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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路明珠(碧罗)-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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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说完，又被沈青钰敲了一下脑袋，如意叫了一下疼，再抬头便见庞舒夜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向亭外走去，连忙嘀咕：“哎，舒夜，别生气，开个玩笑……”
庞舒夜却走得更快乐，如意急忙转过头，飞快地对沈青钰道：“姑娘，那个——其实，方才霄大哥服了些汤药后，身体好很多了，池瑞和素寒也离开了他的房间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他？”说完，一溜烟跑了。
☆、第二百四十章 丰厚赏赐
如意的话在她听来似是提醒，又像是玄霄指派他来说的。无论玄霄是何用意，此番他被施以“莲华秘术”第二次复生，她和他之间也该做一个了结了。
方才素寒端着药碗进出的那一间寝宫，便是玄霄疗伤的地方。沈青钰走出院子，穿过数道拱门，从掩映着海棠树的廊道向西面那一座高大的寝宫走去。转过前面的拐角，忽见有人站在廊道尽头，定眼看去，那人穿着一身凤麟软甲，身材挺拔、瘦削。
此刻，院子里并无他人，看那人形貌，必定就是玄霄了。
廊下轻风拂过脸颊，微微带来一丝冰凉。
沈青钰向着玄霄走去，越靠近，便越发看得清楚，他衣领上那红色凤纹将他的脸颊衬得格外苍白、瘦削。
许多年前，她在梦园第一次见到庞舒夜时，心里称呼他为雪人公子。本以为玄霄借炎龙法身复活，从此不会再有类似的经历，谁料他为她受目空一箭，寿命锐减，为了继续活下去，竟不得不和师兄一样，以“莲华法身”复活，变成雪人公子的模样。
玄霄站在那里，仿佛凝固了一般，负手望着院子的某处，眸光深邃无波。
沈青钰走过去，和他并肩而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无数海棠花瓣从树梢上簌簌飞落，打着旋，有的落入泥土，有的落在了屋顶上，有的在半空飞舞着不肯落下。
一阵风起，漫天花瓣若雨，似雪晶莹。如诗如画，衬得远处天空更加碧蓝如洗，两人一时间仿佛看得痴了，无声静立。
望着纷纷扬扬的花瓣飞离临星宫。许久，沈青钰轻轻叹了口气。
玄霄早已察觉身边女子的到来，却久久不发一言。听到那一声轻叹，才开口道：“阿钰，你的伤好了？”
“我的伤，比起霄君这一次复生，算不得什么，修养这么些时日，早就好得差不多了。”沈青钰淡淡地说着。轻弹手指，在真气催动下，远处纷飞的几片花瓣便落入了她的掌心，托起那些花瓣，她轻轻嗅了嗅。低声道，“霄君呢？身体可恢复了？”
玄霄闭上了眼睛，没有回答，仿佛极力隐忍着什么，过了片刻，那一双清绝的眼眸才缓缓地睁开，沉声道：“拜你挂心，我很好。”
沈青钰微微一窒，只听他继续道：“‘稀世鲛莲’果然非凡品。风洵用它的茎叶，为我接骨、换血，昊星为我施针，再加上池瑞炼制的灵丹，还有素寒每日送来的汤药，我恢复得很快。你看。我的手——”
仿佛怕她不相信，他将一双手伸出，放在她的眼前。
沈青钰低头看去，只见那双手指骨细长、手背上淡蓝色的血管十分清晰，而他的身上，散发着一阵莲的清香，隐隐又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气。
她还记得，庞舒夜寿限快到时，便是被一层浓郁的青气笼罩。
玄霄虽然还是炎龙法身的模样，但他身体里的骨血已经换掉了。
“往后，我和你师兄，就是同类人了。”玄霄说着，趁她不注意，忽地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掌，往他心脏处按去，眼眸里闪烁着什么，“感受到了吗，阿钰？此刻，我的心跳得很慢，很慢。”
