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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神婆的民国记事-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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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样的人?”
  “挑夫呀,就是劳力嘛。” 银吉努力回忆了起来,“不过说起来她带的那些人打扮还挺奇怪的,这么热的天,他们个个穿着大黑袍,就连脑袋也被帽子罩着,连长什么样都看不清,从头到尾也没见他们说过一句话。”
  “听起来倒是有些不寻常。”沈卫勋托着下巴沉思了片刻,实际上耐人寻味的不只这个。
  张先生的这间石屋位置偏僻,从外表来看根本不可能知道里面是做什么的,而卖棺材的店铺外面明明有不少,她是出于什么原因特意来找他买?而且还偏偏是他找的这副棺材。
  沈卫勋不相信这是巧合。但现在张先生晕过去了,有些事就只能问绝儿了。
  “你知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人样的才会来光顾张先生这儿?”
  “来找张先生做买卖的人虽然不多,但是挺杂的。有像我这样的,还有研修道术的,倒斗的也有不少。”绝儿想了想,“反正不是行内的人肯定不会知道他这里,毕竟一般人用不上。”
  “一般人用不上?”沈卫勋好奇的看着她。
  “恩,除了张先生自制的道家用品,其他的都是跟死人相关的,寻常人不怎么能用上。”
  沈卫勋大致明白了,这么一来,倒是缩小了找人的范围。看来要想找到人还是得回建京一趟,要去找找局长带回来的那个人,毕竟他跟绝儿他们在一个圈子里,同时也是他这趟任务的报信人。
  事情问完,绝儿他们也就没有在待在张先生这儿的必要了,只嘱咐他的两个徒弟好生照看着,便坐着沈卫勋的车离开了。
  沈卫勋在车上一言未发,只看着银吉给他的画像出神。等回建京了,他还必须得先找一个画师按照这副画来重新画一幅专业些的画像,另外对于绝儿故意砸晕张先生这事儿还有些介怀,总感觉她有什么事情是瞒着他的,怕他知道。
  可又能是什么事呢?他百思不解,却也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事实上还有另外一件事,从他到陈家村调查起就一直困扰着他。据陈家村的人说,棺材从庙里挖出来的时候是很有分量的,只是隔了一晚上棺材就空了。那就意味着调查局收到的消息没错,棺材里面绝对有他们要找的“东西”,可它们为何凭空消失?抑或是被什么人给捡了漏?
  这其中真是疑云重重,看来这回他接下的任务是个烫手山芋,回去得再做些调查,让局长给他加派点得力的助手才行。
  绝儿回到自家屋前的时候,发现赵笙舟他们已经从坍塌的废墟里捡出了许多还能再用的砖块和木料,全都整整齐齐的堆放在篱笆内的空地上。
  她看着这些跟小山般的废料,心中又一点点的燃起了希望的火种。只要人还在,家就有再盖起来的那天。
  原来她总觉得这间屋子太破,这个地界又太荒凉不够热闹,总想着以后搬到镇上去,直到昨夜亲眼看到大火将这间屋子给吞噬摧毁,那种欲哭无泪,心都仿佛在滴血的感觉,才让她清楚的认识到这间屋子在自己心里有多重要。
  师父小时候就教过她,金窝银窝永远比不上自己的狗窝,自己的家再不好,可一旦生活惯了,生出了感情,那是再好的房子也换不来的。搁人身上也是这么个理,一直陪伴在身边的人,才是最金贵的。
  “那我就送你到这里了。”沈卫勋仍坐在车里没出来,只是趴在窗上冲绝儿喊了一声,车下那泥巴地的罪他是不想再受了。
  “恩。”绝儿的心松快了,看谁都不坏,甚至好心叮嘱沈卫勋:“回镇上的路不好走,你们开车小心呐!”
