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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昕来皱眉，“我要去找白子莲。”

　　　　玉墨冷笑，“白子莲？怎么，你还想着那些破事儿？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到时候，你以为你现在去找她，就一定打得过她？”

　　　　“可是……”

　　　　玉墨不耐烦地打断她道：“我可以实话告诉你，迈米牙就在她手上。你以为她为什么修炼那么快？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修炼速度这么快，但是她一定是因为迈米牙的关系。你在狱森之中虽然锻炼了这些日子，修为也长进不少，但现在绝不是找人算账的好时候。你若错过了去青岐大陆的机会，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可是……”

　　　　“若是你放心不下韩凤仪，自有韩北望去寻找，跟你也没什么关系，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纠结这些。”

　　　　陶昕来也不高兴了。“白子莲如此对我，难道我就这么算了！”

　　　　玉墨沉默地看了会儿她，道：“我与琅奉的仇怨何止百年，我能忍受这么长时间不动她，你以为是为什么？”他顿了顿，“因为我无法确定能一击必杀。”

　　　　玉墨转开目光，“要杀就杀透，要么就不要杀。你与白子莲之间已是你死我活，若不能一击必杀，又何必浪费时间和机会。”

　　　　灵笔和吴用相继跑了出来。

　　　　吴用道：“昕来，他说得没错。而且最近我参详卷轴，为白子莲算了一卦，她应该另有际遇，不在妙真山了。”

　　　　灵笔则道：“去青崎，你若想要参透字之奥义，必须在青崎大陆寻找传承。”

　　　　四叔也道：“昕来，你以为你有选择，其实你现在还是别无选择，因为你不够强。”

　　　　陶昕来握紧拳头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启了去青岐大陆的通道。

　　　　隐身符失效的露依在穿越的通道中泪眼汪汪地望着眼前正在倒退的漆黑一片的狱森，心中又是解脱又是难过，眼泪止都止不住。

　　　　玉墨不待见她这幅样子，冷笑道：“你还有一点鲛人王族的样子吗？”

　　　　露依愤怒地道：“你这样冷心冷情的人怎么会理解我的感受。你有爱人吗？你被爱过吗？”

　　　　玉墨和陶昕来俱是一愣。

　　　　陶昕来皱眉，正要说什么，突然却见玉墨仰头哈哈大笑，道：“你想说什么，你爱他？那你怎么不去死？殉情你会吗？在这里哭有什么用，有意思吗？”一席话犀利得露依面红耳赤。

　　　　玉墨继续微笑着说：“看看，这就是鲛人的爱情。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帮你出来，因为你是鲛人王族，我可怜你？不是。”他蹲下身子看着瘫软在地的露依，表情很温柔，眼神却让人生怖。“是因为我身上也流着鲛人的血，因为诅咒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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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灵笔论字

　　　　虽然是一开始就决定了要到青岐大陆，可是当真的脚踏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陶昕来还是觉得有一种难言的低落情绪。

　　　　露依这时候不哭了，整一个心如死灰的样子，也不知道那时候玉墨到底在露依耳边低语了什么。

　　　　玉墨见到了青岐大陆，便直接带着陶昕来寻了一处人烟稀少的山林，让她先在这山林中修炼，不修炼到化神就不要轻易出去，否则便是出去了也是任人宰割的命。

　　　　陶昕来自然知道自己的修为摆在青岐大陆这块地方那就是个小透明，所以她是不敢到处乱走动的。虽然说是在狱森中的日子让她的修为飞涨，这也不知道是多长时间了，她已经到了金丹中期的修为，但是就这水平要在青岐大陆行走自如那还是很困难的。

　　　　玉墨见陶昕来肯安分在山中修炼，便很潇洒地带着露依和绯衣走了，至于魔火之力，在他走之前，陶昕来便把魔火之力还给了绯衣，让绯衣带着本就属于它的魔火随了玉墨远去。

　　　　陶昕来一个人走在山中，脑袋边飞着灵笔，肩膀上趴着红毛，身边还跟着魂状的吴用和有些闷闷不乐的阿图。

　　　　陶昕来看阿图不高兴，便问道：“怎么了，阿图？”

　　　　阿图摇摇头，没说什么。

　　　　陶昕来哪里会不知道阿图心里想什么，阿图其实是极重感情的，它这样不高兴，定然是因为玉墨离开的缘故。玉墨虽然说并没有对阿图多亲切，但是却教了阿图许多有用的东西，阿图对玉墨还是十分尊敬的。

