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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尘天女-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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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晓那股味道的由来。

    “音邈!”锦戈也立马起身,绯红的面色挂上了几分凝重,朝着音邈追去。

    不知跑了多久,音邈已然出了城,站在距离城门不远的一块草地上,朝着远方的天际,身上心中的疼痛之感由内而外,缓缓凌迟着她,仙蛊自知她心中痛苦,那栀子之味萦绕在脑中,无法散去。

    “音邈……音邈!”

    待音邈再次清醒时,锦戈一脸愧疚坐在她身旁,还是她驻足的那块草地,身边只是多了一位男子而已。

    “你醒了!太好了!”锦戈一脸欢喜,随即便有些难为情,说道:“对不起,方才本公子唐突了,险些忘记‘非礼勿视’的良言,只是未想到对你的打击这般沉重。”

 第九十七章 幻听(二更)

    音邈坐了起来,仙蛊带来的痛处已然消失,身体比起往日竟变得轻松许多,她笑道:“音邈只是旧疾复发而已,倒真不关公子的事。”

    锦戈略微有些尬然。

    回城的路上,锦戈一直摇着扇子,却一言不发。音邈随意置办了一些菜,他却一直站在一旁不作声,音邈耳中总算是清净了一些,很是满意他的举动,便时不时地瞧一眼身后乖巧如兔的人。

    回到府中,已是晌午,却见锦凤今日十分勤快,做好了一桌的饭菜,撑着头百无聊赖,正等着二人。

    “大哥,你们何处去了?我等了那么久都未见你们的踪影,便自己做了饭菜吃。”锦凤虽说这般说,语中却无任何的责备之意,瞧上去却有几分欣喜的模样。

    “难为锦凤了,我们去置办食材时遇到了熟人说了会话,便耽搁了而已。”锦戈一本正经,与平常玩世不恭的模样判若两人,眸底却有着几分羞涩。

    锦凤了然于心,便为二人张罗着盛饭。

    吃饭时,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响声,三人皆低着头自顾自地吃,一股尴尬的气氛在桌上逐渐凝滞。

    酒足饭饱后,锦戈面上才缓缓露出满意的笑,“未想到锦凤的手艺竟这般好,我作为你大哥倒从未尝过呢。”

    “那公子之前与锦凤小姐如何生活的?”音邈冷不丁冒出一句。

    “呃……音邈!快去洗刷碗筷,完了来为本公子研墨!”锦戈又恢复了叱咤风云的性情,指挥着音邈。一旁的锦凤则一直笑而不语。

    音邈老老实实地将碗筷刷洗干净,脑中却皆是拂燧的面孔和一跃而过的黑色马车,她联想着拂燧和马车的关系,甚至后来干脆便将马车中的人作为拂燧,心情逐渐变得有些愉悦。

    厨房外,男子半阖着眼,瞧着灶前忙碌着的人,唇边洋溢着一抹微笑,幽深的桃花眼中光华稍纵即逝,只是定定地站在屋外,时间不知不觉便已流走。

    “阿邈……”

    声音传进耳中,音邈正在从锅中舀着泔水的脊背有着明显的颤抖,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不敢回头,千万次幻听幻视都是如此,怕是一回头身后的人就消失不见。她仿佛听见门外树下枯叶凋零的声响,那声响伙同着自己心跳声,使她逐渐沉迷。

    终是忍不住,音邈徐徐回眸朝着屋外阳光下的人望去,瞬间怒火中烧,“锦戈!”

    “音邈,本公子方才为你起了好些名字,冰块、寒冬、邈儿、邈邈,音音都觉得十分俗气,唯独这阿邈二字,嗯,中听得很,中听的很呐!本公子甚是喜欢!”锦戈再次换上那副无所事事的笑颜,对灶前愤怒不已的音邈说道。

    “公子莫要唤我阿邈!”

    “为何?”

    “你唤着难听!”音邈漠然道,只是他唤着阿邈的声音和语气竟会让她有些晃神。

    “哦!快来为本公子研墨!”锦戈兀地转过身,显露出一副寒意四升的模样,语中的冰冷和淡然并不比音邈的少,径直跃过后院的几株已逐渐凋零的梧桐树,头也不回地朝着书房走去。

    音邈叹息一声,如今她愈发的无能为力了,合谷山路途遥远,何况此时自己还在人界,手无缚鸡之力,怎能去合谷山瞧一瞧?竟连锦戈也能误认成拂燧,自己定然是走火入魔了。

    ——

    妖魔界。

    后花园中的牡丹与菡萏都已完全绽放,妖造的流水和小桥亦是愈发的美丽了。花香弥漫,落英缤纷,却只余虚影独自坐在一旁的小亭之中,手中握着变幻的石子,瞧着停下微湖中金色的鱼儿发呆。

