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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美人(秉烛游)-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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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流水也很确实摆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道:“吓!原来你就是那陈三傻子?”
  陈舒:“……”装疯卖傻有时候也不好啊不好。
  流水自来熟地坐了下来:“你和你那恶毒美人的哥哥又有阴谋吧?你这样还傻?那我岂不是没脑子了嘛。”
  碧瑶瞪了她一眼,你就是没脑子,别岂不是了。
  见碧瑶瞪自己,流水以为她是不喜自己跟陈舒太亲近,于是很自觉地又站了起来,道:“哎呀,早知道如此,我还帮着她逃什么婚。好吧,陈师姐夫,你带着碧瑶走吧,碧玉那边我去帮忙说的。唔,若是定了吉时,记得告诉我一声,我还在此处的话,一定赶过去。”
  碧瑶的眼睛流露着渴望,流水误读为对自己懂事的感激,想了想,又对陈舒道:“陈易早料到你会自己来找班语的吧?所以他答应我的那个要求,算是没做成,让他继续欠着吧。”然后冲碧瑶眨眨眼,“不用太感谢我哦,我走啦。”
  碧瑶望着流水远去的背影欲哭无泪:不是啊不是感激啊你动动脑子啊,这是对你能找来救兵救我的渴望之情啊。
  显然是没戏了。陈舒扶着碧瑶淡淡一笑:“走吧,回家吧,娘子。”
  流水觉得自己帮着碧瑶得到了幸福——对于当初助其逃婚的错误忽略不计——于是自己心情也很好,摇头晃脑地回了。
  院子空荡荡的,花花草草的倒是茂盛,只是少了碧瑶,清净了许多。于是流水闲着的时候,还是往久窑跑。最后,她那个自己只做了拉坯步骤的瓶子,最终在老师傅利坯、补水、荡釉、吹釉、绘画、罩薄釉,进窑烧制之后,终于是出了个成品。流水欢欢喜喜地拿着,往思府走,想拿来送给碧玉。
  却见正门似乎有一大片穿着官服的人,堵着,流水心中一惊,赶紧跑进偏门,见了寒蝉,拉住他,问:“怎么了?是不是碧玉师兄出了什么事?”
  寒蝉看着她淡淡道:“你先坐下来。”
  流水依言坐着,脸色凝重,道:“你说吧,我准备好了。”
  寒蝉缓缓道:“皇上给师兄封了侯,封号‘无忧’。”
  流水呼了口气:“我还以为什么呢,吓死我了,这是好事啊。”
  寒蝉看了看她,又道:“还有一件。皇上,下旨,让十二公主下嫁给无忧侯。”
  流水脑海中似乎传来遥远的爆鸣声,震得脑子嗡嗡作响。
  她全身像没入了水中,全身脱力,再没什么可以抓住的。手一松,新制成的瓶子啪地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作者有话要说:


☆、轮台东门送君去,去时雪满天山路。

  寒蝉见了流水这副模样;心有不忍,道:“你也莫想太多。碧玉师兄与那十二公主连面都没见过;此次这般安排下嫁,定是那皇帝的主意……”
  流水回过神来,哼了一声,冲寒蝉冷笑道:“怎么?又要给我讲什么胸怀天下的大道理了?你们男人既然如此有本事,何必还安排什么下嫁的权衡之策,直接砍了算了啊。至于那个连跟碧玉面都没见过的公主。”流水顿了顿;然后再缓缓道:“我也不羡慕她。说不准,她正在与自己侍卫抱头痛哭呢。你且提醒碧玉,别让自己带了绿帽子,好看得很。”
  寒蝉默默无语:流水爆发了;所有男人都被损了。而且思路发散得好远,还能瞬间想到公主侍卫的戏码。
  这个时代,再怎么,女子也是弱的那个。流水心有不甘,但也无奈,她再次悔恨自己没什么本事,不够强悍。不然,等着碧玉穿了红衣骑了大马,自己一掠而过,把他抢走便是;最好再对公主撂下一句:“回去告诉你皇帝老儿,要人,就自己来抢。”
  流水悲极转怒,怒极转悲。最后,踢了踢脚下的陶瓷碎片,蹲在地上,抱着膝盖,肩头一抽一抽的。
  寒蝉不擅长安慰人,只拍拍她的肩,想着措词:“别伤心了。你等等,等碧玉送走了宫里来的人,再与他说说便是。”
  “说,说什么啊?”流水哭丧着一张大花脸,抽泣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我能叫他抗旨吗?不能啊!死皇帝,真想灭了你全家……”
  寒蝉犹豫道:“或许,碧玉成亲后,可以不与那公主……”
  流水边哭边反驳道:“算了吧,你傻呀,万一那皇帝老儿还是不放心,非要碧玉生个子嗣怎么办?呜呜呜呜,忍了着个就会忍下一个,我忍个屁啊我……”
  寒蝉看着她的这副样子,心情很是抑郁:别的姑娘哭的时候都是梨花带雨,怎么流水哭起来就是鬼哭狼嚎?
