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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皇在上-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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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沉朱?
    众仙闻言亦在海风中打了个激灵。
    青玄执茶杯的手一抖,抬眼看向面前姑娘——她就是沉朱?早有风闻她对这桩婚事不满意,看来是真的。不过,她同凤止是怎么认识的?还有,她肩头的白色神兽,竟是白泽的幼兽……
    青玄越发觉得自己不虚此行了。
    天庭的礼官一听沉朱名号,立刻撤座起身,执了个古礼:“既是沉朱上神,那就更没道理不为小仙们放行了,墨珩上神既应下这门婚事,想必也是问过您的意思的。”
    沉朱冷冷道:“墨珩是墨珩,本神是本神,若以墨珩的意思当做本神的意思,尔等又是将本神置于何地?”
    一袭话说得那礼官惶恐不已,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送了个求救的眼神给这里位分最高的那位。
    凤止将白底青花的茶盏在手指上转一圈,淡淡开口:“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墨珩是你唯一的长辈,自是有代你结亲的权力。”神色极自若地看向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却如此闹脾气,是将长辈的颜面置于何地,将天家的威严又置于何地?”
    青玄听了此话更感惊奇,此神竟也会搬出“天家威严”这四个字来,简直是太阳打西边海上出来了啊。他不是最不将这四个字当回事儿的吗?
    再看被他以这四字教训的姑娘,正目光寒凉地望着他,一字一句道:“这就是你对这门婚事的看法?”
    凤止将手中茶盏放下,语气很淡:“否则呢?”

  ☆、第五十六章 种族歧视?

凤止神色自若地道了句:“否则呢?”
    就见面前的少女长睫一颤,看上去竟有些……不知所措?那个细微的神情没有逃过青玄的眼睛,让他忍不住打量起她来。
    她的穿着打扮简单至极,身上也没有脂粉气,大概是从小被当成储君来养,身上有一种普通女子少有的贵气,*八荒虽也出过不少女君,可是如她这般的却一个也没有,这一点,顿时让自诩已阅尽天下女子的他兴趣大增。
    这种类型,还真是未曾遇到过。
    可是下一刻却见她撑着额头笑了,边笑边道:“好。好一个长辈的颜面,好一个天家的威严。本神若是今日不接下这份婚书,就是个不顾长辈颜面,藐视天道威严的大逆之徒,既然如此……”把脸转向青玄,冷冷道,“那就劳烦尊驾将婚书留下,恕本神不远送。”
    青玄略顿了一下,从前就听说崆峒的小帝君脾气不好,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既然人家开口送客,他也不好厚着脸皮强行闯进去,无奈地掸了掸衣袍,缓缓起身,伸出一只手唤道:“礼官。”
    那礼官立刻上前,将婚书郑重地交至他手上,他开口:“原本应当将婚书面呈墨珩上神,不过帝君既然不拘小节,倒也省了本君的麻烦。现就将婚书送上,本君与凤止君闲逛个几圈也就打道回府了。”
    谁料,刚刚将婚书往她面前送过去,就听一个声音惶恐道:“上君且慢!”
    原来是崆峒的一众老臣赶了过来。
    其中有个须发苍苍的老神仙迎上前来,端端正正挡在正欲伸手接婚书的沉朱面前:“我家帝君年少轻狂,脾气莽撞,对二位上神多有冲撞之处,还请二位上神不要见怪。老臣乃崆峒执礼的神官,特意备下宴席,为二位上神接风,还请二位上神移驾。”又殷勤道,“墨珩上神回来之前,就只好请二位上神屈尊住下了。上神这边请……”
    沉朱气得直吼:“老头子,本神说要请他们住下了吗?!”
    被唤作“老头子”的崆峒礼官立刻以同样大的声音吼回去:“帝君!墨珩上神不在,帝君休要以为可以为所欲为了。帝君不要颜面,老臣这张脸可还想留着用几年!”
    沉朱吼得更大声:“迂腐的老头子,本神说不欢迎他们,就不欢迎他们,你的老脸也无用!”
    老神仙气得吹胡子瞪眼:“臭丫头,谁是迂腐的老头子?就连墨珩上神都不敢这般同老臣说话……”
    “臭老头儿,墨珩也不敢唤我为臭丫头,你不也这般唤了?难道你比墨珩还高一等?你这是以下犯上!”
