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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僧人……”顾槿疼得不行：“你快放了我，不然的话，你会……啊……”

　　☆、第六节　不负如来不负卿（六）

　　顾槿一不小心滚到了太阳下，那原本让人觉得温暖的温度，此时对她来说不亚于犹如被火烧过一样。
　　什么是处于被火烧的痛苦，什么是痛到骨头一寸一寸被人打断，顾槿只觉得现在的痛几乎要超越所有。
　　她的意识渐渐被痛意吞噬，无人可见，原本平静气息的她瞬间黑气翻涌，黑色的瞳孔瞬间变成红色的竖瞳。
　　顾槿现在毫无理智可言，已经进入黑化状态的她神情妖媚而狂躁，那原本能困住顾槿的佛珠已经被她猛地一挣扎破碎开来。
　　忘语只觉得被一股力量袭击，身子瞬间飞出去。
　　再加上佛珠的力度被强势破开，让他瞬间被反噬，一口血吐出来。
　　眼前发晕，红衣女子就那么站在阳光下，青丝飞舞，面无表情神情冰冷的看着他。
　　就像是一个神在看着一个濒临死亡的人类一样。
　　可明明她的衣裙在太阳被焚烧，就连身体也被灼烧，可她就是一点表情也没有。
　　忘语在昏过去之前突然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这个人不是刚刚他出手困住的人。
　　难怪师傅说，对任何事都要留有一丝余地。
　　寂一回来就看见忘语颓然躺在地上的身影，而顾槿就那么立在阳光下。
　　身体被一股红色火焰包裹住，可她好像感觉不到痛，直愣愣站在那里任由火焰将自己吞噬。
　　他的心猛地一跳，手上瞬间打着手势，手中的佛珠瞬间脱腕而出，凭空形成一层光圈将顾槿包裹住。
　　从腰间摸出一块白玉羊脂的玉佩，瞬间对着顾槿扔过去。
　　女子身上的火焰瞬间熄灭，身形被收入玉佩中。
　　做完这些，寂一才微不可闻松了一口气，直跳的心才缓缓平静下来。
　　寂一慢慢走到忘语身边，指尖轻搭上忘语的手腕，感受到经脉并没有被毁，才将对方扶起身。
　　手指飞速在忘语背后移走，瞬间按住几个穴位，忘语又是一口血吐出来。
　　寂一看着闻声而来的圆真和其他的人，垂了垂眸。
　　圆真叹了一口气：“将忘语带下去，好生照理。”
　　寂一看着几位小僧人将忘语带走，对着圆真恭身：“师傅。”
　　圆真看着寂一手里的玉佩，摇了摇头：“寂一，你的心乱了。”
　　寂一一愣，抬眸眸中波澜无风：“不，弟子只是认为弟子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圆真拨动了一下佛珠，睿智的目光好似要看破他：“当初将你带回来，我道你极有慧根，只是喜爱我行我素。”
　　“这无量寺的下一任住持必会是你，我这身体也熬不了多久了。”
　　寂一这才眉头微蹙：“师傅身体硬朗……”
　　“……”圆真抬手阻止寂一继续说下去：“我自个儿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不过。”
　　“寂一，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弃无量寺，直到你寿终正寝。”
　　寂一面无表情，看着圆真并不追究顾槿一事，默了默道：“寂一知道了。”
　　圆真轻轻一叹，转身离去。
　　他所剩日子不多，只是这百年的无量寺却不能无人继承。
　　寂一是他最看好的人，若是劫数一过，必有大道等着他。
　　若是不过，他是守信之人，即便……
　　也罢也罢，这以后的事谁也不知道，顺其自然吧！
　　寂一面无表情将玉佩挂在床檐上，自己静静盘腿坐下，目光却瞥到被他带回来的衣裳。
　　原本想着回来她知道自己给她带了衣裳，一定会开心。
　　却没想到却看到那一幕。
　　女子焚身的场景在他面前一一闪过，寂一缓缓吐了一口气。
　　知道自己暂时是静不下来了，果断从书架上拿起了一本书，坐下来安静的看起书来。
　　寂一一如既往的打坐，修行，偶尔施行一月一次的化缘。
　　就连忘语身体好彻底了，玉佩仍然没有一丝动静。
　　忘语时常过来，看着他欲言又止，终是一句话没说。
　　直到有一天，寂一看着他愧疚的脸，终是伸手拍了拍对方的头道：“有什么想说的就说的，无需往我这里来回跑。”
　　忘语抿了抿唇，稚嫩的脸有些不安：“她……会不会再也醒不过来了。”
