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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昂贵物证找我报案-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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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它描述不清楚齐师兄的模样; 此刻街上又人来人往,大楼也不知道王小敏要找的究竟是谁。
  情急之下; 王汀只得再一次拨打齐师兄的手机。可这一回,齐师兄没有接听电话; 手机关机了。
  恐慌与害怕如同惊涛骇浪一般,汹涌而来。王汀一时间都觉得自己的腿脚在发软。周锡兵想让她去附近派出所待会儿; 他去找齐鸣,王汀却死活不肯。昏黄的灯光下; 齐师兄认真严肃解剖着鸡的身体; 他说手生了。
  她一定要拦住他。这一步不能迈出去; 一旦迈出去就是万劫不复。王汀拼命朝前面跑; 大声喊着齐师兄的名字,命令王小敏不停地给对方拨电话。然而; 无论是她还是王小敏,都没有得到回应。
  查医院,对,朝前面查医院跟诊所。齐师兄要开刀,必定有合适的场所。从前晚到现在,所有的术前准备工作差不多都可以完成了。邱阳人还在警察局配合调查,一点儿也没有推翻自己先前言论的意思。这意味着手术很可能还没有开始,邱阳要顾忌到邱畅的换肾手术。
  王小敏拨不通对方的电话,急得哭了起来。旁边的邮筒发出了哼唧声:“唉,你干嘛要哭啊。拨不通电话,也该是你主人哭啊。”
  王汀连忙拿出王小敏,调了齐师兄的全身照给邮筒看:“这个人,你有没有见到过?”
  在邮筒的指点下,王汀终于找到了齐师兄前进的方向。他没有选择交通工具,而是一路朝前面走。到了共享单车旁,从邮筒口中知道了齐师兄衣着打扮的王汀,又通过共享单车知道了他骑了辆自行车往前头走。
  王汀与周锡兵立刻扫了单车跟上去。这一次他们准备不足,即使周锡兵将自己的围巾让给了王汀裹手,骑在车上的王汀依然感觉寒冷如冰魄寒针般铺天盖地而来。手已经僵了,脸冻得生疼,她整个人都像是掉进了冰窟窿一样。明明背后已经热得出汗,可这热度却跟假的一般,她的心丝毫感觉不到。
  王小敏一路都在大叫,拼命地问路。等到车子停下来的时候,王小敏都喘起粗气来了。王汀看了眼面前立着的大楼,顶上的大字在霓虹灯下熠熠生辉:爱康医院。
  她几乎是从自行车上滚下来的。周锡兵伸手扶她,安慰道:“别担心,咱们没有晚。”他们完全是前后脚跟着齐鸣进的医院,就算是这个人进了手术间,最开始的消毒工作都还来不及做呢。
  医院的门卫狐疑地看了他俩一眼,却没有理会,继续缩回头看电视去了。王汀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里面走,声音发着颤:“齐师兄!”
  前头推着垃圾桶出来的人抬起了头,疑惑地看她:“王汀?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谁生病了?”
  如果不是周锡兵一直在边上扶着她,王汀几乎要软倒在地上了。她结结巴巴道:“师兄,你……你怎么在这儿啊。”
  齐师兄面上的难堪之色一闪而过,他示意王汀看自己手里头的垃圾桶:“没什么,就是医院里清洁工不够用,我来打个零工。这医院是老胡开的,他看我经济困难,前两天在路上碰到了,就说我晚上可以过来当夜班工勤。顺便,也算是慢慢熟悉医院环境吧。”
  王汀的嘴巴张了张,舌头跟打了结一样,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位老胡就是齐师兄之前工作医院的院长。那家医院搞改制,据说这人捞了不少钱走了,职工子女没想到兜兜转转又来南城开医院了。
  齐师兄面色坦然得很:“人总要生存的。干工勤也是工作。夜班事情不多,我还能有时间睡觉,白天的活儿也不耽误,挺好的。”
  周锡兵轻轻地带了下王汀的袖子,朝齐师兄点了点头:“师兄,你还是悠着点儿,不要这么辛苦。”
  齐师兄挺乐呵的,摆摆手道:“这不算什么,还有觉睡呢。不信的话,你问王汀,我们当医生的要是做住院总的时候得值二十四小时班,那才是崩溃呢。我现在这会儿真没什么。”
  王汀看着齐师兄,半天说不出话来。她想,生活真的能让每一个人都千疮百孔。即使那位胡院长当初是帮凶,可此刻,齐师兄依然不得不对他低头。而且,她自己还要感谢这种低头。不然的话,她该希望齐师兄怎么样呢。拿把刀子去捅了胡院长?杀人偿命,谁承担得起这个代价?