    “你……”老神仙抚一抚胸口,顺完气道,“罢了罢了,待墨珩上神回来,再来教教帝君什么叫尊老爱幼。”对带过来的一众神将道,“都愣着做什么,把帝君架回去!”
    崆峒众神将正欲上前,却见女子眼风凛然扫来:“我看谁敢!”
    众神将互相交换眼神,有些为难。
    并非他们皆被沉朱的气势吓到,而是因为他们从小看这丫头长大,不好在外人面前让她下不来台。自家的帝君,自然要宠着。
    却听老神仙威严道:“都愣着做什么,堂堂七尺男儿,还怕个黄毛丫头不成?”
    崆峒的神将都是铁血男儿,一听此话,立刻目光一凛,道:“帝君,得罪了。”
    沉朱正要挥刀,却听耳畔白泽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又道了关键的一句,“小心墨珩上神动怒。”
    她身子颤了颤,想到墨珩的身子这些年好不容易养好了些,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将长刀一收,冷冷道:“都退下,本神自己走。”
    凤止捧着热茶看热闹,唇角不自觉勾起,这丫头胡乱发起脾气来,原来是这副模样。
    却见她走了两步又撤回来,风风火火地冲到自己面前,将他盯了半晌之后,突然朝他重重一哼,拂袖而去。
    凤止默了,青玄也默了,众仙都默了。
    待她的身影消失不见,青玄望着凤止开口:“难道是上神欠了她一笔桃花债?”
    凤止不置可否地笑笑:“你觉得像吗?”
    说罢,就气定神仙地跨入崆峒仙门。
    青玄摸了摸下巴,而后摇一摇头:“嗯,应该不会吧。”
    他与凤止相识这么多年,何曾见他惹过什么桃花,就算是惹了桃花,以他的性子,应该在桃花未开之际就已把花骨朵给掐了。
    沉朱气呼呼地回到华阳殿,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就爬上房顶望天。
    她喜欢的人,竟然会是凤族的帝皇。那个她从小就只听说过而没见过的上古神。他同墨珩是一个辈分,也难怪会看不上自己。
    两百年前被他给拒绝的时候,她尚没有这么心塞,也没有这么委屈,可是今日见到他,得知来前来的目的,就无法克制地心塞和委屈。他明知自己心意,却还跑来见证自己与另外一个人的姻缘,究竟是不在乎,还是他压根儿就是觉得逗着她很好玩儿?
    “凤止上神同墨珩上神是一个辈分,你二人不合适。”白泽在她身侧寻个舒适的姿势窝好,这般劝她,“吾还是明玦上神辅神的时候,就同这位上神打过交道,他从上古就以无情著称,就连那时最美貌的女神的示爱,都未能打动他的心。更何况……”
    沉朱闷声问它:“更何况什么?”
    白泽有些同情地道:“凤凰一族的傲骨是出了名的,除了本族的异性,甚少能有其他族群可以得他们正眼相看。”
    “你的意思是,他不喜欢我,是出于种族歧视?”哼了一声,“我还瞧不上他们凤族呢,个个都是花里胡哨的娘娘腔。”
    白泽侧目:“你觉得凤止上神是娘娘腔?”
    沉朱不甘心地承认:“不觉得。”反而是他身边那个青玄君,穿得比女人还招摇。
    白泽继续劝她:“沉朱,人间情爱,皆如浮云,你此时对他执着,是因为你得不到,待你得到了,他未必如你想像中那么好。”
    沉朱懒懒地摸了摸它的脑袋:“白泽,你是在以你的自身经历在安慰我吗?”
    白泽立刻急道:“吾、吾可是上古灵兽,怎会有此等经历。”
    沉朱哦了一声,忽然问它:“白泽,据我所知,上古的神兽乃天地灵物,比其他生灵都更易得道,你就没想过以肉身修炼飞升成神吗?就像凤止和墨珩那样。”
    白泽高傲道:“吾这样就可以了。凤止和墨珩上神选择成神,自然有他们成神的理由,吾没有成神,也有吾的道理。”
    沉朱好奇:“什么道理?若你当时成神,现在应当也同凤止他们一样了。”
    “上古时,吾心中没有天下苍生,就只想待在明玦帝君的身边,所以没有成神的必要。”
    沉朱抚摸它头的手一顿,语气突然意味深长起来:“原来,你对明玦……”
    白泽忙撇清:“吾不是那个意思!”
