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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只要等她报了顾槿的恩，那么只要她做的事不牵连魔界，那么她就不算违抗契约，这样那些誓言也做不得数。
　　顾槿不知道许绮念想到了什么，也没管她，看着依旧漂亮的冰凌花。
　　完整的冰凌花凌然盛开，冰晶一样的冰蓝色，周围有星光微闪，漂亮的好似童话里的灰姑娘的水晶鞋。
　　这花顾槿看的真切，的的确确就是冰凌花。
　　难道冰凌花碎片已经收集完了？
　　那么她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想到这里，顾槿眼里闪过一丝喜意，刚想伸手去触碰，就听见许绮念冷哼一声。
　　“这花也不知到底是什么，总之对她说什么也没用，你别白费力气了……”许绮念冷冷一笑，虽然现在不能对顾槿出手，但是说几句话让对方心里不顺畅她还是愿意的。
　　顾槿一顿，回头看着许绮念。
　　“你看着我做什么？”许绮念眼里满是敌意：“我发过誓，要报恩，如今我提醒你了，你不听到时候别怪我。”
　　“总之，欠你的，我还给你了。”
　　顾槿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就如你所说，恩已报。”
　　许绮念想的是什么，想要怎么做，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顾槿说完这一句话，空中突降两术光芒将两人照着，同时一个阵法在两人脚下浮现。
　　许绮念看了一眼，心里一喜。
　　如今这契约完成，这代表着她不欠顾槿什么了，只要以后不会牵连魔界，那么不管她对顾槿做什么，誓言都不会对她有任何约束了。
　　顾槿看了一眼高兴的许绮念，手指刚碰上冰凌花，就看见半年前带不走的冰凌花，此时此刻听话的悬浮在她的手掌心。
　　一阵阴风，顾槿旋转后退，随即一双淡紫色的眼睛似笑非笑看着许绮念。
　　许绮念偷袭不成，又看着不论她怎么出手冰凌花都不曾被她收服，如今顾槿不过轻轻一碰，就被顾槿得了去。
　　这让她好似当场被人打了一巴掌，脸上极度的难堪。
　　顾槿歪了歪头：“许绮念，不过半年，你就将你自己忘的一干二净。”
　　许绮念浑身一僵，脸色铁青。
　　不管是顾槿眼里的嘲讽，还是被她埋藏的记忆，都因为这一句话，让她怒火中烧。
　　她知道顾槿指的是什么，不过是半年前她在这里说过的话。
　　她说过只要自己坚守正道，不忘初心，即便在哪里也没关系。
　　可是那个时候的她并不知道有一天，她会喜欢上一个人。
　　如今，天地之大，地域之广，已无她安身立命的地方。
　　她原以为魔界会是与众不同的，可是最终那个地方也不适合她。
　　可是，终究还是与众不同的。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我想要什么，以前我想变强大，如今我依然想变强大。”许绮念脸色有些发白：“只是……”
　　只是如今多了一个东西，那就是让墨尽爱上自己。
　　这是她唯一的温暖，她必须要抓紧。
　　哪怕变得不像自己，哪怕手染鲜血，哪怕嫉恨，她也不想放手。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这句话许绮念的喃喃出声的。
　　顾槿想了想就明白了，叹了一口气道：“我从来没有不让你去喜欢墨尽，我也没有阻挡墨尽喜欢你。”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可你若因为这份喜欢，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就错了。”
　　许绮念只恨不得一巴掌甩过去：“你什么都得到了，现在来跟我说你没有阻挡我，你不觉得你跟无耻吗？”
　　顾槿看了一眼手中的冰凌花，淡道：“这东西一开始就是我的，至于墨尽，他不是东西，他有自己的想法，我不能左右他的任何举动。”
　　“更何况，我和阿墨，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和墨尽两个人之间，不会有爱情，从一开始她就明白。
　　墨尽这个人看起来喜怒无常，可是那颗心却是冰封的，从他好几次想杀了自己的举动就可以知道，他一直不曾信任过她。