  齐师兄微微地笑,催促她道:“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大晚上的不睡觉,女孩子皮肤会垮掉的。”
  晚风吹在人脸上针扎了一般疼,原本冻僵的的身体此刻总算是迟钝地缓过神来了,忠实地将外界的所有刺激都沿着神经元路传递到大脑皮层。
  王汀转过身,依然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每一脚都落不到实处。
  王小敏在口袋里头小声地念叨:“王汀,苗苗爸爸好辛苦啊。”
  不对!王汀猛的反应过来。如果是单纯地到医院上夜班当工勤,齐师兄为什么要关机?而且是在自己给他打了电话之后关机?已经出了医院门口的王汀又转回身朝里面跑。
  周锡兵赶紧跟了上去,王汀一把拦住了齐师兄推着的垃圾桶,狠狠地掀开了桶盖,眼睛猩红地盯着一堆沾着污渍的医用中单上头的酒精桶,颤抖着问他:“师兄,这是什么?你想干什么?”
  这是百分之九十八的酒精,医院里头通常用这种酒精来固定小手术产生的标本。同时,酒精又是比汽油更加隐蔽的燃料。王汀的嗓音放大了:“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齐师兄平静地将垃圾桶盖子又合了起来,轻声道:“我不过是顺了点儿东西而已,不至于吧。你别说你实习时没从科里头拿过纱布碘伏。”
  王汀几乎要哭出声了:“师兄,你不能这样。你不能陷进去啊!那个王八蛋是缺德冒烟,害得苗苗耽误了最好的治疗时间,可是你不能啊。你不能烧他,你想想苗苗,再想想嫂子。你进去的这两年,她们过的是什么日子?你非要别人再嘲笑苗苗没有爸爸吗?”
  齐师兄不耐烦地大踏步朝前走,矢口否认:“没有的事情,你就是爱想太多。他算什么,哪里值得我脏了手。”
  周锡兵拦在了他的面前,声音低沉又不容置喙:“把酒精给我吧,还有打火机,拿出来。”
  齐师兄像是颤抖了一下,沉默着掏出了口袋里头的打火机,低着头道:“我还得工作呢。”
  周锡兵二话不说,直接拎起了酒精桶,冲齐师兄示意:“走吧,我们回去吧。今晚你的状态不适合上夜班。”
  齐师兄微怔,摇头道:“不行,我这还得工作呢。哪能刚上班人就请假的。我请了假,人家工作还怎么安排。”
  远远的,医院门口方向响起了警车的警报声。齐师兄的身子明显瑟缩了一下。这样的反应,周锡兵常常能够从刑满释放的人身上看到。监狱生涯是沉重的烙印,印在人的骨头上,只要警报声一响起,就跟电流过身一样。
  附近派出所的值班民警跳下了车,朝医院里头大踏步走来。传达室里盯着电视机不放的门卫总算反应了过来,陪着笑问有什么事情。他们扫视了一圈,其中一人朝周锡兵微微使了个眼色,然后严肃道:“年底小偷多,刚才就有人报案说在你们医院被扒手摸了钱包走,我们过来巡查看看。”
  王汀的眼睛死死盯着齐师兄,近乎于哀求:“师兄,咱们走吧。苗苗,苗苗还在家里等着你。”
  也许是因为夜风太过于寒冷,齐师兄的面色显出了青白。他微微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垃圾桶,轻声道:“行,我先去跟主管打声招呼。”
  突然间要求请假走人,毫不意外的,齐师兄被那位吊梢眼的矮胖主管破口大骂了一顿。身形高大的齐师兄陪着笑,近乎于瑟缩模样的连声说着“对不起”。
  王汀突然间发作了,一巴掌将主管戳着齐师兄下巴的手指头拍到了边上,厉声喊了出来:“够了没有!你他妈的说够了没有!谁家没个急事,你们家才三天两头生病死绝了呢!你他妈的嘴上不积德,出门两百码!”
  如果不是齐师兄在中间打圆场,周锡兵抱着王汀,王汀能直接冲上去一巴掌招呼上那主管的脸。那一瞬间,她的嘴脸是那样的丑陋,丑陋到王汀恨不得手里能有把刀子,直接割掉主管的舌头。
  最后齐师兄跟周锡兵两个人才将暴怒中的王汀给带走了。主管又气又怒地威胁齐师兄:“你明晚不用来了,以后都不用来了!”