沈青钰没有挣扎，也没有抵抗，任由他扣住自己的手掌放在他的胸口上。
他的心脏，的确跳得很慢。
玄霄缓缓松开了她的手，道：“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沈青钰一字字道：“因为你的骨血，是以莲花所造，都是冰冷的。”
“你错了。”玄霄看着她，忽然俯身在她耳边，低低地道，“我的心跳得慢，那是因为它快要死了！你知道是因为谁吗？！”
沈青钰罔顾他此刻复杂的眼神，只定神道：“霄君你才刚刚复生，还是多多保重身体，不要想太多。”
“你是真的不想知道？还是，在恨我吗，阿钰？”玄霄却紧盯着她的双眼，试图探究什么，“因为从前我将你当成了朱雀，所以，你心里在恨我？”
沈青钰向着他，淡淡一笑：“我怎么会恨你？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无爱，又何来恨？”然而，为何这一刻，望着他，心中某个地方却隐隐作痛。
霄君之爱，真的足以令人眷恋，甚至沉沦，可惜，她不要被当做明珠的影子来爱。趁着自己还清醒，断掉彼此之间的这份危险的牵绊吧。
玄霄如被雷击中，踉跄后退了一步。
沈青钰没有看他，一挥手，那几片花瓣从指缝间簌簌而落，向着碧空飞舞而去。
“霄君，从前你救过我，如今，我助你逃过了这一次的死劫，还清了所有欠你的。往后，你我便再无瓜葛，各自……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转身，决然地向着来路离去。
玄霄望着那一袭冷艳背影，眼底隐隐翻涌着一层黑气，双手缓缓地握紧。
很好，这世上除了朱雀，终于有第二个人，敢反抗他的掌控了。
阿钰，你不是无情之人，否则当初不会收留章福一家，不会因为那个婴儿的死那样怀……但你为何对我，故作无情？
总有一日，你会明白，孤的真心。
斑斓王眯起了眼睛，负手站定，漫天的花瓣在他身周飞舞，使他看去更加孤寂，那双漆黑的眼眸更是幽深无比。
※※※
东海四岛的“海皇祭”，祭奠的是从上古时代以来掌握东海、南海统治权的历任海皇，每百年举行一次。上一次海皇祭还是在七十年前，那时候，当今第六任海皇苍廉所统领的东海四岛还未遭遇魔道入侵之事。
如今，护心龙脉回归海族，海皇苍廉从冰棺里苏醒，延误了将近十年的海皇祭便在海族人的期盼中正式举行。
在隆重的拜祭仪式过后，海皇苍廉又在长定岛城的拾芳苑，大宴四方宾客。此前因为诛邪剑一事，长定岛上还有不少凡界十洲的仙门弟子逗留，这些人也被邀请入席。
这一场宴席持续了三日，席上众人议最多的，便是诛邪剑，以及它的新主人——梅仙子。有人目睹过诛邪剑开启无泪城的那一幕，更是将梅仙子传得神乎其神。直到海皇下令，禁止谈及无泪城、鲛人族等等敏感话题，那些仙门弟子才知趣地闭了嘴，但当他们从宴席上离开回到十洲后，东海之行所发生的事，很快便在修仙界传开。当然，这已是后话。
海皇祭过后，沈青钰等人才正式露面，在叶星辰的带领之下，去了一趟玉清宫，面见海皇苍廉。
沈青钰走进那座宫殿，只见华贵的龙椅上，坐着一个目光矍铄、仪容清正的中年人。
“各位请坐！”苍廉声若洪钟，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大殿里摆了宴席，沈青钰、玄霄、庞舒夜、颜七、殷世天、如意、池瑞、素寒，一行八人各自落座后，叶星辰便命人端来早已备好的吃食。席上一番觥筹交错后，苍廉说了一番感谢的话，同时命人赏赐了各人一样宝物，并一些名贵珠宝。
池瑞得到了一套价值上万金的炼丹器具，素寒得了一条刀枪难入的鲛绡冰蚕丝长裙，如意对那些机关器颇感兴趣，便自己主动开口挑了一套四个“铁翼铜人”，颜七和殷世天各得一件上品法宝，扶摇扇和霸王刀。
“霄君，舒夜，‘莲华仙丹’不够分没关系！”叶星辰笑道，“父皇说了，你们两人，一个帮忙诛杀鲛人叛贼西铭，一个诛杀了蛟龙应蟠的儿子，功劳不可小视，便送你们每人一颗‘无量仙寿丹’。”
“‘无量仙寿丹’乃是月族灵丹，无论服丹之人是何体质，吃了后，寿命可多加两百年。”苍廉清正的眸光看向儿子的两位朋友，“二位此番功劳显赫，受此仙丹，理所应当，莫要推辞！”
