾着琢磨墨崖的不对劲,看着他一路脚步轻快的走在一侧,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最后还是打算问问刘知南的事,毕竟他似乎看起来比自己厉害些。
  “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你怀疑他?”墨崖似是没想到宫鲤会这么问,那双常年结冰的眼睛里,居然裂了一个小缝,冒出了一丝小小的好奇。
  “虽然看似合理,可我总觉得他有些太过于平静,刘知南我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了,虽说性情良善,但他是个文弱书生,学的是四书五经,也不信什么神神鬼鬼的论调,胆量有限,大起大落之后,居然能这样若无其事的谈论?”
  “刘知南?你之前不是还叫他知南哥哥么?”
  “一个敬称啊……”宫鲤有些措手不及的茫然,看着墨崖黑沉沉的眼睛,下意识的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叫我。”
  “你?你做的哪一件事看起来能让人尊敬,见死不救、毫无礼貌、还欺负弱小……”
  “……”每一个词都让墨崖眼里的冰雪又加厚一尺,等到宫鲤终于因为词穷而停止的时候,墨崖似乎听到了血液结冰的声音,让他一瞬间有种毁天灭地的冲动。
  但是对面的人眼大露神,心大无脑,一番稀落下来,竟然丝毫没有感受对方的反应,倒是皱起了秀气的眉头,即将进行下一番抱怨。
  “我是问你刘知南的情况,为什么扯到了这里,你这个人……”
  “不知道。”墨崖花了好大的力气控制住蠢蠢欲动的怒气,强行转过身,不去看宫鲤那张不知死活的小脸。
  宫鲤也很无奈的翻了个优雅的白眼,两人就这么互相不搭理的结伴回到了家里。
  刚一走进院门口,她忽然顿住脚。
  “那个味道?”
  “恩?”
  “我刚刚在刘知南的身上闻到了,特别淡……但是我一定没有出错,明天你陪我再去一次。”甜腻腻的香味,或许从这里能了解点什么呢?
  毕竟,这一桩桩危险的事,都和自己扯上了关系。
  “好。”
  只是当宫鲤和墨崖第二天再过去的时候,被人告知了一件大喜事。
  圣旨封刘知南为蒙水县县令,即刻上任。
  他一早便走了,他们过去那个时候,这位县令怕是已经拖着病体走马上任了。
  这是不是太巧了。

  ☆、第十八章 果然争气

  村子里还留着喜悦过去后的余味。
  小孩子们四处跑跳,大人们站在刘知南家门口还闲聊着刚刚的事情,大家显然也没料到圣旨能从万里之外的皇都下到这么遥远的一个小岛上来,一时间纷份感叹。
  “这知南果然是个争气的,果然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人,你看看消失了那么久都能回来,那么个孤岛竟然就活下来了,你说奇不奇。”
  “可不是嘛,刚回来的时候,我还真以为是活不成了呢,现在看身子恢复的可真好,我今早上在门口瞧见了一眼,都能下地走了。〃
  “对对,我也瞧见了,王家婶子扶着他,居然还能自己走两步,你说不会是出岛遇上什么仙人给救了吧。”
  “……”
  宫鲤在远远的就听见了他们谈论,心下也是奇怪,刘知南的病虽说没到离死不远,但是一夜之间能下地行走还是有些出乎意料的。
  扭头看了看一边的墨崖,见他低垂了眼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宫鲤来了。”
  大家伙一看到她过来又是一阵热情的寒暄,都夸她小小年纪医术了得,两针下去倒把人给起死回身了,以后莫不是要成为女神医么……
  宫鲤含蓄的笑笑,这个帽子她着实戴着有些大,自认为那几下子不足以让一个脉象那般虚弱的人,堪堪一晚就跟常人一样,还不如说是碰上仙人更靠谱一些。
  转眼看看周围,没有看到昨天那位来家里伺候的王婶,心里有些奇怪,便指着隔壁紧闭的房门问了一句。
  “莫不是说这读书人就是知恩图报呢,这王婶子孤寡多年,膝下还有两个儿子,小的才三岁大,一个女人家可不得累死。这知南啊,心地好,自己去上任索性把她和小儿子都接走了。”
  之前倒是听说王婶是后嫁过来的,现在守寡,家里就她和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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