    沉朱却不信,语气里带着醋意:“真想将你丢回昆仑山去。”
    白泽忙换了话题:“总而言之,吾觉得你应当端正心态,把凤止上神忘掉。说不定那个长陵君并无你想象中那般糟糕。毕竟是墨珩上神看上的人物,应当也不会比凤止上神差多远吧。”
    沉朱想了想,觉得白泽说的极有道理。
    不过,她突然想到另一件事:“话说回来,两百年前你应当也见过凤止的……”语气有些危险,“白泽,你莫非,一直瞒着我?”
    白泽只觉得浑身的皮毛都立了起来,颤声解释道:“吾只是觉得你不知道会比较好……”
    沉朱怒道:“废话休说,给我回来受死!!!”
    墨珩不在华阳宫的这段时日,前来送婚书的青玄君以及莫名其妙陪他同来的凤止君,就都留宿凌兮殿,凌兮殿距离沉朱的寝殿甚远,也就避免了相见时的尴尬。
    青玄与凤止每日在神官的陪伴下游山玩水,几日来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动静。白泽为了弥补自己隐瞒不报的罪过,主动请缨监视他们。
    这一日,沉朱听说那个唤青玄的突然心血来潮要去剑冢参观,就自然而然以为凤止也一道去了,故而,在莲花池畔见到凤止时,她委实有些受到惊吓。
    待反应过来,人已迅速转身,却听到一个含笑的嗓子:“好歹也是故人,怎么见到本君却如临大敌?”
    适时,凤止手中握着她的鱼竿,坐在她的小板凳上,白衣广袖,让人想起话本中那些精妙无双的世家公子。
    她想起他还是个穷书生时,总是叫她阿朱姑娘,语调温和好听,不似现在这般高高在上。
    这两百年,她也不是没有动过打听他消息的念头。她沉朱作为崆峒的帝君,想要在六界之内打听一个人的身份来历,简直轻而易举。可是,每次她想这样做的时候,都逼迫自己忍下了。他的身份,她更想听他亲口告诉自己。
    她想过无数种与他相见的情形,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今日这番境地。
    定了定神,走到他身后站定,神色高傲地行了个古礼:“晚辈见过凤止上神,原来上神也有垂钓的雅兴。”忍了忍,没忍住,“你怎没跟那个做派浮夸的青玄君一起去剑冢参观?”
    凤止的唇角为她对青玄的评价勾了勾:“不巧,本君对那些冷兵器并无兴趣。”
    “比起冷兵器,我更不觉得你会对垂钓感兴趣。”
    “本君对垂钓的兴趣聊胜于冷兵器。”
    沉朱脸皮扯了扯:“上神若是无事,小神就先告辞了。”
    正要遁走,又被他唤住:“站住。”

  ☆、第五十七章 崆峒古国

她耐着性子道:“上神还有什么吩咐?”
    就见白衣上神慢悠悠地起身,懒懒将衣褶抚平,道:“本君有个地方要去,你来带路。”极自然的命令语气,虽然语气淡淡的,却给人一种不可抗拒的压迫。
    这就是上神凤止,而非她所认识的凡人凤宓。
    沉朱闷闷地应了一个字:“是。”
    崆峒国上空,沉朱驾云前行,凤止一袭白衣立于身侧。他站得近,衣上仿佛有淡漠清冽的气息。沉朱忍了片刻,终于略有些别扭地开口:“你就不能自己驾个云?”
    凤止手笼在袖中,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开口:“本君懒。否则带上你作甚?”
    沉朱眼角抽了抽,您老人家懒可以,但是要不要懒得这么理直气壮?
    天气甚佳,青空朗朗。
    沉朱并无出行的兴致,这一日却被凤止使唤着从东跑到南,又从南跑到西,眼下,她拖着疲惫万分的身躯驾云往北去,按捺不住心头的不满。
    此神究竟怎么回事?放着热闹的地方不去,偏要到那些鸟不拉屎的边远之地,而且,每个地方他都不过是走马观花,看个两眼,就又指点着她往另一个方向去。
    这厮真的不是在溜着她玩儿吗?沉朱边驾云边思考这个问题,大概是想得太投入,脚底冷不防一滑。凤止及时伸手将她的手腕扯住,淡淡提醒她:“专心一点。”
    她颦眉看着他:“都怪你。”
    他好笑地看着她:“怪本君什么?”
