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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皇在上-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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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朱将失去声息的男子抱入怀中,放声痛哭。
    凤止无措地朝她走近,低声唤道:“阿朱……”
    她听到他的声音,陡然抬头,眼里的寒意令他蓦然顿住。
    “凤止!”少女眼中露骨的恨意,渐渐变成无尽的悲凉,“为什么是你?”
    凤止只是轻声辩解:“阿朱,你听我说……”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道:“好,你说。”
    凤止张了张口,却突然有股无力感袭击全身。他当着她的面,夺去浮渊手中的灯盏,将剑刺入他的心口。他还能……说什么呢。
    手中古剑铿然落地,引魂灯也滚落脚边。
    适才他动用了大量神力,失去内丹的支撑,身体已不堪重荷,强忍着上涌的鲜血,对沉朱道:“不必说了。一切……如你所见。”
    他说罢,转身抬脚朝殿外走去。
    “站住。”
    少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无比冷漠。
    她自地上起身,手一抬,就将止水剑捞到手上,冷冰冰道:“你的东西,莫忘了拿。”
    凤止顿住身形,等待她执剑行到自己面前。
    不知是否止水剑过于笨重,她握住剑柄的手微微颤抖。凤止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儿,却没有等来她的动作。他唇角轻轻勾起,脸上泛起温柔笑意,抬手落到剑刃上。
    “阿朱,为兄长报仇,天经地义,你不必犹豫。”说着,竟握住剑刃,缓缓朝自己心口送去,动作做至一半,却忽然被少女以神力震开。
    剑光闪过,锋利的剑刃在少女的手腕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她将滴血的手举到他面前,缓缓道:“你捅我一剑,我再还你一剑,冤冤相报何时了?”血水顺着手腕啪嗒啪嗒滴在冰冷的地面上,少女的声音冰冷无比,“凤皇在上,沉朱以龙神之血起誓,将恨你生生世世。”
    凤止木然立在那里,听她决绝道:“想让我原谅你吗?”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想让我原谅你,除非……六界倾覆,四海水竭。”
    止水剑丢至地上,她转身而去,再没有看他一眼。
    喉间的血终于涌出,白衣尽染。
    后来的他无数次地想,这世间最苍凉的时间,也无非如此。

  ☆、一些闲话

翻了翻这两天大家的回复,对女主的骂声一片,说实话,看到这种一边倒的情况,真的挺不是滋味的。默默检讨了一下,觉得有可能是我的情节设置不合理(这话是真心的,写了那么多文,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情节烂就是情节烂,让大家看得心塞,真的抱歉)
    不过,还是要默默为女主辩解几句。大家想一想,把女主的反应放在这不合理的情节中,是不是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女主的性格本来如此,非黑即白,爱憎分明,看到浮渊被凤止刺伤,她难道应该马上反应过来凤止可能是被浮渊算计的吗?就连凤止都没有算到浮渊会拼了命算计他,让性子向来耿直的女主立刻明白这件事里有蹊跷,也太难为她了。
    而且,她并没有完全不给凤止说话的机会。她给他机会解释,可他没有。凤止一直让女主信任他,他自己却做不到。就像亲爱的httiy一直说的那样,他一直默默付出,认为这是为了女主好,可是根本没有想过女主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还有人觉得女主自私,为了墨珩不顾一切,可是,她如果真的自私,就不会独自去取皓月枪。在最开始,她也打算一己承担,至于白泽和夜来愿意追随她,那是因为他们觉得她值得追随——这是他们的判断,与她无关。凤止的付出,也完全是单方面的,如果女主不喜欢他,大家想想,他的奉献是不是只能感动他自己?也许就是因为女主喜欢他,大家才会觉得女主可恶……
    当然,女主的缺点也像大家说的那样,个性的确太偏执,做事冲动,没有预估到事态会像后来那样发展(这是我的问题,在这条路上设置了太多障碍qaq)。
