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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轮回走丢了怎么办-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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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夜,安阳并不太平。
  先是安王府失了火,据说是安王昏迷了一天之后醒了过来,但是整个人都疯疯癫癫,无意中打翻了桌上的烛火,好在并没造成太大的影响。
  而第二天一早,安阳中以某个商铺密集的巷子突然家家关门闭户,一问之下竟然是住在这儿的百姓都莫名患了病。虽然府尹也怀疑是爆发了瘟疫或是这街里的水井被人投了毒,然而细查之下发现这些人的病症都不尽相同,甚至有几个都是犯了老寒腿下不了地之类……毫无迹象可寻。
  “那个小姑娘才来了两日便影响了这么多人,若是荀烨那边再继续拖下去,安阳怕是要有大灾变。”
  “哎,看看大齐这三瓜俩枣的,跟人家真是比不了。”铃仙叹道。
  如今这国师府中还是气息清明,但是那小姑娘身上的死气,已经蔓延到了别院之外。二大齐土地上她所见过的,加起来都及不上这狸奴的破坏力大。
  真是件幸运的事儿。
  “越是蛮荒之地,越容易被神代的兽类青睐。”白卿道。
  这当然不是一件好事,于是二人兵分两路,白卿仍旧要去确认花嫣和猫的情况,至少得保证他们没有再搞什么小动作,而铃仙则要去负责把安王弄清醒。
  而铃仙这一次,带了许离同行。
  昨天傍晚的时候她心情不爽,正好陆潮生凑上来,两人唇枪舌剑地吵了不知多久,最终的结果是,陆潮生拂袖而去,简岚气呼呼地回房之后,酝酿好的伤春悲秋都断了档,一觉睡得特别安稳——如果梦到和陆潮生继续吵架不算噩梦的话。
  “真是想不通国师大人为何如此安排。”她道。
  虽说修道之人不拘小节,但男女大防在大齐还是颇被看重的。
  “他当然是怕那个女人突然对我许愿啊,想来恨不得她一辈子都见不到我才是。”铃仙笑道。
  这固然是一则原因,另外一则便是她不想去。
  天道是秩序,神代之兽则为混沌,水火不容,铃仙一想到要按捺自己的情绪就觉着头疼。
  什么事不能通过打一架来解决呢,为什么一定要谈判!
  且说二人在车里闲聊几句后,便来到了安王府。两位主子状况都不乐观,王府中也是一派愁云惨雾。
  安王这个人十分爱惜名声,虽然也好美色,但是身边没什么姬妾,除了在地方上收用过的没名没分的,便是在外宅里养着些。前几日为了哄着许离,他自然是没去接触过那些女人,可是这一遭病得厉害,便有起了心思,贿赂了王府总管,混进来侍疾的。
  铃仙被迎进来之后,轻车熟路便往昨日去过的,安王的卧房走——本来这王府中也没有人管事了,那管家说是去先通报,可是不知道通报给谁。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安王素日所住的那间院子,迎面撞上了一个穿着妖娆轻薄的女子,那女子手中还端着药碗,见到两个大刀阔斧就往里闯的人,唬了一跳,慌忙要躲。再定睛一看两个都是女子,这才放了心,也不知二人是何来路,只记得方才管家来让她先回避,那定然就是贵客,便定了定心神上来行了礼。
  铃仙根本看都不看,直接从她身边大步走过。许离心里明白这人是个什么路数,本是想要冷着脸不搭理,可还是忍不住,细细打量了那女子两眼。
  尖下巴,柳叶眉,双目含情,水蛇腰,看着就怯生生又带着一段妩媚——乃是最普遍至极的,富贵出身的男子们,最喜爱的那一种小家碧玉。
  没有想象中的愤怒,许离心中只闪过一句“不过如此”便加快脚步跟上了铃仙。
