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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你的掌上明猪-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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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锦衣卫众人喜极而泣的是,白黎终于平安归来,顿时主心骨找了回来。
  在听完这一日之间的天翻地覆,和让锦衣卫束手无策的审讯进展后,白黎径直走向北镇抚司最深处最阴暗的诏狱。
  ***
  北镇抚司东侧有个大食堂,与中轴深处的诏狱形成完完全全的反差。往常酷暑时节,锦衣卫弟兄们进了饭堂便宽衣解带,把酒言欢个把时辰,今日却不行。
  黑衣锦衣卫们整齐地端坐在几个大圆桌前,围成几个圈,不作声色地盯着眼前饭菜,把哈喇子往肚子里咽,没有一个人动筷。这种媲美军队里的作风,着实让唐芝芝佩服佩服。
  唐芝芝与邢叔、言岩以及几个脸熟但叫不上名字的黑脸年轻锦衣卫坐一桌。一举一动小心谨慎,生怕不合凡间那些乌七|八糟的规矩,害得她连手脚如何摆放都懵了。
  邢叔敏锐地眼光瞟了眼唐芝芝,立马体察出姑娘家的拘谨,随后悄无声息地踹了脚他正对面的年轻锦衣卫。被精准地踹到膝盖的年轻锦衣卫克制住哎哟的叫声,只闷哼了一声,而后会意。
  年轻锦衣卫长相硬朗俊气,看黝黑的肤色就可以想见八块腹肌。他露出一个笑脸,举起酒杯站起来,对锦衣卫众人倡议道:“弟兄们,大人没来开席之前,我们先一道谢谢唐姑娘对大人的救命之恩如何。”
  然后鸦雀无声,他只好尴尬地眨眨眼示意对面的邢叔。
  邢叔端着架子,缓缓站起来,举起酒杯对着身旁的唐芝芝,声音老成:“唐姑娘是该谢的。”
  经过邢叔的首肯,几桌锦衣卫霎时热闹起来,齐齐起身端着酒杯往唐芝芝这一桌凑过来。
  “是啊是啊,多亏唐姑娘。”
  “多谢唐姑娘。”
  “幸好大人有唐姑娘。”
  唐芝芝本来就在黑衣锦衣卫堆里显得招眼,现在又莫名其妙成了焦点,一时间身旁叽叽喳喳仿佛炸开锅。
  这群,真的是锦衣卫吗?
  书里的故事果然都是骗人的。
  “敢问唐姑娘是哪里人?”
  之前最先开口挑事的年轻锦衣卫提高音量,一脸好奇地问道。
  唐芝芝呆滞了片刻,灵光一闪:“我来自浮玉山村。”幸好她见过那张天目山地图简介里有写,天目山历史悠久,古名浮玉山,刚好拿来糊弄。
  “临安浮玉山?”邢叔想起什么似的,在一旁疑问道。吓得唐芝芝保持镇定,郑重点点头,没想到这个大叔知道这么偏门的地方。
  年轻锦衣卫挠了挠后脑勺,很困惑:“不会吧,那为何我们之前查了那么久案卷都不曾找到你。。。”
  “咳咳咳。”
  邢叔剧烈的咳嗽声遮盖了年轻锦衣卫的后半句话,锦衣卫连忙自觉噤声,差点说多了。
  “那姑娘芳龄几何?”年轻锦衣卫抿嘴过后不依不饶地追问。
  这下唐芝芝无语凝噎了,和颜悦色地尬笑着,内心粗粗算了下她的年龄,嘿嘿嘿,就算是掰扯开这个憨实大黑个的祖宗十八辈的手指脚趾也不够算的。具体多少她也记不清了,大约五百吧。
  “十五!”唐芝芝面不红心不跳地大声回答,然后咧开嘴笑了笑。
  “那么那么。。。那么唐姑娘。。。”到关键的问题了,年轻锦衣卫眼看自己就要完成任务,却支支吾吾地说不下去。
  此时不知是谁轻佻地打趣了声: “秦少爷别怂啊。”
  然后四周围着的黑衣锦衣卫开始起哄开来,场面一度喧闹地失去控制。秦姓锦衣卫涨红了麦色的脸,无比可怜地望向邢叔求救,他后悔答应邢叔了。
  “唐姑娘可有婚配?”