    还有,我想多嘴提一下,前面的一章,凤止让女主拿着凤血玉滚,亲爱的们都忘了吗,凤止对女主发的毒誓,大家也都没印象了吗?说这么多,只是希望大家看文的时候不要太上帝视角。要怪就怪我吧,都是我让他们互相折磨,相爱相杀……
    马上就要结文了,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写最近几章的时候,情绪崩溃了好几次,刚刚深刻反省了一下情节安排,决定接受大家所有的批评,在将来的出版稿中重写这一部分,不过,现在的网络版,希望大家能够宽容地让我按照原本的节奏写完。鞠躬。
    永远爱你们,么么哒(づ ̄3 ̄)づ

  ☆、第一百七十一章 我丢了凤止

沉朱忘了那一日是如何结束的,只隐约记得观星殿上好一阵混乱,有谁将浮渊从她怀中拉走,交给匆匆赶来的药仙。她没有反抗,木然地立在一旁,看着小女官将引魂灯重新置回墨珩体内。
    “谢天谢地,引魂灯没事……”
    在一片嘈杂中,她拂开她身畔的女官,独自朝殿外走去。
    白泽闻讯赶来时,正好看到她自殿内行出,看到她的模样,呼吸一重:“沉朱……”
    少女朝他一步步走来,满脸都是血和泪,却没有任何表情,沉墨色的眸中无一丝光亮,浑身散发出的绝望让人心惊胆战。
    她行到他面前,缓缓将头埋在他胸前,喃声道:“白泽,我丢了凤止……”
    誓言出口的那一瞬,她便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难以饶恕的事。她不断告诉自己,他伤了大哥,她应该恨他,可是,那个人是凤止……
    六界倾覆算什么,四海水竭又算什么,即使所有的恨都被时间消磨干净,那些深埋心底的对他的爱意,直至地老天荒也不会消亡。
    可是,她却把凤止丢了,此生再也找不回来。
    “沉朱,到底发生了何事?”白泽手足无措地拍着她的后背,问她,“凤止上神去了何处?”
    她离开他的怀抱,摇头:“我不知道。”轻声,“我不知道啊……”
    她说罢,丢下他朝前走去,水白色衣袂拂过玉石长阶,每一步都很稳当,背影却透着难言的苍凉。
    那之后,沉朱的状态一切如常。每日除了去药阁探视处于昏迷状态的浮渊,便是挨个召见对自己的身世有非议的臣子。也不知她对那些臣子保证了什么,所有人都是来时气势汹汹,归时唉声叹气,不过,却再也无人因她假冒帝君一事说三道四。
    又几日,在太虚海上叫嚣“不交出罪仙沉朱誓不罢休”的天族神将,竟然在一夕之间撤离太虚境,原本风雨欲来的局势,就这样恢复了平静。
    引魂灯置于墨珩体内的第四十九日,少女白衣墨袍,立于棺木之前,望着仍旧睡颜安稳的青年,良久没有动弹。
    想唤回墨珩,至少需要一魂一魄,然而,引魂灯中引来的魂魄,却只有那么微弱的一缕,根本……不足以唤醒他。
    白泽和夜来望着她的背影,不禁悲从中来。
    却见少女平静地转身,淡淡吩咐:“夜来,让群臣到长乐殿外见本神。”
    夜来眉头一动:“帝君,为何选在此时……”
    沉朱淡淡打断:“照办。”
    夜来为她眉宇间的威严顿住,道了一声“是”,转身离去。
    沉朱轻声对白泽道:“去取印玺吧。”
    白泽望了她一会儿,问她:“沉朱,你当真决定了吗?”
    她轻道:“白泽,这世上,无论是高高在上的上神,还是朝生暮死的凡人,都该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我做错了事,自然……应该承受做错事的后果。”
    长乐殿外,众仙齐聚,正为沉朱召他们前来的用意交头接耳,便见殿内行出一名少女,墨色古袍,长发松绾。银发玄衣的神君跟在她身后,手上托着一个物事。众仙察觉到那个物事是什么,神色不由得肃了肃,望向走在前面的少女,朝她垂首行礼:“参见帝君。”
    这声帝君,听上去比往常都要沉重。
    沉朱拢了拢衣袍,玄黑色的眸子淡淡望向众仙:“看众卿的表情,应是已经知道本神今日为何召见。”勾了勾唇,道,“不必这般严肃,只需走个过场便可。”淡淡道,“白泽,替本神宣诏吧。”
    清风撩动衣袍,长发轻轻浮动。
    少女神色平静,脊背挺直,立在那里,如同一棵生在危崖旁的苍松,额上虽不再有象征身份的神印,却丝毫也没有因此多出半分低微。众仙不由得在心间感叹,即使自家帝君不再是帝君,那也是龙族的后人呐。再不济,也是墨珩上神养出来的小神君,风华气度自然不一样。
    正在感慨,就见白泽自她身后行出,有卷诏书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他立在玉阶上,念出诏书上的文字:“罪神沉朱,伪造崆峒神印,冒充崆峒帝君,不罪不足以敬天地,私取碧落伞、引魂灯,动摇六界,不罚不足以平民愤,责其即日交还崆峒帝印,押青龙台受杖刑一百,贬为庶仙,永世……不可封神。”白泽念到此处,默了片刻,轻声念出剩下的八字,“崆峒帝君,沉朱敕令。”
    诏书化为金光消失,他抬头望向立在那里的少女,无声问她:沉朱,这就是你说的代价?
