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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大滴大滴的落在魑魅手背上。

　　　　魑魅身体一顿，眯起眼，盯着他手背的眼泪，有那么一会儿的沉默，他终于看向我：“我还以为你连死都不怕，这世界上就没什么你会怕的东西了，却没想到，原来你会为这种事情哭泣，人类就是人类，眼泪代表着你们的无知，卑贱，还好我死了，还好我已经不是人了。”

　　　　“你当然不是人了。”我吸了吸鼻子，挂着泪珠的对视上他：“人类的感情，又岂止是你这样的东西能懂的。”

　　　　“你说老子是东西！”他掐住我脖子将我提高。

　　　　呼吸困难起来，连带着说话也有些不畅，但我还是微微一笑，对他说：“哦，对不起，我说错了，你就不是东西。”

　　　　“……”

　　　　“你简直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我现在就让你彻底玩完！”暴怒中的魑魅手掌朝我挥了下来。

　　　　最后一眼，我看到从巨坑中飞出来的冷陌，我看到冲上来的夜冥，宋子清。

　　　　我不曾后悔，跟着你们进入到这个世界。

　　　　我不曾后悔，认识你们。

　　　　我不曾后悔，爱上你。

　　　　冷陌……

　　　　“童瞳！”

　　　　临死的时候，能听到冷陌叫我的名字，死，也算值了。

　　　　我闭上了眼。

第288章　他该死
　
　　　　难道这就是死亡吗？怎么一点疼痛都没有？还是说死的太彻底，连疼都来不及给我机会反应，身体就破碎了？

　　　　不对！

　　　　我要死了，怎么可能还有思维？！

　　　　我睁开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魑魅那头红发，再然后，是冲在魑魅身后的冷陌，夜冥，宋子清……

　　　　这里还是朱峰山，我跌坐在地上，手指还能触碰到大地真实的触感。

　　　　我没死！

　　　　可魑魅的手掌确确实实是挥下来的，我当时都感觉到了魑魅那股死亡之风，魑魅不可能临时善心大发放过我的，除非……

　　　　有人救了我！

　　　　谁？

　　　　我迅速看去，冷陌，夜冥，宋子清正配合着奋力与魑魅一搏，寒羽和流月在后面，长发女鬼趴在地上痛哭着。

　　　　痛哭……

　　　　她为什么要哭？

　　　　老鬼……

　　　　老鬼呢？

　　　　老鬼应该是在我正对面，魑魅的背后。

　　　　我侧过身看去。

　　　　对面的石墩上空空如也，没有老鬼。

　　　　“那该死的老东西，活该！”魑魅淬了一口，反手打飞宋子清：“你们这些该死的苍蝇，要护着这女人是不是？好，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能来护着她！”

　　　　他说什么？

　　　　活该？

　　　　谁活该？

　　　　老鬼？

　　　　老鬼怎么了？为什么会活该？老鬼在哪里？为什么我找不到他了？

　　　　“老鬼！”我大叫道，想等老鬼的回答。

　　　　魑魅从前面回过头来，对我说：“要想找那老不死的，下辈子去找吧！”

　　　　下辈子，去找……

　　　　他……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你跟我说清楚！”我跳起来，也顾不上他们正在战斗了，从后面抓住魑魅裤子腰带。

　　　　“松手！”他裤子差点被拽掉，扭头恶狠狠瞪我。

　　　　“我不松！你告诉我，你把老鬼怎么样了！”他上半身什么都没穿，我只能抓裤子啊！

　　　　“你这死女人！”魑魅一把挥过来，将我打到地上：“他自不量力，扑上来想救你，却忘了自己只是个鬼魂，还是个无能的鬼魂，我把他打散了，打到魂飞魄散了，你听清楚了吗？要听不清楚，我还可以再跟你说一遍。”

　　　　魂飞，魄散……

　　　　为了救我……

　　　　为了，救我……

　　　　我怔怔的后退了两步，低下头，想要找找老鬼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可一切都是徒劳，地上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一片大衣的毛都没有留下。

　　　　不可能，怎么可能！

　　　　老鬼怎么可能就这样消失了！

　　　　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这次事情结束了陪我去查我的身世，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我是真的喜欢上了冷陌，我还想让他给我拿拿主意，关于什么是契约者，他曾经说过，以后会告诉我，是啊，他还没告诉我，我和他还有很多很多个以后的，他怎么可能食言？他可是最信守承诺的了！