    “尊上,冥王来了。”灵芝忽然出现在亭下,拱手说道。

    虚影木然地点了点头,灵芝便退下了。

    自仙界回来时,自家的尊上似乎又换了一副模样,整日不再似那时魔后走时的颓废,也不似有了魔后消息时的那般冰冷。只是整日在此处一坐便是一天,也不与人交谈,只是派出整个妖魔界的人去寻找魔后而已,他自己有时想起来时才与妖皇商议与仙界开战之事。

    记得那时魔后在大婚之日消失在六界之中,尊上将自己锁于寝殿中整整半月。后来出来时,便带上一些姐妹去那人界琉璃阁,整日花天酒地,醉生梦死。她随着尊上已有八千年,却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姐妹们一时不知该如何,妖魔们也蠢蠢欲动,但随即尊上便将那些跃跃欲试的苗头拔了,妖魔界再次安定了下来。

    直到几天前,仙界尊上派人送来信函,有了魔后消息,尊上愈加的反复无常,有时带着妖魔去水界开荤一次,有时又去各仙派搅和一下,更多的时候是带着一些姐妹们在这后花园笙歌艳舞,但近些日子,却身旁一人也靠近不得,唯余他独自在这后花园发呆。

    “找我何事?”虚影未看来人,朝亭子下的小湖中的鱼儿投了一颗石子,鱼儿立马散开了。

    “我听闻仙尊得了你的六界之力?”冥王撩起黑袍,坐在了亭中的石凳上。

    “是又如何?”

    “虚影,你知晓苍慕的野心的,如今他只缺一把玄冰扇就可毁灭天地!”冥王蹙着眉说道。

    “本座会在乎这天地?”虚影淡然道。

    “哼,你自是不会在意,但倘若六界之眼被再次开启,你作为五百万年前无意逃出六界之眼残存于世的灵念,难道不会被那股力量召回?”冥王面上有些铁青,虚影愈发不似他之前就熟识的那个率真的灵念了。

    “你是在担心你自己么,禹溟?”

    “虚影,你知晓我并非这个意思,三万年前,你去与那人结实时我便阻拦过你,但你太过执拗,硬是陪伴她万年之久。她死了便死了,你却非要来这下界。你明知晓我们灵念一旦入世,定会为六界带来轩然大波,且自己也会身陷永无止境地劫数当中,你却无所顾忌……”

    “好了,禹溟……你当初大可不随我出六界之眼的,亦不必随我来着满是污秽的下界!”虚影抬眼,眼中满是冷淡。

    “虚影,事到如今你还这般执迷不悟么,你所追求的人所追求的永恒如今在何处?她自千万年前就和你说的清清楚楚,和你永无可能,你却僵持到如今,你企图改变何事呢?”

    虚影放下手中的石子,起身走到石桌旁,缓缓坐在了冥王对面,轻描淡写地说道:“那又如何?倘若不成,我大可将这六界毁了便可,她一族拼其永生所守护的东西不过就是这六界,若是我毁了,重新来过便好。”

    冥王却冷笑道:“所以你将六界之力赠于了苍慕?”

    虚影不答,冥王继续说道:“你瞧瞧你如今的模样,整日倾颓,一副伤情伤意的模样,你还是我认识的你么?”

    “禹溟,你越来越话多了,你何尝不是人界怨妇模样呢?尤其是遇着我那小管事若汐以后……”虚影挑了挑眉,挤出了一抹笑。

    冥王一顿,苍白的面上瞬间扑红,随即豪放地笑道:“虚影……莫要岔开话题!”

    “堂堂冥王竟也会羞涩,可真是令本座大吃一惊!”虚影笑道。

    “听闻你今日将整个妖魔界都派出寻她?不归来时途径人界,我似乎瞧见了你的魔后在人界,只是回眸时却是一位普通妇人,我还想着,许是我老眼昏花了。”

    “喝一杯?”虚影没有回答冥王的说辞,只是紫瞳中有一瞬的光亮被掩下,随之笑道,“这下界的美酒的确是个好物什!”

    “喝一杯!”

