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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舞-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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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血。林夕焰猛然意识到。   

  窗外,黑衣女人对着窗内的她缓缓地抬起手来。   

  林夕焰要窒息了。   

  脊背猛地一紧,一只手臂环过她的背,放在她正抖个不停的肩上。   

  林夕焰本能地发出一声低吼,然后看清是自己的丈夫解甲。此刻,解甲正疑惑地看着她,轻声问:〃怎么了?〃   

  林夕焰小心地指了指窗外,动作很小。她怕自己的举动会招致外面黑衣女人采取恐怖的行动。此刻黑衣女人正扬起一只手,定格在窗外,她似乎对自己有所企求。她举起的手就放在了窗子上,愣愣地向屋里盯着。   

  林夕焰甚至觉得她随时都可以破窗而入,紧张让她不禁地向解甲怀里靠拢。但解甲却将林夕焰拉开,将脸贴向窗子,过了一会儿,才说:〃没有啊,窗外有什么?〃   

  他竟然看不到?   

  难道又是同上次一样,一瞬间就消失了?   

  林夕焰急于证明自己没问题,向窗前探过身去,身子一个踉跄,差点趴向玻璃窗。然后依然是一声控制不住的低吼,因为她差点贴上窗外那个女人的五官不清的脸。   

  解甲又探身向前看了看,回头是一脸的诧异。他依然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他的诧异来自妻子,因此他的下一个动作是抬手摸了一下林夕焰的额头,问:〃没发烧吧?〃   

  然后解甲兴味索然地坐回沙发,接着去翻报纸。   

  明明那黑衣女人仍在,为何丈夫看不到,自己却看得到。   

  罗裳被楼下的动静惊动,也跑下来到窗前向外看,回头是一脸的天真,看着林夕焰:〃妈妈,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啊!你看到了什么,有怪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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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四章 十面埋伏(3)         

  女儿说这话的时候,解甲从报纸里抬头看了女儿一下,眼神里有一丝不解。但马上又垂下头去。   

  林夕焰要疯掉了。   

  她感到自己心脏冰凉,但全身发烫。或者真的生病了,发烧了?   

  咽下两片安定片,林夕焰虚弱地爬上二楼,倒在卧房软绵绵的床上,不一会儿就不省人事。   

  隐隐约约地楼梯上有跑上跑下的声音,有交谈声,有车声,还有那支儿歌的歌声。   

  再然后是缤纷的杀戮,绮丽的鲜血,跳动的鬼火,森森的白骨……   

  而这时候的林夕焰,几乎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却没办法控制自己。第二天醒来,这些梦境都将会忘掉,即使能记起些琐碎的片段,也必然是零乱不全的。   

  噩梦,是种长在枕头里的植物,模样怪异,没有规则的形状,所以无法描摹。它是人心里的妖魔,无形无声,无色无味,却也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2。《出塞》   

  一连几天,风平浪静。天也晴得好。   

  这天是4月28日,是解罗裳的生日。当然,也是很多人的生日,这很多人中包括林小焰,虽然目前没有人能确定这一天作为林小焰的生日是不是准确。   

  罗裳的生日会在外婆家举行。解甲的父亲去世得早,母亲平日都在北城跟女儿住,很少到南城来,所以对罗裳来说,她的小脑袋里几乎没有爷爷奶奶的概念。   

  一帮大人围着一个小孩子,众星捧月般宠着、哄着。林夕焰挤不进去,坐在沙发的角落里。脑子里浮现一个瘦弱的小影儿,在孤儿院清冷安静的环境里,羞涩地缓缓抬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发出小动物一样怯怯的目光。林夕焰心里有什么轰然倒塌。她的心思如蜿蜒的山路千折百转,而面部表情却在重峦叠嶂中不动声色地淡淡展开。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还是遗传了母亲厉害的一面,不然怎么可以心里明明翻江倒海,可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呢?   