　　只是后来，或许经历了一些事，两人慢慢磨合。
　　但这不是爱情。
　　墨尽不需要爱情，她也不需要，她对墨尽来说，是类似于亲情的一种感觉。
　　墨尽需要一个东西来释放自己一直压抑的感情，而她恰好在那个点上。
　　正因为如此，所以她才想要知道墨尽之前发生过什么。
　　“你当我傻吗？”许绮念一想起墨尽对顾槿温柔的情绪，内心的嫉妒喷薄而出：“他那样立于云端的人，明明不喜别人的靠近，却为了你……”
　　“却为了你，不嫌弃你脏，不嫌弃你乱，他只对你宠溺，对你温柔，对你笑。”
　　“可是我呢？”许绮念看着顾槿，明明眼前的人不过一个女童，可是她却无比清楚，她输的一败涂地：“在他那里，什么也不是。”
　　“那么……你恨我做什么呢？”顾槿眼里带了嘲讽，她有的时候特别不能理解，为什么求而不得后，他们总喜欢去恨无辜的人，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
　　“你也说了，这是他的做法，那你恨我做什么呢？”
　　顾槿一双眼睛没有情绪，就那么淡淡看着许绮念，好似看透了她。
　　许绮念一时无话可说，心里不肯服输，却看着那样的目光，却是心里一慌。
　　“你不过是想找一个发泄口，你看中墨尽，倾慕他；这份心情到现在还不曾褪去。”顾槿轻轻一笑，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这种感觉有些似曾相识。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在记忆的深处，她也用这种心情倾慕过一个人。

　　☆、第二十九节　本欲起身离红尘（二十九）

　　只是如今，经历过这么些世界，她突然有些放下了。
　　就像开始她想的那样，她不需要爱情。
　　至于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曾爱过谁，这朵冰凌花会告诉她答案的。
　　“你也清楚，这是你的一厢情愿，正因为如此，你想赌一把。”
　　顾槿只觉得自己如今说的一切自己都尤其的熟悉：“若是赌赢了你超能得偿所愿，可是你赌输了，并且你现在不承认自己被拒绝了。”
　　“你不愿意去恨墨尽，因为他是你喜欢的人，是你心尖上一想起来就心痛的人，于是我自然而然成为了你情绪的发泄口。”
　　顾槿转了转眸，看着许绮念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暂时不出现就好了，要是没有我的存在的就好了，这样或许他就会对你不一样。”
　　“我没有。”许绮念心乱如麻。
　　顾槿也不揭穿许绮念的伪装：“可是，爱情这东西，最是身不由己。”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他，什么时候心不由己，不知道他是不是如你一样，心心念念一个人。”
　　“可是即便如此，还是义无反顾栽了下去。但是……”顾槿顿了顿：“就像你强迫不了一个装睡的人醒过来，你强迫不了一个不爱你的人爱上你。”
　　“你明白这些，但因为阿墨对我的些许不同，你嫉恨羡慕，恨不得我去死。”
　　“可是……我不曾与你有过仇恨不是吗？”
　　许绮念很想落泪，可她素来喜欢故作坚强，硬是将眼泪逼了回去：“我也不想，可是我这里难受。”
　　许绮念对着顾槿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只要看着他对你好，摸你的头，温柔与你说话，我这里就如同窒息了一样，痛的我不得不恨你。”
　　“只有恨你，我这里才会松一口气，我才能得以喘息。”
　　顾槿垂了垂眸，她能理解许绮念爱一个人的感情，但理解不了恨一个人的感觉。
　　想了想才道：“一厢情愿，就得愿赌服输。”
　　许绮念听到这句话，一直憋住的眼泪突然泪如泉涌，像是被打开了阀门，一直流个不停。
　　从幻境被拒绝到如今，她都是恨着，不曾哭过。
　　如今听到这一句话，就像是她一直堆砌的故作坚强的城墙，在这一刻，瞬间崩塌。
　　顾槿不由有些心酸，从拿到冰凌花开始，她就有些隐隐约约有了一些感觉。
　　所以，听到许绮念的哭声，她心里也是微微一动。
　　“我与你之间没有仇恨，希望以后也不会有。”顾槿背过身，离开山洞，在即将踏出去的时候道：“若你对我出手，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语罢便跳下山洞，无声无息落地，再也不曾回头。
