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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降头-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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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像地主婆。”包小娜讪讪地笑。
  曹毅拧干从桶里拎出来的拖把,“今天你当女王我都没话说。”
  “真的吗?”包小娜左手随意指点,使坏地笑:“喏,喏,这里这里,还有那边也拖仔细了。唉,眼睛瞪大点,左边还有灰尘呢!”曹毅温驯地照着指示一一清洁,刚直起腰想透口气,包小娜捏起筷子又开始发号施令:“反了,这才拖了多大功夫就想偷懒了?看着我干什么?继续干!”
  “我腰闪了。”曹毅非常无辜地申诉。汗珠也应景的从他额头滑进颈项间,带着那么些许淫靡的味道。包小娜忽然觉得站立在面前的是位穿着工人装忙得浑身泥污的花匠,她则是那常年深锁春闺的少妇,电视剧里这类女主人极容易被这类男人迷得神魂颠倒。她为自己的遐想偷偷发笑,却也惹来曹毅怪异的打量。
  “我腰闪了你好像很开心?”曹毅不干了。
  回过神的包小娜头都快摇掉了,“没有的事。别拖了,吃蛋糕吧。”她一瞥端正坐好的曹毅,又忍不住笑:“你干嘛这么正儿八经的?”
  “哦,你是要我不正经?”曹毅也笑。
  理亏的包小娜脸红了一下,耍无赖地摊手,“生日礼物呢?蛋糕不算。”
  曹毅向她勾了勾食指,等她脸凑过来时用着暧昧地语气悄悄说:“这个,要脱了衣服才知道。”
  包小娜脸都快红得发紫了,一瞬间觉得四周都是□暗涌,整个人像享受着冰火两重天的夹击——一下让她热情如火一下让她慌乱无措。事实上她想多了,曹毅的礼物不是所想的那么回事,即便他脱了上身并不意味是某件事的前奏。他只是想给包小娜看一份她独享的权利。
  紫罗兰代表着忠贞的爱情,没有背叛,容不得欺瞒——如今他将承诺纹进了血肉中——那朵在胸口栩栩如生的紫罗兰便是仅献给包小娜的礼物。这可以说是包小娜一生中收到最情深意重的礼物,以至于她哽咽难言,激动得说不出任何想要回应的情话。她难以置信地摇晃着脑袋,直到触摸到那朵活生生的紫罗兰才确信不是在做梦。曹毅的眼眸一向清明,干净得如藏地的圣湖,哪怕现在他和包小娜□着胸膛互相贴合一起,也会让人由衷的相信这是一项圣洁无垢的仪式。
  “看见了吗?这才是真正的紫罗兰。”曹毅抱紧包小娜,让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两个纹身正逐步靠近,渐渐融合一体。包小娜轻轻触碰着彼此胸口紧密相联的那半朵紫罗兰,觉得一切都如此不可思议。如同两个带有同一印记的双生儿,浩淼宇宙中唯一也是不可分割的另一个自己。这种超越血缘的羁绊,纵使分散数十年也能从人群中一眼认出对方。也只有和曹毅在一起,这朵紫罗兰才具有灵魂,才能鲜活存在。
  “这还是降头吗?”
  “还是。”
  “那你也给自己下了降?”
  “所以我今生今世都不会离开你。变成鬼也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吃了感冒药。。准备呼呼去了。。。


☆、第三十一章 降头师

  夜里包小娜又见到了陆羽。他站在宿舍楼的顶层,削瘦的身子骨在猎猎风中已是摇摇晃晃,稍不留神就会被风一巴掌呼撸下去。但他不在乎,为了等待这个随时可能到来的危及时刻而兴奋得频频点头。想必他也默许有谁为自己作一个见证,否则不会回头冲正拢过来的包小娜轻轻笑。只是陆羽的笑容看起来有些惨淡,以至于唇周肌肉牵拉的动作过于僵硬,衬得眼神也相当乏味,而让人失去了最初一点好奇的兴趣。有那么几秒包小娜还在考虑是否要走过去阻止他,还是目睹他的纵身一跳。她很清楚这不过是梦里的一场相会,死去的人绝不会再死一次。