  王汀朝着人家竖中指,大声怼回头:“来你个鬼,真当你们这儿是什么金山银窝了,人人都抢红了眼睛往里头钻?我去你的!谁稀罕!”
  一直到出了医院大门,齐师兄才对王汀苦笑:“你这闷炮仗也有被点燃的时候。”
  王汀半边身子靠在周锡兵怀里,怒气发泄出去之后,撑着她的那股劲儿也散了,她腿脚软的跟不是自己的一样。如果不是周锡兵搀着她,她能摔倒在地上。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掉眼泪:“师兄,你赶紧回家吧。”
  齐师兄回头看了眼爱康医院那四个字,无奈地点头:“我现在不回家也没其他地方可去了。”
  周锡兵坚持打车将齐师兄送回了租房。师嫂听到门锁响的时候,还吓得不轻,一直在问“谁啊”。听到了丈夫的声音,她赶紧过来开门,惊讶不已:“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哎,王汀,小周,你们怎么也在啊。”
  周锡兵微笑:“我们在路上碰了个熟人,聊了一会儿,刚好又看到了师兄出门。我那朋友负责一家生理实验室,刚好要招人帮忙。他看齐师兄的资历挺合适。王汀和我都觉得师兄的专业不能丢下来,不然等两年后拿到了执业资质,手艺也荒废了。我们就想来跟嫂子你说说这事儿。在实验室的话,钱少一些,一个月大概四千来块;大概要比师兄现在挣得少。”
  师嫂立刻摆手:“不少了,不少了,挺好的。我就说让老齐找个精细的活计干,他的手哪里是干粗活的啊。”
  从齐师兄家告辞离开时,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周锡兵接到了自己在爱康医院辖区派出所熟人的电话,爱康医院手术室里头只有一台剖腹产手术在进行,另外之前一天也只开了疝气跟囊中切除之类的小手术。换肾手术,他们那儿还没有能力开展。
  周锡兵没敢放松,又追问了几遍,确认住院病人除了正在剖腹产的产妇以外,并没有与邱畅年龄相当的女性,相貌与体型相差也比较大。他安慰了一句王汀:“你师兄可能就是不忿,想要去报复那位胡院长。”
  王汀轻轻叹了口气,提到了师兄的事情。当初那个烫伤了小苗苗的患者家属,法院的确是判了那个人死缓,而且判了民事赔偿。但是后来他们家死活赖着不给,以赔偿为条件要挟齐师兄必须原谅罪犯,借此来上诉减轻刑罚。
  “齐师兄跟他们家争执的时候,误伤了对方,对方也要求民事赔偿。请律师打官司要花钱,加上师嫂想让师兄轻判,就得获得对方的谅解。到最后,赔偿款连抢救时的那十几万加在一起,师兄他们家就拿到了二十来万。师兄从不开高价药,也不收药品回扣跟红包,每个月就是那么多工资奖金。他人折进去了,苗苗的治疗费用却远远不够。”王汀微微眨了眨眼睛,苦笑起来,“有的时候,我真觉得这世界是那么的可笑。有那么多人作死,飙车、吸毒,各种拼命地折腾自己。想要好好活下去的人却不得不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挣扎着喘气。”


第76章 玩偶(十六)
  回去的路上; 王汀没有再说话。周锡兵想要跟她交谈,然而她却选择了插上耳机开始听歌; 摆明了拒绝交谈。
  王小敏有点儿忧郁,小声提醒王汀:“你不能将气撒在帅哥身上啊。这又不是他的过错。”
  小兵兵在边上叹气:“女人都是这样啊; 喜欢无缘无故迁怒男人。”
  王小敏立刻忠心护主:“不许胡说八道; 我们王汀才不是呢!”
  王汀摸了摸王小敏的脑袋,却依然没有跟周锡兵讲话。一直到进了家门; 她换好拖鞋直接朝房间走的时候,周锡兵才伸出胳膊; 虚虚拦了一下:“我想跟你说会儿话。”
  “太晚了; 我该睡觉了。”王汀没有抬眼看地方; 直接想要绕过去回房。
  周锡兵没有挪开胳膊,目光继续落在她脸上:“王汀; 只需要几分钟。”
  自己的样子大概挺荒谬的吧,莫名其妙; 跟个无理取闹的小孩一样。王汀扯了扯唇角,努力让表情显得自然一些:“你想谈什么?”
