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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师兄死过很多次-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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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搁置着多浪费。
      这时看了卫黎的表情,她才恍然自己无意间可能伤了对方的心了。
      “卫黎,你别生气。”但是送都送了,她总不好再拿回来。“一把剑而已。”
      “一把剑而已。”卫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忽的眼神锐利,提剑直朝鸣烟铧身后的男子冲过去,出手迅速动作急骤,让人来不及做出反应。
      “锵——”
      火星迸发,银白的剑刃和漆黑的刀鞘相撞,卫黎咬牙,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女子,“鸣烟铧,你非要我禀报帝君,治你勾结魔族的罪名么!”
      “我没有勾结魔族。”烟铧认真道,“卫黎,殷旬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坏。而且他答应了我了,以后都会做个好人。”
      “我答应了吗?”后边的殷旬无辜眨眼,他可不记得自己说过这种话。
      气氛一僵,挡着长剑的鸣烟铧转头,面无表情地盯着殷旬,“说你答应了。”
      “好的,我答应了,我会做个好人。”殷旬从善如流。
      鸣烟铧扭头,对着卫黎道,“看,他说他会做个好人。”
      卫黎:“……”一腔怒气居然被扑面而来的傻气给措不及防地冲散了。
      他深吸一口气,收剑退后两步,努力把自己的思维从纷繁冗杂的朝堂拉倒鸣烟铧的水平。
      可能在他眼里十分重要的剑,在鸣烟铧眼里并没有那么多弯弯道道。这并不是对方是殷旬的原因,如果是凌悦玥来问烟铧讨,她也会赠出去。
      “凝光暂且不提,”卫黎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一些,“烟铧,和我回家。这里不是神族该待的地方。”
      鸣烟铧看了眼身后的殷旬,随后对着卫黎摇头,“卫黎,没有什么地方是神族不该待的。三界皆是皇天后土、都是一样的山川河流,天界没有什么好比其他两界优越的,神族也不是脆弱到只能温养的东西。”
      “我没有贬低另外两界的意思。”卫黎透过女孩,直直地看向她身后的男人。鸣烟铧没有看到的是,此时的殷旬笑则笑矣,对上卫黎的眼神却空洞着没有任何温度。
      “只是烟铧,从你认识这个魔族开始,你得到了什么?师父将你关进冰池整整百年,就是为了让你戒去浮躁。可你刚刚出来就又跑来找他。你不听我的话,难道连师父的话都不听了么?”
      “师父确实让我不要浮躁。”鸣烟铧点头,朝卫黎走近了两步,“可是师父也教过我要知恩图报。”
      卫黎怒不可遏,长剑直指殷旬,“这个魔族对你有什么恩!他给你的只有一次次的受罚!”
      “不,卫黎。”鸣烟铧抬头,认真开口,“在冰池的那段时间里,我灵力耗尽,一度觉得会死在里面。但是我没有。”
      “这不是因为我多么厉害,而是殷旬冒着被师父发现的危险偷偷赶来救我。”
      “如果不是殷旬,可能我现在已经死了。”
      卫黎一愣,他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事情。只听女子又道,“现在殷旬有难,整个天界魔界都对他虎视眈眈。不说我从前就答应他会护着他,就算是看在这救命之恩的份上,我也没道理弃之不顾。”
      那双黑曜石似的眼眸直撞入卫黎心里,“卫黎,我们是最亲密的人,还是石头的时候就只有你陪着我。后来一起拜入师父座下,是你一直提醒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每次做事,要罚一起罚,要赏一起赏。你是我认定追随的主帅,是能感知我一切的双生,一把剑而已,代表不了什么。”