　　寂一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掩饰住：“若真醒不过来，也是她的命。”
　　“可是师兄……”忘语眨了眨眼睛：“她是个好鬼是不是？”
　　他在养伤这段时间想起了很多事情，比如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对自己出手，是自己逼得她成了那般模样。
　　寂一想着初识时，对方叽叽喳喳的样子，缓缓一笑：“她很聒噪。”
　　忘语看着寂一微微一愣，似乎没想过一向面无表情的寂一会笑一样，愣愣道：“师兄……你笑了……”
　　寂一看了一眼忘语：“……”
　　他竟是笑了么？
　　眸色转深，寂一淡淡垂眸，再抬眸眼里的情绪收拾的干干净净。
　　顾槿出来的时候便看见桌上的包袱，又看了看自己越发衣不蔽体的身体，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件衣服裹住了身体，吧唧扔到了床上。
　　顾槿被寂一这么一出搞得火冒三丈：“死木头，你有病啊……”
　　忘语只觉得眼前一阵风闪过，他还没看清形式，就被寂一推出了房间。
　　看着房门在自己啪的一声关上，忘语歪了歪头。
　　房间女子暴怒的声音还在继续，让他松了一口气。
　　顾槿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看着面色平静的寂一眼冒火光：“神经病啊你，你就是跟我有仇吧，我好不容易醒过来，万一你又把我摔死了怎么办？”
　　寂一面无表情垂眸：“……”
　　抬手将桌上的衣服扔过去，背过身淡道：“快换衣服。”
　　顾槿挑了挑眉：“活人的衣服死人怎么穿？你今天怎么了？连这个都不知道。”
　　寂一默了默，走回床边，看着目露奇怪看着自己的顾槿，淡道：“闭嘴。”
　　顾槿默了默：“……”
　　看着寂一将衣服扔进铜盆中，将衣服点燃，顾槿不知为何总觉得对方在生气。
　　可是为什么生气？
　　顾槿眨巴眨巴眼睛，刚想开口问一问，可看着寂一在火光下阴晴不定的脸色，果断怂了。

　　☆、第七节　世间安得两全法（七）

　　她现在是一只鬼，鬼是没有人权的。
　　更何况，她要是开口问了，说不得对方更生气把她给超度了怎么办？
　　还有就是好感度上不去怎么办？
　　【顾小呆：阿槿，你是不是扮演话唠上瘾了……→_→】
　　顾槿默了默，高冷回了四个字：关你屁事。
　　【顾小呆：（摊手）……】
　　寂一看着火舌将完好无损的衣服吞噬干净，想着顾槿刚刚出来衣裳凌乱，大腿完全暴露，衣袖也是被火烧的完完全全。
　　只有胸前是好的，那白玉的肌肤在他猛地晃来晃去，让他呼吸微乱。
　　顾槿低头，看着在自己身上慢慢显形的红色霓裳，缓缓笑出声。
　　红色流沙的裙摆，上方并没有其他的装饰，除了腰带是有红色绸缎的梅花腰封，其他的全部都是红色。
　　衣袖的臂弯有些许流苏，顾槿几乎是第一眼就爱上了这套衣服。
　　顾槿轻轻一笑，笑声犹如银铃般的的清脆。
　　寂一缓缓抬眸，看的就是顾槿双手提起裙摆转圈的模样，层层叠叠的裙摆犹如波纹一层一层的散开。
　　女子青丝的是黑到无杂质的纯粹，搭配着红色的衣服，让人只觉眼前的人红衣倾城，朱颜粉漾，冰雪莹润，旖旎如画。
　　顾槿太喜欢这套衣服，身轻如燕的跳到寂一身边：“是不是很好看？”
　　寂一垂了垂眸：“……”
　　顾槿有些不满意，眉头微蹙，拉起寂一道：“你好好看看，这霓裳是不是很好看。”
　　寂一微叹：“恩，好看。”
　　看着顾槿露出笑容，寂一神色也不由微微和缓。
　　谁也不知他说的好看指的是人还是衣服。
　　估计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不过了。
　　顾槿高兴的在房间里悬浮起来，心情美的直冒泡。
　　寂一垂眸，看着铜盆的火完全熄灭，将铜盆放在一旁。
　　这才安然打坐起来……
　　可顾槿哪能让他这么安宁，直接扯住寂一的衣袍。
　　寂一必要不语，似乎没什么感觉。
　　顾槿又拉了拉：“木头木头，我想出去玩……”
　　寂一：“……”
　　顾槿叹息了一声：“你天天把我关在这里，我快无聊死了，你要是不说话，我就自己走了……”
　　寂一：“……”
　　顾槿挑了挑眉，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在房间里。
　　寂一缓缓睁开眼，看着面前的虚空。
　　好似笃定着什么……
