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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仙欢-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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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说!否则的话,姐姐魂魄难安!”
听到这句话,卿浅震愕万分,隐约已经猜到什么。
“卿浅!”
这声忧切的呼唤响起,墨沨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从冰妘的千军万马中闯出,顾不上还在滴血的长衫,立刻就前来找她。
“墨沨!”卿浅于绝望中见到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带我去找子规姐姐!”
墨沨不顾自己重伤在身,强行破开重重灵力,牵着她冲了出去。
路上听到世人谣传纷纷:“妖女被处以火刑,快去看啊!”
卿浅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早该想到,子规的幻术无人能敌。她一直自以为是,以为自己的幻术强过子规,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被她蛊/惑。没想到的是,她却用她的歌声,轻而易举地再次送她一场幻梦。她怎能忘了,自己的幻术本就是子规亲自传授啊!子规总夸她,说她已经青出于蓝,不过是为了看她开心罢了。
如今,为了救她,她竟然不惜舍弃自己的性命!
墨沨见她脸色惨白的可怕,如同死去一般。他将她抱在怀里,飞向了刑场。
熊熊烈火,将那个柔弱的女子包围其中。步步紧逼,她的衣衫已经燃尽。
那本该是属于自己的命运啊!
卿浅呆呆地看着她,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她想要呼喊,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发出声音。
原来,子规幻化成她的样子,替她承受了命格。幻术本身就是一种禁术,若是逆天而行,必定会反噬自己。
子规施用幻术的时候,同时下了禁咒,使得真正的卿浅与她无法同时存在。
她用幻术让卿浅沉睡,又让她难以出声,目的当然是阻止她揭穿身份,自己赴死。
墨沨正要前去救出子规,忽然寒影出现,与他缠斗起来。
“你好残忍!”
卿浅想要开口,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半个字。
寒影自然看出她想说什么,面无表情地说道:“救你出来并不难,难的是怎样堵住悠悠众口,让他们能够就此死心,从此不再与你为难。所以总要有一个人死,而这个人只能是子规。她自愿赴死,此计也是她提出。保住了你,从此我们可以继续。她也死得其所,何乐而不为!”
卿浅想要冲出禁咒的束缚,可是却使不出半分力气。
“她对我说,曾经她帮助我害的那么多仙君沦/落。虽然一开始她并不知情,得知我的计划后也日夜忏悔,但是她一直被悔恨折磨,一直在想办法赎罪。被帝王之力处死,是她最好的归宿。”
帝王之力!帝王之力!
卿浅心中冷笑起来,总有一天我会将你尽数毁灭!
寒影见目的已经达到,嘴角露出狂妄的笑意。
卿浅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子规渐渐湮灭在火海之中。泪水汹涌,滑过冰冷的面具,滴滴落在了地上。
当她觉察自己终于能动的刹那,正是子规魂魄将散的时候。
她不顾一切地冲进火海,将子规夺了过来。
世人纷纷高呼:“诛杀妖女!”
她恨从心起,抽出雪魄剑,杀红了眼。
“停手!停手啊!卿浅妹妹!”子规痛心疾首,“为何……为何你要辜负我的一片苦心……”
“子规姐姐……”卿浅痛哭起来,“为何这么做!为何这么傻!”
“因为你是我的妹妹啊!”子规气若游丝,眉眼间满是温柔与忧伤,“我是你的父母所养出的灵鸟……我的骨血……我的灵魂……全部都是他们赐予……你是他们的女儿……能够与你结为姐妹……能够为你而死……也算是……报答了他们的恩情……”
“子规姐姐……父母已经不在人世……难道你也要离我而去……若你不在……以后谁来为我唱歌……谁来教我幻术……子规姐姐……为何用那样的禁术……”卿浅哭的难以抑制,“你说过……你我祸福同担……为何你却选择独自承受……”
“对不起……以后要让你一个人孤单……卿浅妹妹……请你……请你永远记得我这个姐姐……”
子规挣扎着说完,望向了远处的寒影。只可惜,他的眼中只有无尽杀意,从来都没有在意过她。
眸中清泪滑落,她哀伤地闭上了眼睛。
“子规姐姐!”