  邢叔言出,顿时收出乱哄哄的场面,所有人心知肚明究竟是谁要问这个问题了,邢叔能代表谁,可不是显而易见。只有唐芝芝不明就里,老老实实答了句:“没有啊。”
  “那唐姑娘可有心慕之人。”
  “……”这大叔什么套路,唐芝芝已经是云里雾里。关于这个答案当然是有的,但怎么好直接说出来,一时气氛略微尴尬,忽然门口起了动静。
  饭堂的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俊郎气质脱俗,叫人呆住。白黎换下染血白衣,穿上了如意纹的日常长袍,凸显得身材修长挺拔,叫唐芝芝实在忍不住才看呆。
  而一众锦衣卫呆愣的原因在于,在他们面前不苟言笑的指挥使大人脸上挂着溢出来的笑意。
  “大人审的可顺利?是梁王都招供了吗?”言岩第一个反应过来,粘到白黎身边询问他进展。言岩的脑回路很简单,想来能让指挥使大人如此愉悦的也只有那个装病猫的梁王招供了。
  “没。”
  白黎轻巧地一字回答,然后兴致勃勃地走到唐芝芝这桌给他留的空位,其余人都下意识猫回自己的位置。
  终于可以动筷了,于是饭堂里只剩下窸窸窣窣的夹菜咀嚼声。
  忽然白黎放下筷子,侧了脸对唐芝芝笑盈盈地说道:“唐姑娘,借此机会让你好好认识他们。”
  然后莫名其妙就开始走起了官方介绍流程,从邢叔开始依次自我介绍,数十个名字一晃而过,唐芝芝压根没记得多少。
  “我叫秦时,字少耶。”轮到黑俊的锦衣卫时,他挠了挠头,满怀歉意地向唐芝芝介绍自己,方才他摆出接连几个问亲的问题,也不是他的本意,被逼无奈嘛。
  接着是他旁边的言岩,不情愿地粗略介绍了自己。
  转了一圈回到指挥使大人,只闻耳边明朗的声音响起:“在下朱季,字白黎。”
  除了邢叔在外的锦衣卫通通瞠目结舌,他们你看我,我看你,拼命在脑子里搜刮记忆,似乎不记得指挥使大人有如此清奇的表字。而唐芝芝,更是一下激动咬到自己的舌头。
  白黎饱含笑意,炽热明亮的眼睛注视着唐芝芝。
  他犹记得在山庄留宿的那夜,他在外头听见梦乡里的唐芝芝不停呓语,口中叫唤着: 白黎君,不下五遍,害得他误以为唐芝芝已有了婚配。直到方才她回答邢叔时,被他在门口听得一清二楚,既然没有婚配,那就好办了。
  白黎,这个名字奇奇怪怪的,还和猪崽子最爱的主食同音。可是管他呢,不管这个人是谁,总之从今往后,唐芝芝梦中喊的这个名字他占了。
  想到此,白黎的唇瓣边轻轻勾起,一抹撩人的微笑,让直视他的唐芝芝差点一鼻子老血涌出来。
  

  ☆、第34章

  锦衣卫的庆功宴席直到酉时才结束; 人群散去或查案或当值,案卷库里五人挑灯围坐。
  刚才一顿饭期间; 唐芝芝沉浸在震惊懵圈当中无法自拔,直到白黎把她以及邢叔言岩秦少耶叫到案卷库,告诉他们; 凶手另有其人之时,才将唐芝芝从一个震惊拎到另一个震惊中。
  秦少耶打破沉寂,不解地问道:“难道梁王真的是冤枉的,不是在装病猫?”