　　　　陶昕来内心叹了口气，踮起脚摸了摸阿图还很小的翅膀，道：“阿图，会再见的。”

　　　　阿图动了动嘴巴，问道：“真的吗？可是我觉得他不喜欢我。”

　　　　陶昕来本来还有些惆怅，听了这话都要失笑了。“怎么会？他不喜欢的可是理都不会理的，但是他教了阿图很多东西对不对？这说明他对我们阿图还是很喜欢的。”

　　　　阿图自己想了想，又高兴起来。“那这样的话，他以后不会不见我了？”

　　　　陶昕来点头，微微笑了。

　　　　阿图已经忘了当时它经历过多么痛苦的变身以及让它提早变身的起因，它现在记得更多的是玉墨怎么教会它修炼，怎么教会它捕猎，怎么教会它如何选择更加适合它的食物以及各种它用得上的材料。

　　　　阿图的纯善也正在于此。

　　　　想到阿图如果不能摆脱骷髅之地会有的结局，陶昕来内心就忍不住暗暗叹息。不过，她更想让阿图快快乐乐地成长，不想让这些可能伤害到它的心灵。所以，她从不跟阿图讨论这些问题，她相信，只要她和阿图强大了，很多事情都是可以解决的。

　　　　陶昕来看看身处的僻静山林，这里不但灵气充裕，而且在她周围的气息很平和，没有危险的感觉，看起来十分适合静修。

　　　　玉墨临走前也说过这一块儿适合修炼心法，但若是要练实战，就要往西边林子里去寻猎物去了。

　　　　没什么好说的，陶昕来按照玉墨之前的建议，把阿图往西边林子一放，贪玩的红毛便也屁颠儿屁颠儿跟着去了。

　　　　吴用也要好好修炼，总不能总是个魂魄状瞎乱逛，所以选择跟在陶昕来身边修炼。灵笔倒是想跟着阿图它们去西边林子玩，可是它看看陶昕来，这念头便消了下去。其他的事都可以放一放，正经事可要先做才好。现在对于它来说，陶昕来的修行就是它的正经事。它可是要通过陶昕来去神冥古道的。

　　　　风动叶摇，陶昕来与灵笔面对而处——陶昕来盘膝而坐，灵笔挺直而立，一人一笔皆静默，外面看着风平浪静毫无波澜，实际他们已经在热烈地交谈了。

　　　　灵笔道：“你先写个字我看看。”

　　　　陶昕来自然说好。

　　　　灵笔默了默，道：“杀。”

　　　　陶昕来倒没别的什么想法，只心念一动，待要落笔，那字又在心间兜兜转转了几圈，再落笔时已非寻常，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肃杀之气。

　　　　灵笔看过后微微点头，道：“初起之字，需明之架构，后明之源义，后明之奥妙，方可有万千变化，成万千之功。你且看。”

　　　　灵笔说完，起身一个翻腾，笔毫弯曲，走如龙蛇，不大会儿功夫，便在陶昕来面前也写了一个“杀”字。

　　　　字方落成，一个不到巴掌大的飞蛾扑扇着翅膀缓缓飞来，那飞蛾落在陶昕来所写的“杀”字旁，翅膀微微颤了颤，然后很顺利地从那个“杀”字上飞了过去。待它飞到灵笔所写的那个“杀”字旁时，那“杀”字便如水面之纹抖了抖，顿如深渊暗潭，又如蛛网结定，瞬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领域，将那飞蛾笼罩在了领域之中。

　　　　只见那飞蛾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奈何它的四面八方仿佛有无形的墙壁结成困牢困住了它，它想飞走却不能够，每每一头撞上去，掉下去时是头昏眼花。这困牢已是让它挣脱不得，逃窜不了。

　　　　不多时，那一开始疯狂挣扎的飞蛾便渐渐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最终歪倒在那个“杀”字上，一丝一毫的生气都没有了。

　　　　陶昕来眨眨眼，看得很是震惊。原先静玄真君教她练字之时，曾说过文字的威力，但便是静玄真君自己，恐怕对这文字的威力也未参透多少。可这灵笔不一样，它不过简简单单写了个“杀”字，就能杀死一只飞蛾，这种功力可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

　　　　如果她也有这种能力的话——陶昕来心中一想，忍不住热血沸腾。

　　　　灵笔笑道：“这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法术，以文字为载体，以修为为引绳，实质乃是天地创世之奥义。”

