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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皇在上-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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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凄厉的笑声回荡在牢室之中,让慕清让浑身的血都冷了下来。
    他听罢,也不顾男子身上的血污,就握住他的肩头:“术阵设在何处,快说!”
    此时的他,已不复方才用刑时的云淡风轻。
    然而,那人却在说完这番话后立刻气绝身亡。染血的眼珠子就那样瞪着他,死不瞑目。
    需要百只精纯的灵魄才能完成的古老秘术,七月望日子时完成的术阵……
    慕清让心中“咯噔”一声,忽然觉得手脚冰凉,忙对旁边的日月盟弟子道:“速速拿此地的地图过来!”
    地图很快被呈上,青年的双唇抿成一条线,眉头紧蹙,他一言不发地将地图上的土地庙、慕府、风月楼等出现过龙楼花的地点连成一线,待图形闭合,他握笔的手不禁一抖:“天罗阵……”
    原来,对方早就给出了暗示,只可惜,他没能早一步发现。
    有人布下了天罗阵,这是要弑神啊!
    “糟糕,阿朱姑娘……”他匆匆转身,却被人截断去路。
    挡在他面前的人,皆神情呆滞,眼中泛着幽红的光。

  ☆、第八十七章 来迟一步

在布满瘴气的山中,白泽重重地倒了下去,四周有无数双泛着凶光的眼睛,正虎视眈眈地朝他逼近。他艰难地撑起眼皮,似乎听到谁惊惶的哭声:“白泽大人……白泽大人你醒醒……”
    几日前,白泽向狐主打探消息,得知带走土地神云渺的组织名为长生教,而且,不光是一个云渺,这附近但凡灵力强大的神仙和妖怪,都接二连三地失踪,据狐主透露,最近一个消失无踪的,就是这座山的山主。
    本欲来此探些消息,谁料,入得山中,等在此地的却是上百只饥肠辘辘的凶猛妖兽。
    仙界早在上万年前就对下界的凶兽进行过肃清,以免威胁人界秩序,如此庞大数目的凶兽,自是有人私自豢养。
    白泽乃四大神兽之一,若是从前,对付几百只凶兽自然不在话下,可是万年前它为明玦挡劫,誓死才保下自己和明玦的一缕神元,又因为两百年前紫月的大闹,差点连这缕神元都损耗殆尽,当年虽被凤皇所救,并得到墨珩上神的灵力孕育,重新破壳的他却早已是强弩之末,更别提上古时的风光。
    意识含糊之际,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人类女孩子的衣服,可是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却出卖了她。
    小狐狸伸出双臂,挡在他面前:“你们不要吃了白泽大人,要吃就吃我吧。别看我只是一只小狐狸,我的肉比白泽大人好吃多了……”抖着嗓子道,“白泽大人,你放心,小的一定会保护你……”
    白泽重重叹了一口气,这话怎么听着耳熟。
    而且,某一日似也见过这样的场景。
    是日,雷霆翻滚,少女挡在自己跟前,说她会保护他。
    他突然想起某日她问过自己的问题:“白泽,你为何没有成神?”
    成为上神,的确可以享受至高无上的待遇,可也同时意味着自己再也无法随心所欲。恐怕,也没有办法选择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吧。毕竟,上神的力量过于强大,若是沦为私用,对六界造成的威胁可想而知。所以,天道一定会对这份力量加以制衡。
    譬如凤皇,即便把避世的架子摆得再足,只要有千神冢在,他就永远也不可能真正无忧。这些年他早已不过问凤族事务,却迟迟不将封印千神冢的诀语托付给凤族的下任当家,应当是有难以言说的秘辛。再譬如墨珩,虽是龙族的上神,论神力这世上恐怕无人可以与他比肩,可是一个崆峒,就足以将他耗得油尽灯枯。还有明玦……他们这些上神,哪一个可以真正逍遥六界。
    他不愿成神,是因为他不想成为第二个凤止或墨珩,而且,一旦他历劫成神,论神界的资历和位分,定然要威胁天帝,若是如此,只怕是无法再留在华阳宫了。一个墨珩已经让疑心病严重的天帝无法安枕,每日盼着他尽早羽化登天,他又岂会再放任崆峒多出一位上神来。
    不过,小丫头的恩情还未报,他又怎能被几只低等妖兽分食?