    你就是以这样的条件,说服天帝退兵?
    听白泽宣读完诏书,长乐殿外一片肃穆。
    沉朱静静望着阶下,没有再说一句话,正要转身离开,却有个幽冷的嗓子从旁传来:“为何会这般愚蠢?”
    循声望去,见苍白瘦弱的男子披一件墨袍立在不远处,眸光冷淡地看着自己。她眸光一晃,张口欲唤他的名字,神色却沉寂下来,静静望着他,开口:“是啊。我已经愚蠢到相信凤止会来夺引魂灯……”朝他自嘲地笑,“凤止,又怎么可能会来夺引魂灯。”
    浮渊的身形微晃,捂着胸口咳了几声,虚弱得好似随时都会倒下。追着他过来的小女官担忧地看着他,却不敢上前搀扶:“浮渊神君,你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不可……”
    他却无视小女官的提醒,缓慢朝沉朱走去:“这个崆峒帝君,分明是墨珩的安排,为何事到如今,还要把罪名揽到自己头上?是怕玷污了他的一世英名?咳,咳咳……他人都死了,你还照顾他的英名,这番孝心,当真天地可鉴。”
    他行到她面前:“青龙台受鞭刑一百……为了让天帝退兵,你竟接受这样的条件……”有些失神地笑笑,问她,“受完刑,你还会不会有命在?”眸中多出些嘲讽的冷光,“你们这些‘上神’,都这般喜欢牺牲自己成全别人吗?墨珩是,凤皇是,连你也是。”
    沉朱望着他:“浮渊,你若有爱的人,就会知道,有很多时候,并不是只要自己快活就好。”
    他的瞳孔一收,似被说到痛处,浑身都有些颤抖,死死望了她一会儿,却倏尔笑了:“是啊。我不会爱任何人,也不明白爱人是何滋味,更不明白,这世上为何会存在愿意为别人牺牲的傻瓜。”
    额间朱红色的胎印,将那张脸衬得更加苍白。
    他缓慢将她拥入怀中,唇角扬起,声音却极低微:“阿朱,我活在这世上万年之久,可是掐指算算,却没有几日快活。”
    他耳语一般,轻道:“只是把能抓住的东西握紧,就已经竭尽全力了,这样的我……还管别人的死活作甚?”
    沉朱为他的这句话失神良久,先是觉得他很可恨,可又,觉得他很可怜。
    她疲惫地想,他自始至终就没有被人好好爱过,她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去爱别人……
    他忽然丢开她,蹒跚着行到玉阶旁。
    望向底下注视着这一幕的众仙,神态睥睨:“尔等听好,崆峒从今日起,由本神接管。”修长苍白的手夺过白泽怀中的印玺,道,“帝印在本神手中,神印在本神额上。尔等可有异议?”
    为他的这句话,沉朱怔在那里,阶下众仙则面面相觑。
    终于有个老臣抖着嗓子道:“这……恐怕不合规矩。毕竟浮渊神君的血统……尚未完全确定。承位之事,怎能这般儿戏?”
    他冷声:“想验明血统,又有何难?”说罢,一把捉起沉朱的手,不等她反应,就自袖中滑出一把匕首,在她手上划了个口子。
    “白泽。”他划完唤道。
    白泽愣了片刻,忙化出一个装水的玉盏,送到他面前。
    望着在水中扩散的鲜血,沉朱兀自惊怔:“浮渊,你这是……”
    他却已驾轻就熟地割破了自己的手,血滴入玉盏之中,很快就与她的那滴血互相交融,难舍难分。
    众仙也惊了半晌。许多起初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的长老,望着二人交融的鲜血,将利害关系仔细想了想,突然觉得让此神承位是件十分稳妥的事。毕竟,他被止水剑所伤,神力尽失,不复为邪神,与其期待沉朱为崆峒生下有承位资格的后人,还不如先将神位传给他——他没有神力,约莫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打定了这个主意,立刻变了态度,冲浮渊跪拜:“臣等恭请新帝即位!”