  流水哭了没一会儿,就站起了身,擦了擦眼泪鼻涕:“寒蝉,你说得对,你看我在离开碧玉的一年多都好好过下来了,日后定是还能过得好好的。慢慢来就是了。”
  寒蝉默:请不要曲解我的意思,那句话不是劝现在的你的。
  然后流水就开始打包收拾自己的东西,肩膀还一抽一抽的,寒蝉拉了拉她的包袱:“你,再等等吧。碧玉说不定有什么主意也不一定。”
  流水摇摇头:“不要了。想来还能有什么主意?他能立即入宫,是杀了那隆德帝不成?定是要我忍,要我等。现在是定了亲,要我等着;然后是成了亲,还是要我等着;然后呢?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寒蝉道:“可是终有等到的那一天。”
  流水笑:“是啊,总有等到的那一天。可是我这中间的时间呢?那些抑郁的日子呢,都会是一天天划在身上的,日后,也无法弥补。而且,碧玉既然要宏图大展,日后不管如何,他的妻子,若无什么错,也不能说休就休吧?这又到何年何月才是尽头?”
  寒蝉沉默了许久。见流水已经打包好了,仍然没放开了手:“你倒是想得通透,但你是想清楚了吗。”
  “是啊,”流水擦干了泪,笑笑,“我的心,肯定是个浅底的杯子,装不了那么多的阴谋诡计,稍微有点什么情绪,就漫出来了。所以啊,寒蝉,别拦我啦,如果你不想我日日夜夜到你这边又哭又闹的话。”然后又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在内心跟碧玉说了多少次再见。这次,许是真的放下了吧。”当然了,她每一次都是这么想的。
  听道“日日夜夜到你那边哭闹”的话,寒蝉手抖了抖,终是放开了。流水笑了笑,过去轻轻搂了一下寒蝉:“再见啦,我的小玩伴。祝你心中的天下,太太平平。”
  寒蝉拍了拍她的肩膀,送她上了马车。安姓几人显然是较为了解自家掌柜眼睛里不容沙子的德行,早收拾好了包裹,在偏门门口候着。然后流水冲寒蝉挥了挥手,合上了马车帘布,车轮滚滚,又向远方驶去了。
  而当碧玉听到杜公公宣读出这道圣旨之时,脑海中同样也有一声巨响,震得人晃晃荡荡。但他没有脱力的权力,只能恭恭敬敬地跪着,听着杜公公尖锐的声音把它念完,然后领旨谢恩;再然后,领着人,陪着笑,寒暄打赏。
  最后当热闹都已散去,待到他匆匆赶来时,看见流水房间里,只余下一地碎片,和一屋子若有似无的香气。
  寒蝉叹了口气,上前道:“师兄。”
  碧玉愣了愣,对寒蝉道:“她走时……有说什么吗?”