  沈卫勋看着她笑了笑,见那两名拨给她整理废墟的卫兵正要回到车里,忽然临时起意,对绝儿说:“我就让他们在你这儿再帮阵子忙吧,等你的房子盖好了再让他们回来找我。”
  “啊?”两名卫兵如临大敌一般,一脸的不乐意。他们跟沈卫勋一样,好歹也都是任职于统计局的堂堂军官,要是沦落到在这么个穷乡下当盖房工人,回了建京还不得被同僚笑掉大牙。
  “啊什么啊,这是命令。”沈卫勋瞪了他俩一眼,轻轻拍了拍车门,悄悄冲他们勾了勾手指。
  两人面面相觑,将上半身探进车窗内。
  “好好帮我盯着他们,要是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立刻通知我。但是记住不要露马脚,要不然你们就永远都不用回建京了。”
  两人脸色大变,好像有些明白沈卫勋的用意了,只好僵硬的点了点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沈卫勋在统计局对部下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他们可不想成为炮灰。
  绝儿听着他的好意,本来也没往别处多想,反而觉得多个人多个帮手,可后来想了想,还是不行,便趁着汽车还没发动,赶紧追了过去。
  她家现在有三口人,白天还好,可晚上却还没找地方落脚,要是再加上那两个卫兵,岂不是雪上添霜。
  沈卫勋没想到这一层上,经绝儿一提,虽然也有些苦恼,但也没有过多的体恤下属,直接跟那两个倒霉的卫兵说,让他们自己临时搭个棚子凑合。
  绝儿没想到他会这么坚决,不知道是不是给了霜霜的面子,帮衬自己一把,最后实在也找不到托辞,只好应了他。
  赵笙舟目送着沈卫勋,神情严峻,若有所思,直到绝儿走了过来,才开口问道:
  “你怎么会跟调查局的人扯上关系”
  “你怎么知道他是调查局的?”绝儿好奇的看着他。
  赵笙舟微微一怔,笑道:“从他军装的样式上看出来的。”
  绝儿点头“嗯”了一声,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这个比自己年长几岁的男人,不管是办事还是说话都给人一种可靠踏实的感觉,让她依稀之间产生了一种错觉,就仿佛是师父回来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是师父的血脉,绝儿不自觉的就跟他产生了亲近感。
  “那个军官是我一个朋友的哥哥,就那么认识了,这回正好能帮上他一个小忙。”绝儿不想再提这件糟心事,连忙转移话题,感叹了起来,“也不知道重新盖好房子要多久。”
  虽然绝儿他们现在的人手是足够了,可仅仅是勉强挑拣出来的这些废料远远不够,而且还必须找几个有经验和技术的盖房工,这都得人前人后的奔走。
  一群人里,就绝儿对附近的材料市场和工人们熟悉,找人帮忙还是其次,这里面耗费最大的还是钱。
  她趁着其他人都在各自忙活着的时候,悄悄去了后院,取出了埋在地里的私房钱。
  身上的那一千大洋她得留着在鬼市上用,眼下能动的钱只有之前攒下的那些,加上赵笙舟拿出来的钱,或许应该是够了的。
  厨房靠着后院,是被火烧得最厉害的位置。绝儿将从铁罐子里取出的存票放好,看着一地的狼藉,怎么也想不通好好的房子,为什么会在半夜起火,便忍不住走到厨房里看了看。
  地上满是被烧成了黑炭的木头,绝儿每踩上一步,都会发出让人心里直发痒的“咔吱”声。昔日里厨房的光景已荡然无存,满地的狼藉之下,只有靠墙放着的炸裂了一半的水缸还有些生气,盛着小半缸水。烈火再凶猛,在水面前也总会留些情面。
  绝儿走到水缸边看了看,发现水面已经浮满了一层黑灰,连她的倒影也无法显现出来。她凄凉的笑了笑,正准备转身离开,陡然发现黑灰里好像掺杂着一粒浅蓝色的东西。
  她将那东西捡起来一看,原来是一小截火柴头。但这种颜色的火柴头倒是少见,他们这边最常见的不过是黑色和红色,像这种蓝色的,几乎从未见过。
  绝儿心中一凛,瞬间就联想起被反锁上的大门。这场火,恐怕不是意外。
  可又会是什么人如此狠毒的想夺去她的性命?她为人处世的这些年,虽然不怎么受人待见,可也未曾有过什么仇家。
  “绝儿?你人呢!?”
  正当她苦思冥想的时候,馒头的喊声从外面传了过来。
  绝儿只得先将手里的火柴头用帕子包了起来,匆忙赶了过去。
  “鬼……鬼……”
  沈卫勋留下的两个卫兵瘫坐在地上,颤颤巍巍的抬手指着阿九,一脸的惊恐。
  “怎么了?”绝儿气喘吁吁的看着馒头,一旁的赵笙舟只淡淡的瞥了那两名惊魂未定的卫兵一眼,命令阿九退到了桃树下。
  “他们刚才好像看到阿九的模样,被吓到了。”馒头睇了他俩一眼,不屑的撇了撇嘴,冲绝儿嘟囔道:“还是当兵的呢,连个僵尸也能将他们吓成那样。”
  “你再乱说,小心他们将你也抓去当兵。”绝儿吓了吓他,赶紧将地上那两人扶了起来,陪着笑:“两位大哥,大白天哪有鬼,那只不过是个驯养的僵尸。不过你们放心,他没什么害处。”
  “僵、僵尸!?瞎扯什么淡!正常人谁养僵尸!?”