  包小娜顿住脚,不打算再多走一步。陆羽意识到什么忽然开窍了,张开双臂意图学着盘旋半空的夜鹰御风而行,他也确实这么干了——当着包小娜的面,身子往前倾斜作出俯冲的动作,倏地一下飞进了楼下那团漆黑当中。梦里是听不到声音的,无论包小娜如何发出惊吓的嘶喊,梦依旧平静如初,只在最后传来‘砰’的一声。
  这是死亡的休止符。
  包小娜似乎受到梦的召唤,也站到陆羽曾站过的位置。没有风,没有大楼,她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外在的变化,甚至看不见自己以外的事物;仿佛在浩瀚的宇宙中迷失了方向,漂浮于未知的第三空间。然而一瞬间有只冰凉的手把她又抓了回来,并且牢牢捏住她的脚踝——陆羽咧着嘴在笑,身体沿着楼层的墙壁慢慢向上攀爬,四肢就好比是依靠绳索控制的木偶,又像是折住脚的巨型蜘蛛,每前进一下都伴随着如流浪汉在树林中拖住死狗尸首,从一堆堆枯叶踩过所发出的声音。陆羽笑得像失常的疯汉,嘴巴张得能够塞进一只拳头,都可以清楚看见口腔深处已经肿大的悬雍垂。包小娜猛地跺脚把他赶回他应该去的地方,哪知道陆羽整个人往下一沉,把她硬生生拽入了这片幽暗之中——凛凛风声亦如倾泻而至的潮水,从她的口腔鼻腔眼睛耳朵粗暴地灌进去,一瞬间五脏六腑全部挤压到胸口的位置,像是有个人坐在她的身上陪着她一起往下坠……
  此时台风是真的来了,床边对着的窗户被震得轰轰作响,也将包小娜从梦境里扯回来。她醒来时已是一身冷汗,手脚冰凉得像浸过冻水。在漆黑的房间里听着刺耳又无法回避的风声让她愈发恐惧起来,这种声音像是从巨人喉管深处发出的一记低沉的呜咽,让她忽然想起儿时《黑猫警长》中那个在雨夜吞食小猴子的白影,那时她也是像现在这般吓得蜷缩在被窝里一动也不敢动。
  玻璃窗摇晃的声音越来越响,本来那上面就有一道裂缝,包小娜很害怕玻璃会在她毫不防备的时候突然碎裂。那样飞溅的玻璃渣就会射到床上,兴许还会扎进她脸里。可她实在不敢从被子里探出脑袋,身子抖得像是犯了瘾的‘粉友’。她紧紧攥住胸口,摸出一把把冷汗,还闻到血液独有的腥甜气味。这次的警觉让包小娜终于跳到床下去扭开台灯,光线将她的影子投射到窗户上,仿佛另一个自己迎着台风立在窗户外面。突然她听到什么东西被撕裂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胸口剧烈的疼痛感,低下头她才看见心脏的位置多出了一个人脸——从心脏里钻出来的血淋淋的一张面孔。
  “包小娜,我就住在你的心里,一直都在。”陆羽的声音如鬼魅,盖过了凌厉的风声,直接闯进了包小娜的心里。虽然她的心已经碎了。
  “小娜,小娜,你怎么了?”曹毅听见包小娜大叫一声连忙起身拧开了灯。灯光把她的脸照得惨白的。包小娜一见到曹毅在身边连忙抱住他,生怕现在所见所闻依然是在梦里。曹毅的胸膛很温暖,让她能安心的在这个小天地里予取予求。外面的风声哪怕再凄厉她也不怕了。可她又忍不住想到陆羽,他似乎非常想把她也拉下去。拉下去又能看见什么?他的死状?还是陪着体验一下坠楼的快感?包小娜摸向那个生出他脸孔的部位,不寒而栗的感觉又来了。同时一个灵光飞闪而过:或许陆羽是想让她看见不一样的东西,一个曾经誓死守护的秘密。
  不久,台风渐渐减弱。一晚遭受它噪音的宋极总算感觉到一丝轻松的情绪。他看了看床边的闹钟显示是凌晨四点,索性翻身又坐回到书桌前,然后从横七竖八的资料堆里翻出陆羽及其家人的合影。宋极一直觉得陆羽这人很面善,可躺在床上想了整夜始终想不出究竟在哪里见过。
  他掐了掐眉心,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本想摸根烟出来提提神,一瞧烟灰缸里砌得高高的烟头又丧气地缩回手。平时他是不沾这东西的,最近实在有些苦闷才上了些瘾,一天不抽就浑身不舒服。他穿好衣服打算去附近的7-11便利店跑一趟,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本来挺正经的事情,突然让他联想起有次也是这个点被陈颖川叫去7-11买个品牌的‘保护用品’,结果找了好久才找到7-11的店子,偏偏那家正好缺货。他想到这里忍不住笑起来,人也顺势坐在地板上,笑着骂了句‘娘的’。