卿浅悲痛地呼喊着她,然而香魂已逝,永远都无法回头。
听到卿浅歇斯底里的呼唤,寒影望这里看来。
那一瞬间,他的眸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可惜的是,子规再也无法看见……
第一百二十九章 风雨飘摇
一缕香魂,就此断绝。
世上从此再无子规,亦无提灯相候的幽美。
卿浅将她埋葬之后,不得不四处躲避。她已经犯下太多杀孽,沦为真正的妖女。
墨沨一路伴着她,无论世人和仙界如何责难,他也全部为她承当。
两人流落到皇城外,更见哀鸿遍野。天下四分五裂,百姓流离失所。杀戮不断,血流成河。
卿浅没有想到的是,在离开皇城的途中,遇到了前来复命的花瑾。
花瑾被流寇所伤,命悬一线之际,庄旷从天而降。一路上悉心照料,将花瑾护送至此。
故人相见,想起过往,都不由得心生欷殻А�
花瑾和庄旷早已听闻妖女祸国,如今亲眼看到她满身鲜血,只能叹命运弄人。他们自以为的那些美好,原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幻梦。
然而,庄旷终究也不忍伤害卿浅。
他帮助华辰平乱之后,暂时驻兵于荒郊野/店。士卒们从未见过卿浅,所以也就没有认出她。否则的话,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卿浅连日奔波,元气大伤,不得已也只能暂歇于此。心中沉闷难当,她独自走出了房间。
走到外面的小山坡,听到草丛中传来奇怪的响动。男子的低/喘与女子的媚/吟,交/缠在夜色中,说不出的靡/丽。
“花瑾……花瑾……跟了我……可好……”
“今夜我已将自己交给你,这样难道还不够?”
“我要的……是你的心……”
“我没有心……庄旷……这样很好……”
庄旷和花瑾,他们两个互相陪伴互相温暖,却绝口不提爱情。历尽情伤之痛的两颗心,又如何还能相信永恒!
卿浅正要离开,忽然听到一声怒吼:“荡/妇!”
原来是文显带着文家军闯入此处。他本来只是一介风/流公子,从来都不会舞刀弄枪。但是听闻花瑾与庄旷‘厮混’在一起,就立刻带兵冲出了皇城。
她只是被他玩/弄抛弃的旧情/人,哪怕是死,也只能属于他。
男人的占/有欲同样可怕。只因为被一时的气愤冲昏头脑,他就这样不顾一切地闯了出来。
见到花瑾与别的男人痴缠草丛,文显愤恨至极,抽出宝剑就朝她砍来。
他太高估自己的地位,也太高估自己的能力。
刀剑还未及身,他就已经沉沉倒了下去。
庄旷收起滴血的宝剑,冷笑道:“你不配拥有花瑾。”
“不!”花瑾撕心裂肺地痛呼着,抱起了奄奄一息的情郎。
“文显!文显!”
她大声地呼唤着,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文显!文显!”她只是唤着他的名字,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花瑾……为何……为何这么对我……”他痛苦地挣扎着。“你是我的女人……你怎能……怎能背叛我……”
“难道你忘了。是你背叛了我!”