    何况,这个上神之劫过得过还是过不去,都尚是未知之数。
    脑中念头闪过,被血污模糊的眸中就亮起果决的光,与此同时,有道闪电轰然落下。
    那道闪电威力之大,将在他周围虎视眈眈的妖兽尽数逼退,小狐狸听到那声落雷,本能地把头埋在地上,却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狐狸,离吾远一点。”
    她忐忑地抬头,见浑身血污的白泽不知何时已重新站起,雷霆和闪电交织,仿佛要将处于中心的白泽和其他的生灵之间划出一个绝对领域。自白泽身上散发出的凌驾万物的气势,骇得她许久都回不过神来。
    她震惊之余低声唤道:“白泽大人……”
    在那一刻,四海九州的所有生灵,都被巨大的雷鸣惊醒,离得近的百姓无不推门开窗,带着惶恐不安的神情望向远处的天空,只见那里有无数道闪电汇聚,仿佛要将整个黑夜撕裂开来。
    雷霆在乌云密布的上空不断累积,一道又一道破空而下。那光景,于凡人而言自是前所未见,而知道内情的仙门中人则更加震惊——那竟是上神渡劫的动静!
    白泽引下了升为上神的天劫,以它上古时的能耐,应这个劫都尚有危险,以它此时的修为,自然更是凶多吉少,十之*,会在此劫中灰飞湮灭吧。然而,置之死地而后生,或许,这也是他历劫的最好时机。
    从千神冢赶回的凤止闻声,朝那座山的山巅望去,忍不住眯起凤眸:“白泽,你竟选在此时引下天劫,本君当年救你,可不是让你这样乱来的。”摇一摇头,“那丫头年少莽撞,你只跟了她几十年,竟也学得这般不知轻重吗……”
    沉吟良久,将脸转向挡在自己面前的血红色的屏障,如墨长发和竹青色广袖被屏障上涌动的阴煞之气掀动,带上些诡异色彩,他低声:“本君还是来迟一步吗……”
    他没有想到,将千神冢重新封印,竟然会耗费这样久,想起不久前凤仪那神情凝重的样子,向来沉着的他眼中,竟隐约露出一丝忧色。
    不由得想起凤仪的那句话。
    适时,他封印千神冢归来,淡淡扫了守在那里的凤仪一眼:“你是本君亲自挑选的下一任帝皇,就算是大祸临头,也不能露出如此表情。”
    “……是。”凤仪努力调整情绪,脸上的表情却没有缓下去多少,“君上,千神冢的封印万年才会松动一次,可是此次出现异状,距离君上上次封印只过了三千年,这……委实不是个好兆头。”见他若有所思,试探问道,“果然还是因为,千神冢上的五行封印少了一道吗?若是能拿到焱灵珠……”
    他还未说完,凤止就淡淡打断:“本君会想办法。”吩咐他,“这几日封印或许仍会不稳,记得多派几个人守着。本君会授你一句诀语,以备不时之需。”
    凤仪一惊:“君上还要赶回人界吗?你刚刚完成封印,怎么也该修养几日……”三日不眠不休,若换作是他,恐怕早就力竭了吧,可是,抬头看面前的男子,却仍然从容如同松间清风,温润面容上竟连一丝疲态也没有。
    他淡声:“不必了。本君现在就授你口诀。”
    凤止好不容易才回凤族露一次面,临行时,族中送行的队伍自然浩浩荡荡,一直到离凰山才停了下来。
    待他的影子消失不见,为首的凤仪抬头,眼中不由得滑过忧色:“拿到焱灵珠明明是最简单的办法,君上又是在犹豫什么……”
    神思归来,凤止理着衣袖沉吟:“焱灵珠……吗。”抬头看着面前布满阴煞之气的天罗阵,将连日来的线索拼凑在一起,只觉遮挡在眼前的那片树叶总算移开,灵台一时清明,“长生教主,本君知道是谁了。”
    然而,此刻陷在天罗阵中的沉朱,对白泽所遇到的凶险和凤止的到来浑然无觉。她刚刚将晕倒过去的傅渊安顿下,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震慑在原地。她能“看到”身后那个庞大的东西,却无法转身。浑身的神力在一瞬间被压制,额上的神印开始火辣辣的疼。
    她这是……怎么了。
    是何等庞大的力量,竟然能让她怕得浑身颤抖。