  周锡兵姿态自然地将她带到了沙发边上; 然而王汀并没有顺着他的意思坐下来,她站在旁边; 像是单纯地等待着他的答案而已。
  她这样的反应有些出乎周锡兵的意料; 后者唇边的肌肉微微动了一下; 原本准备坐下去的姿态也停下来了:“王汀; 其实,一路上我都想跟你说。没有一个世界是完美的; 任何一个世界都需要生活在其中的人努力去让它变得更好一些。”
  他停了一下,唇角带上了苦笑:“我知道这样说话挺蠢的,感觉就跟上台演讲一样。然而我始终相信,我的坚持与努力从来不是没有意义的。”
  被他注视着的女人迟迟没有开口,客厅中的沉默让墙上的秒钟走声分外清晰起来,“滴答滴答”落在他们的心间。
  王汀微微吁了口气,像是疲惫至极一般揉了揉眼睛,转身朝房间走:“我困了,我想睡觉了。”
  背后有暖意袭来,周锡兵从后面轻轻地抱住了她:“好好睡一觉,明天睁开眼的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的怀抱非常温暖,他们身上的大衣都在进门时脱掉了,隔着薄薄的毛衣,王汀甚至觉得自己的背部能够感受到他的心跳。这个拥抱温暖了她,可惜却没有能够让她安眠。
  这一晚,王汀依然睡得不好。她没有再梦见陈洁雅,也没有梦见跟这个失踪了的女孩有关的任何事情。她只想到好几年前,那个时候她已经跟邱阳分手了,她每天的生活重心就是不停地在医院里头穿梭,跟着导师上门诊上手术。也是在那个时候,她认识了齐师兄。很快,齐师兄就因为论文的事情跟导师闹翻了,失去了留院的机会。
  其实从齐师兄离开南城以后到这次重逢,王汀已经有五年多的时间没有见过齐师兄了。可是那一次在温馨苑小区里头,她依然一眼就认出了齐师兄的脸。后者也认出了她。
  早晨起来,王汀不得不用冷毛巾敷了眼睛,才勉强消了点儿肿眼泡。早饭桌上,周锡兵老看着她欲言又止,搞得她忍无可忍,直接放下了筷子,勇敢地扬起了肿眼泡:“没错,我成了金鱼眼。”
  周锡兵有点儿讶异地凝视着她的眼睛:“这就是金鱼眼啊!”可惜他的冷笑话没有获得王汀的捧场,后者意兴阑珊地垂下脑袋,继续闷头吃饭。周锡兵将一张名片推到了王汀手边,示意她看一眼:“你让齐师兄打这个号码,就说是我介绍去的。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名片上的头衔是南城某所大学名下的实验室主任研究员兼负责人。王汀挑了挑眉毛,有点儿疑惑:“什么意思?”
  “给齐师兄安排的工作啊。我昨晚不是说过了么。”周锡兵喝完了粥,眼睛瞥了眼王汀的碗,“要不要给你再加点儿。”
  王汀迟疑地捏着手中的名片,疑惑地看他:“你什么时候定下来的?实验室招人还是挺严格的。”
  “这家实验室跟市局经常有合作,刘主任是赵处长的老朋友了,所以我们认识。没事,齐师兄的情况我都跟他说过了。刘主任人很好讲话,不计较这些的。”他说的含混,可王汀还是听懂了话里头的意思。坐过牢是一个耻辱的烙印,从监狱里头出来后,想要再被社会容纳,是一件极为艰难的事情。
  王汀手指头在名片上轻轻地摩挲着,抿着嘴唇,隔了半晌才说了一句:“再给我添半勺子粥。”
  周锡兵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这样的王汀难得一见,让他感觉十分微妙。他应声拿起了她的碗,朝厨房走去。两人之间从昨晚开始的僵硬气氛,终于在滚热的米粥中渐渐融化掉了。
  到达办公室以后,王汀第一件事就是给齐师兄打电话,说了新工作的事。
  齐师兄的反应要比王汀听周锡兵提起时大的多。他完全没有料到周锡兵竟然真的会帮他安排一份跟昨晚说的一模一样的工作。齐师兄轻轻叹了口气:“王汀,这个人对你,是真的有心了,你要珍惜。”
  王汀笑了起来:“那你也要珍惜你的新工作啊。”
  她原本还想多说两句,手机提示又有新电话切入。王汀匆匆忙忙跟齐师兄道了别,接起了自己小师弟的电话。师弟劈头盖脑就是一句:“师姐,你不许去参加林教授的婚礼。”
  王汀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搞蒙了:“什么林教授?哪个林教授?”
  小师弟急了:“就是泌尿外科的林教授啊!要不要脸,快六十岁的人了,娶个自己二十六岁的研究生。真没见过这么没有下限的!”
  王汀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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