  “我看着不正常吗?”赵笙舟走了过来,居高临上的看着他们,“如果我记得没错,你们是那位长官留下来帮忙的,这样躺在地上,只怕不合适吧。”
  “就是。”馒头难得的跟赵笙舟默契的达成了统一战线,抱着胳膊在一旁看起了笑话。
  “你们两个就别得理不饶人了。”绝儿暗暗叹了口气,颇觉得有些意外。赵笙舟看起来彬彬有礼,没想到对这两个当兵的像是吃了火药一样,好像充满了敌意。
  “两位大哥叫什么?”她得赶紧圆场,毕竟打狗也得看主人,虽然这两个卫兵看起来级别低,但好歹是沈卫勋派下来的国民党军官。
  “我叫何烈,他叫魏衔安。”两人中稍高一些的何烈先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冲魏衔安说:“赶紧起来,别丢人现眼了。”
  魏衔安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的往阿九的位置瞟了一眼,凑到绝儿身旁小声问道:
  “那僵尸真不咬人?”
  “不咬,放心。”绝儿见到一个当兵的被吓成这样,觉得好笑,便古灵精怪的对他眨了一下眼,招手让他跟自己离得近些,俯在他的耳边补充道:“只要你别去掀他脸上的那张符纸。”
  “噢……”魏衔安不经意地往阿九的位置扫一眼,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抱起胳膊打了个寒颤,然后迅速的躲到了何烈的身后,小声嘀咕了起来。
  “我看这群人古古怪怪的,要不然咱们随便找个由头开溜吧?”
  何烈瞪了他一眼:“你觉得沈处长是那么好忽悠的?还是老老实实按他的吩咐来吧,跟那僵尸离远一点就行。”
  “也是。”魏衔安咂了一下嘴,忽然想起了什么,凑到何烈耳边说:“对了,你说这个僵尸的事要不要告诉沈处长?”
  何烈听了眼睛一亮,提溜的往绝儿他们那边看了一眼,压着嗓门说:“对!这个就该上报!”他顿了顿,目光忽然敏锐起来,“还有这几个人的关系,咱们也得弄清楚,这么年轻的两男一女,肯定不简单。”
  魏衔安连连附和:“对对!还是你心思细,他们肯定都有问题!”
  绝儿将重盖房子需要安排的琐事一一跟馒头和赵笙舟说了,安排他们在家里守着打点,自己则去外面订购盖房要用的材料,再去找一些盖房工回来。
  这些事看起来麻烦却也不是最难的,临走之前,绝儿心中反复的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赵笙舟,就连他们自己晚上都没地方住。偏偏今天晚上又十分的特殊,她和馒头还需要去鬼市一趟,这个肯定是瞒不了他的。
  “绝儿,你怎么了?”馒头跟着她的日子久了,便越来越能察言观色了,见她沉着脸踌躇半晌都未离开,就知道她心里有事,“是不是在担心晚上去鬼市的事?”
  “是,倒也不是。”她苦恼的往赵笙舟的位置上看了一眼,“该怎么跟他说咱们的事?”
  馒头不假思索:“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吧,他既然是你师父的儿子,你也收留了他,以后总是一家人了。”
  绝儿意外的看着他:“你怎么变得这么懂事了?”
  “只是感觉他做人挺对我口味的。”馒头腼腆的摸了摸鼻头,“他也是怎么想便怎么说了,再说人家不是救了咱们么。”他大概指的是赵笙舟刚才跟何烈他们争锋相对的事。
  绝儿笑了笑:“那我就听你的了。”
  她找到赵笙舟,先将馒头的事原原本本全都告诉了他,又将自己的身世和盘托出。本以为他会大吃一惊,谁知却意外的平静。
  “我就猜想着你们肯定有事瞒着我。”赵笙舟炯炯有神的看着她,“你男人的事听着倒是挺玄乎的,只不过我学道这些年也见怪不怪了,只是他的真实身份倒真让人好奇。”
  说着他顿了顿,若有所思的看了馒头一眼,“鬼市我倒是去过一回,不过不是你们这边的,或许晚上我能帮上忙。”
  “啊?什么叫‘不是我们这边的’?难不成那鬼市还有分号?”馒头睁圆眼睛看着他,觉得神了。
  赵笙舟被他大惊小怪的模样逗乐了,笑着说:“倒没有分号那么夸张,只是干鬼市买卖的人天南海北,有不少,开市的日子规矩虽说约定俗成,但地点仍有不同,会就近选择。”
  “这么有趣的事,我之前竟然都不知道。”绝儿遗憾的叹了口气,“既然你不介意,还愿意帮我们,那当然是最好不过,只是我的身世你也知道了,新房盖好之前,咱们只怕找不到过渡的地方住了。”
  赵笙舟豪迈的一摆手:“这不算什么大事,我这一路找过来,也都是餐风露宿,我看咱们晚上就先搭个草棚凑合吧,人手够的话,半个月房子也就盖好了。”
  绝儿听他这么一说,总算是放下了心头的大石,立马振奋的说:“行!那我立刻出去找人!”