  寒蝉记性好,把与流水的对话一字一句都转告给了碧玉。碧玉眼眨了眨,最终,缓缓道:“是啊,她说了多少次再见。”每次都是看着她走的背影,远远的,像蝴蝶一样,翩翩飞走。
  碧玉低□,掏出个白绸的荷包,下角只有个简简单单的“玉”字,在地上那些碎片中,挑了个花纹完整点的,放了进去。
  然后起身对寒蝉道:“走罢。我要去休息一会。”
  自己太累了。答应过会等他的那个人,终是没有等他,连句告别都不肯说了。这院子还是那么幽静漂亮,有着那些流水并不知道的奇花异草,只是没到时节,眼下初冬,都没什么动静。若是春天来了,百花齐放,这院子里的风景,将会更加惑人。碧玉慢慢扫视了一圈,只是,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而流水上了马车,却是迷茫,不知往何方去。想着原本想去的那丰泽城吧,也因着跟陆远贺闹翻了,去不了了;廉城太远;溪山怕触景生情;而这个宛城,更是有碧玉在,想着就要掬把泪的,更是留不得。
  其他城镇流水又不熟悉。于是流水想了想,调转了头,往那洛水城驶去。
  碧瑶已经去了陈家,于是班家流水也不能去了。住在客栈,终究不是个长久的事儿,价格又贵,吃的菜又肉少。于是流水和安姓三人安顿下来之后,又开始寻觅店铺,看有没有正好哪家店铺要转让的。
  显然,地段好的铺子,估摸着是刚挂出牌子,就出手了,人家一般还会有熟人早早地盯上了,自然是轮不到流水等人了。等到寻找了近十天,找到一处小巷里,有点陈旧的一家店铺,店家经营不善,正要转手。
  流水一看,就知道是地段不行。店家却还是絮絮叨叨:“哎,要不是我家中老母亲出了点事,这家店铺,我是断然不会转让的……思凤楼可是老招牌了,若是你前些年在这镇上,便知道思凤楼多火旺了。哎,这三百两,绝对是亏本价。”
  流水扫了周围一眼,看到本来此处是有一条不算窄的路的;只是,想来是今年,不远修了一条更宽敞的大道,除了这附近的住户,其他行人都不用到这边来绕了。只是这店铺东西齐全,价格也不算贵,若是能够打出点名气,还是有人能够愿意多走几步,来逛逛的。
  流水抚了抚下巴,缓缓道:“店家,大家都是做生意的,你这店,这地段……”然后摇摇头,“你也知道,你就是有了思凤楼的名声,也没得多少赚。我主要是想找一落户地儿,太贵的,自然是得不偿失了,店家你说是不是。”
  店家哎哟喂拍了拍腿,表情跟流水割了他肉似的:“小姐呀!我这店可是亏着本流着泪转让的呀!可别再压价了呀!”
  流水眯了眯眼,道:“算了,这样吧,你这店里的开店用的东西,都留给我了;顺带你给我运十株桃花树来,我在此处对于苗圃不熟,你留神点找个精神点的树苗。”
  店家连连喜笑颜开地应下了,两人写了字据,流水也付了定金,然后便道了别,往小巷外走去,一边思索:“这处地儿,到底是做什么好呢?”
  安然想了想,犹豫了片刻,还是对流水道:“掌柜的,虽然此处价格低,但毕竟地段确实不好。开酒楼什么的,四处也没什么风景可看。我觉得,或许还是找一家热闹地儿的,要好上手些。”
  流水点点头:“自然是不能做酒家了,这么长一条巷子,走过来估摸着都饿了。酒香不怕巷子深,要么我们就做酒肆吧。”
  安逸安适对视了一眼,然后安适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掌柜的,你知道怎么酿酒么?”
  流水愣了一下:“不知道啊。要不我们去进点酒来,再卖了,多方便呀。自己酿酒,好麻烦。”
  安姓三人面面相窥:这样子的话,掌柜的,你还指望赚着钱嘛。
  流水逛了一圈,又绕到了那围墙高高的陈府。想了一下,对看门的道:“我是你三少夫人的旧识,你且去通报一声。”
  那小厮看了她一眼,犹豫道:“额……我们这没有三夫人,我们家三少爷绝对没有抢人家姑娘回来。”
  “……”流水笑着摸摸他的头,道,“陈易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派你这个笨得可爱的人呢。”然后冲里面大喊:“陈管家!出来!”
  只是出来的却不是那胖胖乎乎的陈管家,片刻后,一人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独立于台阶之上,一身月色衣袍,冲流水盈盈一笑:“我家小厮怎地笨了?你是忘了三少爷不在我府里么?”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这篇还没写完。。
  但我已经开始想下一篇了。。
  这篇文多少字完结比较好呢=v=||好纠结。
  而下一篇是继续古言呢,还是写古穿,还是写现言?
  我目前在纠结两个。。


☆、越女新妆出镜心,自知明镜更沉吟

  流水愣了愣;扬起嘴角,讨好地冲陈易笑:“陈大公子。”
  陈易冲流水招了招手;流水下意识地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笑道:“陈易呐,你没留疤?”又凑近看了看,点点头:“不是易容呐,你怎么弄好的?”