    她面不改色:“你在我旁边,太让我分心了。”
    凤止一愣,听她继续道:“你说,你今天是不是故意把我当苦力使?”神情严肃道,“我那日对你是不客气了些,可也是你有错在先。你若是为此与我这个晚辈计较,也忒小气。”
    凤止听后神色微顿,而后失笑:“原来是为此分心。”方才一瞬间还以为她别有她意,看来他也有自作多情的时候。
    他总结:“你觉得本君今日叫你出来,是故意耍着你玩儿?”好笑地看着她,“本君像那么无聊的人吗?”
    她掷地有声道:“像。”
    他无奈一笑:“本君的确是有些东西想亲眼看看,只是觉得你没必要知道罢了。”
    她哼了一声,偏过头去,语调里挂着淡漠的嘲讽:“是啊,就连上神的身份,我也没必要知道呢。”
    他望了她一会儿,才道:“本君以为,你并不在乎。”
    她听后一顿,良久,才淡漠道:“不错,我的确不在乎。”又淡淡提醒他,“上神是不是可以松手了?”
    凤宓这才意识到,自方才开始,他一直抓着她的手腕,没有放开。
    他闻言松了手上力道,将留有她皮肤余温的手负于身后,隔了会儿,突然开口:“丫头,你不是想知道本君到底想看什么吗。”淡淡问她,“前面是什么地方?”
    沉朱冷着脸道:“北方边境。”
    他继续问:“再往北呢。”
    沉朱沉吟:“再往北就是太虚海了。”朝他挑一挑眉,“你不要告诉我,你今日绕崆峒一圈,只不过是想看一看崆峒的龙柱长什么样子。”
    崆峒在太虚海内,共有八根龙柱支撑起崆峒的结界,使崆峒免受海水的侵蚀,也免遭妖兽的袭击,这八根柱子也算是崆峒的名胜古迹了,不过,她倒不觉得凤止有这么无聊。
    凤止道:“龙柱固然有看头,不过本君对龙柱外的东西也挺感兴趣的。”
    龙柱外的东西,那不就只有……
    沉朱的眸光一动:“你想去看崆峒古国?”
    崆峒是上古神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处神迹,历经无数浩劫,才得以与如今的六界共存。然而,天道无常,世间万物都有它的气数,六界形成以后,崆峒这个独立于六界的神国的气数,就随着龙族的上神一个个离世,而渐渐走上了下坡路。
    九千年前的崆峒大乱就是一个征兆。
    不过是两个上神的内斗,竟然差点毁了整个崆峒。在名为流离之火的咒术下,半数土地化为焦土,超出大半的崆峒臣民的魂魄在火海中煎熬,永世无法往生。
    若不是墨珩耗尽半数神力,将尚未受流离之火殃及的土地强行从本土割离,同时把旧土封印于太虚海底,否则,如今的崆峒早就葬送在大海的波涛里,和神界一起葬送在时间的洪荒里。
    然而,崆峒虽然幸存,可是那场大乱,却如同当年割开大地的巨大伤疤一般,时至今日依然横亘在每个崆峒百姓的心头。他们将封印的旧土称为“崆峒古国”,那里不但有他们失去的土地,还有他们失去的族人。
    沉朱年少,没有经历那场浩劫,古籍中也只记载了寥寥几笔,但是有件事她比谁都清楚,那就是当年差点毁了崆峒的两位上神,一个唤作素玉,另一个唤作修离,那是她的父亲和母亲。
    自懂事以来,她就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一刻也不要忘记。
    看到身畔的少女突然失神,凤止极自然地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
    对方却戒备地将他的手拍开,像是一只领地被侵犯了的野兽,有些炸毛:“你做什么?”
    她的反应也未免太大了。
    凤止无奈地收回手,教育她:“沉朱,本君好歹是你长辈。”
    适时,海风迎面而来,带着浓郁的海腥气,沉朱正要顶撞他一句,他却已从她脸上移开目光,淡淡道:“丫头,我们到了。”
    前方两道高耸入天的圆柱昂然屹立,可以感受到自那两根圆柱上徐徐散发出来的神力,浩瀚而庞大,将整个崆峒笼罩在神威之下。
    沉朱调整好心情,望着龙柱方向,悠悠道:“很难想象吧,那是墨珩以神力所化。”
    凤止能够听出她语气里那发自内心的尊敬与仰慕。
    “墨珩常年深居华阳宫,连外出一步都困难,却以一己之力守护着所有的臣民,也守护着我这个不成器的帝君……”语气虽然平静,他却听出淡淡的惆怅,“我倒是希望他可以更随心所欲一些。”
    尤其是,他老人家都活这么大年纪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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