  饭后,罗裳要给大家表演节目。她说早准备好给爸爸看了,但是一直没有机会。是的,解甲刚回来那会儿,她是说过的,说准备表演给爸爸看看,但被林夕焰给搅黄了。现在终于可以露一手了,小女孩有些迫不及待。   

  罗裳到楼上换衣服,出来时身上果然是件红色的连衣裙。当然了,这不是上次那件。但有异曲同工之妙,而且都是红色。   

  解甲已经坐到林夕焰旁边,定定地看着从楼上下来的女儿,有点失神。林夕焰没有看女儿,她在看解甲,解甲的脸很苍白,而且若有所思,他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解罗裳开始跳了,凉秋、九月、塞外、长天、衰草、黄花、雁阵、悲愤,到最后,她猛地扑到地板上,片刻后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前方,眼神中满含哀怨之气。   

  解甲始终盯着罗裳,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苍白,苍白得毫无血色,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随着他颤抖的身体一滴滴流下来。到罗裳扑到地板上时,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喃喃地吐出两个字:〃兰兰。〃   

  解甲的一切变化尽收林夕焰的眼底,尤其是最后一句话,当那两个汉字传入耳膜,她的心跟着绞痛起来。兰兰,是谁?是指罗兰吗?丈夫和罗兰认识?   

  到外公、外婆还有娜娜都为罗裳鼓掌时,解甲才清醒过来,他用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借口不舒服,到里边房间休息。女儿罗裳拉着他追问跳得如何,他没听到一样径直向里走,脸色越发难看。   

  林夕焰哄着小罗裳说爸爸生病了将她扯到一边。林夕焰在心里盘算着要好好调查清楚,能压下来的风波就压下来,不想父母替她担心,也不想外人看她的笑话。   

  她不知道,其实母亲早将一切收入眼底。这个不动声色的厉害角色,在女儿一家三口要离开的时候,她才拉着林夕焰的手,轻轻地说:〃从罗兰那边的亲友中查,悄悄地。别惊动了解甲,如果对自己没什么危害,能放弃最好就放弃吧。〃   

  三十多年的生活阅历,林夕焰自然知道婚姻生活中应该糊涂的部分。罗兰已然死了,即使解甲与她有什么不清不楚,也都不过是过去式。再追究下去,只会给自己的家庭徒增伤害。即便是一想起解甲对自己的冷淡可能与罗兰有关,林夕焰依然可以压着心头的愤恨将这些疑问一笔勾销。从爸妈家回来时,她下决心对罗兰的事不予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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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第四章 十面埋伏(4)         

  但是,回家后,她的决定完全改变了。因为事情完全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   

  回去的路上,小罗裳看到一家儿童艺术照相馆。马上闹着要下去,她想留下自己穿着小红裙子跳舞的模样。   

  当然,一个小孩子要照相,这本就无可厚非。纵然林夕焰和解甲都不乐意女儿穿着小红裙子,但今天是她的生日,当然少不了妥协一回。   

  就这样,小罗裳走进摄影室,跳那段叫做《出塞》的舞蹈,摄影师则负责截取她跳舞时的镜头。她的镜头感很好,每个动作出来的底片看起来都是最恰当的POSE。在摄影师的夸奖下,一家人倒也开开心心,起码表面上是这样。   

  临走时,化妆师抚着罗裳的头,看着林夕焰,笑着说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她说:〃你女儿长得一点儿也不像你。〃林夕焰的脸色马上不受控制地沉了下来,她知道说者无心,但却没有办法让自己保持礼貌,瞪了那人一眼,拉起孩子就要走。摄影师急忙打圆场:〃是,是,这孩子长得比较像爸爸一些。〃   

  林夕焰觉得自己有些过分,脸色缓和了一些。但是这时候她听罗裳高声说:〃不是不是,我长得比较像罗兰,老师都这么说来着。〃她的话还没讲完,〃啪〃的一声脑袋上挨了一下,是解甲打下来的。他脸色通红,眼神慌乱,说不出的紧张。   

  解甲从来不打孩子的,对罗裳一向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是现在,他却打了她。林夕焰静静地看着解甲,一颗心陡然下沉。   

  罗裳对爸爸竟然会打她,像林夕焰一样不能置信。当确定下来是事实时,她猛地跑出了照相馆。林夕焰愣了一下,看解甲没有追,就连忙追了出去。   

  一些细枝末节的异常,在当时的情况下,林夕焰都来不及细想。当一家三口回到家中,她才躲进沐浴间,让水一遍一遍地冲洗,企图得出一些结论。但是,最终却越来越乱,更加没有头绪。   

  如果解甲与罗兰有奸情,那关于罗兰怀孕、生女、死亡等等一切消息被封锁就很好解释了,市委领导的面子谁会不认呢?何况解甲本就是从事媒体行业,本市每家大媒体的领导和他都有些交情。   

  那么,罗兰生下的小女儿就是她和解甲的结晶?罗兰死了,那女孩儿现在哪里?   