      她拉起卫黎的手贴上自己的心口,“你知道我不会背叛你,你也知道我没有背着你做什么丧尽天良的坏事。”
      “只是卫黎,殷旬现在有难,他同样是我重视的友人。这个时候若我弃他而走,便是不忠不义。”
      “如果今天烟铧和你走了,那她不是鸣烟铧,只是一条单纯服从你的狗。”
      “你……”卫黎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女子却不依不饶,清冷的脸上自带威风傲气,“你确实是天界储君,可我是帝君亲封的弑魔将军。按照条规,没有帝君圣旨你无权对我直接下达命令。所以就算你搬出储君的身份来我也不会听你的。”
      “最重要的是。”她捧着男子的头,近一步拉近距离,“这一千年我才是姐姐。”
      卫黎沉默下来,他收了剑,一言不发。
      良久他才抵着女子的额头缓缓开口,“最后一次烟铧。确保他安全后,你要立刻回来。”
      鸣烟铧颔首,见卫黎不生气了便干脆地朝他摆手,“再会。”
      “……我还没说要走。”
      “哦。”于是烟铧拿一副“你不走还要干什么啊”的眼神去看他。
      卫黎抿了抿唇,又瞥了眼殷旬,殷旬冲他笑着摆手,“再会。”
      卫黎:“……”
      这下卫黎是真的想砍人了。他叹了口气,不再多话,转身离去。
      师父没有阻挠他来找烟铧,恐怕也是算到了这个结果吧。
      只是卫黎不懂,殷旬潜入冰池必定没有逃过鸣阡鹤的法眼,如今烟铧又一次去魔界找殷旬,师父也没有丝毫的阻拦。
      这些细小的举动都让卫黎隐隐有一种荒谬的错觉——师父似乎有意在偏袒这个魔族。
      明明师父最讨厌魔族了,为何会对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魔族几番相让……
      这边卫黎暗自思忖着,另一边,卫黎走后的院子气氛有些诡异。
      鸣烟铧修补好被卫黎披碎的结界,目光停在了殷旬手中的剑上。
      “以后不要气他了。”
      女子淡淡地开口,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殷旬收了剑,讶然看她,“烟铧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鸣烟铧不解,如果这点事情都生气,不说鸣阡鹤会不会把她一辈子按在冰池里戒骄戒躁,恐怕几万年下来,她自己就把自己气死掉了。
      “我是故意的。”殷旬永远会在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破后不加掩饰地立刻承认。他从后面抱住女子的腰,凑到她耳边,像个妒妇一样的开口,“我也想成为烟铧最亲密的人。”方才鸣烟铧对卫黎说的那句“我们是最亲密的人”让殷旬吃味。
      “你从前答应过我,要对我好,对我最好。”
      “是。我确实对你最好。”鸣烟铧点头,“如果现在抱着我的是卫黎,他不会全身骨头都完好无损。”他会立刻被自己摔出去。
      不过卫黎也不会这么抱着她就是了。“抱抱”是双方濒死或是难过时才有的奖励。
      “这是说烟铧喜欢被我抱的意思吗?”殷旬开心了,侧脸在女子耳朵上蹭了蹭。
      “不喜欢。这样黏糊糊的很难受。”鸣烟铧转身拍了拍殷旬,“所以你什么时候放开我。”
      殷旬一噎,默默依言克制住了放开她。
      “烟铧,我虽然嫉妒,可是有些话不得不说。”殷旬掸了掸衣袖。
      “当初我劝你回天界之后不要再来寻我,所虑并非鸣领主,而是卫黎等人。”
      鸣烟铧不解,“天界对卫黎的流言早就堙没,我隔了百年才来的魔界,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并非流言。”殷旬抬手,“就算鸣领主不将你关入冰池,凭卫黎之手段,文昭司君秦易文之才智,平息这等流言不难。”
      “我担心的是,你会因为我同他们有了嫌隙。”
      男子脸上一片忧虑无奈,“这些年虽然提倡三界平等,可我说到底只是个肮脏卑贱的魔族,你身为上神,与我交往过密不好。”
      “实不相瞒,东海公主已经找过我一回。从她言语中不难看出,”殷旬搭上女子的手,叹气,“她已经因为我对你有了怨怼。”
      “原来她来找你了。”鸣烟铧思忖道,“待我有了空闲,立刻去向她赔罪。她有找你麻烦吗?”