    手腕上划过锐利的疼痛,她忙抗起傅渊,迅速从原地逃离,在方才那个地方,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之中,有火焰四溅。
    方才她以短刀划伤自己的手腕,才及时自震惊中回神,避开了这一击,否则。
    来不及细思否则之后会如何,第二击和第三击已接踵而至。她回头,看清身后的光景,不由得浑身一颤。湖面不知何时浮起许多光球,每个光球都有拳头大小,只见那些光球一个个化作展翅之鸟,发出嘹亮的啼鸣,朝她猛冲而来——足有上百只。
    那些火焰鸟一触碰到阻拦之物,就犹如利剑一般将其刺透。让沉朱心惊的是,她的神力竟然丝毫也使不上来。她自然不知,自己早在天罗阵中,天亮之前,她的神力都不会再恢复。
    刚刚寻隙将昏睡的傅渊安置在一棵树下,就又感觉到灼热之气逼近自己,她慌忙闪身,见这些鸟对傅渊没有兴趣,这才放心地将它们往别处引去。
    那些火焰鸟纷纷追逐她而来。
    即使没有神力,她的动作也迅疾如风,手中的那柄短刀完美地配合着她的身形,不断将火焰击散,然而,以*凡胎与灵物对抗,自是很快就落了下风,腰和腿部都有被刺穿的伤口,不一会儿,身上就满是血污。
    若是带在身上的不是一把短刀,而是一把弓弩就好了。只一瞬的恍神,肩膀就被贯穿,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鲜血霎时将肩头染红一片,还来不及反应,就觉得膝盖一痛,忍着疼伏低身子,旋身避开来势汹汹的另一击,双手握刀,将迎面而来的火焰鸟当头劈开。

  ☆、第八十八章 浮渊

数百只……不,大概有上千只吧。无数只火焰鸟发出尖锐的啸鸣,如利剑一般猛刺而来。沉朱虽是崆峒的帝君,却并不擅长应付火。
    崆峒龙族本分为水火两支,在洪荒时代,为争夺帝皇之位,两支神脉混战千年,最终由火之一脉取胜,落败的水之一脉立下誓约,此后永不争夺帝位,但应从水之一脉中挑选人才辅佐帝皇,故而,此后崆峒的神位便分主神和辅神,历任帝皇,包括素玉在内,无一例外都传自火系。由于龙族幼年期容易夭折,到了后古纪,崆峒龙族渐渐凋零,到了沉朱的上一辈,尚有几位上神可以撑个门面,可是崆峒之乱过后,就只剩下她与墨珩。
    若是没有墨珩,她恐怕也活不到今日吧。毕竟,幼年的龙真的很难养——五百岁是个极大的槛,记得那一年,她虚弱地连人形都维持不住,墨珩就一日日地陪在她身边,以神力吊着她的神元,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没有丝毫松懈,那时,只要他有分毫差池,现在的她就会不存在。
    想到此处,沉朱的鼻子一酸。墨珩,你这样努力才将我养大,我恐怕要辜负你了啊。尽管平日可以游刃有余地操纵体内焱灵珠的龙火,让人丝毫也瞧不出破绽,可是,若我果真是崆峒的帝君,这些火焰又怎会伤到我分毫?没有神力,我就只能是他人刀俎上的鱼肉。
    浑身的伤口如同烈焰灼烧,疼得牙根都在打颤。
    短刀掉落,她终于因失血过多和体力不支摔倒在地。凌乱长发之下露出苍白的侧脸,额间的神印赤红如火,衬得那张脸更是清冷动人。
    无数火焰汇聚而成的鸟在她头顶盘旋飞舞,却迟迟未再落下。她略缓了片刻,伸出手朝一旁的短刀摸去。还未触到,就觉得手腕一痛,那一瞬间,似乎清楚地听到了腕骨碎裂的声音。伴随着这一击,对身体其他部位的攻击也随之而来。只是不知为何,所有的攻击都避开她的要害,虽然恨不能刺透她的身体,却还慈悲为怀地留她一口气在。
    无数尖锐的鸟鸣混在一起,此起彼落,震荡耳膜。“混账……东西。”她低低骂了这么一句,吃力地翻了个身,让自己平躺在地上,眼底映出无数只鸟的影子,它们遮天蔽月,仿佛要将她吞噬。在那些鸟俯冲而下时,她下意识地闭了眼,却并未受到预想中的攻击,睁开双目,前方多了一个穿白衣的人。长发微微浮动,整个人如同清寂月光。
    他微微侧过脸来,眼皮一垂,优雅的薄唇轻启:“作为崆峒的上神,却差点被龙火侵吞,是什么感觉?”