  他显然难以置信; 从前见多了诏狱里案犯的手段; 如今这个梁王太像是在装无知装怂包。
  坐在他身边的邢叔认真思索了许久,辞色严肃; 试图理顺思路:“大人的意思是倘若梁王是真凶,那么有太多矛盾无法解释。首先是梁王的供词,今日大人亲审后梁王承认自己去过钟灵山; 见到槐王溢血; 甚至承认有心害槐王; 但是坚决否认自己在酒里下毒以及指使玄玥山庄惊动锦衣卫。”
  “其次是玄玥山庄,单夫人交给我们的信件乃梁王写给单文青,一封是向他抱怨辱骂槐王; 还有一封是吩咐单文青令人在祭天当日通知大人钟灵山有异,梁王认下第一封信,但失口否认第二封,而我们派人查验字迹得出的结果却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一直抱臂躺靠在椅背上的言岩; 懒洋洋地提出疑问:“会不会是梁王故意这么说,想要洗刷罪名。毕竟是铁证如山,若是他承认有心害人,否认动手杀人,正好是一招欲擒故纵,逃脱嫌疑。”
  秦少耶情不自禁地点点头,他觉得邢叔和言岩讲的都很有道理。
  埋头半柱香时间,终于把厚厚的案卷翻完,唐芝芝脑瓜疼的同时心有所思。按照案卷上掌握的证据和推测节点——为争储君之位,毫无胜算的梁王破罐子破摔,与岳父单文青勾结欲杀害槐王。先是在朝歌子里投放砒|霜,作为皇族祭天当日,晨起必饮的酒,槐王必然饮下; 而后邀约槐王于钟灵山演乐,同时派出玄玥山庄的人引来锦衣卫,等待毒发,梁王便安然离去。
  乍一眼来龙去脉条理清晰,感觉整出案子的起承转合跃然纸上。可唐芝芝想不通,梁王搞死槐王就算了,何必大费周章,又是邀约弹琴,又是通知锦衣卫,难道凡间皇子杀个人喜欢节外生枝出些有的没的,吃饱撑了没事干吗?
  白黎见唐芝芝翻阅完毕后,一副苦哈哈思索的模样,既欣慰又不忍心。于是,面对各有困惑的四人,细细分析开来。
  “此案到现在,关键在于留存的几个疑点。就如邢叔所理解,其一梁王承认他去过钟灵山,说是因为槐王府上递来口信,邀他在年中祭天前了结些兄弟间的嫌隙,那么是谁人送的口信?
  其二单夫人呈现的两封书信,字迹的确相同,但实际上两封信的口吻不尽相同,那么第二封信是谁人仿造?至于我为何相信梁王所言不假,以及相信凶手另有其人,是单凭我对梁王从小自大的了解,他想不出这样缜密的筹划,也不会做这种犯险的事。”
  白黎的语气舒缓而有力,使人不由得被吸引从而信服,唐芝芝看着他,内心暗暗感慨,这种摄人心魂的气质真是越来越像三境天上的白黎君了。
  秦少耶又一次醍醐灌醒点点头,转念间挠挠脑袋,茫然地问道:“大人,那我们最开始发现的丝帕呢,不是出自杏花阁吗,总不会是梁王一个大男人留下的吧。”
  白黎充耳不闻,倒是言岩跳起来给他一个爆栗,骂他不争气:“秦少爷你不知道梁王是个什么主儿吗?平时不好好看案卷,净拿些弱智问题烦大人。”
  看到言岩如此激动,邢叔无奈扶额。而唐芝芝默默地把爪子伸向案卷内页,悄悄翻开。其实秦少耶的这个问题,她也想问,于是继续埋头钻入案卷。
  案卷前页附上的人物性格背景真是事无巨细。  