  他望着可以听见回声的客厅,心里一下不痛快极了,干脆躺在地上就这么眯着眼休息,不过厨房发出的霉臭味还是把他赶了起来。平时家里的清洁工作都是陈颖川包揽的,现在她人不在了,这里又变回狗窝。往常他还老嫌家里多个人很麻烦,现在那个人走了,他反而觉得其实多个人陪未必就是坏事。
  宋极一个挺身坐起来,怀旧似的把相簿拿出来,一边翻一边想起陈颖川枕在他腿上翻看相片时的傻笑。那时候他只在乎案子要么就是球赛,对她总是抱着相片看不厌的行为嗤之以鼻。如今他也抱住相簿学她懒洋洋的姿势躺着,忽然觉得照片中的两个人特别可爱。正翻页,一张照片从相簿里滑出来。那是之前陈颖川相机里洗出来的最后两张相,其中一张因为是被害人的照片已给了巫队,这一张因为与案子无关所以他留了起来。但今天再看到这张照片时他整个人倏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照片中的男人虽然只有侧面但一眼就已认出对方。宋极火急火燎地把陆羽的照片翻出来和这张对比,答案让他既震惊又兴奋。
  相片显示的时间正好是陈颖川失踪的那天,而照片中的男人轮廓竟然与陆羽有几分相似,尤其高挺的鼻梁和陆羽简直如出一撤。陆羽是一定死了,能和他有关联并且容貌相仿的除非是他失踪的哥哥。发生惨剧的时候他们都尚幼,即便陆羽的哥哥侥幸存活下来想必已是脱胎换骨,变成另外一个和陆家看起来毫无关联的人。也可能有什么人执着于陆羽的自杀,整容出他的样子,以此来向罪魁祸首报复?
  他捏着陆羽和舅舅合影的照片,高高举在头顶反复琢磨,瞅着瞅着突然从一大堆生活垃圾中搜出一柄放大镜。在镜片扩展之下陆羽身后的电脑一下变得清晰起来,原本单从照片只能隐约看见他身后电脑有团白色,放大之后才发现原来是个弹出来的QQ聊天窗口。放大镜毕竟有限,不过这让宋极总算舒坦了。他也顾不得已经是凌晨时分,抓起电话就拨给睡得晕晕乎乎的小陈。小陈有个老同学阿崔在鉴证科专门负责一些影像处理,那天他正好替人值夜班,听到小陈半死不活的乞求只有勉为其难地接了这桩私活。
  宋极见他揉着红肿的眼睛深知害得对方没得睡,忙不迭说了不少好话,又是递烟又是毕恭毕敬的跟在阿崔身后。阿崔倒还爽快,接过照片就说:“哦,这么一点小事啊,要是好费事的我都叫你明天再来了。你只要看清楚电脑上的画面是吧?”宋极点点头,忐忑不安的围在阿崔旁边,看阿崔在电脑上熟练地操作一番,不久模糊不清的画面整个显现出来。看得出陆羽事先并不知道会拍照,所以聊天窗口一直不曾关闭,上面有段聊天记录:
  可可: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八面埋伏:我也很想知道。
  可可:不行的吧,这种时候你不能再踌躇不前了。
  八面埋伏:那你就记住和我的约定。
  八面埋伏是陆羽,可可应该是他很交心的朋友或者说是网友。这张合影是陆羽最后一次在舅舅家拍的,那天是他舅舅的生日,事后一个月陆羽自杀身亡。从这段聊天记录判断网名可可的女孩应该知道一些内情,宋极抄下号码马上搜索可可的个人资料。但QQ资料只有很简短的介绍,连所在省份都没有填写。眼下只能先加可可为好友等待她通过验证。但宋极没有时间守株待兔,又把主意打回到巫昊阳身上。巫昊阳一见来电显示就知道撞见鬼了,好容易忙活两天两夜后能多亲近一下床,结果又被这小子搅和了。不过在听完宋极的重大发现之后,巫昊阳也抽了口冷气,第二天一早就发挥出队长的架势很快获得深圳警方提供的讯息。
  巫昊阳看了看QQ密保资料,并不能肯定密保填写人一定是后来使用者可可,倒是宋极很肯定密保填写人丁娅就是他要找的人。数月前他去芳村精神病院调查白辰逸的案子,那期间他得知有名护士也随着白辰逸失踪。那名护士叫丁娅。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没有看错。。。我确实更新了。。。。一个多月来忙于私事的我,终于更新了。。。。。。话说,我自己都忘了前面写了什么,努力找回感觉中。


☆、第三十二章 失踪的护士(上)