“我不过是一时糊涂……犯错后我也悔恨万分……我找过你……求过你……可是你却再也没有给我机会……后来得知你流放南洲的真相……我才明白……原来不过是你和华辰设下的一个局……而我……曾经那么的爱你……却只是你们的一颗棋子……枉我自诩聪明……想不到……想不到却被你们设计……”
听到他亲口道出内情。花瑾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不错,确实是君上与我设的局。君上一直担心四洲作乱,想要将我安排过去。为他监视一切动静。但是苦于没有时机,所以才只能暂时将我安置在宫内。后来你跟珞妃的事情被我撞破,其实我立刻就禀报给君上。君上隐忍不发,等待着最佳时机。你去找我,很多次我都差点回头。但是想到君上的计划,我也只能忍住。你被我冷落多时,再次去找珞妃……”
那一次东窗事发,正好被华辰撞破。其实他们早有安排,就等着两人自投罗网。
事情败露后。华辰正好有了借口将花瑾送出去,也可以堂而皇之地不再理会珞妃。
“一石二鸟之计……花瑾……你果然……果然很聪明……我没有看错……只怪我爱错……竟然爱上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文显……我与你相识之初,确实是两情相悦。只是事情一旦做错,就再也无法回头。不是我不给你机会,而是……”
“我究竟算是什么……在你的心里……我们曾经近乎完美的爱情……竟然……竟然抵不过你的算计……”
“文显……我们都错了……”
花瑾说完这一句话。文显的脸上扭曲着苦痛。他紧紧地抓着她的身子,睁大眼睛看着她,直到最后也不肯闭眼。
花瑾伸出手,轻轻地替他合上双眼。
从始至终,她没有落一滴眼泪。只是脸色煞白如死,恍如枯槁。
“花瑾……”
庄旷叫了她一声,欲言又止。
卿浅远远地望着,隐约看到花瑾的衣衫被鲜血濡染。
她跑上前,将花瑾与文显分开,却见文显的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刀刃没入了花瑾的腹部。
“花瑾!”
庄旷横抱起她,往野/店冲去。
身后的皇家军与文家军又是一场厮杀,庄旷也无心去管。
卿浅跟着回到野/店,正见墨沨前来寻她。
庄旷将花瑾放在床/上,为她清洗伤口。墨沨随卿浅进房,背过身去,递给她一瓶灵药。
卿浅接过灵药,走到床边,正要给花瑾敷药,庄旷拿过去,小心翼翼地为她敷上去。
花瑾悠悠转醒,见到庄旷守护在旁,侧过脸去:“你不用管我。”
“花瑾,他如此薄情寡义,甚至对你下此毒手。忘了他,我会好好待你。”
“他薄情寡义,不见得你就重情重义。我再也无法相信任何人,更不敢对任何人心动……”
“花瑾,你我相伴许久,我是怎样的人,难道你还不清楚?你现在不愿相信,那也无妨。我会永远守护着你,就如同在南洲的日子。”
“我们两个……即使永远相守……也绝对无关情爱……”
“花瑾……”
“请你先出去,我有些话想单独跟卿浅姑娘说。”
庄旷虽然心疼,但是却也无法,只能走了出去。
墨沨叮嘱卿浅几句,也自觉地离开。
卿浅坐在床边,施用灵力,为她疗伤。
身上的伤口很快就能愈合,然而心中的伤痛,恐怕穷其一生也无法淡忘。
花瑾怅然说道:“命运无常,想不到你竟是魔界之女,更想不到你竟挑起天下动乱。当初在南洲的时候,我就看出你绝非寻常。只是没有想到,你的名字最终却与天下牵连。”
“倘若当初你就知道,你是否会杀了我?”
“不会。”
“是么?”
“一来我根本就没有这个本事,二来我也舍不得杀你。你心藏的那些故事,我怎么忍心让它们就此埋葬!”
“原来是为了那些故事。”
“你不过是随口一提,我却一直念念不忘。我自以为听到过人世间最美的故事,但是那天见到你,我才知道,从前真是白活了。”
“曾经我也喜欢听故事,不过那些故事已经离我太远,我隐约快要忘记。”
“世事难料,谁也不知这一别之后,还能否再见。即使他日有缘再见,又会是怎样的光景。今夜故人重聚,又写完了一个结局。不知可否将那些故事告诉我,也好了却此生遗憾。”
卿浅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烟火无绝。昏鸦瘦马,血溅天涯。
那些已经远去的故事,她还记得多少?即使记得,此时的心境,又怎似当初无邪!
琉璎和白洺,祁尘和卫煦,画萱与慕唯,相思与章帆,瑨晞与颜缈,清瑶与炽歌,媚娇与秦颢……
流落在天地角落的人,不知他们如今可安好。善恶有报,爱恨有尽,不知他们又将归宿何方!
而她与墨沨,前世的情,今生成恨。痴缠至今,他们两个,又该何去何从!