  死者六皇子槐王,温文儒雅,性子沉静,这一点唐芝芝在钟灵山第一眼就看出来了。关于六皇子的身世,他是皇帝最为宠爱的卿妃所生,而这位卿妃也是个稀奇的人物,只是个寻常官宦家的女儿,与皇帝宫外结识后直接成了二品宫妃,恩宠盛极一时。可惜的是,拗不过天数让红颜薄命,卿妃生育下槐王便撒手人寰,于是皇帝将尽所有恩宠转到卿妃留下的唯一一个孩子身上,亲自抚养他长大。
  嫌疑者七皇子梁王,长相俊美却风流成性,京城无人不晓这个醉心花柳的王爷。与槐王的身世截然不同的是,梁王乃一品贵妃晟娘娘所出,而晟贵妃的母族正是原先响当当的护国公府。为何是原先,是因为如今护国公府嫡系几乎殆尽,整个庞大的脉络渐渐式微。
  而六皇子和七皇子间的纠葛,在案卷里竟然也条条清楚得列着。两人年纪就相差半岁,在子嗣伶仃的皇宫里,两人一块玩耍一块学习,形影不离,感情深厚。
  直到四年前‘成家逆案’,槐王的岳丈葛尚书被诬陷导致抄家,不久后诬陷葛尚书的幕后主使,也就是梁王的舅舅成佑被揪出,牵一发而动全身,使得整个国公府成家和其亲近的党羽一一倒台。
  经此,槐王更得皇帝宠信,而其儒雅宽厚的贤名广受四方称颂; 
  而梁王虽然依旧有个一品诰命的母妃,也依然是个亲王,但却成了空壳王爷,越来越纵情声色犬马间。可以说,成家逆案实则为分水岭,不仅形势大变,而且让槐王和梁王便再也没了往来。
  大致将整个案件涉及人物的背景了解个通透,这一度让唐芝芝很想加入锦衣卫的队伍,好愉快地吃瓜看八卦。
  从梁王的经历来看,虽然长年不得皇帝宠爱,好歹有个强大的母族后盾,可偏偏出了逆案,致使变成了失宠又失势的王爷,所以卧薪尝胆,韬光养晦什么的最适合运用在他身上,故而他是凶手的概率还真不小。
  案卷库里静默了一会儿,邢叔忽然想到了什么,蹙眉问白黎:“大人现在所剩时间不多,如果凶手不是梁王,那我们应当再从何处下手查起?”
  白黎不知何时走到唐芝芝的身后,俯下身,刚洗完身上的皂角香飘到唐芝芝的牛鼻子里。他的眼睛专注地扫视案卷,随后自然而然伸出手,越过唐芝芝的肩膀,修长的手指敲定一排字:“就是这儿。”
  ***
  杏花阁。
  锦衣卫将其围了个水泄不通,站在大厅里的齐妈妈拿出手帕擦擦冷汗,她现在万分后悔前两日没去拜菩萨。三日前刚把她的杏花阁强行歇业,全部人等被请到阴森森的北镇抚司喝茶,没查出个所以然来以为结束了,不曾想今晚的生意刚回到正轨,又把这帮俊阎王给招来了。
  杏花阁的姑娘们个个心慌慌地从楼上下来,这些娇滴滴的姑娘们见到大厅里,满满当当的黑衣莲花纹时,吓得腿发软。
  白黎坐着平视齐妈妈,直奔主题:“齐琼花,你们这儿有叫芸娘的吗?”
  齐妈妈料到自己会被点名,早就做好视死如归的准备,只不过听到这个长得最俊,品级最高的锦衣卫的声音后,意外觉得踏实,于是平息了慌张,还算有条不紊地跪下答话:“回大人,我们这没有叫芸娘的姑娘。”
  齐妈妈挤出尴尬的笑容,脸上饱满的肥肉将眼睛怼成了一条缝。但是渐渐地笑容凝固,眼珠左右滚动,声音如蚊子般又颤抖着问道:“大人说的,难道是芸巧姑娘?”