  丁娅是护理系的高材生,简历的评语都是些品学兼优性情温顺之类的褒奖话。原本学校是要把她推荐去省医院实习方便以后转正,但她没有遵从学校的分配,反而出乎所有人意料选择去了芳村精神病院。对于她突然的举动,熟悉她的老师和同学都不知道原因。
  她的家庭背景同样非常简单,寥寥数语可以总结:单亲家庭。在她十岁那年父母离异,孪生妹妹跟随父亲去了外省,她则留在母亲身边。读高中那年她母亲因病去世,她和外公外婆相依为命。
  宋极特意走访过她家里人,两老口坚称丁娅是被人拐带了,不然一向孝顺的丁娅怎么都会给家里报个信。得到许可,宋极看了看丁娅的房间,失踪这些年都是她外婆每天打扫,里面所有物件和她走前一模一样。床头摆放着日本和美国的推理小说,压在枕下的是本《犯罪心理学》,有页折了起来,内容记录着国外一些伪精神病患者的犯罪案例。
  和许多女生一样,丁娅也有写日记的习惯。抽屉里那本挂着心形锁的SNOOPY日记薄,记下了不少在校期间的所见所闻,但自从进入芳村精神病院开始,丁娅所有的日记都是一两幅相当简单的卡通图画,有几页还全部画着一排排圆圈。宋极起初看不明白她究竟想要表达什么,但有个图画相当有意思:那一页画着两只眼睛,布满皱纹却透着凶狠的眼睛,在这幅图的下一页则是个大楼,有个人撑把伞站在对面。伞遮去了三分之二的背影,只能从脚下那双被丁娅特意用红色彩笔浓重描出轮廓的高跟鞋上判断出是女性,一只灰色的蝴蝶正远远从大楼顶端飞向她。这个场景很耐人寻味,丁娅似乎想借由图画透露什么,至于为什么不选择文字方式宋极也吃不准。接下来的图画里很多都是断断续续,有些甚至没有画完,唯独最后一幅让宋极觉得有些玄。与之前撑伞的女人一样,这是第二幅人物画。但是很奇怪,画中那个坐在木棉花下的青年男子蒙着眼,穿着一身病人服。而远立在他背后的男人却是古装打扮:头戴通天冠手持笏,竟然没有五官。
  显而易见花下的男子是白辰逸,后面那个人什么身份就猜不透了。旁边只标着蝇头小字:合大地狱。宋极对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本来没多少研究,倒是和三途河的传说遥相呼应。他当下将日记本揣进兜里,又顺手拿了一张丁娅的生活照就告辞了。才迈出狭窄的楼道手机就响了一下,掏出来一看还真没想到包小娜这么快又找上他。从字里行间来看,她应该是沉不住气了。
  ‘快来陆羽自杀的宿舍顶楼!——包小娜’
  宋极来得很及时,正好撞见包小娜越过锈迹斑斑的栏杆站到了最边缘的角。她回过头朝宋极伸过一只手:“过来吹吹风吧。或许,你会更接近四年前的某一天。”包小娜嘴角微翘,有那么一丝孩子气的狡黠。宋极其实有点畏高,这让他更加佩服身边女孩子的胆量。
  “居高临下的感觉如何?”包小娜讪笑,随即闭上了眼。宋极不敢往下细看,咽了咽口水:“不怎么样。”包小娜没做声,只是用一只手在风中摸索着什么,又像是在勾画让人琢磨不透的图案,忽然一个停顿,她睁开眼后的表情变得格外冰冷,“即便站在了最高的顶峰,一样会发觉自己一直都是势单力薄,渺小得不堪一击。所以像陆羽那么怯弱怕事的人,选择这么跳下去也是合情合理没有什么可质疑的,对吧?脆弱的人总是在自杀的时候变得比任何人都有勇气,就连畏高症都不能让他停下脚步站在如今我们所处的位置。很神奇吧?”
  “畏高症?你从哪里知道的?可没人在笔录上交代过。”宋极望着她,忽然说:“你该不会又去找了陆羽的同学河马吧?”
  “我是去找过他,跟他聊了几句,然后他就向我坦白了一件事。陆羽自杀那时候他确实不在寝室,但出事没多久他回过寝室一趟,正好看见白辰逸换掉淋透的衣服。你曾经给我看过案卷,上面提到警察赶过去时已经是出事五分钟后,当时飘着细雨,但陆羽却湿透了,因为出事前半小时下过一场不算小的阵雨,中间只有十分钟左右的停歇,恰好是陆羽跳楼的时间。可白辰逸在笔录中说出事那段时间自己在商场看手机,出事后才回的寝室,那他的衣服怎么会湿透了?说明下阵雨时白辰逸正在外面,甚至没有离开过宿舍楼所以才要撒谎。既然没有离开那他会在哪里淋雨?只能是天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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