  陈易往后退了退,离开了流水的眼一段距离;耳根似乎有一丝粉红色,笑着道:“你不是知道的,天山雪莲啊。”
  流水点点头,又叹道:“可是你那症状已经……想来也耗了不少只;果然是富豪就是好啊。”
  陈易听闻富豪一词,脸色黑了黑,转话题问道:“你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流水拍了拍手,跳到一旁的石阶上,摇头晃脑道:“诶,怎么说呢……”总不能说自己的暗恋对象要成亲了,自己很没出息的就此躲了吧。
  陈易伸手扶正她的脑袋:“姑娘家家的,讲话就讲话,不要有太多动作。这样显得不端庄。”
  流水撇了撇嘴,嘀咕道:“就你事多。”陈易看着那湿润樱桃红的唇一扇一扇地说着话,似乎散发着花朵的香气,喉结抖了抖,放下了手,咳了咳,问道:“这次来是又有什么事儿了?”
  流水笑眯眯道:“陈大公子果然洞察秋毫。正是有事儿要求陈公子呢。”
  正是那酒肆的事儿。流水知道陈易这儿定有好酒的渠道,于是便想着让陈易分一勺羹出来。流水与陈易在大堂坐了,细细与陈易说了关于自己酒肆的展望。陈易认真地听完了,皱了皱眉,道:“你要进货渠道,这没问题。只是,我觉得,你选的地儿,或者说你想做酒肆这个主意,不是很好。”
  流水想了想,又答道:“我知道,那地段不如何。但我的现今的想法,主要还是想在洛水城安定下来,日后发展可以慢慢来。”
  陈易点点头:“但我还是觉得那地段太差,其他好一点的地方,或许也就贵得上一百两的银子,但赚起钱来肯定轻松许多。”
  流水哭丧着脸,道:“我也想啊,可是我不是人生地不熟么,我接手不到那些热闹的店铺啊。”
  陈易转头,看了她两眼,缓缓道:“你找进货渠道知道直接来找我的。”
  流水楞了一下,道:“怎么了,你还欠我一个要求呢,我难道还要跟你客气一下,发个拜帖?”
  “不是。”陈易停顿了一下,又有些疑惑地道,“那你怎么想买店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来找我呢?”
  “……”流水觉得自己被一道雷劈中了,震了一下,“我没想到。”碧瑶果然没有说错,自己的脑子不好使……
  然后流水有点恼羞成怒,回头怒视安然几人:“你们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
  我们提醒了呀,我们说了地段不好啊,而且你那副壮志凌云的气势,我们还以为你要靠自己干一番大事业呢……谁知道你连脸都没红一下就来攀关系了呢。几人心中默默道,表面还是一副恭敬样,连连称是。
  流水挥了挥手,道:“算了算了,我也不指望你们。定金也付了,懒得挪地了。就那样吧,陈易你那酒商的名单也给我一份啊。”然后想了想,又道:“这回你既然也没帮上我买店铺的忙,我那一个要求你要不还欠着吧?”
  陈易笑笑,道:“行啊。”
  流水心情一下子好了,觉得自己赚了什么似的,笑得更加殷勤:“那就多谢陈大公子啦。你那装傻弟弟什么时候结婚?我可够格来吃上一回喜酒的?”
  陈易亦笑,道:“吉时就定在下月初四。”
  “好日子,”流水点点头,“哎,碧瑶终究还是那么嫁了,当初我瞎折腾了那么多……兜兜绕绕的,还不终究是那个人。”想了想,又很欣慰地笑:“哈,陈易呐,或许老天安排这场闹剧,也不过是为了让我来救你。”
  陈易看着流水,目如皓月,笑得云淡风轻:“是了,或许就是为了让你来救我。”
  而同样这么几日,在陈三公子府上,陆远贺打着盟友的旗号,在陈舒宅子的偏院骗吃骗喝。碧瑶因着陈舒骗了自己,尚且还有一股气堵在心里,也不怎么爱搭理陈舒。于是月朗星稀的夜晚里,常常是这两人,拎了壶酒,对月酣醉。
  陆远贺喝了口酒,辛辣的味儿窜过全身,方才对陈舒叹道:“陈三呐,你这样就把人掠了,有用吗?人家心可就在你这了?”
  陈舒浅浅一笑:“她心就算不在我这儿,也飘不到别处去。人么,掠回来了,慢慢暖和,又不是石头,总会捂热的。”
  陆远贺又喝了口酒,幽幽道:“谁说的会捂热了,我都捂了一年多了。人还不是跑了。”
  陈舒淡淡道:“日子还长,一年两年,时日久了,至少也习惯了,怎么也出了感情。只要在身边,用着真心,就会盼着的那一天。”
  陆远贺苦笑道:“真心呐……何谓真心?我自己怕是也不知了。你说,日后她要受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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