　　果然没有一会儿，顾槿就气鼓鼓的回来了，双手叉腰，将脚裸上的红铃露出来：“魂淡，给我松开。”
　　寂一瞥了顾槿一眼：“你不是答应了我，得到了衣服就不再无理取闹吗？”
　　顾槿瞪大了双眼，在地上跺了跺脚，铃铛的脆声在房间里响起：“我无理取闹？我哪里无理取闹了？明明无理取闹的人是你好不好？”
　　寂一面无表情看了一眼顾槿，果断决定继续打坐。
　　顾槿伸出脚踹了寂一一下：“喂，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不理我，我很无聊啊……我无聊的都快长蘑菇了……”
　　“死木头，你要是不理我我就把你整间房子都给烧了你信不信？”
　　寂一依旧毫无动静，像是没有听见眼前的人在说话。
　　顾槿咬了咬牙，转眸轻笑：“我不烧房间了，死木头，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理我，我就吻你了哟……”
　　寂一睫毛轻颤，却仍没有睁开眼睛。
　　顾槿双手撑在床檐，一步一步靠近，看着那眉如墨画的容颜，声音娇媚：“我说真的哟，你要是还不理我，我就……”
　　顾槿猛地睁大双眼，与寂一清澈见底的双眼对上，对方突然睁开双眼的动作让她猛地僵住。
　　寂一垂眸，尽量忽视近在眼前的顾槿，伸手食指将顾槿的头送离自己淡道：“我不喜欢别人靠我太近。”
　　顾槿一愣，随即伸手啪的拍开寂一的手，正想说话，却忘记自己是跪坐在床檐边，全靠将手的撑力支持着。
　　虽说鬼是不怕被摔的，可是在即将摔的过程中，顾槿很显然的忘记了自己是鬼的事实。
　　只是随即抓住一个东西稳住自己身体，大喊：“死木头，我要是摔死了，我跟你没完……”
　　寂一沉寂的黑眸终是乱了，惊讶的看着将自己扑倒的顾槿，还有唇上软软的触觉，让他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了一样没有动静。
　　顾槿显然也是吓得不轻，可她反应过来有动作时，身体已经漂浮在半空，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力度。
　　顾槿皱了皱眉，照理说这具身体应该没有重量才是，为什么刚刚她摔下去的时候，竟然觉得自己是有重量的？而且还能触碰到寂一？
　　【顾小呆：这当然是我的功劳啦，我加了那么一丢丢东西。】
　　顾槿：……我要谢谢你吗？
　　【顾小呆：嘿嘿……】
　　顾槿：你的笑显得太不怀好意了，你是不是该做了其他的事？
　　【顾小呆：回聊。】
　　它才不会告诉顾槿，被碎片选中的人对顾槿有一种天生的亲近感，而寂一的这一块碎片有些大，所以亲近感自然而然上升了。
　　这也就是寂一对顾槿能百般容忍的原因……
　　不过要让这样的人爱上自己，阿槿做的还是不够啊……
　　顾小呆看着屏幕里的人，叹了一口气。
　　寂一双颊微红，看了一眼发呆的顾槿，冷淡道：“你若再胡闹，就别想出来了。”
　　顾槿默了默：“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更何况吃亏的是我好不好。”
　　寂一自动屏蔽，胸口的心跳声近在耳旁，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
　　好在他素来这么一副模样，即使再怎么震惊，旁人也看不出一丝一毫。
　　顾槿想着刚刚那个不经意触碰的吻，不怕死的问道：“你这算不算是犯戒了？”
　　“一戒杀生，二戒偷盗，三戒淫，四戒妄语，五戒饮酒，六戒着香华，七戒坐卧高广大床，八戒非时食。”顾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是不是犯了第三戒？”
　　寂一面无表情看着顾槿：“有欲才会犯戒，你于我与这屋内任何一物没有什么区别。”
　　顾槿：“……”
　　顾槿初始有些不解，等明白过来对方已经恢复原样，面色平静淡薄。

　　☆、第八节　不负如来不负卿（八）

　　这明显就是说她没有一点魅力，和死物没什么区别。
　　顾槿轻轻一笑，微挑眉眼，媚色横生：“寂一……”
　　女子嗓音清越，不同于以往的清脆，也不似她吵闹时的温柔沉静，此时若溪流流淌而过，潺潺的声音。
　　这是他第一次唤他法名，女子此时的神情甚至是笃定且妖媚的。
　　和一贯胡搅蛮缠的她一点也不一样，让他心里微微有些异样。
　　寂一：“……”