    夜来望着身边纷纷跪倒的同僚,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怒道:“你们?怎能……”
    有人拉一拉他的衣摆,道:“夜来神君,要看清形势呐。”
    他冷哼一声,把对方的手甩开,拳头缓缓握紧。
    浮渊则满意地眯了眯眼睛。
    沉朱见局势这般转变,脸色突然惨白,虽说她也不是没有动过这个念头,可是,在得知他的品行之后,早已将这个念头打消。
    将崆峒交给他,她怎能放心。
    浮渊见到她的表情,眉头不禁蹙了蹙,冷声:“是你自己将自己逼至绝路,事到如今,也休要怪本神。”说罢,懒懒命令宫娥,“扶本神回去。”
    行了一半,突然顿住。
    他的声音在风中,显得冷淡而虚渺:“传本神的命令,将青龙台的鞭刑撤废,永远不得再入崆峒律法,立刻执行。”
    说罢,从愣在那里的少女身边经过。
    阿朱,你不是想惩罚自己吗,可我,不想给你这个机会。
    行到观星殿时,他停下脚步,从怀中摸出一串铃铛。
    那一日,他将自己的身体送到止水剑下,趁凤止为他的动作失神,悄悄自他怀中勾出了这个铃铛。他清楚地记得,那是墨珩给他的护心铃。好似还记得,他将铃铛挂至他胸前时,温声道:“阿浮,在此处等我。”
    他让他等着他,却一直都没有来。
    恍神回来,吩咐身畔宫娥:“将此物放到墨珩的棺木中。”
    宫娥本欲问他这是什么,却在他冷漠的目光中噤了声。
    望着宫娥匆匆上殿的背影,男子神色莫测,风拂过,吹散了他的低喃:“墨珩,你的一魂一魄,我好好地还给你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她为何没有发现

沉朱立在那里,望着浮渊的背影消失,轻轻闭上眼睛,自语一般:“真奇怪啊,短短数月,为何会这般漫长。漫长到好似已走完了一生。
    为她的这句话,白泽和夜来俱是一惊。夜来冲过去,按住她的肩膀:“帝君,往后的日子还很长。”
    话音落下,才意识到,她已交还帝印,再也不是他的帝君。
    他为这个想法默下去,却听她轻笑一声,道:“慌什么,我不过是随口一言。你说得不错,往后的日子还很长。”
    望着她走下玉阶的背影,微微恍神,前方有迟开的桃花被风吹落,白衣墨袍的女子,仿佛要就此走入画中去。
    沉朱离开崆峒的那一日,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她避开奉剑神君,溜入剑冢拔了一把古剑,这次,没有忘记将剑气仔细封入剑鞘里,临行之前,又偷偷溜入观星殿,去见墨珩最后一面。
    昨日晚上,她梦到了墨珩。他睁开深邃的眸,声音好听地唤她:“朱儿。”
    她好似回到了小时候,踉踉跄跄扑入他怀中,攥着他的衣襟嚎啕大哭。
    他的大手落至她的后背上,一下又一下轻抚:“这么大了,怎还哭鼻子。”
    梦醒后,她抬起手臂搭上眼睛。骂道:沉朱,怎能如此没有出息。
    虽然咬紧牙关,眼泪还是湿透了枕头。
    第二日,她立在墨珩的棺木前,深深望了他一眼,终于逼迫自己调头离开。
    在她转过头的刹那,青年的睫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那双紧闭的眼睛,好似随时都会睁开……
    华阳宫的某座楼阁内,浮渊的肩头搭一件降红色外袍,慵懒地撑在榻上,听小女官道:“帝君方才已离开崆峒,守卫的神将一路上偷偷为帝君放行,约莫是夜来神君事先给他们通了气……”
    他漫不经心地听着成碧的话,意态一派悠闲。
    经一段时间调养,脸上稍稍恢复了一些血色,却仍旧有些苍白,整个人仿佛是从水墨画中浮出。
    成碧暗道:此神虽是帝君的亲哥哥,可是气质却完全不一样啊。只是站在他身边,就已感觉到那逼人的寒意。
    若是从前,她还能装模作样地对他敬上几分,可如今他神力全失,她自然不需怕他,手拢在嘴边,咳一声道:“帝君身在崆峒心在外,神君不妨由她去?”
    却见他玄眸一转,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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