玄霄和庞舒夜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喜悦，收了无量仙寿丹，便一齐起身相谢。
这一幕看得如意眼红不已，忍不住拉了拉沈青钰的袖子，小声嘀咕：“沈姑娘，东海的皇帝真大方！早知道此事过后，会有这么好的赏赐，当时，我应该多杀几只鲛人邪灵。”
沈青钰瞪了他一眼：“你若是那样做，谁来照顾我师兄？”
“如意，要不我和你换那套机关器？”素寒促狭地说道。这几日，因为和池瑞一起照顾庞舒夜，便和如意熟悉起来，此刻，忍不住便想捉弄他。
“不要！”如意偏过头，目光却盯着颜七手里那一把雪白的扶摇扇，颜七见他望过来，笑道，“怎么，你想要？”
如意忙不迭地点头，颜七居然便大方地把扶摇扇递了过去，却被殷世天一把挡下，先是瞪了一眼颜七，又转头对如意：“海皇送你那套机关器，已经够看得起你，你别痴心妄想！”
眼见如意脸颊涨得通红，气呼呼地似要发作，一旁的池瑞充起了好人，道：“如意，阿墨不是在忘忧谷么？你拿鲛人族的机关器和他换，保准能换到好东西！”
如意眼睛一亮，道：“池瑞，你不笨嘛！”
池瑞怔了一下，便有些发窘，引得上方的海皇和太子一起大笑起来。
“阿钰，父皇他有话和你说！”沈青钰正忍着笑，忽听叶星辰传音道。
☆、第二百四十一章 伏魔九式
沈青钰循声望去，只见叶星辰正笑盈盈看着自己，见她目光望来，他倾身向着海皇低低说了一句什么，海皇点了点头，向着众人道：“诸位都是昊星的朋友，千万莫要拘束，今日定要吃得尽兴，喝个痛快，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又向着坐在宴席上首左右两侧位置上的长老道，“苍长老，戚长老，孤另有事，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这一场宴席，除了越启因封印无泪城内耗过重仍在修养，几乎所有东海臣子都来了。自从海皇苏醒之后，这些臣子对待东海太子的态度明显和善了许多，连带着对沈青钰一行人也是客气有加，苍辛与太子之间的那一丝罅隙也早已烟消云散，此刻，他便和戚川起身，拱手应承了一番。
“龟老，你随孤来一趟。”海皇言罢，向着一侧的西配殿而去。
众人皆知，东海有一个行迹神秘的总管，人称龟大师。
席上却迟迟无人回应，众人面面相觑，这时，只听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咕哝道：“谁？谁在叫我？”
“龟大师，快出来，父皇叫你过去！”叶星辰压低了声音呼唤。
他声音不大，但大殿里十分安静，所有人都听得清楚，顿时好奇不已，顺着他目光望去，只听哗啦一声，宴席桌前的一口大酒缸里居然跳出来一个人。
那人衣衫白得晃眼，须眉皆白，面容却不显老，好像才睡醒了一般。打了个哈欠，咂了咂嘴，看也不看四周目瞪口呆的众人，身子一晃。已到了叶星辰身前：“昊星，是你父皇找我？他去哪了？”
叶星辰呆呆点头，向着西面一指：“父皇去了西配殿。”
刚说完。一阵风过，龟大师已闪身而去，叶星辰冲着白影瞪了一眼，龟大师你老人家下次能不能低调点？什么地方不好睡觉，偏要呆在酒缸里？立刻向着众人，笑嘻嘻道：“各位继续、继续。”
众人立时议论纷纷。
“我刚刚看到那酒缸里趴着一只老王八，还以为是养着玩的。没想到它居然是东海的总管！”如意啧啧。
“乌龟就是乌龟，什么王八？你小声点，叫那些护卫听见了，小心把你抓起来！”素寒呵斥。
……
“各位慢慢吃。”沈青钰见叶星辰朝自己招手，这才起身离席。跟着他一起进了西配殿。
“怎么回事？海皇单独面见沈姑娘？”殷世天愣住。
“方才其他人都有赏赐，唯独沈姑娘没有，我想，最好的赏赐，非她莫属。”颜七微微一笑。
“你们说，海皇会赏赐什么给沈姑娘？好神秘啊——”如意嘀咕，兀自找素寒、池瑞讨论。
一时间宴席又恢复了热闹。
颜七兀自执起了酒杯，向着庞舒夜道，“舒夜。经过这一劫，你的身体已经无碍！往后，我和世天也不再有后顾之忧。这些年，逍遥阁遭遇了太多的事，我们没能守住它，实在是生平之憾。眼下沈姑娘拿到诛邪剑。天道盟的创立指日可待。这一次，希望你我，还有世天，我们共创天道盟辉煌，绝不再重蹈覆辙。来，我敬你一杯！”