  如今天气炎热,虽然四下角落里都摆着冰盆,但还是十分闷热。荀烨平躺在床上,面如白纸。
  铃仙过去抬手就翻开了他的眼皮看了看,随后道:“就是吓的,没被下什么咒术。”
  说罢,她挽起袖子,结结实实地给了安王一个耳光。
  清脆响亮,让人听了莫名快意。
  安王的半边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掌印,人却没醒。铃仙咋舌,刚要再来一下,却见他眉头皱了皱,咳了两声睁开了眼睛,随后倒吸一口冷气,疼的后知后觉。
  许离在后头只感觉安王现在在自己神识中的印象,真是崩的没眼看了。

  ☆、条件

  这人既然醒了,铃仙就让许离把门窗都大开。
  裹挟着阳光的微风将屋内的药味和阴郁一扫而光。安王虽然一边脸肿的老高; 气色却好了不少; 至少一看神智就很清明。
  “说说罢,你同那花镜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提起这个,安王刚强打起来的精神又委顿了下去; 视线刻意避开了许离; 同时道:“还能是怎么回事; 本王哪里知道花镜竟然有这么一重身份在; 在本王印象里,她不过是个蛮族女奴啊……”
  这事说来也简单,便要追溯到他还未封王时,第一次去南疆督战,正巧赶上白象部的一支商队被俘。
  说是商队,其实做的是无本买卖,走到哪里抢到哪里,以至于南疆的齐人一见到包着头巾的山民都要绕的远远的。
  彼时开战在即; 蛮族之人在军营附近鬼鬼祟祟; 别管是不是愿意投降,一律都被杀了祭旗; 财物和奴隶便分给了几位将军。
  三皇子人刚到南疆,但也得了一份。正好他来的时候轻装简行没带服侍的人,见送来的两个侍女容色不俗,表面推却两句便收下了。
  这二人之中,便有一个是花镜。
  “当时也是我未多想; 那花镜虽然谈吐不俗,举止有礼,本王只当她是被调教过……”
  铃仙挑眉,不置可否地喝着茶,不得不说虽然安王平日里看着十分朴素,但是王府中的用度真都是顶尖儿的。
  他哪里是没有多想,分明就是趁火打劫。明知道花镜的身份可能不俗,但是如今流落至此,在蛮人手中走了一遭,不论她是哪一处的贵族小姐,可都没有身价了。
  况且他堂堂大齐皇子,若是能许个贵妾的名分都是抬举了她——这自然也是因着他并不了解多摩之国情。
  铃仙知他其实早就连肠子都悔青了,也不戳破,示意他继续。
  安王便定了定神又道:“后来……那花镜贴身服侍了本王一阵,前线爆发了战事,本王前去督战,不能带着女眷,便将她安排在当地郡守的别院里,结果等本王凯旋,却得知那人已经跑了。”
  “跑了?战时城门紧闭,没有将领手谕连当地军兵都不能随意出入,她一个落在商队手中的弱女子,是怎么长了翅膀逃走的?”铃仙追问道。
  安王蹙眉,叹了口气道:“当时本王也有这等疑惑,那和她一起的另一个女奴也失踪了,不过那一个后来找到了尸首……那个女子死相可怖,四分五裂的丢在城墙边上……”
  说到这一句的时候,安王陡然脸色一变,不可置信地自言自语道:“对啊,当时明明就发生这样诡异难解之事,为何就谁都没当回事,全做是私逃后意外身死料理了呢?”
  铃仙也叹了口气道:“那花镜现在可是多摩国的祭司,当年虽然还年轻,恐怕也不差。你们中了她的咒术而不自知,兴许她就是当着你们的面光明正大出城去的呢。”
  安王点了点头,“对……一定就是这样,本王当时也不知道她怀了身孕,不!她兴许根本没有,只是找了个怪物来栽赃陷害。”
  “陷害倒不是。”铃仙无情地戳穿了安王的自我安慰,“那孩子定然是你的骨血,只是还在母胎里,便被污染成了非人之物。”
  ————
  白卿再一次看到花镜的时候仍然是在那所别院的花园里,她坐在池塘边的石头上,将羊皮卷在膝上摊开,而猫在她身边,将身体蜷缩成一团,姿态就同真正的猫一般。
  很显然,花镜并不是真的在研读什么。
  “我以为会是另一位过来呢。”她偏头笑道,“听说你们大齐很重男女大防,竟然不避嫌么?”