  赵笙舟笑着点了点头:“你们以后就拿我当哥哥看吧,只要有我在,天塌下来也有人顶着。这是咱们的缘分,我相信也是我爹的心愿。”
  绝儿看着他,感动得眼眶都泛起了红。她等啊等,盼啊盼,独自熬了这么多年,总算是将最重要的两个人盼来了。从此她便也不用在每个打雷闪电,午夜梦回的深夜里担惊受怕了。
  下午她便将盖房工都请来了,还有盖房所需的砖瓦灰石等细料,也一并送来了好几车。都是她特意绕了远路从外村里请来的,生怕别人知道是替她干活怕晦气,不愿意来。
  人一齐,东西一到,一大帮子就热火朝天的忙活了起来。绝儿负责打下手,架炉子烧水做饭,看着自家屋前前所未有的热闹景象,她打心底觉得乐呵。可能真是否极泰来吧,坏事后面肯定会跟着一些好事。
  不知不觉天很快便黑了,屋前的篱笆内也搭起了一个简易的草棚,用木板隔成了两间,男人们凑合着挤一挤,绝儿则独自住一间。盖房工吃完她家的晚饭,也都各自回去了。
  到了跟张先生约定的时间,绝儿便带着馒头跟赵笙舟,随便找了个由头将何烈与魏衔安给留在了家里,自己便急急忙忙赶去了张先生的石屋。
  去石屋的路上,绝儿一直提心吊胆的,想着一会儿要是见到了张先生,还不知道他会因为早上砸他的事怎么大发雷霆。
  张先生果然没有让她失望,早就在石屋外候着了。一见到她出现,便劈头盖脸一顿骂。他的后脑勺上都已经鼓起了一个大包,要不是注意到赵笙舟这张陌生脸孔,只怕能骂到第二天天亮。
  “这又是谁?”他奇怪的打量起了赵笙舟以及他身后的阿九,“他知道你们要去做什么吗?就带着一起来了?”
  “他什么都知道。”绝儿弱弱的说,“是我师父的亲生儿子,昨天晚上找来了。”
  “啥!?”张先生难以置信的看着赵笙舟,一壁打量着,一壁围着他绕起了圈,“我怎么不知道老赵还有个儿子!?他不是个光棍吗!?”
  “师父不是光棍,我小时候就听他说过自己的儿子了。”绝儿尴尬的看着张先生。
  “是吗?”张先生眯瞪起了眼睛,又摆出了那副精明的嘴脸,冷冷哼了一声,“没想到,那老小子藏得这么深,连我也瞒。”
  “张先生,时候不早了,这些事反正与你也没什么关系,咱们还是快去鬼市吧。”
  馒头没心思听他在这里发牢骚,从离开家,到这儿的一路都既兴奋又紧张,既期待着鬼市,又对接下来自己身上即将发生的事感到不安。
  张先生皱着眉头瞪了馒头一眼,正准备要走,就忽然发现了与黑夜融为了一体的阿九。他只是借着淡淡的月光,草草的看了一眼阿九额头上贴着的黄符,甚至都没有开口问过一句,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张先生在从绝儿口中得知阿九是赵笙舟带来的之后,看着他的目光里便多出几分复杂的神色。
  驯养僵尸行的是鬼道,他有些不明白,如果绝儿的师父没有教过她鬼道,为什么会让自己的儿子学。
  鬼市所在的定河雾霞滩是附近十里八村颇有名气的地方,定河是黄河的一条分支,以镇上为中段,上下蜿蜒数十里。而唯独雾霞滩的这一段,四面高山环绕,周边植被丰富,绿树成荫,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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