　　　　“我不信！”我大叫出来：“你绝对是骗我的！你把老鬼弄哪里去了！你把他还回来！”

　　　　“你烦不烦！”他一边接下冷陌，夜冥，宋子清三人的合力一击，一边还很空闲的吼我：“你以为你们今天都能活着离开吗？那老不死的早就该死了，现在死了最好！”

　　　　“不会的！你不会杀了他的！他是你父亲！”我甩着眼泪的大吼。

　　　　魑魅再次将冷陌三人打飞到吐血之后，折身回来，蹲我跟前，抓起我衣领，额头顶着我额头：“你知道么，我从小就有一个心愿，从活着的小时候，那个心愿就没变过，你知道是什么心愿吗？”

　　　　他的气息吞吐在我脸上，带着某种蓬勃杀意。

　　　　“什么心愿。”我咬着牙齿问。

　　　　“我的心愿就是。”他凑到我耳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希望有一天，我能亲手，挖出自己父亲的心脏。而如今，我的心愿完成了，刚才把他拍死的感觉，你知道么，他连半句话都没法说，就那么悲哀软弱的看了我一眼，就被我拍死了，真的不要太爽，哈哈哈！”

　　　　说完之后，魑魅将我扔到地上，直起身：“陪你们玩的太久了，我倦了。”

　　　　我的心愿是有一天，能亲手挖出自己父亲的心脏……

　　　　他死的时候连半句话都没法说，只能那么悲哀软弱的看我一眼……

　　　　你知道么，拍死他的感觉，真的太爽了……

　　　　拍死他的感觉，真的太爽了……

　　　　……

　　　　世界忽然归于寂静。

　　　　我的世界。

　　　　我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而后，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前面是响烈的打斗，可于我而言，好像，一切都安静了。

　　　　我静静望着魑魅后背。

　　　　在我身体四周开始隐隐冒出血黑色的气，我的视线，缓缓染上一半鲜红。

　　　　“你……”我听见右后方，流月指着我。

　　　　“小姑娘，你的眼睛！”寒羽的惊呼。

　　　　我知道。

　　　　我都知道。

　　　　我的左边眼睛在变红，我的左半边脸上爬上了黑色藤蔓状的符文。

　　　　我将双手抬起放在眼前，双手的皮肤开始渐渐变得透明，血管渐渐露出来了，血液在我身体里的流动，我看的一清二楚。

　　　　打斗的人也发觉了我的不对劲，魑魅回头过来，看到我的样子，眼底一惊：“鬼神？不，半鬼神？也不对，小女人，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是啊，我到底，是什么怪物？

　　　　无所谓了，怪物就怪物吧。

　　　　我将右手伸到后背，右手长出尖锐的长指甲，刺破我的肌肤，陷入我后背脖子的肉里，一直往下陷，触碰到了坚硬的脊椎骨，我合拢手中，握住脊椎骨，微一用力，将脊椎骨抽了出来。

　　　　我依旧站立着，甩了甩手上握着的骨头，骨头上的血液洒到空中，脊椎骨在刹那间长出尖刺，变得坚硬，成为武器，骨头战戟。

　　　　“糟了！”寒羽大叫了声：“她是不是又失去意识被红色人形占领身体了？”

　　　　“怎么办？”宋子清问冷陌。

　　　　夜冥也看向冷陌。

　　　　站在中间的冷陌，只是眯起眼，望着我。

　　　　我没有被夺去意识，也没有被夺去身体的主导权。

　　　　这次，是我主动要成为红色人形的。

　　　　“魑魅，我们有好大一笔账，需要好好算算了。”

第289章　复仇

　　　　“魑魅，我们有好大一笔账，需要好好算算了。”我将骨头战戟斜抗到肩上，歪了歪脑袋，一笑。

　　　　“小妮子……”夜冥看我：“这笑容，可不是你的，你当真，是又被那个怪物占据身体了吗？”

　　　　我没有。

　　　　但我不想解释，此时此刻，我身体里积攒着的愤怒，需要马上发泄！

　　　　“有意思。”魑魅说：“没想到那老东西的死能把你身体里的怪物引出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鬼神吗？虽然形态不完全，不过，也可以会会，要杀了你，就能把你身体里的残念，一并吸收了。”

　　　　“哈哈哈，杀了我？”我仰着脑袋大笑，下一瞬，笑声戛然而止：“魑魅，你几千年是蚩尤手下大将，但几千年后的今天，你就是一缕小小的魂魄，顶多算个半人半鬼的怪物，别说是现在的你了，就算是千年前的你，想灭我？呵，真是可笑。”