  解罗裳名字中有一个〃罗〃字,而且这名字是解甲坚持的,那么是他为了纪念罗兰?   

  照相馆工作人员说,罗裳长得不像妈妈,那么她不是林夕焰的亲生女儿?可是罗裳就是林夕焰在蝴蝶女子医院生下的呀。   

  蝴蝶女子医院的医生说,同一天去待产的有两个名人,一个是林夕焰,一个是罗兰。也就是说罗兰的女儿也出生在这家医院里。那么,罗裳与罗兰有关系吗?   

  罗裳并不太喜欢妈妈林夕焰,反而对舞蹈演员罗兰情有独钟。对她的舞蹈更有神奇的把握,这是一种天然的情愫吗?也就是说,罗裳有可能是罗兰的女儿?她是在刚出生的时候就被掉了包?   

  思来想去,竟然把自己亲生女儿都弄丢了。是的,弄丢了。如果罗裳真的是罗兰的女儿,那自己的亲生女儿在哪里?   

  林夕焰越想越震惊,不敢再想下去,但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愈加合理。当她思及自己亲生女儿的去向时,大脑中不禁浮现一个瘦瘦弱弱有着明亮眼睛的女孩…林小焰。   

  对,就是林小焰,连名字都像自己的女儿。这样就比较容易解释,当时林夕焰的亲生女儿被掉包后送入孤儿院,而罗兰的女儿留在了林夕焰的身边。如此,自然可以将她已经生育的事情遮得严严实实、滴水不漏。   

  水哗哗地流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夕焰依然愣在莲蓬头下。她没有勇气接受自己分析的结果;她不知道如何去调查这件事情,验证自己的分析结果;当然,她更不知道,万一这些怀疑全都得到证实,一切分析都是真实的,那么自己应该怎样面对。   

  林夕焰觉得自己踏入了一片沼泽,进退两难,而且抽身不得。   

  3。高深莫测的男人   

  林夕焰与解甲在那天之后陷入冷战。   

  事实上,他们关系的主动权完全在于林夕焰这边,倒不是她有什么优势,只不过解甲对林夕焰永远是一种态度。所以,两个人陷入冷战状态也完全是林夕焰制造的。平时,如果她不说话,解甲也几乎没有什么话题跟她说。现在,她不说话了,看起来自然也就是冷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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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第四章 十面埋伏(5)         

  而这种情况自然也不可能影响到一直无比淡漠的解甲。   

  最受影响的是他们的女儿解罗裳。林夕焰对解罗裳下意识地冷落了,有时候女儿凑过去撒娇,林夕焰甚至会不耐烦地将她赶走。而对女儿一向疼爱有加的解甲,对女儿的态度也大不相同,他常常盯着女儿愣神,有时候甚至会紧张,好像对女儿有所忌惮。   

  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先后让父母恐惧不已。这正常吗?   

  罗裳所在幼儿园的园长说很正常。   

  这是个线条明朗的年轻人。他安慰着这个因父母一下子不再爱她而困惑不已的小女孩。目光停留在很远的地方,眼神里竟然是一股仇恨和复仇的快感。他的眉毛拧成一团,然后狠狠地一握拳头,咬着牙说:〃谁也逃不掉。〃   

  园长说话的语气和神态把小罗裳吓到了,她愣愣地抬头看着园长,脸色苍白。   

  对于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来说,人世间的丑恶她了解得太少,但直觉让她感觉园长的表情不正常,好像在那个清雅的脸孔背面,有一个非常非常大的阴谋一样。   

  当晚,小罗裳被噩梦惊醒了。她看见园长拿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刀,将她的父亲杀掉。然后翻箱倒柜地找出他们家所有的钱,母亲从外面扑进来,竟然也成了刀下之鬼,还有外婆、外公,全都被残忍杀害。最后,独留下小罗裳一个人,明晃晃的刀光,映着园长铁青的脸,向她逼过来、逼过来。她瑟缩着,之后不得不大声尖叫,希望叫喊能带给自己一线生机。   