　　　　这话说得大了，陶昕来将它的话细细想过，似有所悟但又无可描述。

　　　　灵笔见她似懂非懂，又道：“你知字如其人，但可知言有言灵，形有形神？”

　　　　陶昕来点头，又摇头。

　　　　灵笔点点头，“世间之攻千千万万，有人用术，有人借力，然言灵之中，乃是音攻，形神之中，乃是字攻。音成可杀，字成可戮，但做到这一步，也只是言灵和形神之中的初级阶段而已。”

　　　　陶昕来听得奇妙，心道她觉得能用音和字达到杀戮的效果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怎么在灵笔看来不过是初级而已呢？

　　　　灵笔观她表情，又问：“你可是觉得奇怪？”

　　　　陶昕来点头，心想是挺奇怪的。

　　　　灵笔道：“那是你未入门，未达到这一步，所以不知下一步的妙处。据我所知，这音攻和字攻的初级阶段可用一个字来形容，你可知什么字？”

　　　　陶昕来想了想，道：“杀？”

　　　　灵笔摇头，笑道：“非也。”它顿了顿，“乃是一个死字。”

　　　　陶昕来默念片刻，懂了。灵笔虽然是在讲音攻和字攻，但对于她来说，只可能是修炼字攻这门法术了。而字攻的第一步就是要完成一个“死”字。杀的结果就是死，飞蛾被“杀”字所困，最后就逃不出一个“死”字。同时灵笔也是在告诉她，只有她能用字完成“死”这个字时，才算达到了字攻修炼的初级阶段。

　　　　灵笔见她想明白了，心里也高兴，又道：“那你能猜到这音攻和字攻的中级阶段是什么吗？”

　　　　说陶昕来悟性不错可不是白说的，她只略想了想，便道了一个字：“生。”

　　　　灵笔哈哈大笑，道：“不错，看来我选了个好苗子。正是一个‘生’字。”说完，它环顾四周，看到一旁生了一株瘦小的嫩草，便挪步过去，在草根处的地上写了一个“长”字。

　　　　不多时，那瘦小的嫩草巍颤颤地抖了抖长叶，然后缓缓长长，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长长了一倍，看着也比之前健壮许多。

　　　　陶昕来看得眼睛珠子都不转了，心想这灵笔本事可真够高的，这本事她可从来没再其他人身上见过。可见字攻这玩意儿果真有趣得紧，奥妙无穷啊。

　　　　灵笔道：“懂了吗？”

　　　　陶昕来点头，但没几秒又摇头。

　　　　灵笔笑了。“何处不懂？”

　　　　陶昕来道：“既然字攻的初级阶段是‘死’，中级阶段是‘生’，那万万千千的字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只这两字便可囊括宇宙。那么又何必写什么‘杀’，写什么‘长’，只写‘死’与‘生’不就行了吗？世间之物，也只有死和生两种结局，那么，是不是只要练习这两个字就够了呢？”

　　　　灵笔实在是太惊喜了，看来陶昕来不是个只知道听话不知道思考的人，这就好了。“不错，你说的正是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它飞到陶昕来跟前，与她的眼睛平齐，道：“世间万万千千的字里，只有两个字是不能轻易落笔，更是万万不能练习的。”

　　　　陶昕来一听，心中一愣，隐隐有了感觉。

　　　　果然，她就听见灵笔道：“这两个字便是‘死’和‘生’。”

　　　　灵笔说这话的时候，仿佛宇宙万物都在动，在静中动，让陶昕来莫名有一种独身立于浩瀚宇宙之中，眼见耳闻生死交替的错位感和震撼感。

　　　　只有两个字是不能轻易落笔，更不能练习的。为什么呢？

　　　　“因为这两个字是天地不能承受之重，因人而异，又万物皆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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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元婴有感

　　　　灵笔见陶昕来想得入神，也不打扰她，只等她自己想完了，也不问她想明白没有，只道：“我不会跟你解释，你也不用问我为什么。这是需要你自己去体会和感悟的。世间修炼字攻之人虽少，但也不止你一个。或许有一天，你会碰到同道，他们或许会落笔生死，威力无穷，但是我奉劝你，不要碰这两个字。”

　　　　陶昕来点头，道：“我记下了。”

　　　　世间有万万千千的字能最终达成死或者是生的结局，但是也只能通过万万千千的字来达成它们，或许这就是它们存在的价值。越是简单就越是复杂，越是沉重便越是简洁，有些字，就像有些事一样，是不能轻易去碰触的。