 第九十八章 女德

    竹简相互碰撞的声音一直回响在耳边,梦中一片宁静,似是回到在海上漂泊的日日夜夜,安逸心明。

    不知何时,已经入夜,撑开的窗中飞进几只萤火虫,萦绕在书房案旁的堆积如山的竹简上,案旁男子面容如画,提着笔在案上勾勾点点,专注认真。一旁趴着一位灰衣女子趴在案桌一角落,呼呼大睡,手中还握着漆黑的墨条,身上则披了一件白色衣物。

    从窗户中瞧去,似是一副浑然天成的美丽画卷一般,静谧平和。

    音邈哼唧一声,缓缓抬起了头,面上被袖角压出一道紫粉色的印子。

    男子一言不发,仍旧专心写着东西,眼底却温柔一片,音邈还以为看错了,便借着光再瞧了一眼他那双深邃的桃花眼。

    “身为奴婢,竟这般贪睡!”锦戈低声说道,生怕语气硬一些便惊扰了手中的笔一样。

    音邈没有回答,继续磨墨。

    “音邈,本公子很是好奇你为何对何事都这般冷淡?”锦戈轻轻放下了笔,转头问道。

    “不是任何事任何人都值得音邈温暖相待的。”音邈也不看他,认真地看着手中的动作。

    “哦?是么?”锦戈微微眯眼,嘴角兴味不减,嘴唇缓缓凑近音邈耳朵,低着声音说道:“那日你所唤之人……呃……拂燧……可是你心中人?你待他也是这般?”

    音邈听罢,面上的惬意与悠然瞬间消失,星眸中氤氲着几分淡然,放下了墨条,起身颔首说道:“夜已深了,音邈给公子铺床收拾去。”

    说罢,音邈缓缓退了出去,锦戈瞧着那道萧瑟的背影,低着头瞧着一旁的墨条,身体转眼便有着微不可见的颤抖,幽深的桃花目中变得逐渐黑暗。

    “他们来了!”锦凤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书房的一角,谨慎地对锦戈说道。

    “万不能让她知晓此事。”锦戈眼角逐渐变得狭长,其中不时有流光一闪而过。

    “您这般又是何苦呢?”锦凤蹙着眉,愁容满面。

    “我自有打算……”

    音邈心绪蜿蜿蜒蜒,曲曲折折,心不在焉地铺着床,待听到窗外锦凤唤她的声音时,她颤了一颤,似是对心中所想的问题有了答案,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音邈,今日可是我的寿辰啊,你不打算与我庆祝一番?”锦凤撑着腰,已将几坛酒搬至园子的石桌旁,气喘吁吁。

    “今日竟是锦凤的寿辰,怎不早些告知我?如此仓促,也没有为你备一份礼。”音邈有些摸不着头脑,呆站在院子里。

    锦凤笑道:“早已不是需要寿礼的年纪了,但倘若音邈你真要送的话,倒不如陪我喝一场!”

    “哎?要喝怎么能少的了我呢,况且今日可是我妹妹的寿辰啊!”锦戈眉眼含笑,缓缓从音邈身后走了过来。

    越过音邈却似是没看到一般,径直坐在了石凳上,瞧着桌上的酒罐,似是在看着美人一般,赏心悦目。

    “音邈,快过来!”锦凤喊了一声。

    “那般女子想必是一杯就倒,锦凤莫要为难人家了。”锦戈先倒了一杯,咂了一口。

    音邈白了一眼锦戈,所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位状元郎便是如此,嘴上功夫了得,就想着去打压他人,对于这种人,音邈只是微笑以待,不与他争辩。

    “这世上无趣之人真是无药可医!锦凤,来,你我兄妹二人干一杯,大哥可不和下人一起饮酒,有失本公子的颜面?要是传入朝堂,本公子还未到任就会遭人议论的!”锦戈举起手中的雕花陶瓷酒杯,笑吟吟地对着锦凤说,眼神却一刻都不停留在对面的人身上。

    “大哥,音邈是我们的友人,并非下人……”锦凤哭笑不得,不知如何劝阻。

    音邈眉语眼笑,“锦戈公子说的极是,音邈也这般认为,若是公子顾及颜面,音邈退下便是……只是,音邈实在不知公子堂堂大齐状元,竟无趣到这般地步,整日欲要与下人拌嘴滋事。目的不达,便恼羞成怒,真是令音邈震惊不已。”

    “噗!”锦凤瞧着音邈振振有词的模样,再瞧瞧锦戈憋屈的模样,没忍住便笑开了。

    锦戈凛冽的目光瞅去,锦凤便立马闭嘴,“古人云:妇人有三从之义,无专用之道。故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虽如今本公子不算父,也不算夫,更不是子,但你既在本公子院内,也应当属本公子之人,你怎说也要顺从本公子。古人亦云:女子应当卑弱第一,谦让恭敬,先人后己,有善莫名,有恶莫辞,忍辱含垢,常若畏惧,是谓卑弱下人也。如此,你可谓是有违伦理道德!”