  “化外之人,谈何避嫌与否。我今日来,便是来问你要一句准话,若是要即刻带那个孩子离开大齐的土地,还想要提什么条件。”白卿站在离她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冷冷地道。
  “条件?”花镜笑了,诡异的妆容下带着一丝仿若幻觉一般的天真。
  “彻底放弃白象和腾蛇两部,那么作为多摩使臣,我确实可以试着将狸奴带回多摩,但是能不能成功,未必是我能说了算。”
  她抬手轻轻抚摸过女孩儿杂乱的鬓发,仿佛那些几乎要结块了的,既干枯又脏乱的,是无暇柔顺的秀发一般,半晌之后才继续道:“您也应该看出来了,我并不能控制这个孩子,她是凭着本能在追寻自己的血脉。”
  ————
  多摩国内部想来争斗繁杂,不是每个祭司的后人都心甘情愿将毕生精力都投入到无止境的侵略与反侵略上,花镜就是其中之一。
  但花镜选择的路显然不那么顺遂——在为了方便而伪装成平民游走于边境时,被盗匪给抓了。
  还没有进行过最初的供奉,她除了一些拿不上台面的拳脚功夫之外,根本不会半点咒术。为了活命只好束手就擒。
  花镜容色过人,大约是因着奇货可居,竟然始终没有被侮辱。而其他人就没有她这般幸运了,而且他们在肆意凌虐其他姑娘时,也不会刻意背着花镜她们几个。
  无休止的痛哭哀嚎,充斥着这趟注定不会返程的旅途中的每一个夜晚。
  花镜一开始以为自己是要被他们献给部族首领的,直到踏上了异国领土,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她是被卖掉了。虽然战乱不断,但是商人重利,根本不会在乎交易对象是谁。而早就预定要买下她的正是大齐的官吏。
  就在花镜还没有被交到最终的买主手上时,这支商队便被大齐军队截杀在了边境上,侥幸逃得一劫之后,如同货物一样被易了主。
  花镜就是这样被送上了安王的床。
  安王一表人才,也没什么特殊的怪癖,花镜倒是没觉着自己亏了,但总归是要逃的,她不可能一辈子当个以色侍人的女奴。
  问题在于,怎么逃。
  在安王去前线督战后,她听闻若是此役胜利,便会直接拔营回往国都,心知没法再等下去,便只好动用了她最不想去用的办法。
  “我知道一旦动了这个念头,就是万劫不复,可一生在异乡为奴,还不如赌一把,最坏也不过就是死,于是我谎骗了同样被掳来的一个姑娘,说找到了可以出城的暗道,要叫她和我一起逃。”
  “但是那哪里是密道呢,只有我为她设下的陷阱。她的身体被肢解成六份为祭品,一旦降灵成功,我一定能得到从戒严的城池中逃出去的力量。”
  故事说到这儿,狸奴突然甩了甩尾巴,似乎陷入了噩梦中。花镜将抚摸她鬓发的手收了回来。
  白卿直到此刻才冷冷地道:“你成功的从你们部族的图腾身上得到了力量,但是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成了祭品的一部分,它属于你的那半骨血成了你供奉的‘神’的容器,另一半却还是人罢?”
  听了这话之后,花镜的表情有一瞬的落寞,随后幽幽地道:“没错,之后我便常常想,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命数。明明我最初是想彻底摆脱这种为神奴仆的,身不由己的命运,结果反而陷得更深了。”
  白卿默然不语,随后道:“既然知道是命数,就别妄想将后果转嫁给别人了。”
  他话说的冷冰冰的,一扬手抛给花镜一样东西。花镜下意识地接过,发现竟然是一枚戒指。
  “这是……?”
  “可以用来抑制神代之兽侵蚀的法器。”
  花镜眼中突然有了神采,“多谢国师大人,若有此借力,我想我还可以再控制狸奴至少三年。”
  白卿挑了挑眉,也懒得熟络她妇人之仁。
  此刻安阳城中被死气浸染而身体衰败的百姓并等不起。不论如何,都要把这尊还没完全出生的神祗先送走再从长计议。
  既然得到了对方的承诺,白卿也不多留,拂袖离去。
  花镜摆弄着那戒指,同时道:“其实还是那位大人过来更好些,若是我向她许愿,兴许就可以一劳永逸了。”
  白卿脚步不停,根本没理她。
  奔波了一整日,晚间却谁都没能回府里安生歇着,反而是在皇宫里碰了头。
  铃仙原本是想着,这小皇帝好歹是她看着长大的,怕他受不了白卿的吓唬,想来给他吃一颗定心丸。没承想白卿也来了。
  到底是嘴硬心软。
  一见到他,铃仙便知道这事八成是有解决的眉目了,离着老远就扑了过来,如同一只蝴蝶一样直接扎进了白卿怀里。