　　　　想到此，陶昕来心头便荡漾起了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若失。

　　　　灵笔点头，道：“好，那么，我来看看你前段时间练字的结果。”

　　　　陶昕来一听，不自觉“咦”了一声。

　　　　灵笔听闻，便问道：“怎的？”

　　　　陶昕来道：“敢问，这字攻的高级境界如何？”

　　　　灵笔笑道：“难为你心细，还想着这个。说实话，这高级境界我也不知是什么。”

　　　　陶昕来惊奇起来。这怎么可能？

　　　　灵笔道：“你别不相信。这世间能达到字攻初级境界的人就是凤毛麟角，我当年的主人虽说幸运一些，达到了字攻的中级境界，成为当年世间字攻第一人，也是唯一一人，但是一生都未曾突破中级境界，达到字攻的高级境界。”不然，他也不会去寻神冥古道，不会想要在神冥古道中寻找到字攻的最终奥义，却葬送了性命。

　　　　陶昕来一听，这灵笔之前的主人这么厉害，灵笔也是有以“生”成事的本领的，也不知是它那主人得灵笔之功，还是灵笔得了那主人之功。

　　　　灵笔似乎读懂了陶昕来心中的疑问，似是恍然大悟，道：“你且再看。”

　　　　顿时那因“杀”而死的飞蛾，因“长”而生的瘦草都化为乌有，写着“杀”的地方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而写着“长”的地方那颗瘦草也还是那颗瘦草，什么都没有改变，就像什么都不曾存在过一样。

　　　　陶昕来心说这是怎么意思？

　　　　只听灵笔道：“方才你看到的不过都是幻象而已。我虽有万字之识，却无御万字之力，关键还是在你。我给你看的那都是我那旧主的本事，说实在的，我也未曾见过有人达到过字攻的高级境界。不过若是有一天，你我如愿寻到了神冥古道，并且能够有幸进去，还能全身而退，或许能参透这最高境界的字攻之奥义。”灵笔不无遗憾地叹息了一声。

　　　　得，所以说，这字攻的终极奥义还真不是谁都能知道的，更别说参透了。就灵笔这种成了精的万年灵物也只能给出这么个答案，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就练吧。

　　　　从这后，陶昕来便跟着灵笔在这山林之中一门心思地修行起来。陶昕来想好了思路，修为是要靠静修修心的，实战是要去西边林子打架修身的，至于字攻——由于现在练字攻的人太少了，你出去打架给人写个字出去也太扎眼了，别说以后修炼得怎么样，就现在她连“死”这个境界都没达到，若是太早引人注意，恐怕是祸不是福——所以按照灵笔和陶昕来一合计后的意思，就以符篆术作为隐蔽的手段，表面是在练习符篆之术，实际则是在练习字攻。

　　　　如此，陶昕来就忙起来了——是特别忙。环境好，时机好，有两个好老师——四叔算一个，灵笔算一个，更重要的是陶昕来还想着白子莲、韩凤仪、韩北望这些事儿，那就是压力和动力交织而来，她脑子里就像绷了根弦，那是玩儿命修炼的节奏啊。

　　　　而灵笔所提到的音攻，它在陶昕来闲暇之余也曾与她讲到一些，不过这些都是作为调剂的趣事来说，反正陶昕来又不可能修炼音攻，说这些也影响不了陶昕来修炼字攻的心情和节奏。

　　　　时光如水匆匆流泻，日子也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

　　　　山中无日月，陶昕来内修四叔所教的心法，外修灵笔所教的字攻，终于有一天，她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摸到了元婴的门槛。

　　　　有这种感觉，是因为她的丹元已经变化了，而且变化得很快，变得越来越具有形体，且越来越清晰。陶昕来通过自己的识海可以看到它的变化，隐约似乎要变成一个初生婴儿的形状。

　　　　修道人对真元的变化最是关注，也最是敏感。真元化丹，则是金丹得成，元丹成婴，则是元婴得成。修成了元婴，修道人便能修成神通，能将元神从婴孩修炼到成人，化为一个甚至千千万万多于毛发的分身来。修道人若能控制元神离体，让这许多分身做许许多多的事情，那么对“命”的修炼就达到一个难以进阶的高度了，接下来便会更加关注对“性”的修炼，以达“性命双修”的最佳效果。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认真来说，得到永恒生命并非是修道人追求的终点，而不过是附带着的状态罢了。

　　　　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