    龙……火。她的瞳孔微张,来不及细思他这句话的真假,就因为另一个发现呼吸微滞,她缓缓开口:“长生教主,我们终于见面了。”声音沙哑疲惫,语气里却没有一丝恐惧,“或者,我该称呼你风月楼主?”保持着那个姿势看他,声音冷澈如同万年的寒冰,“傅渊。”
    男子眼睛弯了弯,如墨的眸中却殊无笑意,他微微抬起衣袖,那些在头顶盘桓的火焰鸟便朝他的衣上落去,扑扑簌簌,很快,他的身上就又是一袭华丽的绯衣。此刻的男子,哪还有这几日相处以来的落魄与颓废,分明美得仿若天神。
    想到这几日被他耍得团团转,就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想要站起来,可是身上的伤太多,痛彻骨髓,挣扎了半天,才勉强在地上撑起了上半身。她抬头望他:“这么多天的相处,这样多的巧合,我竟信你只是一个普通凡人,还曾那般可怜你……”唇角的笑意愈发寒冷,“傅渊。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他轻嗤一声:“我也没想到,你竟会这么笨。不过你该庆幸,这么笨的人,你也并不是唯一一个。”
    他居高临下望着她,精雕细琢的容颜极为冷漠:“长生教主只是个虚构出来的幻影,当初也只是四个人类恶徒想要敛财才搞出来的噱头,我不过是暗中帮他们一把,他们竟白痴到以为是长生教主显了灵,还为他修造宫殿,可不可笑。最后也怪他们贪心不足,坏事做得越发没有节制,才惹来日月盟的忌惮,最终才落得被肃清的下场。”
    他语气漫不经心:“还有日月盟,自诩什么名门正派,暗地里的把柄还不是一大堆,稍加威胁,就乖乖为我所用。对了,客栈就是他们烧的,你见到的那些龙楼花的标记,也多半是他们刻下,当地的官府若是判断这件事是长生教所为,说不定还要重金请他们协助。”他得出结论,“你看,这世上尽是些生了眼睛,却如同没有眼睛的人。”
    沉朱听后眸光一冷,问他:“客栈为何烧掉?”她实在想不出客栈必须毁掉的理由。
    “哦。”他语气散漫,“那里的掌柜,不是嫌我会为客栈带来晦气吗,既然如此,我就做个好事帮他烧掉,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就因为……这么无聊的理由。”浑身血污的少女晃晃悠悠地立起,眼眸霎时凌厉,“傅渊,竟因为这般无聊的理由,你竟夺人性命!”
    男子没有费多大力气,就将她赤手空拳的一击接住,细长的眸将她痛苦的表情欣赏了一会儿,往前一拉,便将她揽入怀抱。
    陌生的男子气息萦绕,让她立刻戒备紧张起来。
    “别动。不然会疼的。”男子提醒她。
    她咬牙,自己身上的这些伤分明全是他造成的。
    沉朱蓄力屈膝,朝他腹间脆弱的地方踢去,不等突袭成功,就觉得脑后一痛,听他道:“不听话可是会死的,劝你还是先睡一觉。”
    少女晕在他怀中,身后传来女子的声音:“主人,马车备好了。”
    他抱着沉朱,轻巧地跃入车中。车帘放下,将容貌倾城的二人与深沉的夜隔绝开来。知月跳上马车,握住缰绳。主人之前的分身,包括傅渊在内,都不过以神力创造出的幻影,今日竟是这些年来她第一次见主人以真身踏出风月楼。
    主人虽然可操纵强大的幻术,可是这副身体,实在不适合频繁外出。
    她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而冰冷,主人会如此,都是拜崆峒所赐。
    华美宽敞的马车内,男子将少女放在膝上,抱在怀中。修长手指落在她的脸上,轻轻抚过,又滑落到她微敞的胸前,在形状漂亮的锁骨上轻轻摩挲,他的这一动作,却并不带多少*的味道,反而像是在感受她的温度。沉睡的少女,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身上满是血污,唯独一张脸很干净。他垂眸望着她,眸色渐渐转浓。
    他一出生就被丢弃在云渊沼泽,每日受瘴气入体之苦,承五毒噬咬之痛,在他生不如死的时候,她却在华阳宫中过着悠闲岁月,恐怕连“疼”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怕这一副单纯至极的秉性,也是因她被保护得太好。
    不知人心险恶,才会被他设计至此。
    沉朱醒来的时候已安稳的躺在床上,身上大概有数十处刺伤和烫伤,只轻轻一动,就疼得恨不得再次昏厥过去。眼前一片漆黑,看来她也没有睡多久。
    “醒了?”床畔传来一个嗓音,幽凉如水。
    她一惊,谁在那里,为何她看不到。
    她的惊惶似乎没有漏过那个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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