　　顾槿眨了一下眼睛，刚刚妖媚的气息全无，像是对于寂一说的话不服气一样，她微抬下巴：“死木头，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
　　寂一瞥了一眼顾槿，然后觉得自己睁开眼睛看着她这个决定果然是个错误。
　　顾槿看着寂一看自己就跟看智障一样的表情，目光坚定：“你别想度化我，我告诉你，若是此生不能让你爱上我，我决不轮回。”
　　寂一：“……”
　　顾槿看着对方无言的表情高抬了下巴，颇有些得意洋洋。
　　想让我轮回，那就爱上我吧！
　　寂一轻叹：“白日梦还是少做一些……”
　　顾槿得意洋洋的表情瞬间僵硬在脸上：“……”
　　我可不可以不选择攻略，选择恁死他？
　　【顾小呆：阿槿你要控制寄几。】
　　顾槿：（微笑）可是我快忍不住了。
　　【顾小呆：他身上有碎片呐～⊙﹏⊙】
　　顾槿：（咬牙切齿）所以说，为什么一定是攻略，而不是把他杀了就可以了。
　　良久的没有声音，顾槿就知道顾小呆又躲着了。
　　每次只要自己问到关键的东西，这货就装瞎装聋。
　　顾小呆伸出爪子在键盘上摸了摸，瞥了一眼旁边的空位，淡淡一叹。
　　一切都是你亲爱的哥哥搞出来的，我也是个受害者。
　　顾槿冷哼一声：“那我们就走着瞧，要是不能让你爱上我，我就不姓木。”
　　反正我本来也不姓木……
　　寂一闭眼打坐，恍若未闻。
　　忘语来的时候再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将吃食放好。
　　一转头，就看见那红衣女子悬空坐在房檐上，脚上红铃铃铛作响。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女子将手里的东西一扔，瞬间滑下身子。
　　忘语一惊，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接，可是看着顾槿安然无恙漂浮在半空的身体，忘语才恍然想起面前的人跟他们不一样。
　　忘语视线落在顾槿的脸上，很奇怪的想，为什么有些鬼一看就知道是鬼，可是面前的这个人，即便已经知道她是个鬼，可心里却觉得她是人。
　　顾槿低低一笑：“小僧人，你来了？”
　　忘语一愣：“你在等我吗？”
　　“不是啊。”顾槿摇了摇头，小心翼翼瞥了一眼打坐的寂一，压低了声音道：“我就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把这个去掉。”
　　伸手指了指脚踝上的红铃，眨了眨眼睛。
　　“阿弥陀佛。”忘语摇了摇头：“此乃师兄独制法宝，忘语不知。”
　　顾槿瞬间耸拉下一张脸：“啊啊啊啊啊啊！到底要怎么去掉这个鬼东西嘛～”
　　忘语看着焦躁的顾槿，想了想道：“师兄曾说过……”
　　“他说了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解决办法？我就知道，小僧人，你就好人做到底，快告诉我吧！”
　　顾槿一把扯住忘语的道袍：“是要怎么做？”
　　“我告诉你哟，上次的事你可是欠我的，你们佛祖管这个叫做因果循环吧，你不分好歹对我出手，害我差点魂飞魄散，这是你欠我的因，如今你得告诉我怎么解开这才是果。”
　　忘语被顾槿机关枪一样的话语弄得愣了愣神，半响才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这红铃一旦绑上，除非转世轮回，或者魂飞魄散，无法取下。”
　　“……”顾槿松开忘语的道袍，明显不相信。
　　忘语想起顾槿说的因果，抿了抿唇，圆圆的脸上满是认真：“忘语欠你的，一定会还给你。你有没有想要完成的愿望，我……”
　　“忘语，你该去佛前念经了。”寂一缓缓睁开眼，打断忘语的话。
　　忘语一愣，随即看了看天色，如今不过是辰时，离巳时他念经还有一段时间，师兄为何这般？
　　寂一对着顾槿道：“想不想出门？”
　　忘语又是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红影一闪，那原本对她追问的人瞬间到了寂一面前。
　　一只手扯住对方的衣袍，面上的笑容灿烂夺目：“想呀，你终于愿意带我出去了么？”
　　寂一淡淡垂眸：“只要你能做到以下几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