      “我找了她麻烦。”殷旬扬起笑脸。鸣烟铧便知道他又捉弄人了。
      “我身体最近并无大碍,你还是早些回天界,向鸣领主请罪为好。”殷旬抿唇,“鸣领主法力高深莫测,这三界没有什么是能瞒过他眼睛的。我那点小伎俩他恐怕早已看穿。”
      “不可能。”鸣烟铧想都不想就否认,“师父如果知道了,你现在就不会完好地站在这里了。”
      殷旬摇头,“鸣领主已经上万年没有出过东陵宫了。我之所以能好好地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而恐怕是他不屑于亲自出手处理我一个小小的魔族。”
      “至于卫黎那边……”他顿了顿,“我会亲笔书信给他,向他解释,以免他对你心存芥蒂。”
      “不行。你身体的事情如果被他知道了,就算是我也未必能保住你。”
      今天看似她三言两语把卫黎打发走,可如果卫黎决心除魔,请了帝君的圣旨调兵遣将攻打魔界的话,鸣烟铧是不能抗旨的。
      “我自然不会把这事情告诉他。”殷旬勾唇,眉眼柔和地深深望着烟铧,“三界之中,我只相信烟铧,我只愿意把秘密告诉烟铧一个人。”
      鸣烟铧大为感动,差点没拉着殷旬起血誓,想告诉他自己绝不会辜负他的信任。
      殷旬弯眸,笑得温柔和善,“我会适当斟酌。只求卫黎神君不要对烟铧有误会就好。”
      鸣烟铧忍不住心里感慨,殷旬对卫黎真好,这么温柔。明明卫黎上一刻还对他刀剑相向,他却能放下一界之君的架子,实在是位难得的谦逊贤君。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奶油味甜话梅、芋圆奶盖的地雷!!!
      谢谢老爷们的营养液!!!

      ☆、第一百零九章

      “卫黎, ”秦易文照例推开东陵宫的书房, 他一手簿子一手毛笔, 显然是处理公务到一半就赶过来。
      “这魔界为何突然送来三千匹战马和一万两黄金?你和他们签订什么合约条款了吗?我这里一点消息都没有。”
      “消息在我这。”卫黎手上的笔不停,下巴指了指桌上的一份信, “殷旬亲笔信。”
      “魔君亲笔信?”秦易文错愕,“那为何在你这里?”不该呈现给帝君么。
      卫黎叹了口气,“我昨天冲动了,跑去找了烟铧。”
      秦易文猛地睁眼,他立刻明白了原委,嘴里喃喃,“侥幸、侥幸啊。”卫黎孤身入魔界,若是殷旬起了杀心, 他根本无法回来。
      当下他顾不得说卫黎莽撞,急忙将那信拆开来看,边看边念, “愿意往后每年都向天界上供五百万两黄金……”
      “你怎么看?”卫黎瞥他。
      “魔族虽然低贱卑劣, 但殷旬身为一界之君, 却对你一个还未登基的储君用词如此谦逊, 不管他真实用意是什么,明面上他是想修好的。”更别提昨天卫黎还对人家莽撞无礼,殷旬没有立刻杀了卫黎, 已经是海量了。
      “这信中说,魔族内部对他虎视眈眈,他是不得已才借用烟铧, 绝无任何歹意。”秦易文拧眉,“殷旬所言非虚,魔族皆是一群只知道嗜血杀戮的东西,听说最近魔界的大臣都在张罗选拔储君一事,殷旬确实是水深火热了。更何况北境之战刚刚结束,不易频繁战乱。”
      卫黎接话,“那依你之见?”
      “应该答应他。好言好语地答应他。”秦易文开口,“殷旬将信直接送到你的手里而不是帝君手里,这举动可有意思了。”
      证明了殷旬已经将卫黎视为了下任帝君。
      “帝君继位,从来不是一个人或者一群人的事情,而是牵扯三界。如今魔君都站在你这边,卫黎不可将这一筹码往外推啊。”秦易文笑道,“要知道,最近那位风花雪月地大少君,可好几个月没碰他最爱的琴了。”
      卫黎凝神思忖,片刻后点头,“好,那我立刻回信殷旬。”
      “且慢。”秦易文起身,“不仅要答应他,这信上所说的魔界每年向天界上贡五百万两黄金一事,必须严辞。”
      “这是为何?”卫黎讶异,“他主动向我天界俯首难道不好么?更何况两起战事后国库空虚,有这些钱也能缓解一阵。”
      秦易文负手轻笑,“卫黎,我们这些年的大小战乱,是在和谁打?”
      “魔界。”
      “是了。连我们天界都国库空虚了,魔界的国库又是何等的景象?”
      卫黎听他继续说。
      “殷旬淫威尚在,他要求魔界给天界纳钱,想必无人敢大肆反对。可往后呢?”
      “五百万两金子不是小数目,魔界第一年拿得出来,第二年拿得出来,第三年第十年都拿得出来。”
      “可若是持续上个千年……”秦易文走到卫黎身前,“千年之后,那殷旬退位一个人独自逍遥去了。那么魔界还要不要继续向天界交钱呢?”
      “不交,那天界众神就会觉得魔界有反心,群臣激愤,你新君上任根基不稳,是战还是不战?