　　　　我从来没用那么狂妄的语气说过话，也从来没说过这么狂妄自大的话，虽然我的意识和身体控制权依旧是我自己在掌控，但不得不说，某种程度上，我还是受到了红色人形的影响。

　　　　对面冷陌三人听到我的话后，三人脸色都同时变了。

　　　　我知道他们在担忧什么。

　　　　魑魅的眼神猛地一紧，须臾间就攻击了过来，他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但看在我眼力，却很慢。

　　　　我只是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侧了侧身闪过魑魅的攻击，轻松闪过了吞下魍魉封印珠的，魑魅的攻击。

　　　　不仅魑魅，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

　　　　“好，有意思，太有意思了。”魑魅大笑起来：“那老不死的，到了死，还给我制造了个麻烦，真是死一万次才能解我的愤怒。”

　　　　“你的愤怒？”我眯眼：“你有什么资格来说这句话？”

　　　　“怎么，那老不死的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重要到你宁愿变成这种怪物，也要来发泄你的愤怒么？”魑魅勾唇：“可惜，就算你变成了这样的怪物，也依旧不是我的对手。这个世界上，没有相生相克的道理，我就是无敌。”

　　　　世间相生相克，皆为轮回。

　　　　这是永恒的真理。

　　　　“魑魅，你真无知。”我淡淡的说。

　　　　“要说我无知，先打过我再说。”魑魅说完，手中瞬间凝聚起一颗紫红的球朝我扔了过来。

　　　　我再次闪过，握住战戟，弹射向了他。

　　　　变成红色人形状态的我，在速度上都要快的不仅仅是一个档次，更别说我此时用的是骨头战戟，比起之前使用的血剑，威力要更加强大。

　　　　魑魅侧身躲开，紫红的邪球追着我过来，我挥舞骨头战戟一招斩断，魑魅再次发动了攻击，此时的我满心愤怒，眸子里染满了杀机，反手一个极为快速的闪身便已经到了魑魅身边，魑魅防备不及，骨头战戟从他右肩后背贯穿，好在他反应也足够快，身体猛地炸裂出一波空气波，将我暂时弹开，他跳到了另外一边。

　　　　捂着受伤的胳膊，他看我的眼神变了又变：“小女人，你真的是之前那个弱滴滴的女人么？”

　　　　“你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咯。”我歪着脖子，笑容诡异。

　　　　魑魅半只手开始凝聚出紫红的气。

　　　　我站在原地没动。

　　　　冷陌快步朝我过来：“小东西，你到底……”

　　　　“退后。”我冷然开口。

　　　　冷陌怔住。

　　　　不，这不是我，我怎么可能用这种语气对冷陌讲话。

　　　　变成红色人形的时间有些长了，红色人形开始在不知不觉间渐渐占据进我的身体里，要速战速决了，否则，我也会迷失了自我。

　　　　想到这里，我便不再有时间同冷陌解释，从他身旁划过，变成比光还要快的速度，朝魑魅冲过了过去。

　　　　我听到身后宋子清说：“她还是没法控制身体里的鬼神残念，这次事情结束，好好想想办法吧。”

　　　　再下一秒我已经撞上了魑魅，再没听到后面他们说什么了。

　　　　魑魅确实强大，我之前能伤他完全是因为他不熟悉我的攻击章法，现在他了解了，几个回合下来都打了个平手，时间越长我越发焦虑，也能感觉到自我意识在消退，不行，只能赌一把，利用红色人形的能量，做最后一搏！

　　　　魑魅的打算跟我一样，他也开始凝聚最后的力量，我不知道目前的红色人形是否能与魑魅的最强力量对抗，或许这一打，就是双方同时死了。

　　　　我不动声色的回头，看了眼身后。

　　　　在我后面，站着冷陌，宋子清，夜冥，流月，寒羽，长发女鬼，都是我想要保护的人。

　　　　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了，不能再失去其他人了！

　　　　同归于尽，也好……

　　　　魑魅身体周围出现了巨大的紫红漩涡，像黑洞一样不断吞食着所有一切，树木，花草，石头，土地……我也被吹的快要被卷进去了，咬破指尖的血，将血滴到骨头战戟上，骨头战戟顿时发出一道鲜红血光，倒是某种程度上，和魑魅交相辉映。