　　许绮念将自己一张脸埋进自己的双手，任由泪水肆意横流。
　　她知道顾槿说的没错，喜欢一个人，从一开始就输了，输的彻彻底底，输的一塌糊涂。
　　明明早就想好了，要让墨尽后悔，一定要墨尽爱上自己。
　　可是这是她想的事情罢了，她无比清楚墨尽那样的人，是不会动心的。
　　所以，才在看见他对顾槿那么温柔后，恨不得杀了顾槿。
　　可又因为怕墨尽恨自己，所以又下不了手。
　　许绮念忍不住哭出声，不过是一瓶筑基丹而已，我为什么就这么轻易输了心。
　　墨尽，我是有多喜欢你，才连让你伤心的事都不愿意去做。
　　可是这份喜欢，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我自己都不知道。
　　她说的没错，一厢情愿，就该愿赌服输。
　　顾槿没有走多远，就在心里联系了顾小呆，她有直觉，冰凌花碎片一定是已经收集完了。
　　可是，无论她怎么联系，那边都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顾槿心里有数，也没强求，只是将冰凌花收好，变回了魔界魔宫。
　　她如今只要陪着墨尽，走到最后一步就好。
　　只是她也清楚，彦霖若是得知自己的身份，一定会对自己出手。
　　墨尽一直忙着见不着人影，好不容易见着了一次，她只觉得墨尽身上的气息无比强大，强大的让她心悸。
　　而魔界魔兵的与日俱增，让她明白或许有些事情终是逃不过。
　　比如正魔两道的纷争，正如战争不管到哪里都不会停止。
　　顾槿在魔宫等了好几日，终于逮住了墨尽，看着对方在一个月又即将突破的修为，顾槿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墨尽习惯性揉了揉顾槿的头，却被顾槿毫不客气一巴掌拍开。
　　墨尽眉头一蹙，但也没功夫与顾槿生气，只是看了一眼顾槿，刚打算走就被顾槿拽住了衣袍。
　　顾槿抬头看着墨尽，眼睛里有些怒气：“你告诉我，你的修为进步如此神速，是不是付出了什么？”
　　墨尽一愣，没有想到顾槿会这么敏感，察觉到了。
　　“不要骗我。”顾槿抢在墨尽开口之前道：“修为之事讲究循序渐进，从结丹期进入化神期寻常人需要几百年，灵根好的人也至少需要一百年。”
　　“而后等级越高，修为越难前进，而你却在一个月进入化神期，如今又到了化神期大圆满。”
　　顾槿抿了抿唇，手指用力，更加拽紧了墨尽的衣袍：“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所以，你不要骗我。”
　　墨尽轻轻一笑，他修为大增在魔界的人眼里都是好事，从来没人思考过这背后的原因，只是这个蠢东西，一如既往的敏感。
　　“无妨，待纷争一事落幕，一切都会好起来了。”墨尽拍了拍顾槿的头。
　　顾槿摇了摇头，抿了抿唇：“我不信，你一定付出了什么代价……”
　　“是不是跟你的异瞳有关？”
　　墨尽那么在意这双眼睛的颜色，有那么在意过往的事，如今将这些串联起来，顾槿只觉得心情沉重。
　　“顾槿，慧极必伤，太聪明不是一件好事。”墨尽眼里有了笑意，看着顾槿认真的表情，笑容渐渐褪去。
　　两个人沉默下来，顾槿仍然固执的盯着墨尽看。
　　墨尽只得认输，似乎从一开始小东西带回来，就已经输了。
　　这小东西给了他久违的信任和温暖，他愿意去接触一下，因为他已经命不久矣。

　　☆、第三十节　奈何影子落人间（三十）

　　没有女娲石起死回生，他的命已经到了尽头。
　　顾槿听到这句话，越发肯定自己心里的想法：“你告诉我，女娲石是不是可以改变你如今的现状。”
　　墨尽缓缓垂眸，良久才道：“不能。”
　　直觉的，墨尽不太想说出真相，若是知道女娲石能够救他，说不定眼前的人会去寻找那虚无缥缈的东西。
　　顾槿轻轻一笑，伸手握住墨尽的手掌。
　　他的手掌很大，也很修长，只是冰凉的很，顾槿握在手里就只觉得自己的温度都被带的低了许多。
　　“我知道你不想告诉我，但你要相信我，你一定不会有事的。”顾槿缓缓一笑，眼里满是坚定。
　　若是真的那一天到来，我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但是现在，别再提升自己的修为了。”顾槿有些怕墨尽出了其他的问题：“即使正魔一战即将到来，我也不希望你已燃烧自己寿命为代价去提升自己的修为。”
　　“……”墨尽沉默下来，他向来知道顾槿聪明，可是这般被轻易看透让他还是叹了一口气。