“小七，还有我！”殷世天也举起了杯子。
庞舒夜“嗯”了一声，为自己斟了一杯。
三人本是忘年之交，此刻便把敬酒的礼数全抛，一齐碰杯，畅快大饮。
数杯之后，颜七又向着对面一直沉默的玄霄，道：“玄道友，你是星太子的好友，此番得你相助，星太子如虎添翼。来，我敬你一杯！”
他这一番话，听来像是恭维，但这里参与过无泪城一战的，都曾见识过玄霄的过人之处，心下无不清楚，颜七说的，其实是大实话！
然而，玄霄却巍然而坐，一言不发。
颜七面有尴尬，殷世天早看不惯玄霄的孤傲，见他如此轻慢好友，忍不住一掌按在桌上，愤然道：“玄霄，你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么？”
这一声吼，苍长老、戚长老一齐吃惊地望过来，其余人则是一头雾水，方才沈姑娘在时，这几人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她一走，这两个大男人就跟吃了火药似的，剑拔弩张？
颜七是个温和性子，张了张嘴，正想息事宁人，却见玄霄眼眸一沉，手掌一震，面前桌上一只盛饭的玉碗便落在了他的掌心！
“既然要喝，那就喝个痛快。”斑斓王当先站了起来，向身后侍者沉声道，“倒酒！”那侍者一呆，竟是被他气势吓到了，上前慌忙倒酒。
“霄大哥要用大碗喝，爽快！”如意拍手称赞。
众人无不松了口气，苍长老望着玄霄，眼神微微一震。
此人和昊星极为要好，身份来历必定非同寻常，再观他言行举止，竟有一股王者威压，他到底是谁？
殷世天这才发觉自己鲁莽了，但他心气高傲，自是不可能认错，只冷哼一声，坐下来继续和庞舒夜喝酒。
颜七看着玄霄，微微一笑，手掌也跟着一震，托起了另一只玉碗，立时便有侍者倒满酒。
叮地一声。
两只玉碗碰撞，清脆锐耳。
玄霄一言不发，将碗中酒液一饮而尽，颜七亦是将酒喝得一滴不剩。
“再来！”斑斓王又吩咐侍者。
颜七虽一向温文尔雅，但此刻酒气上头，便一反斯文之态，奉陪到底。三碗烈酒下肚，他白皙面颊上泛起了两抹酡红。
“小七，别喝了！”殷世天大声劝道。
“这点酒不妨事！”颜七笑道，“难得认识——认识玄道友这般英雄人物，多喝一杯又有何妨？”
但所有人都已看得出，他已经喝醉了。整个人摇摇欲坠。
而玄霄似是千杯不倒，一碗接一碗，喝到后来，连苍长老、戚长老都怕出事。一齐来劝，却被玄霄扬手挡住。
到最后，颜七撑着桌子。踉跄站住，向着玄霄道：“玄道友好酒力，我、我甘拜下风……”说完，人已倒了下去。
“小七，醒醒！”听着耳畔殷世天的呼声，颜七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奇异的笑容。
醉了的感觉真好……可以忘记许多痛苦的事，可以忘记许多人。可为何，即便烂醉如泥，他还是无法忘记她。
此刻，他竟是无比的清醒，脑海里闪现的全都是她的身影。
拂云谷。梦园，炎境，忘忧谷……想到她和玄霄、叶星辰之间的种种，心中便似有万千不快堵在胸口，却无从宣泄。
罢了，还是听世天的，莫要妄想，不曾开始便不曾结束，他还是他。不为任何人而改变，孑然一身，任意来去天地间，唯此才能望见自己的道。
……
颜七已被殷世天带去休息，玄霄却还在喝。
宴席散去，两位长老知道劝不住。摇摇头，带着一众海族臣子、护卫走了。庞舒夜叹息了一声离去，池瑞、素寒虽不知玄霄为何如此，但也从如意那里听到了不少他和沈青钰之间的种种，当下也知趣地走了，最后便只剩了如意陪着他。
“霄大哥，我扶你去休息。”如意声若蚊呐，不知为何，每一次看到玄霄，他都会无端感到一丝害怕。不仅因为他是斑斓王，还因为他那孤傲无常的个性。
“啪——”地一声，玉碗碎裂，玄霄跌回了椅子上，向着如意，沉声道，“你走吧！我在这里，等昊星出来。”
※※※
玉清宫，西配殿。
海皇苍廉负手而立，眼见东海总管走进来，立刻吩咐道：“龟老，呈上《伏魔九式》吧！”
龟大师辅佐第六任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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