    “那又如何?音邈当初没强求着留下伺候公子,反倒是公子,心眼小如蚁虫,丝毫未有一般公子的大气豪爽,整日同一介弱女子过意不去,你又如何对得起你榜首的状元头衔呢?就如你这饮酒来说,寻常公子一饮而下,公子却异于常人,一杯酒单是舔嗜就要花费半个时辰,如此男子,倒真是令音邈大开眼界。”

    锦戈面上因愤怒而腾起的红晕散去,反倒哈哈大笑,将杯中几次都未饮尽的酒水全部倒入嘴中,说道:“好!果真有趣,那本公子倒是要瞧瞧阿邈,你的能耐了!”

    听到阿邈二字,音邈依旧习惯性的怔然,侧头望了眼锦戈,随即便端起酒和一旁一直笑着的锦凤干了下去。

    他唤阿邈时的神情和语气竟同他如出一辙,音邈心中再次痛痛麻麻。

    几巡过后,锦戈便开始耍赖,说什么也要与音邈拼酒,但又偷偷倒掉,音邈和锦凤都十分不悦,便又逼着催着让锦戈喝了一些。一时,院中醉声笑语,十分快活。

    午夜时分,三人皆喝得神志不清,地上扔着些许的酒坛。

    锦戈摸着桌子爬了起来,醉眼微醺,拍了拍趴着的锦凤点了点头,随即便说道:“音邈,来喝啊!莫要怂!”

    音邈摇了摇脑袋,举起如有千斤般重的手,晃了一下,便重重地坠了下去。锦戈见状,不屑地笑了笑,便起身将睡死在桌上的音邈扶了起来,朝着睡房踉踉跄跄地走去。

    行至门前时回头瞧了一眼身后眉头不展却英姿飒爽蓄势待发的锦凤,眼底浮上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随即,锦戈便带着音邈进了房间,而身后的锦凤早已消失不见。

    ------题外话------

    小禾一直在想,生似蜉蝣,何事才是最重要的?

    一会二更哦~

 第九十九章 入梦(二更)

    “你来了?”音邈猛然睁眼,面上带着一些醉意,眼底却魅惑妖艳。

    “嗯。”身旁的人目不转睛地瞧着她,眼底温柔似水。

    音邈取出放在被褥中的手,拂上他凝脂般的脸,眸中蕴含了一些水雾,“你知晓么,自从那日在合谷山离别后,我便再也没有梦见过你,我时常在想,你是太过厌恶我,还是我过于任性,你竟连梦境都不曾为我留下。”

    “阿邈,那些皆是我的命数,我无法逆转,只是我曾无数遍告知你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你是怎样做的呢?你在仙界在人界那般折磨自己,你未想过我知晓了是如何的不安。”躺在音邈身旁的男子蹙着眉头,眸中有着挣扎的光。

    音邈傻傻地笑了声,眯了眯眼,说道:“若是你回来的话,我便好好活着,照顾好自己。”

    “此话当真?”

    “嗯。”

    “等我,阿邈,等我好么?”拂燧目光炯炯,喜出望外。

    “嗯,我等着你。”音邈说着便上前环上了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了他怀中,熟悉的栀子花味荡漾在四周,她逐渐泪眼朦胧。

    “阿邈……”他轻唤了一声,将她的头轻轻扳起,温柔地亲吻掉她眼中的泪,再次低头,便含上了她微嘟着的丹唇,随即便细细地在她唇上辗转着,四周变得逐渐温情,唯余他身上那道栀子清香,以及她的柔软。

    许久之后,音邈缓缓睁开眼,望着榻旁的桃木烛台,叹了口气,如同死水的眼眸再次恢复了澄澈。

    梦也好,臆想也罢,我定会过的很好,静待你归来。

    窗外天还漆黑着,音邈的酒意已经散了些许,她无心睡眠,便穿好鞋,走了出去。

    巨大的响声似是从地面深处传来,又似从天空中传来一般,震耳发聩。音邈踏着黑又了出去,她记得入夜时天空中是有着星月的,为何如今确是天地皆是昏暗一片,就连院中的一些花草桌凳也瞧不见了。

    她思量着许是天有雷电风雨之势,便欲要转身回屋。只是转眼之间,她面上的安逸平和瞬间一扫而空,唯余心悸逐渐蔓延全身。

    房屋已经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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