　　顾槿轻轻一笑，松开墨尽的手，轻声道：“你去忙吧！”
　　你不想告诉我的，我会自己去查清楚。
　　墨尽还真琐事缠身，听到顾槿这一句话，只是点了点头，就匆匆离去了。
　　顾槿沉默下来，她知道魔界有一个地方，那里是魔界一些老顽固呆的地方。
　　若是侍奉的婢女和魔兵都不曾知道，那么那些老顽固一定知道。
　　要不是那一日墨尽带着她回魔宫，她曾指着一个地方问过他，只怕她还真以为这硕大的魔界就只有墨尽这么一个主子。
　　询问的那一日，墨尽不曾说过其他，只是说哪里不能去。
　　而她后来听到婢女谈论，才知道那里是退位让贤的历任魔君呆的地方。
　　所以，墨尽一直不肯说的事，她只要去了那里就一定能得到答案。
　　顾槿没有带任何人，身上还是那从幻境出来穿的碧绿衣裙，就那么躲过魔兵去了伏魔山的后山。
　　只是一靠近，顾槿就觉得阴森无比，寒气四溢。
　　周围的树木甚至都不似她一路走过来的绿色，如今的树木，举目而望，全是一片黑色。
　　就像是被什么腐蚀了一样，在这里，顾槿看不到生命的迹象。
　　门口的铁门锈迹斑斑，顾槿刚踏上台阶一步，就瞬间感觉到自己碰到了什么。
　　然后门口的铃铛瞬间叮铃作响，刺耳无比。
　　顾槿神情冷漠，看着无风自动的铃铛，抬眸看了一眼暗沉的天空，开口道：“晚辈为魔君而来，请前辈现身一见。”
　　“……”
　　没有回答，只有那铃铛的响声越来越密集，渐渐的有些扰人心智。
　　顾槿却好似听不见一样，只是依旧复述了自己说的话。
　　“小东西，你倒是不怕死。”低沉暗哑的声音好似在铃铛中响起，顾槿只觉得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弄得她太阳穴跳了跳。
　　闭了闭眼，沉下心绪，顾槿并不睁开眼道：“晚辈并无打扰前辈的意思，只为求一个答案。”
　　低沉的声音噫了一声，声音这一次多了几分兴味：“这银铃阵竟对你没用，倒是有意思了。”
　　“……”顾槿睁开眼睛，再次看了一眼那人说的银铃阵，默了默。
　　“也罢，你倒是让我有了些许好奇，我便见见你又何妨？”
　　话音刚落，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口就好似另一个世界。
　　春意盎然，廊阁流水，风景幽幽，美不胜收。
　　顾槿提步上台阶，一步一步走下去，待她进入门中，门就吱呀关上了。
　　顾槿回头看了一眼，再转过去就看见巨大无比得一棵树下，有一案桌，一男子着一白袍，正浅浅饮着茶。
　　察觉到她的视线，男子微微抬眸，很是平凡的一张脸。
　　与墨尽倾尽天下，纤尘不染的惊艳不一样，这个人平淡无奇，可是气质却是如清风朗月一般。
　　“咦……”男子放下茶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些玩世不恭：“魔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女娃娃。”
　　顾槿走了过去，也不等男子邀请，自动在男子对面跪坐下来。
　　“你不会是墨尽偷偷生的小娃娃吧。”男子瞧着顾槿精致可爱的面庞，挑了挑眉问道。
　　顾槿眼角抽了抽：“不是。”
　　“小东西，说罢，你是怎么破了我的银铃阵的。”男子低低笑了一声，看着顾槿。
　　顾槿摇了摇头，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只知道那铃铛声对自己没有用。
　　“不说？”男子拍了一下手掌：“有骨气。”
　　顾槿看了一眼男子，这才道：“我不知道。”
　　男子不动声色勾了勾嘴角：“你看了外面就知道，我这银铃阵威力有多大，就连化神期的修者，也会被铃铛蛊惑，唯有你，面无表情，就好像连心跳都没有……”
　　话戛然而止，男子原本戏谑的眼神慢慢变得认真，凝神听了听，果不其然，除了自己的心跳声，没有听到这个女娃的心跳声。
　　“你……没有心跳。”男子蹙眉：“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顾槿问完一愣，伸手摸上自己的心脏，没有跳动，安安静静。
　　顾槿没有犹豫用另一只手把脉，果然，也没有跳动。
　　愣了好一会，顾槿这才明白幻境小金光说的女娲石又名无心石的意思了，无心石，顾名思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