  白卿拍了拍她的后背,和她并肩往御书房去,顺便将今日之事简略说了。
  铃仙听罢失笑道:“那花镜还真看得起我,神代混沌无序,我能有什么法子对付狸奴?若是她当真付得起代价,结局恐怕也只有一个。”
  那就是铃仙抛却这具肉体,化身为兵器,将自己和狸奴同时封印在地极深处,用武力来强行阻止它在有人类居住的地方现世。
  白卿当然不会让花镜有这个机会,她昨日如果在见到铃仙的瞬间便许愿,那在契约成立之前,他就会出手杀了花镜。
  铃仙自然知道他的担心,所以今日白卿独自去见一个姑娘,她一点都没吃醋。只是……只是白卿如今身上沾染的死气让她心内格外不痛快罢了。

  ☆、劫数

  皇帝听说了前请后果后,心情五味陈杂; 他从前是太子的时候; 就恨不得自己父皇可以长命百岁,一点上位的心思都没有。结果如今被架上了皇位,刚一登基安阳就有疫病的迹象; 兼之之前各地都有异象; 民间已经有流言; 虽然还没直指他是帝王无道; 但指桑骂槐之意已经显露出来。
  这些异象玄门中人自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可没人敢指摘铃仙,也没人往外宣扬,结果这后果竟是让荀畑给担了。
  白卿来快刀斩乱麻的将局势稳定住,其中未尝没有替铃仙善后的心思。
  好在荀畑心态始终算是平和的,听闻那多摩使臣到最后也没提出太过分的要求,便松了口气。同时又暗自抱怨着:当这个皇帝究竟有什么好,他宁可去现代当个公务员; 做五休二; 简直神仙日子,哪用得着这样殚精竭虑。
  抱怨归抱怨; 既然已经有了眉目,手下动作还是很快的,到了晚间便有宴请的消息送到了各处,说要今夜在宫中设宴接待使臣。
  国丧期间一切从简,这接风洗尘的饮宴估计和送行宴一共就这一场; 好赶紧送走这尊真瘟神。
  那狸奴就是个烫手山芋,杀都杀不得,当真棘手的很。
  花镜在安阳的几日,在群臣之中已经是鼎鼎大名——她和安王之间的那段公案,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具体是谁泄露出去的,查不出来。总之她一出场,就成了全场目光的焦点。
  似乎是为了显得庄重,花镜换了一身多摩的礼服,裙摆拖曳在地上,金线的刺绣花纹繁复,看久了令人有目眩神迷之感,眼周涂着厚重金粉,头上戴着花冠。
  虽然怪异,好歹比她日常时将纹在身上的咒文赤裸裸带到人前好些。
  在面对白卿的时候她态度不卑不亢,如今既然已经暗地里达成了协议,反倒是可以不必再提,各怀心思的宾主尽欢。
  这次饮宴,白象部和腾蛇部的使臣并未收到邀约,仿若约好了一般,连夜离了安阳不知所踪。
  安王和平王都称病缺席。安王估计是不敢再见花镜,而平王这位,日常便没有存在感,只听说确实是个药篓子,也就没人在意。
  酒过三巡,因着先帝驾崩而一直笼罩在皇宫之上的愁云才终于消散了些,铃仙喝了一杯又一杯,自己倒空了好几壶,末了还去抢白卿手里的,整个人都仿若挂在了他身上。
  这阵仗年轻些的官员哪里见过,都看的目瞪口呆,反倒是老臣们当年就看惯了,见怪不怪。
  二人在大庭广众这般亲密,叫本想上前攀谈的官员都没个机会,只好转而去向花镜劝酒。
  越是害怕,心内越是不能露怯,就表现的越热情。
  这样一来,花镜始终连近他二人身边的机会都没有。
  而白卿则是不动声色,宴席过半就直接同皇帝一拱手说自己不胜酒力,想要提前离席。
  如今已是深夜,犯不着还折腾回国师府去,漪澜殿早就有宫人等着伺候。只是他们来的还是多余,空等了半宿,才见了正头主子的面,就被直接遣退出去了。
  铃仙脸色潮红,吃吃笑道:“我没醉。”
  白卿此刻面色早已不是方才冷冰冰又不胜其烦的模样,轻声道:“我当然知道。”
  话是这样说,却还是俯身将她的外衣脱了下来,将人抱到榻上,又回身打开了窗子。
  铃仙在榻上翻滚了两圈,直到又触及熟悉的温度,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她是真的想喝酒,也是想离那个花镜远一点。万一她一个想不开又向自己许愿呢?
  且说第二日正式过了文书,花镜便直接启程了。她本就是不速之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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