  白黎反问她:“芸巧是谁?”
  ***
  杏花阁的门口,人满为患。
  因为有锦衣卫把守,人们很自觉地离杏花阁几尺远,远远观望。唐芝芝被白黎勒令乖乖待在门口,好奇心迸发的她自然不会蹲在小角落等。于是挤在一圈圈看客里面,使劲伸长脖子往杏花阁里探看。
  方才在案卷库里,白黎提到梁王说遗落现场的丝帕的确是他掉的,而丝帕属于名叫芸娘的,凑巧的是,迷住玄玥山庄单文青的女子也叫芸娘。既然丝帕香气为杏花阁特有,那么这个杏花阁的芸娘与两个涉案男子有关联,太古怪了。
  人群里有不少刚刚从杏花阁里被赶出来的男客,朝杏花阁指指点点,满脸不悦。其中一个两颊通红的放荡男客,想来是喝大了,才不顾形象地放声大骂:“这他|娘邪乎的杏花阁,老子再也不来了,还不如去对面阳华酒楼叫俩姑娘。”
  此人边吼着,边挤开人群跌跌撞撞地往对面晃去。唐芝芝被他挤兑开,顺眼瞧向对面的阳华酒楼,正好看见酒楼门口有一辆挂着白灯笼的马车停下,从上面走下来的女子衣着缟素,面目憔悴,迈着小碎步盈盈走进酒楼。
  唐芝芝格外注意她的原因在于,她看出女子的脸上是刻意抹了层白|粉才显得苍白憔悴,连带女子眼下的黑眼圈也是人为抹的。唐芝芝暗戳戳想到: 难不成这是现在凡间的时兴妆容?
  这时身后的八卦群众又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聊开了,而这回指指点点的对象变成了进到阳华酒楼的素服女子。
  一个大老爷们首先挑起:“那不是槐王妃吗?也会来这种巷子,真稀奇。”
  旁边有个骚气的男客闻声转过头,接话:“什么稀奇,我在这都见过好几回了,要我说她也不是个干净的人。”
  男客言语放荡难听,不仅唐芝芝皱起了眉,马上旁边有个小伙子跳出来反驳:“阳华酒楼也算是京城有名的正经地方 ,怎么槐王妃就不能来了,还有你凭什么如此侮辱一个女人。”
  “小娃子,你以为槐王妃还是当年那个倾城白莲花啊,谁不知道三年前尚书府被抄没时,她被梁王的人糟蹋得不成样儿了。”
  “你你你空口白舌!”
  “好了好了,别争了。”
  身后忽然就吵开了,唐芝芝悄悄地退到角落里蹲着,心里回味方才的话。梁王和槐王妃,有过节?
  

  ☆、第35章

  心里疑惑着槐王妃与梁王之间的过节; 唐芝芝灵光乍现,当即; 托人给白黎留了口信,自己先行赶回北镇抚司,用白黎的牙牌畅通无阻地进到案卷库里。
  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催促她伸出罪恶的爪子; 在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书架里找寻有关‘成家逆案’的卷轴。找了半天终于瞄到了最上端书格,小标签上写着景洪二年,也正是三年前。
  唐芝芝习惯性捏了诀,结果上面的卷轴无动于衷。唐芝芝内心不由翻了白眼; 这个小猪精连物移诀都没学会操控; 啧啧啧。
  于是唐芝芝用她倔强的自我催眠,告诉自己不矮; 试图踮起脚拿卷轴,然而,果然够不到。
  唐芝芝妥协了; 正当她打算去搬张凳子拿来垫脚的时候; 书架上泻下一片长长暗影。唐芝芝转过头; 如意纹的锦衣卫寻常官服映入眼帘,随后就是那张温朗俊气的脸。
  唐芝芝松了口气,难得指挥使大人没有携带绣春刀; 心底暗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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