      交,那这么多年国库空虚的魔族承担不起,他们被逼的只能操起干戈,不是向凡界烧杀抢掠,就是同我天界大战一场。”
      卫黎恍然大悟,背后隐隐一片濡湿,“易文,若是没有你,我恐怕已经酿下祸事。”
      “不,这正是殷旬目的所在。”秦易文笑着叹气,“他给咱们挖的好坑呐。再过几天,他自己拍拍屁股找个地方游山玩水,乐得看那些从前针对他的魔族和我们天界两败俱伤。其心叵测啊。”
      “烟铧落到这样的人手里……”卫黎自语着,眉心一跳。
      “这倒不必担心。”秦易文摆手,“他现在不得不依仗烟铧。”
      “一个魔君,居然不得不讨好天界的上神来自保。殷旬倒是个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讲了那么多话,他有些口渴。东陵宫没有侍从,便也无人上茶。秦易文直接拿了卫黎的茶盏,“但是为什么殷旬抛起了和他一起从魔宫里出来的弥笙箫江愁枫之流,反倒选择了烟铧?我猜想按照殷旬多疑的性格,恐怕早就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好好调查过烟铧了。”
      “那又如何?”卫黎问,“你之前不是劝我将烟铧和他分开么?”
      “那是从前。”秦易文掸了掸手上的信纸,“如今我倒是放心了。”
      “什么意思?”
      “你看这信上所言,他为了烟铧不惜擅闯冰池。卫黎啊,你是不知道对于魔族来说,鸣领主是什么样的存在。可是殷旬居然胆敢跑到鸣领主的家里,可见他对烟铧是存了真情的。”
      卫黎冷哼一声,“他是怕烟铧废了,也就没人护着他了。”
      “非也非也。”秦易文勾唇摇头,“只是一个群魔虎视眈眈地隐患,都让殷旬惶恐地四处寻求庇护。况且他手下的可用之人无数,殷旬却偏偏舍近求远找了烟铧。这无一不说明,殷旬是个贪生怕死又小心谨慎的人。”
      “因为怕死,所有有一点点的隐患都让他心急如焚、寝食不安。
      因为谨慎,所以他绝不相信任何人,哪怕要花费无数的时间精力,也宁缺毋滥。”
      “这样一个人,会因为手里的棋子有可能被废,而冲动地把自己送入虎口么?”
      卫黎听着,感叹道,“洞若观火,不愧是有军师之名文昭司君。”
      秦易文心里叹气,他抖了抖手上的信,“这封信我还得带回去好好琢磨一下,明日再还给你。”
      “好,你去吧。”卫黎起身送他出门,“易文,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谢你。”
      “几万年交情了,你还同我说谢?”秦易文笑着睨他,“当初你和烟铧把我从战场上一路背回来的时候,我可曾说过一句谢谢?”
      他踏上祥云,略一拱手“我走了,你也赶紧回去处理公务吧。”
      “好。”
      两人别过。然而已经到了家门口的秦易文却倏地掉头,朝西边赶去。
      西边,南宫逸的洞府。
      一身书卷气息的男子捏紧了手里的魔君亲笔信。他目光暗沉,面色肃然。待到南宫逸门口后,不顾小厮地阻拦,将自己的令牌塞到对方手里后就急匆匆朝后院赶去。
      后院南宫逸正下腰舞剑,长剑似水,飘逸灵动,没有杀气地剑舞里一步步都是华丽的招式。
      “易文兄?”察觉到来人之后,南宫逸收起了剑,笑着迎上去,“大老远的,怎么突然来我这,也不提前说一声,我都来不及准备。”
      “大事不好。”秦易文面露焦急,顾不上和他客套。
      “怎么了,”南宫逸挑眉,指向一旁的石凳,倒了茶给他,“出什么事了,你别着急慢慢说。”
      秦易文从天界东极赶来西极,横穿了整个天界,这对身体文弱修为一般的文昭司君来说,实在是负担不小。
      他喝了口茶定了定神,随后开口道,“魔界要举兵啊!”
      南宫逸一愣,“这话从何说起啊?”
      秦易文便将殷旬的信给他说了一遍。
      “照你所说,殷旬有意和我们天界修好,而且态度诚恳,怎么就成了打仗了?”
      秦易文摆手,“殷旬是有意和我们修好。可魔界不是殷旬一个人的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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