  爸爸和妈妈都冲了上来。   

  解甲冲进房间里,女儿罗裳正瑟缩在床角,她已经醒了过来,但怕得发抖,有泪于睫,盈盈而不落。这副模样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看得解甲猛然心疼,抢过一步将女儿抱在怀里,全然忘了对她的忌惮与恐惧。   

  林夕焰相对冷静,走近一些坐到床边,抚摸着女儿的额头柔声问:〃宝贝儿,怎么了?梦见怪兽了吗?别怕,梦都是假的。〃   

  罗裳看着林夕焰,怯怯地说:〃有人要杀我!〃   

  不待林夕焰说话,解甲猛地扔下罗裳,沉声说:〃别乱说。小孩子家知道什么!〃他放开女儿的动作简直就是粗暴,好像突然间受了什么刺激以至于情绪失控。   

  受了什么刺激了?就因为女儿一句有人要杀她的话?正常情况下,一个父亲会和自己亲生女儿计较一个梦吗?   

  他到底有什么秘密?   

  林夕焰冷冷地看着解甲难看的脸色,觉得这个男人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成熟稳重的背后是不可知的阴谋。   

  夜,悄无声息。周围阴气丛生,日光灯的光苍白而且惨淡,不怀好意地缠绕着他们三个人。   

  窗外,有诡异的歌声响起,声音轻轻细细,绵软震颤:   

  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   

  下不来,是一种窘况,如同回不去一般,尴尬而无奈。   

  解甲望了望窗外深有感触般叹了一口气。   

  歌声在门外循环往复,林夕焰听得渐渐手心冰凉。   

  偷油吃,下不来!偷油吃,下不来!偷油吃,下不来!   

  门外的歌者似乎忘记了歌词,一遍又一遍卡在这里重复。歌声渐渐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迫近她。从远处到门外到房间里,楼上楼下,最后连耳边都响起这支歌,空气里到处都是那个起伏不定的声波。歌声荡漾,轻轻细细,绵软震颤,一波一波地将她紧紧包裹。   

  一阵眩晕。林夕焰像是踩在松软的棉花上一般,一种浮向虚空的感觉,然后又缓缓地滑动,似乎是脚下踩着丝绸般流泻而下。有汗水浸出,然后全身充满虚脱的意味。   

  自己怎么了?   

  下意识地拉住解甲,如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摇晃着他的肩膀问:〃解甲,你听到了吗,这歌声,这歌声,到处都是。〃她的身体哆嗦成一团,企求地望着解甲。   

  解甲和女儿罗裳互相看了一眼,同样一脸迷惑不解地看着林夕焰:〃哪儿有什么歌声?〃   

  天,他们完全听不到,这歌声竟然只有自己一个人听得到。林夕焰顺着床无力地滑下去,颓然地坐到冰凉的地板上。         

◇欢◇迎访◇问◇BOOK。◇  

第27节:第四章 十面埋伏(6)         

  她再一次感到刻骨的恐惧。   

  歌声执拗地一阵又一阵冲入她的耳膜,如果不是丈夫和女儿在身边,她想她一定疯掉。   

  解甲蹲下来,语气关切而沉痛:〃夕焰,要不,明天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   

  林夕焰定定地看了丈夫一眼,厌恶地扭过头去。这个男人,这个和她结婚八年的丈夫,竟然以为她得了精神病。   

  解甲循循善诱道:〃心理问题其实也不过是一种病,没什么大不了的。有病就得治,不能拖。如果你怕被人知道,那我可以找个医生悄悄到家里来。明天怎么样?〃   

  〃不用,我很好!〃林夕焰冷淡地说。周围的声音弄得她心神不定,而丈夫却一再跟她争论看不看病的问题。事实上这时候她只需要他揽她入怀,细细劝慰。   

  〃有病的人通常都说自己没病,尤其是精神病!〃解甲一点儿也不让步。   

  〃我有精神病吗?〃林夕焰声嘶力竭地猛然一喊。全身的虚脱感又一次袭来,解甲,这个自己深爱过的男人,怎么一定要这样子对她呢?   

  解甲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倒是五岁的女儿罗裳在一边冷冷地看着妈妈,冒出一句话:〃你是有精神病,已经好多天了!〃   

  林夕焰不相信地看着女儿,脑子里一片空白。那歌声完全打乱了所有的音符,轰轰烈烈地撞击她的耳膜。只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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