　　　　毕竟他的头发是红色的，使用的能力也是红色的，跟我的……基本一样。

　　　　最后一搏。

　　　　我握紧骨头战戟，朝着漩涡冲了过去。

　　　　在我冲到漩涡前的一秒，漩涡忽然诡异的停止了，魑魅站在漩涡中间，浑身上下被缠满了头发，是长发女鬼！

　　　　“童姑娘，我最后能帮你的只有这一点了！”长发女鬼死死从身后抱紧魑魅：“能为颛先生报仇的人，也只有你了，你可一定要为颛先生报仇啊！”

　　　　老鬼的名字是我此时最不愿意听到的字，我不再犹豫，举起骨头战戟，狠狠插进了魑魅身体里。

　　　　轰！

　　　　强烈的爆炸在我们周围震散，暴怒的魑魅反手捏住长发女鬼脖子，我一击之后还无法缓神救她，她就死了。

　　　　老鬼，和他的朋友，全都死了……

　　　　魑魅此时重伤，骨头战戟就正正插在他胸膛的地方，我将战戟从他身体里拔出，带出一波血浪，我再次朝着他狠狠插下：“魑魅，你去死吧！”

第290章　一切都结束了
　
　　　　“魑魅你去死吧！”我再次举起骨头战戟，此时的魑魅因为被长发女鬼拖住，胸口的地方已经被我的战戟插出一个黑洞了，鲜血不停的往外冒，这一招他没法躲开，倘若我再插进去，他一定必死无疑。

　　　　而我，也确实是要让他死！

　　　　骨头战戟就在他胸前的一寸，头顶忽然响起一到声音：“童姑娘。”

　　　　老鬼？！

　　　　我身体狠狠僵住，动作也停了下来，朝着四面大喊：“老鬼！”

　　　　“童姑娘，杀戮来源于仇恨，仇恨滋生邪念，回归你的本心吧，不要被邪念诱惑了去。”

　　　　老鬼的声音在我心中，我到处找，却找不到他，只能急的大喊：“老鬼你在哪儿？！”

　　　　“因果循环，当年我种的因，今日终会得来这样的果，不怪任何人，放过小魑吧，童姑娘……”

　　　　我找不到老鬼，不知道他在哪里跟我说话，魑魅说他已经魂飞魄散了，或许，是他的残念，或许，是因为离去的太突然，他还有太多的话没同我说，只能把心念寄存在风里，通过风，传到我的心中吧……

　　　　就算灰飞烟灭，他依旧爱着他的儿子魑魅，就算被儿子亲手所杀，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被杀死，过去的事情我没资格来说谁对谁错，老鬼选择了大义放弃了儿子，也不能说魑魅……就完全是错的。

　　　　“童姑娘。”老鬼的声音再次传来：“能活到这一世，遇见你，与你成为朋友，是老鬼的荣幸，与你在一起的日子很快乐，只可惜，未来，老鬼我不能再陪你继续走下去了，不能再看到你快乐而坚强的笑容了，童姑娘，照顾好自己，坚持自己的信念，朝着自己坚信着的道路，一直走下去吧，你的未来一定会更好的，不要为我悲伤，不要为我难过，不要为我仇恨任何人。童姑娘，再见，再见了……”

　　　　童姑娘，再见了……

　　　　再也，没法再见了……

　　　　虽然离别是那么痛苦，但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化为记忆，会珍藏心底深处，不是吗？

　　　　不要为我悲伤，不要……为我难过。

　　　　再见。

　　　　再见……

　　　　再见，老鬼……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大滴大滴的滚到地上。

　　　　我退后了两步，对魑魅说：“你走吧。”

　　　　“哦？不趁机杀了我以绝后患么？如今你要放过我，以后可就有你好受的，你确定了么？”他说。

　　　　我用力擦去眼眶的泪，望向他，而后，将手中骨头战戟，重新插回了后背，鲜红的左眸，渐渐清澈：“未来总会有克制你的人出现，魑魅，这个世界，不是你想毁灭就能毁灭的。”

　　　　他深深凝眉：“你这算是给我怜悯么？”

　　　　“随便你怎么想吧。”我缓缓仰起脑袋，望向天空，乌云的天，渐渐散开了，我似是自语般的呢喃：“天晴了，一切，也该结束了。”

　　　　魑魅跟着我仰起头，良久良久沉默。

　　　　沉默过后，他捂着重伤的胸口爬起来，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深很深含着很多特别的情绪，我不懂，也不想懂，转了身欲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

　　　　“怎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