凄迷的月色中,她渐渐睡去。
墨沨走进来,将她抱了出去。
“墨沨……”梦境里面,她轻唤着的名字,仍然是他。
“卿浅,我一直都在。”
他抱着她回到房间,守着她安然入眠。
她用力地抓着他的手,将他的手臂抓破也不曾放下。不知是因为仇恨,还是因为信任。
“卿浅……”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眉眼,忍不住俯下身,在她的眉间印下一个轻吻。
外面喊杀震天,他担心会吵到她,于是设下结界。
谁知道,她到底还是醒了过来。
她早已习惯草木皆兵,连梦中也无法安宁。
他将她拥入怀中,心疼地说道:“怎么不多睡会儿?”
她推开他:“请你谨记自己的身份。”
“我只想永远这样守着你。”
“你是离恨殿的大弟子,不能再这样沦落下去。否则的话,毁灭的将不只是你自己!”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意愿,与离恨殿无关。”
“你可以这样想,但仙界恐怕不会这么想!你再不回去,难道是想与我一同沦落为魔吗!”
“为了你,沦落为魔又何妨!”
客店之外,再次袭来一场血雨腥风,很快又是一段爱恨情仇!
第一百三十章 红颜薄命
夜弘带着南风门开始造反,华辰请庄旷带兵平乱。昔日的同门,如今的仇敌。荒野上拔剑相向,绝不留情。
让庄旷意想不到的是,小师妹沚湮竟然也冲入了杀阵,冲入了两人之间。
临死之前,她终于说出了深藏心底的秘密。
原来,当初确实是夜弘弑杀亲师。
他在师父的饭菜中下毒药,害的师父渐渐毒入骨髓。庄旷前去寻药,几年未归。某一天晚上,夜弘潜入师妹的房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从身后抱住她,她正是伤心之时,误以为他是庄旷……等她惊觉对方竟是夜弘,已经来不及挣扎。她腹中的孩子,正是夜弘强/要而来。她万分绝望,只能对昏迷中的父亲哭诉。父亲浑浑噩噩听到,吐血身亡。
庄旷终于回来,却已经太晚。所以那时候沚湮说恨他,其实是真的恨他。
但是她心里却也明白,他是因为爱她才会四处奔波。
她因为难产,身子越来越虚弱,好不容易生下孩子,如同去掉半条命。
她整日跟仇人生活在一起,还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掩饰。为了取得他的信任,她只能装作不知。
他娶她是为了师父的密卷,她嫁给他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找出破解之法。
他在密室中闭关练功,她在外面默默守护。
外人看来,两人是情深意重,形影不离。但是只有她知道,夜弘已经走火入魔,随时都可能大开杀戒。她守在外面,不过是为了防止无辜的弟子进去送死。
庄旷前去密室找她的那一天,夜弘正修炼到关键时期。只要外人接近,必定只有死路一条。
沚湮不惜用性命去阻止庄旷,表面上是为了保护夜弘,其实是为了保护庄旷。
万幸夜弘不能贸然出关,所以庄旷才侥幸保命。
夜弘沉浸于修炼密卷上的魔功。越发的暴戾残酷。从走进南风门的那一天起,他就是为了这份密卷。当初跟师父索要,师父一直说他心术不正,不肯给他。师父告诫他,这份密卷只有交给侠义之人,才会是天下之福。否则的话,必将引起天下祸乱。夜弘痛下杀手后,如愿以偿地拿到密卷。渐渐入魔,他无意中遇到流落四洲的魔界公子寒影,竟然率领南风门投靠魔界。妄想自立为王。
沚湮与他争吵。幼儿吓得大哭。被夜弘不耐地挥开,就地毙命!
尘封多年的真相终于解开,庄旷痛苦至极,紧紧地抱着师妹。任由鲜血濡染衣衫。
“师妹!为何你这么傻!为何当初不告诉我真相!”
“庄旷哥哥……”她的唇角露出一个凄伤的笑容,“我从来也没有忘记过当初的约定……我一直都在等你……等不到你……我只好自己保护自己……那时候我是真的恨你入骨……后来当我想通……我却想不顾一切地保护你……就如同少年时你保护着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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